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情蠱 (三合一) (1)

關燈
此刻, 站在門外等待的睿鴻愈發的不安,時間已經到了約定的一炷香的時間,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擡腳踹門, 沖了進去。

睿鴻見到秦楚楚正掐著自己的喉嚨,似乎在幹嘔,心中突地一跳,立刻上前, 把秦楚楚拉過來護在身後,又抽出腰間的繡春刀, 刀鋒直指對面的阿蠱,吼道:“你給楚楚吃了什麽?”

阿蠱懶洋洋站起來說:“是情蠱,雌雄兩條, 我服了雄的,給楚楚服了雌的,三日之後,蠱蟲和楚楚融為一體, 到時候楚楚的眼裏只會有我一個人,永遠愛著我,永遠不變心!”

“你!”睿鴻氣的瞪大眼睛, 憤怒的把手中的繡春刀往阿蠱的胸口刺去。

阿蠱閃身躲開睿鴻的刺殺。

睿鴻再刺,阿蠱再躲。

如此三個回合之後,阿蠱漸漸落了下風, 體力不支。

“你若殺了我, 便永遠找不到剩下的金龍玉璽了!”阿蠱舉起地上的長條木凳抵擋睿鴻的攻擊,立刻勸說道!

長條木凳被鋒利的繡春刀劈成兩半。

睿鴻殺紅了眼睛:“金龍玉璽不要也罷!早知如此, 我見你第一面, 就該親自結果了你!”

正所謂養虎為患, 果然應了這句俗語!

阿蠱卻笑了:“睿鴻你可知,中了情蠱之人,若其中一人死了,另外一個也活不了!”

睿鴻剛準備砍下去的刀停在了半空中,咬牙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阿蠱故意拖長音調,目光從被睿鴻護在身後的秦楚楚面上掠過:“情蠱是同生共死,雄蠱死了,雌蠱也會死!”

睿鴻頓住,一時間竟下不去殺手,若是阿蠱所言為真,他此時殺了阿蠱,那楚楚便也要死去!

睿鴻看向睿安:“把阿蠱擒住,押入詔獄看管。”

詔獄銅墻鐵壁,阿蠱是無法逃出去的。

睿安提著繡春刀靠近阿蠱。

阿蠱知道睿鴻不敢殺他,所以也沒有多做掙紮,而是任由睿安捆上繩索,押著他往外走。

阿蠱在經過秦楚楚的時候,說道:“三日之後,楚楚來詔獄救我!”

秦楚楚皺眉瞧他一眼,沒有回話。

阿蠱勾唇淺笑,那笑容仿佛能夠撕裂光芒,最後,被睿安強行帶出了耳房。

睿鴻把手中的繡春刀收回刀鞘裏,轉頭看向秦楚楚,雙手按住秦楚楚的雙肩,問她:“楚楚,你現在感覺如何?”

秦楚楚搖了搖頭:“沒有任何感覺。”

“不過,阿蠱說三日之後蠱蟲會和我徹底融合,我會死心塌地愛上他。”秦楚楚說完便紅了眼眶。

睿鴻一把把秦楚楚攬入懷中,安撫的拍著她微微顫抖的背脊,輕聲道:“別怕,楚楚,我會想辦法幫你除掉蠱毒。”

秦楚楚靠在睿鴻的懷裏,他的懷抱溫暖結實,給人以足夠的安全感。

“好,奴婢相信主子。”秦楚楚軟糯的聲音輕盈地回道。

待到睿鴻把秦楚楚安頓好後,便出了親軍都尉府,這會兒的功夫,睿安也已經把阿蠱送進了詔獄,又趕回了府中。

“你可知,京中有何高人可解蠱毒?”睿鴻問睿安道。

睿安思索片刻後,才道:“聽聞遠郊有一高人,善解毒,但是不知道他對於苗疆情蠱,是不是有解藥。”

“遠郊?”睿鴻問。

“距離京都百裏路,快馬跑上一個來回需要一日一夜的時間。”睿安回道。

睿鴻想到阿蠱說的三日融合時間,也就是說去一趟遠郊,還有時間剩餘,於是睿鴻立刻下了決定:“睿安,你同我一道,即刻出發!”

“是,老大。”

秦楚楚見睿鴻和睿安要走,擡手去攔:“主子,奴婢想和你一道去!”

“快馬疾馳,且有百裏路程。”睿鴻出聲提醒,他不是沒想過帶上秦楚楚一道去,但是秦楚楚如今身中蠱毒,他擔心路上顛簸勞累,會出什麽差池。

“這蟲子在我體內,實在太惡心了!奴婢想和主子一道去,早些見到那解毒的高人,早些把體內的蠱毒解除!”秦楚楚堅定說道。

睿鴻見秦楚楚黑白分明的眸內滿是堅決,這便也不再阻攔,而是點頭道:“好。”

秦楚楚隨著睿鴻和睿安一道出了親軍都尉府。

兩匹健壯的快馬已經被馬夫從馬廄牽了過來。

睿安上了一匹棕色的,睿鴻騎上一匹黑色的,朝秦楚楚伸出手來,說道:“楚楚,上來!”

