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姜家專門給姑爺準備的答謝宴,答謝到一半吧,才發現姜家姑爺就是權傾朝野的大將軍。

那些拍著他肩膀讓他老實聽話的,給他灌酒下馬威的,無一不是戰戰兢兢,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壽命幾何了。

這下是坐立不安,走也不敢走,提前走了萬一是被誤會對大將軍和姜大姑娘的婚事不滿,那可就完了。

在場所有人在姜大姑娘和姑爺離開後,面面相覷,決定一起灌酒。

只想把自己灌醉了假裝沒這回事。

以袁通判為首,從官兒到商戶,無一不是舉酒共飲。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喝趴下了桌被擡回去不可。

這是一場通城的盛宴,從正午喝到日落,沒一個人能站著走出姜家,全姜家的下人都出動了,挨個安排馬車派人送賓客回去。

全都是橫著擡出去的。

還好,姜家還有游善酌在,帶著姨娘將這些賓客全都送走,等天都黑了,才清空院子,安排底下人收拾後續。

“秉兒呢?”

姨娘忙碌了幾個時辰,全程沒見著姜秉兒和雲溪奉,才疑惑地去找游善酌詢問。

游善酌哪裏知道,她也一直在外待客,閨女和女婿不見了,大概是女兒見女婿喝酒喝多了,再加上身份暴露不好在外帶著,回去休息了吧。

“許是躲回去了,派人擡一桌席面去秉兒屋裏。”

游善酌吩咐下去。

小廚房裏準備的食材充足,竈上一直都有多準備的美食,這會兒主母吩咐了,立刻找了幾個大姑娘院裏的侍女來,一人一張小幾,擡了足足五張小幾回去。

門外侍女小心敲門的時候,姜秉兒才睡醒呢。

她從外頭將吃醉酒的雲溪奉帶回來,本想趁著他醉酒,壞心思地做點什麽壞事,卻不想他吃酒吃多了,腳下都站不穩,被她扶著勉強到了內室,躺在小榻上就睡了。

姜秉兒能怎麽辦,總不能把醉酒睡下的人弄起來欺負他玩吧?

她哼哼唧唧了半天,也只是趁著他睡著,將他掐了一把。

想要玩的玩具自己睡著了,姜秉兒自己一個人好無趣,圍著雲溪奉團團轉了幾圈,最後無奈,只好也去先睡一覺。

這些天要給雲溪奉準備答謝宴,可沒少讓她出力呢。

等她睡醒了,還得面對整個通城都知道姜家女婿身份的這件事。

頭疼。

果然還是睡覺才是最讓人舒服的事情。

許是之前的確疲憊了,一早上就忙忙碌碌到中午。還站在門外迎客說笑,精神疲倦,姜秉兒躺下就睡到天黑,還是外頭侍女叩門,她才跌跌撞撞爬起來。

洗漱更衣,還有暖閣裏的五張小幾,各色美食全都有。

都是今兒準備的席面。

姜家侍女知道大姑娘的習慣,不但有美味佳肴,還有三壺酒。明顯是知道自己家大姑娘一壺酒不夠喝,還有一位姑爺,特意準備的。

侍女們在暖閣裏準備布菜了,姜秉兒才去小榻上將雲溪奉推醒來。

他吃酒醉的的確狠,結結實實睡了好幾個時辰。被姜秉兒叫醒的時候甚至有些迷茫,擡手扶著額,有些昏沈。

還好的是姜家酒吃多了也不會頭疼,他一覺睡醒醉意已經好多了。

兩人吃也沒怎麽吃。

姜秉兒也不怎麽餓,吃一口,擡頭看一眼雲溪奉。

他單手扶著額,手捏筷子偶爾才吃那麽一口。

姜秉兒眼珠一轉,放下筷子拿起酒壺,利落就斟了滿滿兩杯酒。

她笑瞇瞇遞了一杯給雲溪奉。

“今兒是你的回門宴,你我還沒喝酒呢,可不合規矩。”

