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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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秋風起,接連下了小半月的綿綿秋雨,灼熱的夏日悄然隱去,姜秉兒早晨推窗時一股寒風吹來,只凍得她一個哆嗦,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已經是晚秋了。

秋日本就短暫,或許過不了多久就入了冬。

姜秉兒自覺地翻了一條鬥篷穿上,她今兒的生辰,一整天都忙著呢。現在得先去看看在府上休養的雲溪奉。

經過了小一個月的調養,雲溪奉拔出了毒,箭傷已經開始結痂愈合,按照大夫的說法是,現在的將軍基本已經恢覆好了。

恢覆好了的某個人,卻始終賴在姜家,甚至還派人在京中散布流言,說是將軍傷重,一直在府上靜養,將軍府也閉門謝客,陪著雲溪奉唱了一個月的戲。

一開始姜秉兒還不知道雲溪奉為什麽不回京中。也是後來從京中來人口中才得知,這個月,京中朝堂亂了。

甘首輔辭官告老回鄉。而緊隨其後就是吏部主事被判流放。

趙閣老被判黯面並杖刑,罷免官職,三代不得科考。

這些都是大官,緊隨其後的還有被免官職的小官二十人,被貶謫的二十餘人,這些都是先帝時期坐大的勢力。

按照新帝和雲溪奉的約定,三年內將這些作惡之徒全數鏟除,給新帝一個全新的,朝氣的朝堂。

在驃騎大將軍受傷閉門期間,都司以及京兆尹聯合起來遞交上去的證據,足以讓這些犯過錯的朝臣們無話可說,乖乖認罰,該關的關,該罰的罰,貶謫的也都要在限期內離開京城。

這也就導致在京外長亭,送別的隊伍一隊接著一隊。姜家悄悄在長亭邊兒擺了個酒肆,前來送別自家人的諸多親朋好友,總是要喝一碗分別酒的。

一來二去,都知道京城外的長亭那個酒肆。

就在別的酒莊想要效仿的時候,姜家早早安排的幾個讀書人寫了不少的詩,都是誇讚姜家酒的。將離別重逢,和對故土思念等情緒寄托在姜家酒中,一時間讓姜家酒名聲大噪。

遠遠不是旁的酒莊能輕易來頂替的。

更別提姜家酒早年在西南就是有名氣的,慕名而來者只有更多。

這就讓姜家順理成章在京中單獨盤下了一個鋪子,做起了酒營生。

姜家也在臨泉鎮專門尋了一塊地,買了下來,重新搭建了一個酒坊,這個酒坊也是屬於姜秉兒的,整日裏她都帶著自己酒坊的長工在忙碌,專門為京中供酒。

短短一個月的工夫,姜家酒在京中已經拿捏了不少好酒之客,有名有客源,已經算是站穩了腳。

今兒是姜秉兒的生辰,她給酒坊放了假,自然,自己也有一天假日。

這頭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雲溪奉的傷口如何了。

起初雲溪奉的傷口都是大夫替他看,擦傷口換藥,裹傷。到後來,雲溪奉總是會等到入夜,姜秉兒閑暇之後去看他,再用清洗傷口的借口留下她,替他擦拭傷口換藥,借此將她在房中多留半個時辰。

也因此,堂堂大將軍在崔姨娘的口中,已經有了兩分不正經的狐媚子工夫。

至於被狐媚了的姜大姑娘,則是摸摸鼻尖,還是照常每日去看他,替他換藥。

別的不說,雲將軍很懂禮。要勞煩姜大姑娘替他擦拭傷口,那自然免不了好處。

從一開始姜秉兒只是試探性地隨意提出,將軍是不是得給點酬勞呢,誰知大方的將軍往那兒一躺,攥著姜秉兒的手去熟悉他的肌理。

他還十分歉疚。

“傷中,只能這樣報答你了。”

