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件事,  其實並不能怪雲安，他也是第一次給人當面首啊，當然不清楚當面首應該學些什麽東西,  估計就和女子給男人當妾差不多吧？

雲安，真實姓名範雲安，當朝十一皇子，幼年喪母,  全靠同胞哥哥七皇子照看，而七皇子自己也是個少年，很多事情不是太懂,  就知道伺候弟弟的人在送過去之前一定要好好學學規矩,  把規矩學好了,  知道弟弟的喜惡,  然後才能好好伺候弟弟。

所以……

雲安現在作為一個面首預備役，在碧雲過來跟他說,  他要學規矩，要記住聞人奚喜好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一切都是為了正事。

都是第一次給人當面首，很多東西不懂，估計碧雲是熟手,  他肯定不是第一個面首預備役,  這操作她應該熟練，所以,  雲安並沒有反抗，直接就老老實實跟著學了。

因為他產生了某些不必要的誤會。

七皇子對這個弟弟保護得一直很好,  倒不是說被保護得一點能力都沒有,  能力他有,  但是在某些方面就有點大條了。

雖然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這麽幹不好，但誰讓他現在需要隱藏身份等著護衛找上門來呢。

這種時候只要可以隱瞞身份，不就是委屈一下，沒什麽關系的，就當是臥薪嘗膽了。

在心中給自己做好了建設，雲安就開始兢兢業業的面首課程。

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伺候人的事情居然要這麽細致，連一點小習慣都要記住，要學會察言觀色，他是聞人奚“養著”的，負責貌美如花，這些東西當然要學，可真的有點難。

還有點尷尬。

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要學這些，並且還是為了當好一個面首而被迫學這些。

折騰了一個上午，雲安在看到聞人奚過來的時候，就真的驚喜了。

救命——

雲安並不準備真的給聞人奚當面首，不過是隱藏身份的權宜之計罷了，但他沒想到碧雲不是這樣想的。

碧雲很嚴格。

聞人奚抽了抽嘴角將雲安解救了出來，帶到另一個房間自己舒服地側躺在榻上，帶著幾分同情地看著坐在另一邊的雲安。

得虧碧雲還記得雲安是個傷患，身上的傷還沒有好，並沒有讓他站著立規矩什麽的，要不然就更慘了。

說實話，聞人奚已經猜到了雲安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真的讓他幹什麽，說什麽養著當面首的話，那不過是諷刺雲安自己隱瞞身份罷了。

……你既然隱瞞自己的身份，並且編了一段故事，原本我們商隊就因為你損失了不小，現在面對你的故事，我根據你故事的假背景，給出合理反應怎麽了？

這算是侮辱嗎？

這不算。

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爹是皇帝。

她知道雲安這次南下是調查什麽事的，將他帶回來也算是幫忙隱藏身份，合了雲安的意，但她不可能真的把雲安當面首。

可碧雲悄悄幹大事，然後驚艷了全場。

“雲公子不必在意，我並不喜歡太規矩的男人，否則的話千篇一律跟個木頭一樣有什麽意思？美人就是要千姿百態，各有特色才美，這大概就是那些文人口中說的百家爭鳴吧。”

雲安：“……”

神特麽百家爭鳴，百家爭鳴不是這麽用的！

“姐姐喜歡的你是這張臉，就像你看上的是姐姐的錢一樣，你乖乖巧巧的我喜歡，你就現在的性格也還行，我會吩咐碧雲，不用教你規矩。”聞人奚手中捏著一塊糕點看著雲安笑瞇瞇地說。

雖然這話聽上去哪裏都透著古怪，但是不用繼續學規矩真是太好了。

雲安心中松了口氣。

而另一邊，放聞人奚和預備面首獨處的碧雲以及紫雲正在低聲說著什麽。

“昨兒個我聽姑娘說了，那就是姑娘挑的？你做得很好，確實應當學一些規矩，知道知道姑娘的性子和喜好，要不然日後讓姑娘不舒服了，總不能讓姑娘去遷就他，原本就是姑娘養在外面的，對他太好，小心養大了心，又是一個自視甚高的沈霖。”和聞人奚不同，紫雲對碧雲的做法是舉雙手讚同的。

提到沈霖還帶著明顯的厭惡。

“確實，我也是這樣的想法，姑娘難得看上個人，這人雖然麻煩了點，但如今給咱們姑娘當了面首，姑娘為他解決麻煩，養在別院，那他自然應該好好學學怎麽伺候姑娘。”碧雲點點頭，一邊還說著這麽做的理由，“姑娘在外面辛苦了，回來後當然要舒舒服服的，否則的話，姑娘養雲公子幹嘛？覺著銀子多麽？”