她不是一個講規矩的人,但是只要有利於她,那什麽規矩都可以拉出來說說。

雲溪奉擡眸看向她。

明知道他酒量微薄,白日裏已經醉了一場,這會兒還要與他喝酒,明顯是不安好心。她的眼神已經透露出了要搞事情的意思,一眼就能看得穿。

但是……

她有點說得對,他們二人還未飲酒的確不合規矩。

雲溪奉起身,去將落地多支燭臺燈盞挨個點亮,略有昏暗的房中瞬間光堂了起來。

姜秉兒沒有什麽規矩地敲著筷子。

“好了沒,不要害怕喝酒呀,不過是一杯而已。”

雲溪奉不能接受敲筷子這種不禮貌的行為,但是敲筷子的人是姜大姑娘,他很有分寸的保持沈默。

他回到座位上落座,端起了他面前的那杯酒,忽地,他睫毛輕顫。

“姜棲棲,我們沒有喝過合巹酒。”

姜秉兒楞了楞,而後嘟囔了一聲。

“沒喝還不是因為你……”

不過她也看開了,說起合巹酒也沒有太多遺憾。

雲溪奉卻忽然站起身來,匆匆撂下一句等著轉身出門去。

姜秉兒還端著酒杯呢,她迷茫地盯著雲溪奉的背影。

做什麽做什麽做什麽?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阿雲你要不要這麽……讓她會想笑的呀。

姜秉兒垂下眸,沒忍住揚起唇角笑了笑。

等不到他,她自斟自飲,又多吃了幾口。

無聊到單手托腮,已經開始在數八角垂燈下吊著的流蘇了,剛剛外出的男人才提著一盞燈匆匆回來。

出去時兩手空空,回來的時候,他不但提著一盞燈,手中還多了一對巹。

不知他從哪裏去找的,還系著紅繩。

他重新落座,將酒倒入巹中,一分為二。

遞給了姜秉兒。

這,這是要喝合巹酒?

姜秉兒咬著筷子,眨巴著眼猶豫了半天,莫名有些緊張。

不對,酒不管裝在什麽盛具中都是酒,這還是她自己釀的酒,緊張什麽緊張,淡定。

一杯酒而已。

姜秉兒是這麽勸著自己的,可當她接過巹酒時,手還是沒忍住抖了抖。

雲溪奉擡起手,兩只巹首輕觸。

他似乎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將準備好的詩句吞了回去,只留下淡淡的一個笑意。

說什麽吉利的詞都沒有用。

只有他們好好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姜秉兒捧著巹酒,垂下眸慢騰騰喝了。

明明是她自己釀的酒,明明並不多,但是一口酒下去,喝的她腦子暈乎乎,整個人輕飄飄的。

喝罷,她捧著巹擡眸看向雲溪奉。

他斟的酒不多,他認真抿著,好一會兒才將巹放下,正好對上姜秉兒的視線。

姜秉兒慌張移開視線。

“喝,喝完了!”

雲溪奉靜靜看著她。

他許是有些淺淺的酒意,眸色氤氳,微微眨眼,似乎有些淺淺的困意在眼中。

“不吃了吧,不吃了就……”

姜秉兒慌慌張張起身,被雲溪奉擡手拉住手腕。

“天好熱。”

姜秉兒眨巴著眼。天熱嗎?今天的確是大晴天,白日裏熱得一身汗,但是現在都入了夜了,哪裏還有那麽熱。

她好半天也只憋出一句。

“哦……是有些。”

“要去洗洗嗎?”

雲溪奉禮貌地問。

姜秉兒心中警鈴大作。

“沒關系,你先去。”

反正她房中也不是一個凈水室。

等他去洗,自己再去耳房。

可誰知她話音剛落,雲溪奉將她往懷中一拽,再將她打橫抱起。

“一起。”

姜秉兒慌忙搖頭。

“不不不不不必了!”

什麽一起!當她是什麽都不知道嗎?

這一起若是真的能正正經經洗個澡,她能把合巹吃了!

雲溪奉垂下眸,眼神莫名有些失落。

“還是……不行嗎?”