姜大姑娘一邊覺著自己欺負傷患不好,一邊……摸了個爽。

雖然沒有別的更多,但是現在的雲將軍肩骨到鎖骨再到後腰的腰窩,每一處都是姜秉兒親手丈量過的。

只能說雲將軍身材很好,每一處都挺討人喜歡的。

得到了報酬,姜秉兒自然也對雲溪奉的傷更上心了。每日擦拭換藥,一天天見著傷口結痂,心裏也很滿足。

“阿雲,今兒起風了。”

姜秉兒推門進去,轉身關門時頭也不擡說道。

雖然雲溪奉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也能下地行走,衣食住行都能獨立,但是他的存在還是盡量瞞著外界,能離開房中外出走一走透透氣,也只有夜深人靜後。

也虧著雲溪奉耐得住性子,在姜秉兒的偏房中一住就是一個月。

姜秉兒還以為雲溪奉在臥床靜養,提醒他讓他多披一件衣裳,等她回頭時才發現,雲溪奉穿著一身整齊的煙藍色圓領衫,腰系金絳垂玉,懷中還抱著一條銀鼠灰色鬥篷。

難得他高高束起發髻,簪了一根玉簪,瞧著很精神,全然看不出他還受著傷的樣子。

“要出去嗎?”

姜秉兒有些詫異。

畢竟這些天雲溪奉在養傷,從來都是只穿著單薄的白衫,披著發,看著就有病弱之態。

這般模樣,讓姜秉兒看了,覺著給他一把劍,他就能縱馬提劍去。

甚至有中錯覺,他像是從未受傷一樣。

但是不可能的。他那猙獰的傷口才結痂不久,還在緩慢愈合中。有大一點的動靜,恐怕都要弄破傷口。

雲溪奉頷首。

“去跟阿翁阿家請安。”

姜秉兒擡眸直勾勾盯著雲溪奉,眼神有些古怪。

啊……他要去給爹娘請安?

“這……沒有說辭呀?”

姜秉兒試圖打散他的這個想法。

“我們家也沒有日日請安的習慣,你家不也沒有嗎?”

怎麽忽然就想到要去給她爹娘請安了?

“今兒你的生辰,得去跟阿翁阿家謝恩。”

雲溪奉如此說道。

姜秉兒一楞。

咦……居然還有這種謝恩說法嗎?

不過她不太懂京中的規矩,也找不到人來問,看他這般認真的樣子,該是需要認真對待的事情。

“我要一起去嗎?”

雲溪奉無奈地看著她:“你不去,讓我一個女婿謝恩嗎?”

姜秉兒了然,剛要說和他一起去,卻聽雲溪奉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還是我自己去的好,你若是去了,阿翁阿家一想到要把這個可愛的女兒嫁給我,反而會惱我吧。”

姜秉兒沒忍住瞪了他一眼。

“將軍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可是……”

“知道的,妻主。”

雲溪奉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時,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髻,將雙環髻揉得亂蓬蓬地。

姜秉兒目送雲溪奉披上鬥篷離開,背影看著筆直,走路的樣子也絲毫看不出受傷的影響。

終於快好了呀。

姜秉兒不由得笑彎了眼。

傷了這麽久,躺在床榻上的他固然讓人心疼,但是姜秉兒還是更習慣英姿颯爽的他。

唔,倒是不知道阿爹阿娘會不會習慣這樣的他。

姜秉兒知道雲溪奉說得對,若是看不見她還好,她還是去做別的。

昨夜驟雨,又是起風,落葉被吹到廊下來,濕漉漉的黏著,姜秉兒腳下繞開這些樹葉,沿著回廊去到自家弟弟妹妹的住所,挨個兒將人全都薅起來,大早上的,讓三個弟弟妹妹給她背書,還得是和祝賀有關的,要給她這個阿姊絕對的尊敬和祝福。

姜秉兒大搖大擺坐在一張竹椅上,懷裏還抱著一盤蟹肉叉著吃,跟前排排站著三個弟弟妹妹,每人臉上都是一股子早起後的怨念。

但是今兒是姜大姑娘十八歲的生辰,天大地大,姜秉兒最大。

三個弟弟妹妹還能說什麽,自家的阿姊,自然是順從她的想法,老老實實從自己為數不多的記憶裏翻出幾篇有祝福慶賀之意的詩詞歌賦,挨個背給姜秉兒聽。

姜秉兒聽得眉開眼笑,那邊廂房窗子被推開,剛睡醒的姨娘沒好氣地乜了她一眼。

“你要作弄他們幾個,去前頭院子,別來打擾我休息。”

