凡煙小說

第75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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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權好喝酒,但這天宮的玉露瓊漿縱使如何的好,總比不上我這獨有一份的心意。

那日我去找他,尚未走到玄冥宮,便見其上空烏雲密布。

想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偏偏趕上他歷劫。

我走到玄冥宮,他正站在院中,見我提著酒來,便道:“蘇淮君來得好是不巧,我怕是沒時間款待你了。這酒就留著改日喝吧。”

“非也。你不說讓我替你擋劫麽?此時不來,更待何時。”

他隨手化了個仙罩罩住我,攔住了我的腳步。

他道:“我雖有意,可你尚未有此能力。若是你這一擋出了何差錯,我可擔待不起。你便在那老老實實呆著,莫要叫我分心了。”

說完這話他便不理我了,專心去迎接即將來臨的天雷。

這三萬年來天權的仙術越發精進,這天雷劫也就越發的厲害。

我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卻什麽也做不了。

兩道雷後,天權已經快站不住了,但比起別人興許算是好得多。

萬物皆有其終,長生不死有悖天道,故而神仙要歷劫。

雖說看似簡單,但因天劫隕落的神仙卻不在少數。

天權支起了仙罩,他看著我笑,道:“我都不怕,你慌什麽?”

“你還有心情同我說笑,看來這天劫確實沒什麽。”

“就沖著蘇淮君在,我也不敢有何事。”

他看向上方,最後一道天雷落下,他一下跪到地上。

我急得直拍仙罩,叫道:“天權君。”

等著天邊的雲散了,他才收回仙罩。

不等我過去扶他,他已經勉強站起來,笑道:“你見蘇棕君歷劫時也這般緊張麽?”

“二哥歷劫從來不叫我們看見的,但長姐歷劫時我很怕。”

他道:“蘇淮君連自己都顧不得,卻總擔心著別人做什麽。”

“你可別小瞧了我。”

我扶他到邊上坐下,道:“這是我親手釀的果子酒,原想著帶來給天權君嘗嘗。現在不想給了。”

“哦?你釀的?”

他一笑,袖子一揮,我手上的酒便跑到他手上了。

他打開蓋子嗅了一下,微微揚起嘴角,直接喝了一口。

我急道:“你也不養養傷,就這樣胡亂喝。”

他笑道:“我怕你收了回去,我便喝不著了。”

我收回了瓶子放到一旁,道:“我便是專門釀給你喝的,怎會收回去。你等好些了再喝。”

他問道:“真是如此?”

我點了點頭。

他笑道:“蘇淮君釀的酒我甚是喜歡。”

我高興道:“你喜歡便好。”

我想拿來嘗嘗,結果被天權拿過去了。

我道:“我還沒喝過,也給我嘗嘗吧。”

“只這一壺都不夠我喝的,你還要同我搶麽?”

我是第一次釀酒,釀得並不如何,天權不想打擊我,所以沒讓我喝,而我還傻傻地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才如此。

天權原本是要叫我回去的,他說二哥在青丘,有二哥護法,我這劫會好歷些,如今他幫不了我,若出了差池他沒法向二哥交代。

我道:“我便是怕我二哥把我關在狐貍洞,所以才偷偷跑出來的。”

“你以為你跑到玄冥宮他就不知道了麽?”

“是了,我不該躲在你這的。”我想了想,道,“我去司命那躲躲。我二哥若來了,你可千萬別同他說,省得他抓我回去。”

他道:“司命星君近來忙得很,哪有工夫搭理你。罷了,你留在玄冥宮吧,回頭我同蘇棕君說一聲便是了。”

我拍了拍胸脯,道:“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後來我才意識到,我讓天權給騙了。

天權讓我留在玄冥宮,但也讓二哥來。

二哥道:“讓天權君費心了。”

“無妨。只是蘇淮君每每到歷劫之時方才下功夫,怕是趕不及的。”

天權沏好了茶水,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二哥無奈道:“我不是沒有說過他,可他就是不聽。否則我也不用一直盯著。”

天權瞧了我一眼,我一臉不高興,他笑道:“你怨我也好,氣我也罷,我一個小小星君,實在不敢冒險。等這事過去了,你要如何我都依你。”

我道:“這可是你說的。”

“那你也得留著命方能來討不是?”天權搖著扇,轉頭對二哥道,“往後就讓他留在我宮裏吧,我可以教他。興許我有辦法。”

“有勞天權君了。”二哥道,“也不知這小狐貍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這般鬧騰,還處處有人讓著他。”

二哥回去後,我便收了手,上天權邊上喝茶。

我道:“你當真要日日叫我二哥來麽?”

“你還真是不識好歹。我讓蘇棕君來還不是想給你留個保障。”天權道,“我同你打個賭吧。你若能贏得過我,我向你保證,以後我們都不再管著你。若輸了,你便要跟著我修煉,直到你能贏我。如何?”

“你明知我打不過你的。”

天權笑道:“那就現在打,如何?趁著我還沒恢覆,你興許能贏。”

我反對道:“你有傷在身,我怎可能現在同你打?”

天權可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出手,我當即閃開。

我道:“你怎還偷襲我?”

他笑道:“兵不厭詐,天劫可不會等你做好準備。你盡管放馬過來,不必擔心我。”

天權有十足的信心能贏我,反倒是我擔心自己若輸了,未免太丟人。

可鬥法我委實沒什麽勝算,天權怕我輸得太難看,還有意無意地讓著我。

打到一半,我便道:“我不打了,你欺負人。”

他停了手,捂著胸口悶咳了兩聲。

我急道:“都說了不跟你賭,你還非要。你沒事吧?”

