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也是有虛榮心的,  會攀比孩子的成績，比孩子孝順聽話。

聞人奚陪著老爺子過來拿貨，老爺子和別人說起來當然驕傲。

別看原主從小到大一直跟著爺爺賣菜,  但現在這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強,  可不願意幫著父母家人做這些活的。

聞人老爺子想，如果兒子和兒媳婦沒有去世，就算家裏的條件沒那麽好，但至少不會讓兮兮辛苦,  也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樣被捧在手心裏。

聞人奚和人打了招呼，就幫著老爺子將今天要進的菜搬到車子上。

老爺子正和人說話呢，一看聞人奚忙前忙後,  立刻不說話了和聞人奚一起幹。

將輕的東西交給聞人奚，自己搬土豆冬瓜之類的重物。

老爺子年紀大了,  現在每天進的貨也不算多，滿滿塞滿了電動三輪車就差不多了。

結了賬,  祖孫兩個就上了車,  一路騎著車回鎮子，直奔集市。

等兩人將貨搬下來放好,  時間已經到了六點，天也差不多亮了,  集市上也慢慢有了人。

聞人老爺子和原主祖孫兩個在這邊賣了多年的菜，周圍的人都熟悉,  看到聞人奚在幫忙立刻笑了出來，“喲,  兮兮這是放假回來,  又來幫你爺爺賣菜了？”

“是啊,  剛好放假,  和爺爺一起，中午早點回去休息。”聞人奚麻利地稱重算賬，將女人選好的菜裝袋子裏遞過去，“阿姨，一共六塊一，給您抹個零，您給六塊就行了。”

女人接了菜給了錢，很快就離開了。

聞人老爺子坐在後面的小板凳上，看著聞人奚忙碌，臉上不自覺掛上了笑容。

這小板凳是留著沒客人的時候坐下休息一下的，要不然老爺子現在這個年紀，站一個上午腰腿也受不了，今天老爺子原本想讓聞人奚在那邊坐著休息，等忙碌的時候搭把手就好，結果現在卻反過來了。

聞人奚自己年輕有力氣，身體也健康，怎麽可能她在一旁坐著，讓聞人老爺子一把年紀的長輩忙碌。

她現在的身份是老爺子的孫女，那麽她自然會照顧好老爺子。

老爺子在這邊賣了十幾年的菜，周圍的人都知道他的菜新鮮又好，而且還不會缺斤少兩，生意著實不錯。

這也是老爺子沒天都一大早起來拿貨的原因。

現在有一些菜販子都是前一天晚上就將菜拿好了放在家裏，灑點水保鮮，第二天直接拿到鎮子上賣。

這樣的菜自然沒有早上拿的新鮮。

上午十點，一車子的菜幾乎都賣完了，就剩下一些磕破了的，這些就是他們帶回去自己吃的了。

“這兩個西紅柿壞了，中午和兩個雞蛋炒了，再稱點肉，和豆角燒吧？”老爺子數了數，對今天的成果很滿意，扒拉了一下說。

“好，聽爺爺的。”

這也就是孫女回來，他才會買點肉，平時他自己在家連豆腐都舍不得買。

原主倒是沒說什麽，甚至很支持的樣子。

並不是她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在家就該吃好的，而是她一個月回來兩次，老爺子都會買肉，祖孫兩個一起吃，老爺子也能吃些肉，開開葷。

她讓老爺子自己在家買點好的吃，老爺子為了省錢也不會幹的。

那不如每個月借著她回來的時候補一補。

到家以後，老爺子將聞人奚趕去休息，自己則去小廚房做飯去了。

聞人奚這一次倒是沒爭。

她得尋思著賺錢。

現在這個年紀做兼職肯定不行，她是學生，她要是趁著上課空閑的時候工作賺錢，老爺子自己就會發火，根本不可能同意。

就算她不告訴老爺子也不行，賺了錢不拿出來花，那賺了幹嘛？她為的就是能夠改善一下家裏的條件，不拿出來的話，那就相當於白幹了。

作為一個學生，想要賺錢，還真是不容易。

唔。

所以，以後還是繼續搶考試第一的獎學金吧，第一比第二多了不少呢。

聞人奚在本子上寫出一條一條，最終又劃去一條一條。

她可不想老爺子為了這件事煩心，那就本末倒置了。

學生想要得到錢，有哪些途徑呢？

獎學金是一直以來都有的選項。

各種競賽的獎金也很可觀，得到名次以後競賽方會給獎勵，學校和市裏也會給獎勵。

想到這裏，聞人奚就將競賽圈了起來。

隨後下一項。

聞人奚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放學回來，同桌方小雅似乎邀請她去她家裏玩，說是為了感謝她。

