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沈霖在京城被剝奪功名罷官,  他並沒有回明江府。

一直到西北大旱，聞人奚他們去京城，沈霖才終於回來了,  似乎終於無法在京城生活了一樣。

方倩回到明江府後,  秦家的兒媳,  沈霖的妹妹沈霜曾經上門過，對著方倩行了一個大禮,  又奉上道歉的大禮。

關於沈霖的身體問題，沈霜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她這幾年看沈霖和方倩著急孩子的事情，曾經還勸過方倩。

但不管他知不知道，這件事都是他們沈家對不起方倩。

沈霜很喜歡方倩這個嫂子,  當初未出嫁的時候和方倩相處得很好，而且方倩還是沈霖恩師的女兒，因著方舉人對沈霖的照顧,  沈霜感激得很。

可她萬萬沒想到,  夫妻和美的兄嫂之間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更加沒有想到,  她哥哥居然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嫂子可是他辛苦求來的,  結果他就是這麽對她的？

按照嫂子的性子,  如果他告訴嫂子自己不能生,  嫂子肯定會心疼,  根本不會嫌棄,  沈霜作為女子,  最清楚身為女子最想要什麽。

甚至,  嫂子說不定還會因為心疼她哥,  主動擔下無法生育的名聲,  根本不用她哥算計那麽多。

沈霜不知道沈霖如果沒有那麽做，最終會是什麽樣子，總之他們他們沈家確實是欠了方倩的，她不過是代替沈家的列祖列宗道歉而已，而不是代替沈霖道歉。

沈霖要道歉，他需要自己來，而不是讓她這個做妹妹的代替。

而且，因著這件事，沈霜現在對沈霖也有了隔閡，只從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來，她哥並沒有她想的那麽好，虛偽又自私。

不，沈霜應該是從幾年前就明白沈霖沒有她想的那麽好了，畢竟當初聞人家發生的事情，沈霜是知道的。

方倩倒是沒記恨沈霜，她知道這件事和沈霜沒有關系，不過即使如此，她和沈霜也不可能如同從前一般親密了。

方倩這次來找聞人奚，是因為沈霖回來後開了個私塾。

——就在她所在的村子隔壁村。

呵。

這是什麽意思，沈霖打的是什麽主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你想要將他趕走嗎？”

“為什麽要趕走他？”方倩微笑，眼中一片溫柔，只是那溫柔卻不是對沈霖的，而是對那些學生的。

“沈霖既然想要和民女別苗頭，民女自然不會害怕他，民女反而更加想要讓他看看，女子不比他差，而且，如今莊戶人家能夠識字的很少，他既然想做，對那些孩子來說也是一件好事，認識幾個字，將來也能有個好前程，對他們來說都是好處。”

沈霜可不會因為這個而想要聞人奚驅逐沈霖。

她只覺得沈霖真是蠢透了，估計是被她和離，還被她寫了休書，這刺激對他來說有些大了。

征服。

可別說沈霖教得不一定有她好，就算比她好又怎麽樣？能證明什麽呢？就能證明他能征服她？

嘁。

“那倩娘可要加油，若是沈霖發現，自己的學生還不如你的學生學識好，那估計才精彩。”聽著方倩吐槽，聞人奚忍不住笑了，“你能如此想，那是最好的。”

“該擔心的人不是民女，而是沈霖，民女什麽都沒有做錯過，自然不懼人言。”經歷過這些事情，方倩非常能想得開，“民女提起沈霖，不過是擔心他若是讓您小心罷了，那是個實在的小人。”

“這你倒是不用擔心，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

方倩依舊有些擔憂，她倒不是覺得聞人奚會在乎這些，但聞人奚現在的身份不一般，反而容易被拿捏，而且若是讓王爺知道聞人家曾經想要招沈霖為婿，沈霖固然討不到好，但聞人奚也容易被遷怒。

“安心。”知道方倩在擔心什麽，聞人奚拍了拍她的手安撫。

也不能怪方倩，她才經歷沈霖的事情沒多久，如今對所有男人都戒備得很，而且皇家也不可能把範雲安幹過的破事說出去，反而隱瞞得很好，方倩當然不可能知道。

方倩離開後，聞人奚也沒把她說的事情放在心上，別說沈霖來找她麻煩不可能有用，就算有用，當初她能收拾沈霖，如今自然可以。

她又不是因為王妃的身份才能夠收拾他的。

而且，她覺得，比起自己，方倩這個沈霖的前妻才更加容易被他針對。

沈霖這樣身體有礙的男人總是敏感得很，如今那麽多人知道他的身體有問題，性子估計早就扭曲了，肯定會和方倩杠到底的。

聞人奚當初不過是察覺到他瞧不上自己，所以拒婚了而已，方倩可是直接和他和離了，並且還給了一封休書。

盡管他們和離的理由其實並不是沈霖的身體有問題，而是沈霖利用方倩，可沈霖估計不會這麽想。

“還在想沈霖的事情呢？”

