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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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天權了,他叫我在家等他,卻一直沒來。

後來我聽聞李家有意要與王爺府結親,心想興許是李家小姐要出嫁,亦或是王爺家的千金要嫁入李府,因而天權沒得空。

那王爺似乎是有意要聯合李家,鞏固自己在朝中的勢力,便承諾了會八擡大轎來迎娶。

等到迎親那日,我想著要去見天權,便到李府去,擠進了看熱鬧的人群中。

那時我才發現,原來要出嫁的不是什麽李家小姐,而是李家三少爺,難怪他都沒空來找我。

做男寵本就不是何風光事,還被擺到明面上講,雖然迫於王爺府和將軍府的威望,大家不敢明著說,但背地裏仍爭議不少。

天權蓋著紅蓋頭走進轎中,他一定很難過吧?

嗩吶聲吹得震天響,騎在馬上的穿著喜服的男子鬢角微白,看起來比李將軍還要老。

迎親的隊伍已經遠去,我楞楞地看著,周遭吵吵鬧鬧。

我聽到有人說:“戲子就是戲子,比不得清白姑娘,連生的兒子都不如人。他娘給人當小妾,他就給人當男寵。這將軍府也是不知羞恥,竟還敢大肆操辦。”

我一記眼刀過去,道:“把話收回去。”

那人道:“關你什麽事。”

我喚出淩華劍,架到他脖子上,厲聲道:“我說,把話收回去。”

那人嚇得立馬跪下,忙道:“是我亂說,是我亂說。大俠饒命啊。”

我收了劍,轉身離去。

身後有人竊竊私語,他們在說:“瞧,這不是跟李家三少爺走得很近的那位公子麽?”

這一世天權的紅線在我這,他答應過我會留在我身邊,我絕對不允許那個什麽狗屁王爺把天權娶回去。

敢搶本仙君的人,不搞得你人仰馬翻都對不住我這上仙的名號。

我手執淩華劍,站在橋對面等他們過來。

迎親的隊伍走到橋上,看見我在前頭擋著便停了下來。

那個王爺對旁邊的人道:“上去問問,若是要錢,便給幾個銀子打發了。別誤了吉時。”

那個仆人上前來,喊道:“今日我家王爺大喜,好漢若是想來討個喜錢,便隨我到一旁來。否則,誤了我家王爺的好事,怕是你有幾條命都不夠擔。”

“錢?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錢。”我提起劍,道,“本公子要的是人。”

王爺給開路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他們拔了劍朝我過來。

我一直謹記著貪狼星君的話,盡量不要下手太重,也不要見血。

幾個凡人能奈我何,沒兩下就被我打趴了。

其他隨從也上來抓我,我一路過去,沒一個能打的,倒是有不少直接被我丟下河裏去了。

王爺氣得臉都青了,拔了劍要親自來會我。

我笑了一聲,道:“不自量力。”

天權在轎子裏聽見外面的打鬥聲,偷偷掀了一角簾子往外看。

我朝他一笑,動了動嘴巴,用口型告訴他:“等我。”

他輕輕點了下頭。

我打算好好會會這個王爺,好歹也得讓他丟個人,才能叫他印象深刻。

他向我劈來,招招都是狠手,看來他不打算活捉了,只想要直接殺了我。

我笑道:“大婚之日見血可是不吉利的。”

他想殺我,而我則想著怎麽捉弄他,比如打下他的金冠,再比如脫了他的喜服,又或者把他踹到水裏去,能多狼狽就多狼狽。

王爺府和將軍府的人聞言趕來,可這王爺被我抓在手裏耍得團團轉,他們就算想上來,也得顧及這老王爺的安危不是?

我抓著王爺,假意要往他們那邊丟,他們都做好接人的準備了,結果我隨手就把他推河裏去了,“撲通”一聲,幹脆利落。

他們有的下河救人,有的朝我過來。

我掀開了簾子,把天權牽出來,幫他解了手上的繩子,給他擦掉臉上的淚,輕聲道:“哭什麽,我這不來了麽?”

我將淩華劍懸起,打橫抱起他,道:“抓緊我。”

我看著那些人沖上來,一躍跳到劍上,禦劍離開。

回頭看見那個老王爺在岸上指著我罵,心裏別提多痛快。

我把天權帶回府上,他在我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我把他放下,他低著腦袋,看他那樣,心裏定是委屈極了。

我打量他這一身鳳冠霞帔,笑道:“你這身衣服真是好看,若是天心姑娘穿了一定美若天仙,可叫你穿著委實醜了些。”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只得抱著他,順便幫他順順氣。

我道:“你這幾日沒少哭吧,眼睛都腫了,都不好看了。都怪我沒有早些發現,才叫你受了這麽多委屈。別哭了,我在呢,誰也別想搶走你。”

他輕輕打了我一下,像是在回應我,還真像個小娘子。

我放開他,幫他擦了眼淚,指著他道:“你不準哭了。”

他吸了下鼻子,一臉幽怨地看著我,眼眶紅紅的,濕濕的,我都忍不住想要先親他一口再說。

不過我若現在親了他,他一會兒指不定就跟我鬧脾氣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忍了。

我捧著他的臉,認真地說:“坐在這兒等我。”

