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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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在的這幾天,臨音閣確實出了些事,主要還是因為天心姑娘。

天心已經好幾日未上臺,去的人鬧了點不愉快也就作罷了。

天權回去的第一件事是向李將軍請安,而我則去了臨音閣。

來的看客少了,陳伯的臉色也很差,就站在二樓邊上,也不親自招呼人了。

我問夥計:“出了何事?”

夥計嘆道:“還不是前段時間上李府演出的事。您瞧,又來了。”

我往門口一看,李將軍板著臉進來,坐在最前頭的位置。

“他來做什麽?”

夥計納悶道:“李將軍每回都只看一出戲便走了,真叫人捉摸不透。”

我拍了下夥計的肩膀便往後堂走去,我猜天權也來了。

天權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進來,我站在他身後,把他嚇了一跳。

“你可來了。”香兒一見天權進來,立馬將他拉過去,道,“我去把陳伯叫來。”

天權回頭對我道:“你在外面等著。”

“我去前頭看著你爹,你們聊完了讓陳伯來叫我吧。”

陳伯和天心姑娘都進了天權屋裏,我雖好奇,但還是乖乖出去了。

我想了想,還是往李將軍那走去。

“沒想到李將軍也在。”

“蘇公子才回來就往臨音閣趕,可是有在意的人在?”

我借機反問道:“李將軍也是?”

“都是舊事了。”

“哦?”我想了想,小聲問道,“與您府上的三姨娘有關?”

李將軍似乎很介意我提起何班主,臉色立馬沈了下來。

我故意問道:“天心姑娘與三姨娘很像麽?”

李將軍沈聲道:“蘇公子。”

“不是?”我眼珠子一轉,道,“那就是在意‘天心’這個名字。”

李將軍沈默了片刻,道:“蘇公子與她也有關系?”

看來是猜對了。

我仔細想了一下,他說的大概是何班主吧。

我搖搖腦袋,道:“我是猜的。”

我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看戲。

這事就此翻篇,我可不想多聊。

我叫夥計給我上了杯茶,看完一臺戲,李將軍懷著心事離開,陳伯還沒出來。

我敲著桌子,數著數,煙玉該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煙玉就來了。

我一直不大理解,連李夫人都不管的事,像煙玉這種身份的人哪來的自信管。

我向來不愛看這類戲碼,無禮且無理,若不是看在天權的份上我早走了。

李府的下人將看客都趕了出去,到我這的時候卻沒人敢說什麽。

煙玉見我在這,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我無奈地低頭喝茶。

我猜,她此刻定在心裏罵著,說我跟臨音閣的人狼狽為奸、蛇鼠一窩之類的。

也難怪陳伯心情不好,煙玉這麽鬧騰,臨音閣的生意如何做得下去。

“那個天心呢?”

一個夥計道:“班主不便見客,您請回吧。”

“我家四姨娘回回來你們都說不便見客,如此敷衍我們,真當李府是好欺負的麽?”

“這......”夥計也是為難。

下人剛要發難,就見天心帶妝走上戲臺,陳伯也出來了,見狀,擺手示意天心下去。

煙玉叫道:“站住!”

天心朝陳伯微微頷首示意。

煙玉見天心走了,正想上後堂拿人,就見天心往這邊走來。

“唉。”我嘆了口氣,無奈道,“還是躲不過。”

天心神情冷漠地看著煙玉,看得煙玉覺得背後一涼,有些心怯。

不過她一想起李將軍天天到這來,又見他對天心頗為在意,立馬壯著膽,擡手就是一巴掌。

我起身繞過擋著我的兩個下人,攔住她的手。

“你......”

“哦,我忘了說了,以後天心歸我罩著。你若耐不住手癢,實在想動手,一定挑個我不在的時候,我才沒理由攔你不是?”

“瞧把你們一個個迷的,我看這臨音閣不是戲樓,倒像個煙花之地。”

身後的人聞言,將我往一旁推開。

煙玉那個“地”字剛說完,“啪”的一巴掌落在她臉上,直接把她打蒙了。

跟在煙玉邊上的丫鬟倒吸了一口冷氣,表情難以言喻。

陳伯怕煙玉清醒後要發難,趕緊讓香兒把天心帶下去,但天心不肯。

我牽起天心的左手,手背都紅了。

我心疼道:“沒打疼吧?”

這個勁道,也就是邊上有人扶著,不然煙玉準躺地上了。真狠啊。

煙玉腫著一邊臉,怒目圓睜的樣子顯得她越發的醜陋。

我將天心護在身後,道:“你竟說得這般正義凜然,倒像是忘了自己的風月往事了。”

“你!”