姜秉兒努了努嘴。

“前頭院子有危險,我可不去。”

雲溪奉去跟爹娘請安,她可不能湊過去。

閑來無事,自然是折騰自家的弟弟妹妹了。

姨娘被她吵醒了,無法,也起了身,洗漱過後領著三個小崽子們,去給姜秉兒準備今日的早膳。

姜家疼愛姑娘,不像是旁人家的姑娘過個生辰,也不過是一頓長壽面。

姜家是認真地給姜大姑娘準備了一天的宴席。

不過因為家裏藏了個雲溪奉,不能宴請外客。只支了兩桌在庭中,又準備了流水席在姜家門外,給府上的侍女長工,以及鎮子上的鄰裏鄰居們。

姜秉兒今兒就是家裏最大的人。

她甚至去堵著姜二爺的門,笑瞇瞇討紅封。

姜二爺才攢了點家底子,還沒捂熱乎呢,就被媳婦裝了紅封,塞給姜秉兒做生辰錢了。

拿了小叔嬸兒的紅封,從姨娘手裏接了紅封,姜秉兒抱著一大堆錢,笑瞇瞇地朝前院走去。

這會兒,雲溪奉總該請過安了吧,她也得去找爹娘要紅封了。

姜大姑娘走到前頭院中,遠遠看見雲溪奉才從堂中走出來。

高大,俊朗,披著鬥篷的他全然沒有之前病弱的模樣,背直猶如弓弦。

姜秉兒立刻提裙噠噠噠沖了上去。

攤開手攔在雲溪奉面前。

還在想心事的男人沒察覺到忽然出現的姜秉兒,猝不及防,直接撞到姜秉兒身上。險些將姜大姑娘撞了個翻兒,還是他手快,一把將人摟回懷中。

姜秉兒嚇得嗚了一聲。緊緊攥著他的胳膊。

真是的,她只是想要一個紅封,至於險些被撞倒嗎?

“急急慌慌,做什麽?”

雲溪奉扶穩了她,也沒有松開手,手就落在她的腰間,松松地摟著她。

姜秉兒伸出手攤開手掌,遞到雲溪奉的眼皮子下。

“紅封,我今兒的生辰紅封。你若是沒有準備……”

“有。”

姜秉兒一楞。咦,他怎麽會準備?

還打算利用他沒有準備紅封這一點,抓著他的錯處欺負他玩呢。

他居然準備了?

有些意外。

雲溪奉還真的從袖中摸出了一個紅封,塞到姜秉兒的手中。

“你的生辰,我早早就備好了。”

“祝姜大姑娘生辰長樂,無憂消百災。”

姜秉兒笑彎了眼,接過紅封還說了句吉祥話。

“多謝雲將軍,也祝將軍順心如意。”

雲溪奉聽到這句吉祥話,眉眼稍微柔和了些。

可轉念想到什麽,擡手扶額,無奈地嘆氣。

“今日只怕不太順心。”

姜秉兒疑惑地擡眸。

“今兒我的生辰,你有什麽好不順心的。”

雲溪奉沈默片刻,不與她說,只往回走。

姜秉兒不依不饒追在他身邊問。

問多了,雲溪奉也無法,只能擡手將嘰嘰喳喳的姜大姑娘按住,彎腰,擡手抵著她的眉心。

“因為阿翁告訴我,今日還宴請了兩個三人來。”

外人?

姜秉兒額頭被他抵著,不滿地搖晃著腦袋,躲開他的手。

“誰啊……”她漫不經心地想,頂多就是阿爹的什麽信得過的友人吧。

雲溪奉直起身,面無表情地說道。

“崔公子,沐公子,還有個臨泉鎮的冉公子。”

作者有話說:

雲團子:不受寵的女婿QAQ

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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