我換了副樣貌出去買些吃的。

外面到處都有人在談論此事,王爺府和將軍府的人這會兒應該氣得不輕吧。

我買了些他愛吃的糕點和果子,又在附近的酒樓裏叫了幾個菜,才心滿意足地提著一堆東西回去。

我回房裏換了一身衣服,把給他的衣服藏在身後,滿意地朝後院走去。

他在後院坐著,已經不哭了,可當我一身紅衣出現在他跟前時,他突然又紅了眼眶,一臉錯愕地看著我,也不笑。

我問道:“不好看麽?這已經是我能找到的長安城最好看的喜服了。”

他搖了搖頭。

我坐到他跟前,道:“我有話要同你說。你不許哭,如果你哭我就不說了。”

他胡亂抹了下臉,看著我不說話。

我把藏在身後的喜服拿出來,放到他手上,輕聲道:“天心,我沒有新房,沒有聘禮,沒有媒人,也不能八擡大轎迎你進門,就只有這一件喜服,你可能嫁我?”

我不讓他哭,他就咬著唇一直忍著,好似多委屈似的。

我忙問道:“你怎麽了?”

他只是搖頭。

我道:“我知道了,你們凡間嫁人都是姑娘家做的,入贅是丟臉事。沒事,我們青丘不講究這些。你若不想嫁,那你娶我吧?”

我這麽一說,他的淚便止不住了。

我忙道:“是我錯了。你方才差點去了王爺府,我現在跟你說這些,你肯定難受。我不逼你,你別哭了。”

我著急得要死,生怕他把眼睛哭壞了,只能一個勁地安慰他,結果他哭著哭著就笑了。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用嘶啞的聲音輕聲道:“蘇淮,我們成親吧。”

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又問了一遍,道:“你說什麽?”

“我們成親,你帶我走吧。”

我聽著,竟也忍不住紅了眼。

我高興道:“好。我們今晚便成親,明日一早我就帶你走,再也不回來了。”

天權在屋裏換衣服,我把飯菜、糕點都擺到後院的石桌上,把之前埋下的果子酒挖了出來,又點了盞燈,便去他屋裏找他。

他已經穿好了衣服,果然還是男子的衣服更適合天權。

我走向梳妝臺,拿起了木梳子,道:“我替你梳頭吧。”

“嗯。”

我一邊梳,一邊道:“明日離開了長安,我帶你去玩,把凡間走個遍。等玩累了,我們就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隱姓埋名。你若想耕田,我就給你買塊地;你若想唱戲,我就給你建個戲園子;你若想教書,我就給你辦個學堂。但此後就得你養我了。”

他笑道:“那你做什麽?”

“我?我給你做媳婦兒啊。雖然本仙君長得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但你盡管放心,我絕對不會出去招蜂引蝶的。我就每日跟在你身後,給你端茶遞水,可好?”

“嗯。”

我笑了笑,又想到了什麽,便道:“你喜歡小孩子,可我沒法給你生一個。屆時你若真遇上了心儀的女子,便娶回來吧。不過本仙君都甘願與別的女子共侍一夫了,你得答應我,我只做大,不做小。”

天權聞言笑道:“我都是個斷袖了,怎還會喜歡女子?”

“那我把化思帶來,那小狐貍乖得很。”

我放下木梳,將紅發帶給他系上。

我道:“天心,你真好看。這世上再找不到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我牽著他往後院走去。楊柳依依,晚風微拂,好不愜意。

我道:“我們算是私定終身,沒有高堂可拜,那就拜北鬥七星和東方好了。”

“為何?”

“你前世是文曲星,北鬥七宮就是你的家。而我是青丘的狐貍,青丘在東荒,自然是拜的東方。”

他點了點頭,道:“那便依你所言。”

我倆面向北鬥七星跪下,沒有媒人替我們宣誓詞,我們便自己說。

“今,我何天心願與蘇淮共結連理。不問前生,不求來世,只此一生,餘生篇章,只為一人書。”

“今,我蘇淮願與何天心共結連理。不問前生,不求來世,只此一生,寧負眾生,永不負卿心。”

天地萬物,渺渺眾生,你不過於月光下向我淺淺一笑,我便甘願千萬載韶華,只守一人心。

我們拜天地,拜夫君,共飲交杯酒。

月下對酌,配著小菜、糕點,看著滿天繁星。

他問我:“你可後悔?來日我成了一白發老翁,你卻仍是這般年少模樣,你我在一起更像祖孫,不似情人。”

我道:“不後悔。左右你是我的,千秋萬載我都要把你捆在身邊。你可別忘了,我是神仙,我自有辦法。”

世人喜道,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新婚之夜,我和天權卻在院中坐了一宿,直到他困了、睡了,我才把他抱進屋去。

我在他唇上留下淺淺一吻,便算是今夜的完結了。

天權,來日方長,你可要牽緊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某人說需要來個“親媽黨止步”的提示。嗯,那就到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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