我嘴角一挑,無所謂道:“想動手?試試?”

“你們給我等著!”他們灰溜溜地走了。

我轉過身,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怎就這麽沈不住氣。這下麻煩大了,回頭李府的人找上門來,我看你怎麽辦。”

天心不語,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我對著天心喊道:“代我同子裘說一聲,就道我有事先回去了,晚點上李府找他。”

陳伯道:“還好有蘇公子在,多謝了。”

“這幾日別開門了,能避著就避著吧。”

煙玉回李府後果然大鬧了一通,把氣都撒在了下人身上。

李將軍問她緣由,她便道被臨音閣的人欺負了。

煙玉委屈道:“他們壓根不把您放在眼裏,否則怎敢這般對我?”

“好好在府裏呆著,少出去丟人現眼。”

李將軍半句好話都沒說就走了,煙玉氣得直跺腳。

“這李將軍心裏究竟是如何想的?凡人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李將軍走了,我也該去找天權了。

我去到天權屋裏,他一見我,立馬把手背到身後。

欲蓋彌彰,反倒叫人起疑。

“拿出來。”

“沒事。”

“沒事就讓我看看。”

他很不情願地把手伸出來。

手已經包紮好了,我也看不出傷成什麽樣。

我皺著眉頭,道:“手腕也傷到了?怎麽弄的?”

他小聲道:“不小心摔的。”

“說實話。”

“被那個女人推的。”

我記得他們並不順路。

“老夫人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

我戳了下他的腦門,道:“壞心眼這麽多。你啊,算計別人的時候能別搭上自己麽?”

“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不這樣的話,我憑什麽跟她鬥?”

我握著他的右手放到心口,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可重了,每每壓得它喘不過氣來。你這算折磨她,還是折磨我呢?”

“又說胡話。不正經。”

“你分明很愛聽。假正經。”

他把手收了回去,握著手腕,不知在想些什麽。

“發什麽呆?”

“沒。大抵是我想多了。”

我拉著他往外走,道:“你隨我來吧。”

“做什麽?”

“看雪。”

“哪來的雪?”

“等等你就知道了。”

我們在屋頂坐著,他等得都睡了,雪才緩緩飄落。

我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回頭見他靠著我,神色平和。

罷了,還是讓他睡吧。

我輕手輕腳將他抱起,緩緩飛落地面,往屋裏走去。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我低頭去吹,他似不滿地動了幾下,沒有醒。

我把他放到床上,臨走前偷偷親了他一下。

這種感覺真奇怪,偷偷摸摸,卻又分外高興。

我原想著同天權看雪,結果沒看成,卻在回去的路上遇見了天心姑娘。

我很少見天心姑娘出來,她似乎都躲在臨音閣不出來。

我主動上前打招呼,她有些驚訝,很不自然地回應我。

“天涼了,姑娘身子單薄,外出該多穿件衣裳才是。”

“蘇公子剛從李府回來?”

“嗯。”

“真好。”

她坐在石階上,微仰起臉,手指輕輕敲著節拍,低聲哼著歌。

“姑娘想隨我出去走走麽?”

她點了點頭。

我心中好奇,便問道:“他們不讓你出來麽?”

“不,是我自己不想出來。”

“為何?”

她突然禁了聲。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沒再問,繼續往前走。

她自己跟了上來,伸手拉了下我的袖子。

我不解地看向她。

她道:“你同別人不一樣。”

“姑娘並不了解我,如何知曉我的為人?”

“你有些像他,但比他有趣多了。”

“子裘?”

“嗯。”

我笑道:“你確實不了解我,我可不像他。”

我們走到橋中央,停在岸邊的小船上鋪了薄薄一層雪,才這麽一會兒,長安已然變了樣。

“家中困頓,父親叫我到長安投奔姑母,豈料姑母沒了。好在臨音閣的人仍願意收留我,給我口飯吃。”她說得又慢又輕,不知是在同我說,亦或是自說自話。

她見我沒回應,心中有些失落。

“你怎也不安慰一聲?”

“我無法感同身受,亦不知該如何安慰。”

她不再看我,卻暗自怪我不解風情。

“我有家可回,只是我想回的地方卻不肯留我了。”我笑了笑,道,“瞧,你也沒安慰我,扯平了。”

她擡頭看我,認真道:“我留你。”

我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只是笑著搖頭。

她問道:“你有心事?”

連她都看出來了,天權那麽聰明的人,怎就未曾察覺分毫。

“我送你回去吧。”

我把她送到門前,她突然踮起腳尖,親了一下我的臉,驚得我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我才要開口,她便道:“蘇公子不必說。”

“姑娘早些歇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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