感謝什麽？

感謝方小雅成績提高了不少。

縣中有靠自己考進來的，也就塞關系送進來的，比如說李朝朝其實就是她爸花錢塞進來的，只不過李朝朝她爸塞錢將她送進縣裏最好的學校，想要讓她在這樣的學校中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好好學習，最終卻並沒有成功。

其實如果不是市一中那邊只有錢不行，必須有錢有關系才能進，李父是想要將李朝朝送去那裏的。

作為市裏最好的學校，那邊的老師還有學習氛圍肯定要更加好一些。

方小雅也是塞錢進來的，不過她和李朝朝不一樣，她當初距離縣中的錄取分數只差了一分，而且進了縣中以後學習也挺認真的，只是基礎不行，有些跟不上，這才一直在班級中吊著尾巴。

兩人關系一直不錯，原主一心學習，想要拿到最高的獎學金減輕家裏負擔，和周圍其他同學的關系自然也比較一般，也就和少數幾個人關系不錯，這些人要麽成績不錯，要麽就是距離她很近。

方小雅和原主關系就很好。

兩人現在同桌，原主有時候會幫方小雅補課，讓她成績提高了不少，方母知道了以後自然感激她，這才想要請她回去吃飯。

作為一個學生，別的事情做不了，但……給人補課的話可以啊。

她記得班裏還有兩個同學也是，家裏不缺錢，但是成績不行，如果她搞個收費補課的話，應該有人會願意。

不過這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有個招牌。

聞人奚手中轉著筆，嘴角微微翹起。

——方小雅，就你了。

反正你不是很想提高成績嘛！

此時正在家中啃排骨的方小雅突然脊背一寒，頭皮發麻，瞬間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狐疑地左右看了看。

總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麽猛獸給盯上了。

怎麽回事？

“小雅，怎麽了？冷了？說了讓你多穿一點了。”

“媽，不是冷了，就是感覺頭皮發麻，像是兔子遇到了天敵。”

“你屬兔子這是真將自己當兔子了？”方母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讓家中的保姆把燉好的雞湯端上來，“對了，你最近成績提升了不少，老師都跟我說了，讓你繼續努力，將來說不定可以擠進中游，你們學校中游的話，將來高考成績也能好點。”

“嗯嗯我知道，兮兮一直有幫我補課。”

方小雅將剛才的惡寒拋在腦後，盛了一碗雞湯，隨後繼續啃排骨，有些含糊地說。

方母看著傻閨女，心裏有些發愁。

他們家不缺錢，也不是真的要方小雅成績一定要好，就是想她多學一點本事。

“有時間請她回來吃個飯吧，總要感謝一下人家，對了，你姑從國外帶了些零食回來，等開學你帶一點去學校給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兮兮可是我好朋友。”

方小雅可不知道，她剛才感知到的惡寒就來自她的好朋友，等到開學後，她就會知道她的好朋友到底有多好了，水深火熱的校園生活會告訴她的。

聞人奚心中有了打算，放下筆出去幫老爺子做飯。

第二天就是中秋節，這樣的日子集市上人多，平日裏不舍得花錢買菜，只吃自家菜地裏種的蔬菜，這種日子也願意買點好的，所以今天生意是真的好。

今天拿的貨也要比平時多了一半，十點就都賣完了，祖孫兩個高高興興回家過中秋。

中秋假期很快結束，聞人老爺子將聞人奚送到公交站，等聞人奚上了車離開，自己這才騎著電動三輪車慢吞吞回家去。

接下來要等兩個星期才能看到孫女嘍！

以後天越來越冷，到時候得給兮兮買給棉襖穿，總不能一直穿以前的，那都不保暖了。

老爺子有些擔心孫女在學校裏會被人欺負，完全不知道他眼中文靜乖巧的孫女在學校裏都幹了什麽。

“兮兮，我真的不行了。”

方小雅將家裏的零食帶過來和聞人奚分享，只說是感謝她之前幫她補課，聞人奚看了她一眼就將東西收了下來。

然後……

報酬都拿了，不得更加用心給方小雅補課，這才對得起方小雅帶過來的報酬啊？

方小雅：我不是這個意思QAQ

“那你學嗎？”

方小雅抱著書，淚汪汪地看著一臉冷酷殘忍的聞人奚，最終含淚點頭，“學啊！”

她也想考出好成績。

方母也不是沒給她請家教補課，不過效果卻一般。

也不能說一般，好歹讓她不至於班級倒數第一第二，但聞人奚的法子更加有效一點，方小雅聽了以後嘗嘗就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很好。