他低下頭,用自己的臉頰貼著姜秉兒。

聲音有些沈悶。

“想和你……做夫妻。”

姜秉兒快抵不住了,她一只手抵著他的肩膀,腦子暈乎乎地。

不行嗎……也不是不行吧,但是……

“你可以提條件。”

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循循善誘。

“你若是怕,可以將我綁起來,像你之前那樣。”

姜秉兒覺著這是一個好辦法。

對呀,將他綁起來就好了。

這樣他就還是那個對她沒有任何威脅的阿雲。而且,她也不是不想和他有點有趣的事情的。

只要她捏著主權就行。

既然可以綁著他,那她之前的那點小想法,是不是也可以玩一下了?

姜秉兒有些搖擺猶豫。

“要把我的眼睛蒙起來嗎?”

雲溪奉抱著懷中人繞過了屏風,低頭淡然地問她。

姜秉兒想了想,點頭:“要!”

蒙著眼睛也不錯呀。

雲溪奉喉結滾動,輕笑了聲。

“好。”

“讓你綁,讓你蒙。”

乍一聽,似乎是一個完全偏向姜秉兒的條件。

姜秉兒起初也是這麽以為的。

她用紅色的綢子將雲溪奉綁的很緊,也給他蒙上了眼睛。

只是沐浴的過程並不是那麽順利。

水浸透了衣裳,總是要脫掉的吧?

既然要脫衣服,就要解開綢子的吧?

姜秉兒還多留了個心思,她沒有解開,而是取了一把剪刀來,將雲溪奉的衣裳剪的四分五裂,絲絲縷縷的掛在他身上。

而後,她看直了眼。

怎麽有人身上掛著布條,綁著紅綢,還比赤|裸來得刺激?

姜秉兒理論知識充足,但實踐經驗缺乏,對這種事懵懵懂懂,驟然見到這種畫面,還有點刺激。

但是也挑起了她的某種興趣。

雲溪奉坐在凈水室的石臺上,被綁著手,披散著發,蒙著眼,看起來極為弱勢。

姜秉兒摸著下巴,壞笑著決定放肆地欺負欺負他。

這一場欺負,在被欺負人的主動配合中,倒也算不得太欺負。

被欺負人甚至主動坐直了背,將懷中狗兒似的到處親咬的小姑娘護好,免得她跌落石臺。

水汽氤氳。

“棲棲,玩夠了嗎?”

姜秉兒迷迷糊糊聽到了雲溪奉的聲音,很溫柔。

她想了下。

“還沒玩夠,但是……”

她也不知道怎麽繼續了。

“到我了。”

男人說完這句話,綁在手上的紅綢撕裂。

蒙在眼上的紅色綢布掉落,露出一雙幽黑的眸子。

姜秉兒下意識想跑。

不對!他怎麽能耍賴啊!

但是這種話根本沒有說出口的機會,她已經被雲溪奉一手拖入懷中。

欺負人與被欺負人身份顛倒。

石臺顛倒。

嘩啦啦水流聲不斷。

屏風擋著春色,忽地被一只白嫩嫩的小腳踢翻。

嗚咽聲混著求饒聲,零零碎碎,語不成調。

水色暈染了凈水室,濕意連帶了內室。

多枝頭的燈盞染著紅燭,燭心跳動,火光搖曳。

浸濕的絲綢被卷成一團,從垂幔的床上被掙紮的小腳踢出來,落到腳踏上。

白日晴空,夜裏下雨。

淅淅瀝瀝水珠不止。

遠處戲樓琵琶琴聲月空錚鳴,比琵琶聲柔軟地,破碎的小調兒,哼唱不斷。

斷斷續續,續續又斷斷。

音無全音,曲不成曲。

彩繪橫梁上的垂扇一晃一晃,晃得燭火振振,垂幔上的荷花蓮葉忽遠忽近。

吱嘎吱嘎的搖扇送著一股一股的風。

雨水中的新風,濕潤又甜膩。

紅燭徹夜,雨過天晴。

垂著的幔子裏,緩緩落出一條撕裂的紅綢來。

柔軟無力地落下。

作者有話說:

雲團子:貼到了

紅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