範雲安懷裏抱著範靜容，進來就問道，“如果你不想看到他，那就讓他離開明江府。”

又不是什麽難事。

範雲安是真的沒將沈霖放在眼中，甚至沈霖會有如今的下場他還在其中出了大力的，想要將這樣一個人趕出明江府，簡單得很。

“想他幹嘛，我在想生意上的事情。今年北方收成明顯不好，西北大旱，北方草原也一樣，到了冬季可能會有動作，所以我想做點事情。”

商人嘛，這些事情很多都和他們無關，發生戰事他們就不去那個地方做生意，等戰事平息了再說，可聞人奚並不想這樣。

當然，她也不是想要發戰爭財，趁機倒賣什麽，這點腦子她還是有的。

就如同她雖然做著草原的生意，但絕對不會為了賺錢而忽略國家的利益，必要時候犧牲一下自己的生意也不是不行。

所以，察覺到今年冬季北方會有動作，她立刻就準備了起來。

至於沈霖？

值得她費腦子嗎？

“十一，你莫不是以為，我還惦記著沈霖的事情吧？”瞇了瞇眼睛，聞人奚忍不住打量範雲安，“我沒動手，不過是嫌臟而已。”

“那是一個碰到和他有關的事情都讓人覺得臟手的人。”

範雲安這家夥某方面還真是夠小心眼的，不過聞人奚也就當情趣了。

這輩子反正不出意外的話，她不會和範雲安分開了，只要範雲安不做觸及底線的事情，聞人奚覺得這點小毛病還是能忍受的。

……最主要，範雲安相處起來確實愉快。

算是在這時代難得通透又願意做的人了。

有些人，不是看不到那些，只不過作為既得利益者，無視了而已，這也是聞人奚會欣賞範雲安的原因。

要不然，難道還能真的是因為去蜀地的路上太無聊，所以把人拐到床上的？她沒那麽不挑。

範雲安一聽這話，臉上頓時帶上了笑意，“我就說，小當家你必然不可能記著沈霖，要記得他也是記得他做過的惡心事情。”

瞥了範雲安一眼，聞人奚開始和他說正事。

要說對草原的了解，大概就連朝中的那些曾經和草原交手過的武將都沒有聞人奚來得多，畢竟她幾乎每年都會去草原，而且還和部落高層關系還不錯。

一說到正事，範雲安的態度也嚴肅了起來，和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他懷裏的範靜容小姑娘似乎已經習慣了自家親爹的變臉技術，玩去哪沒有被嚇到，依舊一手抓著他的衣服，一只手去抓桌子上的點心，好奇地聽著爹娘商討正事。

聞人奚說的事情一開始範雲安還真沒想到會影響到草原那邊，這幾年草原和中原關系比較緩和，但範雲安不至於天真地以為兩邊真的很友好。

如今西北大旱，根據聞人奚在草原留的人手發來的消息，草原明顯也大旱了。

草原幹旱，牧草死亡，牛羊會餓死無數，等到了冬季，草原那邊勢必沒多少食物，到時候為了活下去，南下掠奪是最好的辦法。

邊關那邊得提高警惕了。

而且還不一定會等到冬季南下。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也不是傻子，不用等到冬季就會知道今年難過，提前南下也不是不可能，關於這消息，聞人奚留下的人手能不能探到，那就不一定了。

“我會盡快聯系七哥，讓他提前做好準備的，不知道他那邊有沒有人提起這件事，如果他已經知道了，那就當我多此一舉吧，若是沒註意到，那可得趕緊讓邊關的將士做好準備了。

這件事宜早不宜遲，範雲安性子也有些急，和聞人奚聊完了以後就趕緊去給範雲定寫折子了。

他的折子會以最快的速度送去京城，基本花不了幾天時間，相信他哥就會收到了。

範雲安倒是希望，範雲定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或者朝中其他大臣能猜到一些，要不然就顯得太缺乏戒備了。

此時，別院門口，兩撥人意外相遇了。

謝長春帶著自己收養的孫子過來感謝聞人奚的救命之恩，他馬上要帶著孫子離開了，準備來道別的。

而另一撥人……則是好長時間沒有看到妹妹，專門過來看看妹妹，順便詢問一下她這大半年事情的聞人旭。

看到熟悉的人，聞人旭驚訝了一下，隨後開口。

“謝前輩？”

現在是養孫子普通老爺子的謝長春：“……”

夭壽了！

怎麽會在這裏碰到聞人旭！

他記得自己在聞人旭眼中是個武功高強的世外高人，但是他此時身上的氣質和之前仙風道骨完全不一樣！

想到自己若是暴露，給聞人奚惹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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