聞人奚看著方小雅，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肯學就好，這可是她的招牌貨。

於是教室裏就出現了難得的一幕，從前上課專心聽講，下課專心寫作業覆習又或者預習下節課內容，除了吃飯睡覺上洗手間，幾乎都在學習的聞人兮，一到下課就開始給學渣同桌補課。

聞人奚也是有自己的把握，三天中秋假期，聞人奚可不是玩過來的，將原主的知識全部都整理了一遍。

那種理科知識不用管，聞人奚全部都沒問題，需要重新整理的是文科知識。

文科彈性比較大。

班級裏立刻就有人註意到了聞人奚的變化，發現她學習的時間減少了。

“我們學生的職責是學習，聞人兮，不要浪費時間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否則的話，下一次你就只能位居第二了。”

姚清雲把原主當對手，整個縣中能夠和他爭第一獎學金的就只有聞人兮一個人，此時看聞人奚浪費時間給方小雅補課，立刻好心地提醒道。

雖然兩人是競爭對手，但姚清雲並不想看到聞人奚為了其他的事情疏忽了自己的成績。

方小雅的成績提升與否，和聞人奚並沒有關系，但是如果聞人奚的成績掉了，那問題就大了。

姚清雲一直覺得自己和聞人兮同病相憐，他們兩人才是一夥兒的，其他同學根本不會理解他們的艱難，不會理解成績對他們來說有多重要。

那是他們僅有的可以改變未來的機會，獎學金更是家庭收入的一種。

像是方小雅這種家裏條件很好，根本不缺錢的人，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人家就算成績不好，家裏有錢，將來也不用擔心未來，哪裏用得著聞人奚去操心？

所以他不理解聞人奚的行為。

有那個時間，當然是繼續學習，努力提高自己的成績啊，縣中前幾名而已，高考的時候可是和整個省競爭。

聞人奚正在給方小雅講解一道物理題，聽到姚清雲有些清冷的聲音，頓時擡頭看了過去。

方小雅也聽到了姚清雲的話，知道他口中無關緊要的事情指的是聞人奚花時間給她補課，並沒有擡頭，臉卻紅了，連帶著耳朵也一起紅了，明顯是有些掛不住面子。

“我們學生的職責是學習沒錯，但我覺得同學之間互相幫助，共同提高更加好，我不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

這當然不是在浪費時間，這是聞人奚在為之後的正當途徑收入做準備，是先期投資。

“隨你怎麽想，你成績要是下降了，還不會有人跟我爭第一。”姚清雲見聞人奚不接受他的好意，臉色不太好看，轉身就回了座位。

他真的覺得自己是好心提醒。

聞人奚搖搖頭，心中對姚清雲這個人再次打了叉。

在原本的故事中，姚清雲並不知道李朝朝害了原主，以為她雖然叛逆期過得混亂，不過還是一個善良的好女孩，他雖然是李朝朝對原主下手的引子，但本身還真沒有什麽錯。

不是他讓李朝朝害原主的，他也從來沒有暗示過，是李朝朝知道那場考試很重要，自作主張為了幫他。

不管是原主還是聞人奚，都沒有記恨姚清雲。

因為原主這件事，確實和他沒什麽關系。

可現在，聞人奚卻發現這人的品性也就那樣吧，不知道是年紀還是眼界，又或者性子使然，他看得並不長遠，心中也只有自己。

姚清雲有些氣悶，班級裏還有一個人也很氣悶。

那就是坐在教室後排的李朝朝。

教室有兩個位置是學渣專屬，一個是教室後排，還有一個則是講桌旁的位置，這倆位置幾乎專門為班級裏的問題學生準備的，李朝朝的座位就在教室後排。

是她自己選的，自在。

上課不聽老師也不會說什麽——說了沒用，請家長每次來的都是秘書，家長就沒來過，也沒什麽用。

努力過後學生還是不肯學，那老師也沒辦法了。

尤其是李朝朝這樣的問題學生，你好心勸她，她只會不耐煩，覺得你多管閑事。

李朝朝看到姚清雲的第一面就喜歡他了。

長得帥氣，還是個學霸，性子雖然有些清冷，不過李朝朝不介意，她就喜歡姚清雲這樣的。

很喜歡很喜歡。

不過姚清雲並不喜歡她，李朝朝也知道姚清雲不喜歡她。

姚清雲喜歡聞人兮那樣的書呆子。

這讓李朝朝非常不滿，她覺得自己漂亮時髦，平時也精致得很，並且還喜歡姚清雲，哪裏比不上聞人兮那樣只會學習的窮鬼書呆子了？

聽說聞人兮家裏就只有她和爺爺，爺爺在菜市場賣菜，除了學習好，還有什麽比得上她的？

每次看到姚清雲和聞人兮說話，李朝朝都會生悶氣。

就比如說現在。

聞人奚反駁了姚清雲以後就繼續低頭給方小雅講解了。

方小雅有些猶豫，小聲詢問，“兮兮，給我補課，真的不會影響你學習嗎？要不然還是算了？”