“男人就是賤的，對他好他不會看到你的好，只會覺得自己很厲害，自己很優秀，讓女子拜倒，所以絕對不能讓這位雲公子變成下一個沈霖，首先就得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紫雲現在都還記得那天在前院，自家姑娘懟得沈霖啞口無言的事情，“如果這也是個沈霖，就趁姑娘不知道的時候殺了他！”

絕對不能再有誰欺負他們家姑娘！

聞人奚絕對沒想到，當初面對馬賊吐了很久的紫雲在兩年後，居然兇殘成了這樣。

“你說得對，改天我把姑娘的喜好還有習慣性格都記在小冊子上交給這位雲公子，等他記住了估計也就差不多了。”碧雲聽到沈霖的名字也恨得咬牙切齒。

可恨當初她和紫雲都太弱小了，讓姑娘受到如此屈辱，被那麽個玩意輕視，換到現在，無論她還是紫雲都能抄著刀把沈霖砍了！

紫雲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了，“到時候，姑娘在書房的時候，這位雲公子負責磨墨，這也算是另一種紅袖添香吧？”

自從三年前沈霖的事情，自家姑娘似乎就對男人沒什麽興趣了，一心撲在家裏的生意上，她們兩個跟在姑娘身邊，看著她從什麽都不懂的普通閨閣少女變成如今商隊的小當家，驕傲的同時也心疼。

現在，她好不容易看上一個男人，養著當面首怎麽了？

他們聞人家不缺銀子，就缺個能花銀子的人。

這也是碧雲還有紫雲對雲安很上心的原因，她們都覺得聞人奚是被當初的沈霖傷到了，所以現在才不想定親不想嫁人生子的。

很多在這個年紀的女兒家連孩子都有了，但她們姑娘還沒有定親。

如今女孩兒定親時間早，一般定親了以後再在家中備嫁兩三年才會正式成親，她們姑娘相比較來說就太遲了，她們都擔心聞人奚是不是對男人徹底沒興趣了。

然後聞人奚就打斷了兩人的幻想。

“碧雲，紫雲，雲公子的事情暫時不著急，他身上還有傷沒有好，暫時不用管他做什麽，也不需要。”和雲安聊了一會兒，聞人奚出來後就看到兩個大丫鬟在嘀嘀咕咕，走進聽清她們在說什麽，頓時無語了。

只是想到這兩人也是一心為了她，所以聞人奚才沒說什麽，不過卻說了不用再管，並沒有斥責碧雲。

這反而讓碧雲和紫雲非常失望。

“……養著玩的。”

這是個皇子，人家沒直接翻臉，真的算比較奇葩了，居然還真的認真跟著學了，說實話，這才是讓聞人奚最驚訝的。

她原本以為，雲安會翻臉。

不過從這裏也能看得出來，雲安的性格確實不錯，即使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能夠做到這一步，並且還沒有記恨他們，也足夠說明了。

君不見，沈霖這種被救了性命，還能理直氣壯瞧不起救命恩人的人都存在，更何況雲安這種天生的天之驕子。

有些人真的經不住念叨，聞人奚才想到沈霖，居然就在自家的家門口看到了沈霖。

沈霖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到聞人奚。

和三年前相比，聞人奚變化巨大，身上的青澀已經完全褪去了，沈霖居然有些不敢直視，也有些尷尬。

他想到了當時借住在聞人家的事情。

以及最後，在聞人奚的質問下狼狽離開的模樣。

人是很難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沈霖此時已經選擇性忘掉了是他先輕視了聞人奚，隨後聞人奚才會質問他的，只記得自己狼狽窘迫離開聞人家的心情。

如果說沈霖最不想看到的是誰，那必然就是聞人家的人了，其中聞人奚又是最中之最。

今年是秋闈之年，此時距離鄉試還有一個多月，沈霖就帶著妻子過來這邊先租個院子住下來，以防到時候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可就是這麽巧，沈霖租的院子就在聞人奚別院對面的巷子裏。

說實話，沈霖一直記著當初，直到第二年下場中了秀才，成功與夫子的女兒定親，心中的不快才消散了些。

——你看，他的未來妻子是師妹這樣知書達理的秀才之女，而不是一個滿身銅臭，精明算計的商戶女！

碧雲留在了這裏，聞人奚帶著紫雲準備回聞人家去，此時看到了沈霖只輕輕一瞥，隨後就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就好像根本不認識沈霖一樣，直接就上了馬車。

沈霖的表情瞬間就難看了很多。

“夫君？怎麽了？”

沈霖成親一年的妻子臉色有些蒼白，擔憂地看著他。

“沒什麽事情，認錯了而已。”

紫雲上馬車之前，扭頭冷冷地看著往巷子裏走的沈霖一眼，決定之後私下裏還是找留在這裏的碧雲說一說。

別管姑娘說的不用雲公子改變的話了，必須得好好教導一下，要不然姑娘對他太好，他將來真的變成另一個沈霖，姑娘肯定會難受的。

必須得趕緊讓雲公子認清自己，不能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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