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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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著細微的聲音在林中找。

原本只是想找那只金花鼠,這下看來,這只巖松鼠也是幫兇。

“啊!”是阿琳的聲音。

我們趕過去的時候,阿琳正跌坐在地上。看來她是一沒註意從樹上摔下來了。

溫恒去扶她起來,她揉著腳踝,道:“疼。”

我道:“追只不上道的巖松鼠竟也能把腳給崴了。阿琳,你這樣可不行。”

“哼!有本事你自己追,我不幫了。”

“不幫就不幫。”

本仙君已經想到辦法了。這明著追不上,那下個套等他們自個兒來總歸可以。

“這樣能行嗎?”溫恒有些懷疑我的主意。

“你等著,肯定行。”

我示意他們都躲好了,就等著那兩只小東西來了。

果然,不一會兒,那只巖松鼠悄悄上了枝頭,左顧右盼的,似乎是在確認周遭有無埋伏。

我們躲得遠,它沒看到我們,便興奮地朝著掉在地上的果子跑去。

我將網子一拉,直接把它網住。

“哈,本公子說得沒錯吧,肯定能抓住。”

我把它抓在手裏,問道:“杜大哥家的菜是你偷的,還是那只金花鼠?”

“切,那個矮子才不是我的對手。”

“它它它它是妖怪!”溫恒嚇得退到秦吟身後。

“怕什麽,我們不就是來斬妖除魔的麽?再說了,它頂多也就是一只小妖。”

溫恒問道:“你怎麽知道?”

“阿琳說的。”反正阿琳現在不在,怎麽樣還不都是我說了算。

天權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耳朵,他立即警惕地轉過頭去,但一看到是天權,又松懈下來了。

天權問道:“小家夥,那些東西都是你一人偷的?”

他低著腦袋,支支吾吾道:“不......不是。”

“他怎這麽聽你的?”

“你也不想想我修的是何法術,這點伎倆不算什麽。”

“說來也是。”我笑道,“你不當狐貍精真是可惜了。”

“呵。怎了,還想收了我不成?”

“瞧你說的,我就是有這心也沒這膽啊。”

我又問道:“小家夥,你能帶我們去找那只金花鼠麽?”

“我不知道。”看來他是想包庇那只金花鼠。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只能再釣一回‘魚’了。”

“你們想幹嘛?放開我,快放開我。”

那只巖松鼠被我們綁著尾巴倒吊在半空,只能瞎撲騰。

“你就使勁叫吧,最好能把那只金花鼠叫過來。”

巖松鼠喊道:“那只該死的金花鼠巴不得我被抓,才沒人同她搶東西。”

我一笑,道:“哎喲,這還是對頭呢?”

他朝天權喊道:“您救救我,我再也不偷東西了。”

天權把他扶正了,道:“你抓著繩子吧,會好受些。”

他跳到天權手上,道:“您放了我吧。”

我直接把他從天權手上拎起來,拉著天權走開。

他還想咬斷繩子,可這繩子是蜀山專門用來捆妖怪的,沒那麽容易斷,他咬了半天沒用,只好乖乖掛在那。

“我們就這麽走掉沒關系麽?”

“沒事。大師兄的繩子結實著呢,斷不了。”我道,“我們先去把阿琳接回來。再不回去,那小狐貍可得鬧脾氣了。”

我猜得沒錯,阿琳見到我們回來找她,便開始裝起樣子來了,說什麽也不肯走。

溫恒好心勸著,我瞧阿琳八成在心裏偷著樂吧。

我拉起溫恒,對阿琳道:“小狐貍,你若不肯走就繼續在這呆著吧。到時溫恒若被別的什麽妖魔鬼怪迷了眼,我可管不著。”

溫恒不悅地嘀咕道:“怎又拿我打趣了。”

阿琳撒嬌道:“我腳崴了,走不了。”

“那你想怎麽辦?”

阿琳看向溫恒,兩眼冒光。這小狐貍的腦袋瓜子成日就只想占溫恒的便宜。

我道:“也行。你變回狐貍,我就讓溫恒抱你。”

“誒?怎又是我?”溫恒也是很無奈,根本沒人問他的意見。

我笑道:“我是不介意的,可阿琳未必願意。”

“就不能直接背我麽?變回狐貍還有何意思?”

“不願意?”

阿琳不情願地說:“願意。”

她變回狐貍,一瘸一拐地走向溫恒。

我將她拎起來交給溫恒,溫恒只能認命地抱著了。

秦吟無奈地看著我們,足足三年都沒能改掉我這性子,他興許很後悔我把招進蜀山吧。

我們回去的時候,那只巖松鼠還在那吊著。

他已經放棄掙紮了,看我們過去也不吱聲。

我站在他邊上吃果子,他眼饞,盯著那果子默默咽了口口水。

“想吃麽?”

“嗯。”他點了點頭。

“別說本公子不近人情。”我拿出另一個給他。

“你怎突然這麽好,該不會是有何目的吧?”

“你就放心吃吧。”

他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我對著他一笑,他差點沒吐出來還我。

我笑道:“你聽過‘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句話麽?”

“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可他也沒放開那顆果子。

聽聞松鼠就連逃命的時候也極少會放棄得手的食物,沒想到成妖後也沒能改掉這貪心的毛病。

“小家夥,你放心吃好了,說不定就是最後一餐了。等日落後,那只金花鼠若還沒出現,我就把你交上去。”我湊過去小聲道,“我同你說,那個杜老爹脾氣可壞了,就連對著我們都沒個好臉色。你說,他要知道是你偷了他們村裏的莊稼,會怎麽做?”