他擡頭一笑,道:“我不過是想試試你到何程度了,有沒有同我賭的資格。現在看來,確實差得遠。”

我過去扶他,道:“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就是想來取笑我的。罷了,我不同你計較。你先坐著歇會,別再用仙法了。”

他道:“天劫來臨前,你若能贏我,我不攔著你。可你若贏不了,我便替你擋。這不是賭約。你若想跑我也不會說什麽,左右天劫一降,我即刻就能找到你。”

“天權君這是在威脅我麽?你是不要命了麽?”

“蘇淮君此言差矣。我這麽做,還不是怕你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三萬年前我沒有騙你,現在我也不會騙你。”他擡頭看我,淡淡道,“現如今我的命可就握在蘇淮君手上了,要如何做,全在你。”

我不悅道:“天權君怎都不問問我的意願。你可是我的什麽人,怎就自作主張要替我擋劫了?你若真這麽做了,以後我也不敢踏足你的玄冥宮了。”

我轉身離去。

天權看著我,微微揚起嘴角。

他知道我不會同他賭,方才也全是裝的,左右最後輸的是他,贏的也是他。

我去了天府宮找司命,司命問道:“你這個時候不在玄冥宮歇著,怎跑我這來了?”

“我怕吵著天權君歇息,便到你這練練功。”

司命無奈道:“你怎不知心疼心疼我?罷了,你自個兒玩吧,我回屋歇著去了。”

天權不講理,害得我只能日夜不停地練功,比在青丘還苦。

二哥對此倒是沒有意見。

我賭氣不回玄冥宮,一直在天府宮呆著,天權也不來找我。

司命道:“你這麽練也不是辦法,別回頭把身子累壞了。”

我也困了,便道:“那我睡一會,一個時辰後你叫我起來。”

我才剛睡下,天權便來了。

“文曲星君可算來了。”司命道,“你倒是悠哉,瞧把這小狐貍嚇的,幾天幾夜都不敢睡,若不是熬不住還不肯歇。”

“哦?那還真是難為他了。這幾日勞司命星君費心了,我這就帶他回去。”

他隨手把我變回狐貍,抱到懷裏,我就這樣在睡夢中被帶回了玄冥宮。

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我一直在天權懷裏,沒人叫我,最後吵醒我的還是天雷劫的聲音。

我醒來只見天權已替我挨了一道雷,隨後第二道雷也下來了。

我驚道:“你在做什麽!快放開我!”

他小聲道:“我原想叫醒你,可我見你睡得舒坦,不忍打擾。”

我輕易從他懷裏掙脫,他卻只是笑。

待我變回人身,第三道雷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天權君!”

他沒站穩,整個人倒進了我懷裏,閉著眼,攥著拳頭的手也松開了。

“從沒見過你這般厚臉皮的神仙。都說了不用你幫,還非要逞強。你快醒醒,別裝了,我都聽你的還不行麽?”

我一直叫他,可他卻應都不應我一聲。

我是沒出息,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幹著急,任由眼淚滴在他臉上。

“蘇淮君無需擔心,等天權君睡醒,調養一段時間也就好了。”我回頭看見貪狼星君,他道,“不如你來陪我下棋,如何?”

我搖了搖頭,哽咽道:“我沒心思同星君下棋,你還是找廉貞星君陪你下吧。”

我抱著天權進屋,那麽自然,甚至忘了貪狼星君還在外面看著。

貪狼星君一臉驚愕,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了。

我每天都守在天權床前,就怕他何時醒了見不著我。

我慢慢貼近他的臉端詳,現在看他和小時候看他的感覺竟有些不同。

興許我很早以前便喜歡他了,只是我常年在天宮呆著,對那些情愛之事了解甚少,雖看過書中男歡女愛的故事,卻不知還有斷袖這一說。

我輕輕吻上他的唇,似無意,又似期盼已久。

這些天我一直很擔心,今日一吻過後,竟不自覺地滿足地笑了。

我道:“我天天在屋裏呆著,真是無趣透了。你何時才能醒來,帶我四處走走。”

不過就像貪狼星君說的,天權只是睡著了,他睡得很安穩,身體也漸漸就恢覆了不少。

幾日後,他從夢中醒來。

我驚道:“天權,你終於醒了。”

他眉頭一皺,看著我。

我急忙問道:“是哪不舒服麽?”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輕聲問道:“小狐貍,你方才叫我什麽?”

“天權......”

我一頓,好似從那日之後我確實總喊他“天權”,沒再叫過他“天權君”。

我覺得尷尬,只好轉移話題,道:“天權君睡了這麽久,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他輕笑道:“慌什麽,我覺得挺好,以後便這樣叫吧。”

我驚訝道:“真的麽?”

“我騙你做什麽。”他笑道,“我渴了,你可能幫我倒杯水?”

“嗯。”我遞了杯水給他,道,“你知道麽,那日我看你昏睡過去,都急哭了,還被貪狼星君看去了,他定會笑話我許久。你以後可再不許這樣了。”

他一笑,道:“現在知道要面子了?你若能叫我們省心些,我也不至如此。這被雷劈的滋味可著實不好受。”

“怎一醒就要數落我。”我道,“這幾日貪狼星君來找我下棋,我都拒絕了。現在你醒了,我也可以走開了。”

我起身往外面走去,對門外的兩個仙娥道:“本仙君要玩去了,這文曲星君你們自己照看著吧。”

然後我便大搖大擺地往陽明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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