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強取豪奪白月光22

關燈
聞人!

如果說,  老汗王對中原哪個姓氏最敏感,絕對不是皇家擁有的謝,而是曾經交手無數次,  並且讓向來勢不可擋的他折戟,  幾次嘗到失敗感覺的武昌侯聞人家的聞人璉。

他在草原上馳騁,  部落鐵蹄踏遍無數,征戰整個草原,  最終將草原統一,  但是在他南下的時候,  卻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感覺。

並且還是在一個從來瞧不起的中原人手中品嘗到的。

在之後數年,他從未贏過武昌侯。

只憑他守著陵安城,  他的大軍無法越過就知道,  他們兩個到底誰勝誰負,  一目了然。

他的雄心與野望,都在那時候戛然而止,  像是突然被人暫停了一樣。

作為對手,  他尊重敬佩武昌侯,但是作為草原的王,  武昌侯是他必須要殺死的障礙。

只有解決掉了他,  他才能繼續南下,征戰中原,  將富裕豐饒的中原收入囊中。

好在武昌侯只是南方朝廷一個武將而已,  想要他死沒有那麽難,  稍加算計,  就有同樣想要他死的人幫他。

他殺死了武昌侯父子。

可惜不等他志得意滿,  準備再次帶人南下,  早年征戰留下的傷就暴露了出來,  他的身體受不住了,只能將那個任務交給他的兒子們。

那時候老汗王相信他的兒子也是草原上的雄鷹,會將勝利帶到他的面前,可是後來他卻發現,他的兒子要比他自己差遠了,目光短淺,驕傲自大,眼中只有那麽一畝三分地。

現在,他在陵安城的牢房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終於意識到他似乎還是輸了。

他殺死了武昌侯父子,但自己也很快就因為身體不行而倒下。

他的兒子,草原上的雄鷹,卻明顯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他最終還是輸給了武昌侯聞人璉這麽一個從前瞧不上眼的中原人。

不對!

“聞人璉只有兩個兒子,那兩個兒子,全部都死在了四年前,你到底是誰?”

他了解聞人璉,他只有兩個兒子,當初全部被他留在了陵安城,那麽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聞人奚身體微微前傾,和老汗王對視,那雙和武昌侯一模一樣的眼睛帶著和武昌侯如出一轍的堅韌,仿佛沒什麽可以將她打倒般,“是啊,我爹只有兩個兒子,我只有兩個兄長,那又如何?”

“汗王既然不想我安心留在京城繡花嫁人,那我只好,過來奉陪了。”說到這裏,聞人奚還對老汗王露出了一個笑容,“我的父兄是怎麽死的,我自然會為他們,一點一滴討回來。”

“他們抱憾,沒能完成的夙願,自然有我這個後來者替他們完成,汗王可要耐心看著,別死了啊。”聞人奚直起腰,笑容不變,但那笑容看在老汗王眼中,卻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修羅惡鬼。

“狂妄!”老汗王目光兇狠,如果目光可以殺人,聞人奚此時已經被碎屍萬段了,“你父親沒能打敗草原的勇士,你也一樣。”

他知道聞人奚會成為草原大敵,但是他不相信她能做到武昌侯父子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或者說,他不想相信聞人奚可以做到。

最讓老汗王恐懼的是,他在聞人奚身上看到了他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無畏無懼,所向披靡。

“是嗎。”聞人奚不置可否,並沒有爭論什麽,“草原上的部落是流動的,所以不好找,但是總有一天,我會將我景朝的百姓,從草原上全部接回來,汗王可要好好看著啊,死了多可惜。”

說完這話,聞人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牢房,到了門口,吩咐守在兩邊的人進去看好了,可別讓老汗王現在就死了。

牢房裏的老汗王這一刻才意識到,聞人奚並不是一個少年,而是女兒身。

草原上的女人和中原不一樣,騎馬打獵不比男人差,但是行軍打仗卻不行,那是男人幹的事情,可老汗王沒想到,讓自己吃下如此大虧,又間接害得匈奴大軍今日大敗而歸的,居然會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娃。

可他不想相信,不願意相信又怎麽樣,整個陵安城,誰在意他的看法?

謝平暄知道聞人奚去將老汗王送去牢房,這麽久才過來,頓時探究地看向她,“聊得還愉快?”

“末將確實很愉快,至於汗王愉不愉快,末將就不清楚了。”聞人奚聳了聳肩,明顯感覺謝平暄是在看熱鬧。

嘖!

剛大勝了一場,就這麽高興?輕松得熱鬧都看起來了?

謝平暄:“……”

那必然是不愉快的。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聞人奚的身份,他也不會相信,屢次立下奇功,膽大妄為,奮勇殺敵,殺死最多匈奴的人會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

他都可以想象到匈奴汗王此時的心情了,必然是崩潰的。

最崩潰的是,這個人還是讓他數次失利的武昌侯之女。

嘖嘖!