當然,我的本意是把他們倆都抓回去。

“我除了偷些吃的,從未傷過人命,你們不能這麽做。”

秦吟覺得這是浪費時間,自己找了個地修煉去了。

溫恒小聲道:“大師兄可真認真。”

我將果核丟了,我悠悠地走向溫恒,道:“所以他是大師兄啊。”

我找了個陰涼地待著,天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還不如睡一覺,左右他是跑不了的。

周圍有摩擦樹木的聲音。我睜眼,四處張望。

那只金花鼠正在奮力咬斷掛著巖松鼠的那根樹枝。

溫恒在我邊上睡著了,天權卻不知去哪了。

我用手肘輕輕撞了溫恒一下,道:“起來幹活了。”

溫恒揉揉眼睛,我指向上頭,他看見那只金花鼠,差點興奮地叫出聲。

“噓~”我緩緩起身,取了溫恒的佩劍射出。

“啪”的一聲,樹枝斷了。

金花鼠從樹上摔下來,那只巖松鼠慌慌張張地化了人形,把它接住。

金花鼠跑到地上,也化了人形,警惕地盯著我們看。

這兩只小家夥都是半人半獸的狀態,尾巴都收不起來。

“你相好可比你聰明多了,都知道咬樹枝了。”

金花鼠不屑道:“誰是他相好了。”

“那算我說錯話,你別計較。”我施法將繩子的另一端抓到手中,道,“不過既然你們沒有關系,你救他做什麽?”

“誰要救他了。我就是磨磨牙不行麽?”看來還是只口是心非的小家夥。

那只巖松鼠在金花鼠耳邊小聲道:“矮子,快跑,他們是來抓你的。”

本仙君耳力好,這些悄悄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我道:“這就是你不對了。你分明喜歡人家,就不能好好說,非要管人家叫‘矮子’,活該她不願理你。”

我把繩子交給溫恒,慢悠悠地走過去。

那只金花鼠作勢要跑。

“大師兄,你可回來了。”我對著朝這邊走來的秦吟道,“就等你了。”

秦吟一施法,原本在溫恒手上的繩子便朝著金花鼠過去了。

金花鼠調頭就跑,可最終也沒能跑掉。

這兩家夥被捆在一起還不忘吵嘴,互相責怪。

溫恒心軟了,他問道:“真的要把他們交出去麽?杜老爹不會對他們動刑吧?”

“杜老爹是兇了點,可也不至於濫用私刑。”我道,“再說了,他們倆可是妖,要擔心也該擔心杜家村的人會不會被嚇死吧?”

“哈,確實如此。”

我們牽著繩子,把這兩只不安分的小家夥往地裏帶。

那些村民看到有妖怪,紛紛退開。

杜大哥和他爹遠遠就聽到有人議論此事,趕來了解情況,可也不敢靠近。

杜老爹膽子很大,板著臉往前走了兩步,問道:“那些事都是這兩只妖怪做的?”

“是他們。”

村民們嘀嘀咕咕地說著要除妖。

我道:“聖人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二人已知錯,讓他們幹點活贖罪就是了,犯不著害其性命吧?”

一村民道:“他們是妖,留著定會繼續害人,不除掉怎能安心?”

還不待我說什麽,秦吟已經將捆著他們的繩子解開了。

我很驚訝他會這麽做,之前我還以為他是個只知道抓妖的木頭呢。

溫恒道:“要除妖你們自己來,我們不插手。”

那些凡人哪裏敢,一聽到這話全都縮回去了。

我道:“就讓他們替你們幹農活作為補償。村長覺得呢?”

杜老爹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頭了,左右除了這法子他們沒別的選擇。

我回頭看向那只巖松鼠和金花鼠,他們也很不情願地點頭。

全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早知道本仙君就不幫這忙了,耽誤行程還不討好。

“罷了罷了,你們願意如何就如何,本公子要走了。”

秦吟朝著杜老爹微微點了下頭,便跟著我走了。

杜大哥追過來,道:“這次多虧公子們的幫忙,我替杜家村的眾人謝過各位公子。”

溫恒道:“杜大哥好心招待我們,我們出點力也是應該的,不必掛在心上。”

我們在村口遇見了天權。

我問道:“你怎一聲不吭就沒了蹤影?”

“是了,這事怪我。下次我定先同你說一聲。”他笑著看我,輕聲道,“倒是你,怎看著不大開心的樣子?”

我道:“下次我再也不主動攬活了,費力不討好。”

“你做這些是為了他們感謝你麽?”

我一想,我做這些確實不是為了被誰感謝,只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心力。

是了,既是如此,只要我做到了便好,何須計較其他。

我們繼續上路,我和溫恒說說笑笑地討論著一路可能會遇上何妖怪。

我問道:“你聽到那只巖松鼠說話時不是嚇壞了麽,怎後來還替他們說上話了?”

“這妖怪乍一聽是挺嚇人,可我看久了也就不怕了。”溫恒道,“我們既能接納阿琳,也不該仇視其他妖怪。我想著他們並未犯下大錯,應該被原諒。”

“你說得有理。但往後你若是怕了,盡管來找我,我會護著你的。”

“你少小瞧人,我劉溫恒好歹也是蜀山弟子。”

溫恒嘴上這麽說,可他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的。也不知我這話在他聽來究竟有多少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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