要是為了給自己補課導致學習下降，方小雅絕對會愧疚的。

聞人奚懶洋洋地擡眸，輕輕瞥了小聲嘀咕的方小雅一眼，“怎麽，想躲懶？”

方小雅：“……”

是想躲懶，不過我這次不是這個意思。

“不用擔心，給你講解補課的時候，就相當於我將那些知識都覆習了一遍，掌握得更加牢靠了，這種覆習方法還挺方便的。”

知道方小雅的意思，聞人奚沒有像敷衍姚清雲一樣敷衍她，而是解釋了一下。

方小雅聞言頓時松了口氣。

感覺到一道帶著惡意的視線，聞人奚瞬間扭頭看了過去，對上李朝朝憤恨鄙夷的目光，頓時挑眉。

哦。

這是不滿剛才姚清雲和她說話？

姚清雲又不是你男朋友，怎麽和別的女生說話都不行了？就算是你男朋友，他也有權利和其他女生說話。

聞人奚的這個表情落在李朝朝眼中就是挑釁了，讓李朝朝心中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得意什麽！

不過就是一個只知道學習的窮鬼而已，就算將來考上了大學，出來以後還不是要給他們家這樣的人家打工。

還真以為靠著學習就能夠讓姚清雲刮目相看了？虛偽的女人！

她經常在外面混，欺負其他靠近姚清雲的女生可常見得很，那些女生稍微威脅一下就怕了。

全校誰不知道她李朝朝不好惹，姚清雲是她的？

如果不是此時正在教室中，如果不是姚清雲剛好也在教室中，如果不是不想在姚清雲面前表露出她的另一面，此時的李朝朝早就動手了。

可惜姚清雲在這裏坐著，李朝朝不想在喜歡的男生面前像個壞學生一樣，害怕姚清雲會鄙視她討厭她，即使心中的火氣都因為聞人奚那個表情起來了，也還是被她壓了回去。

等著吧！

等到放學以後，絕對要給聞人奚好看！

聞人奚可不知道自己一個表情就讓李朝朝腦補了那麽多，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李朝朝暫時不要惹到她頭上，她就安心搞錢，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如果她自己撞上來，那聞人奚也不介意現在就收拾人。

不過是暫時沒空而已，李朝朝可沒有搞錢重要。

李朝朝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準備給聞人奚一點顏色看看，下課後就和兩個跟班說起了這件事，但兩個跟班卻都有些退縮。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她們兩人一定二話不說就跟著李朝朝幹了，但是聞人兮的話，她們還真的有點猶豫。

因為聞人奚成績好，一直數一數二，對這樣的好學生，別看她們平時罵她是個書呆子，除了學習肯定什麽都不會，但心中未嘗沒有羨慕……以及敬畏。

作為一個學渣，對學霸的敬畏。

而且聞人奚成績好，年紀第一第二學校當然關註得很，和其他學生不一樣，這是他們這一屆的種子選手，她們要是敢跑去威脅她甚至是打她，老師肯定不會放過她們的。

她們兩個家裏條件還不錯，卻比不上李朝朝，可不敢真的去試探學校的底線。

看著兩個跟班退縮了，李朝朝瞬間就黑了臉。

“……而且，朝朝，聞人兮是我們同班同學，和我們還有姚清雲都是一個班級的，萬一你找了她麻煩，她告訴姚清雲，在姚清雲面前說你的壞話怎麽辦？”看出來李朝朝不高興，跟班之一猶豫了一下說。

這確實點中了李朝朝的死穴。

她最不想姚清雲看到她不學好的一面，女孩子在心上人面前總想要展露最好的一面，將不好的藏起來。

如果是其他班級的女生，或許不敢，但是聞人兮的話仗著自己的成績好就和姚清雲關系不錯，說不定真的會告狀的。

李朝朝一聽就猶豫了。

但沒準備自己出手，不代表她就會放過聞人奚，她必須要給聞人奚一個警告，讓她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眼睛一轉，李朝朝心裏就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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