果然是個記仇的女人。

就這樣的,不信以後有機會,她不會報覆他那個好六弟。

還好他們現在算是一條道上的,謝平暉既然是秦國公的女婿,那自然就是他的敵人了,從前他雖然知道母族和秦國公府有怨,但一直沒針對過誰,可這次秦國公過了,那就不要怪他將人拉到敵對名單上去了。

——他其實也是一個小氣的人。

當然,有才的人可以例外。

“你的身份暫時不適合曝光,但本殿下可以給你一個承諾,日後只要你想,就會公布你的身份,並且護你無憂。”

這個護你無憂,並不是身為男人護女人的那種,而是主公對追隨者的那種保護——既然追隨了他,為他辦事,他自然會護好她。

聞人奚信謝平暄的承諾。

“那就多謝殿下了,末將身上臟,還需要回去清理一下,就暫時先告辭了。”

“嗯,回去吧。”

聞人奚回到家中,綠茵和方嬤嬤看到她一身血的模樣,立刻讓下人將早就準備好的熱水送進房間,隨後綠茵進去伺候聞人奚洗澡。

本來聞人奚洗澡不喜歡人伺候,但是今天綠茵和方嬤嬤都不讓,似乎不進去看一眼就不放心一樣。

“我沒受什麽傷,都是輕傷,稍微處理一下就好,都是那些匈奴的血。”

知道她們在擔心什麽,聞人奚有些無奈地說。

最後她還是妥協了。

算了,要看就看吧,等一下還要上藥呢。

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等待奇跡發生,即使被聞人奚的真實身份打擊到了,老汗王依舊撐著沒有死,他想要看看奇跡發生,匈奴這一次南下並不會慘敗而歸。

老汗王比誰都要清楚,一旦這次匈奴大敗而歸,不管是那幾個野心勃勃的部落,還是寒冷的天氣,都會讓他們元氣大傷。

草原本來就窮,今年還大雪,現在大部分物資糧草都用來發起這一戰了,他原本抱著極大的期望,希望可以南下,就算不行,打到谷草回去也可以,可是現在現在來看,似乎連後者都做不到。

那就是滅頂之災。

以後多年,草原都無法緩過來。

老汗王不肯相信,自己統一的草原可能會再次走向分裂,並且被瞧不起中原人擊敗。

他原本準備在被帶出去的時候就大聲宣揚聞人奚的身份,只要其他人知道她是女兒身,而不是什麽有為少年,絕對會給她帶來麻煩,甚至可能讓她再也不能上戰場。

聞人奚既然一直做男裝打扮,那肯定是沒多少人知道她的身份,在隱瞞著。

可惜謝平暄並沒有給老汗王這個機會。

他能想到的,謝平暄自然也能想到,老汗王沒有再被帶上城墻。

派去接從匈奴王庭逃出來的百姓,以及匈奴家眷的人已經帶著人回來了,本來就潰敗的匈奴大軍再次攻城,看到站在城墻上的同族,還都是位高權重的貴族家屬,頓時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們一直瞧不起中原人的,每年南下打谷草也從來都勝利而歸,這一次的大敗擊潰了不少普通匈奴的心房,現在這一幕不過是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而已。

最終,二十萬匈奴大軍,只有不到一半在蘇赫巴魯的帶領下逃回了草原,至於後來就沒有再出現的老汗王,直接就被當做已經死亡了,那些被帶上城墻的匈奴家眷也顧不上了。

女人孩子,總可以再找再生的,這些沒用的東西居然能被抓住,救回去又如何?

遠在京城焦急等待,時刻關註戰局的景安帝第一時間收到了捷報,看著捷報上的內容,整個人都激動得顫抖,口中連連說了好幾聲“好”字,下了朝就激動地帶著捷報去了中宮,將捷報交給了同樣擔心兒子安危的皇後看,夫妻兩個說了不少話,賞賜如流水一樣進了郡王府邸。

匈奴幾乎年年南下,從未有過這樣的大捷,自從武昌侯死後,匈奴越來越猖獗,這次讓他們大敗,往後數年都無法恢覆元氣,可不就讓景安帝出了一口惡氣。

“朕準備立儲。”夫妻兩個聊完了,景安帝突然說道。

正拿著捷報的寧皇後聞言一楞。

這種時候和她說立儲,立的會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我不懂這些,也不會去為暄兒推辭,說什麽暄兒還小,暄兒無能,無法承擔皇上期望這樣的話來,皇上考慮清楚就好,你們男人的事情,我是沒有意見的。”寧皇後頓了片刻直言道。

反正景安帝知道她的性格,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你呀,似乎一直是這個性格。”

景安帝果然沒有計較,拉著寧皇後的手嘆息道。

和寧皇後說了一會兒話,景安帝又回到自己處理政務的宮殿,拿起剛才沒來得及看的另一方奏折。

這是謝平暄寫給他的,關於秦國公在背後做的事情。

一看到這份奏折,景安帝好好的心情瞬間就沒了,陰著臉將奏折扔到案上,“來人!”

“奴婢在。”

“去宣旨,讓秦放那個狗東西給朕滾進來!”

他將運送糧草的事宜交給了戶部,可不是為了給秦放機會延誤戰機的!

如果不是暄兒有所準備,擔心糧草不能及時趕到,讓人去半途截取匈奴糧草,別說剛才的大捷折子,可能他收到的就是陵安城的城被破了,匈奴南下直逼京城的消息了!

他不管秦家和寧家的那點破事,但是敢在這種關鍵時刻動手腳,那就別怪他不念舊情!

將秦放之女指給老六當王妃,已經是在看在舊情的份上,既然不識擡舉,那就別怪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