“好。”有了上回去苗疆小鎮長途騎馬的經驗,秦楚楚這會兒便沒什麽懼意,熟練的踩上馬環,借著睿鴻手掌的拉力跨上了馬背。

冬日的早上又有太陽,太不算太冷,但是到了晚上難免天寒地凍。

睿鴻把剛才出門帶上的一件大氅從身後取出來,然後披在了秦楚楚的後背上,又給她系好繩子,這才勒起韁繩,策馬奔騰而去。

睿安則在前面帶路。

因為時間緊迫,除了在路上經過一間驛站的時候,買了幾個烤饢餅,把空了一半的水壺灌滿,便立刻又上了路,甚至連夜裏也沒有停下來歇腳。

緊趕慢趕,總算趕在第二日太陽升起的時候,找到了位於西郊的一處林間小屋。

小屋在一片彌漫著黑色霧氣的沼澤後方,因著東邊徐徐升起的太陽,隱約能夠透過漸漸消散的黑霧,看見小屋高聳起來的煙囪,那煙囪此刻正冒著縷縷青煙,仿佛是那種鄉野山村的煙火氣息。

但這方圓百裏,全是樹林,唯有這一間小屋,到給人一種隱居高人的感覺。

秦楚楚披著黑色的大氅,站在睿鴻的身側,饒是有大氅的帽子做遮擋,但是一路行來餐風露宿的,還是亂了她原本梳的整齊的發髻,這會兒幾縷被風吹亂的發髻淩亂的貼在嬌俏的臉頰旁,不減半分美麗,反而增添了些風情。

睿鴻低頭瞧一眼咕咕冒泡的沼澤地,對正要擡腳踏入此間的秦楚楚道了一聲:“小心!”

話因落下的同時,他已經拉著秦楚楚的肩頭,用高深莫測的輕功帶著秦楚楚向後退出一丈之遠。

秦楚楚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剛才自己踩過的平地,已經被湧上來的沼澤泥巴給吞噬了,她皺眉道:“這沼澤竟然會動!”

睿安低頭一嗅,他對藥理多有研究,於是睿鴻說道:“這處沼澤是用藥物調和而成,會吞噬外來的活物,大家切記不要碰上,且要處處小心!”

“嗯。”秦楚楚重重點頭。

睿鴻思索片刻後,對睿安問道:“你說的解毒高人,確定在這沼澤環抱的中央之地嗎?”

“是!”睿安篤定地回道:“高人如今已過花甲,他十年前便隱居於此,因來尋他求醫問藥的人實在太多,他不堪其擾,才會在居住的小屋四周漫上沼澤,阻擋外人的腳步。”

睿安說道此處,便聽的一個內力高深的渾厚嗓音,緩緩說道:“若是誠心求醫,連這點困難都渡不過,便請回罷!”

渾厚嗓音傳來的方向,正是沼澤中央的小木屋。

睿鴻看向睿安。

睿安朝睿鴻點點頭:“是他。”

睿鴻於是抓住楚楚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後一拉:“爬到我的背上來!”

秦楚楚聽罷微微一怔,尚未反應過來。

睿鴻壓低嗓音催促:“快點!”

“哦……哦好。”秦楚楚立刻照做了,手腳並用的往上爬,奈何睿鴻實在太過高大,又站的筆直,她壓根爬不上去,急的都有些想哭了,帶著哭腔的嗓音懇求道:“主……主子能不能把腰彎下來,否則奴婢爬不上去!”

“嘖!”本就趕了十二時辰的路,睿鴻心中急著早些解開蠱毒,心態有些焦慮,難免脾氣就差些,他責問道:“你如何這般沒用!”

“你……你吼我?”秦楚楚嘩啦一聲哭了出來。

睿鴻按住眉心:“不是。我沒有。”

睿鴻低頭彎腰,雙手撐在膝蓋骨上,連著聲音也讓軟了下來,連哄帶誘道:“好了你別哭了,哭的我頭疼,趕緊爬到我背上來,我用輕功帶你渡過去。”

秦楚楚擦擦眼角的淚,其實她也沒有真哭,就是被嚇得。

聽到睿鴻放低了姿態,這便立刻見好就收,趕緊兩手一扒拉,竄到睿鴻的背上去了。

睿鴻往上顛了顛,對秦楚楚道:“抱緊我,等會可千萬別半途摔了下來!要出人命的!”

“我……奴婢知道了。”秦楚楚趴在睿鴻寬厚結實的背脊上,兩只軟白的小手緊緊圈著他的脖頸。

睿鴻一手扶住身後的秦楚楚,一手抽出腰間的繡春刀,想著等會用輕功飛渡沼澤的時候,若是有藥物鬼祟出現,便以一敵百,殺他個片甲不留!

睿安此刻也抽出了腰間繡春刀:“以防萬一,我在你們身後打掩護,老大你先走!”

“好。”睿鴻頷首,對睿安道:“註意安全。”

“我明白的,老大你放心。”睿安應道。

睿鴻立刻施展輕功,他身輕如燕,即便後背掛著個秦楚楚,但還是非常順利的足尖踏上沼澤當中不太明顯的龜背圖,沿著龜背圖往小屋的方向而去。

而睿安則緊隨其後,時刻註意左右四周的動靜。

好在隨著日頭的升起,沼澤上彌漫的黑霧漸漸消失,而睿鴻和睿安也順利的飛躍了沼澤,穩穩地落在了小屋前的空地上。

睿鴻把背上的秦楚楚放下,秦楚楚打量著眼前的小木屋。

小屋是一棟木質的簡易宅院,院子前面圍著一圈木色的籬笆,院裏有種蔬菜瓜果開采出來的長方形菜地,只是因為現在是冬末,菜地還未播種,便顯得有些荒涼,倒是院內的小圍欄裏有幾只正在啄米的雞,角落裏雞窩已經下了好幾個雞蛋。

睿鴻拉開籬笆處的鏤空木門,領著秦楚楚和睿安往裏面走。

通往木屋的門口是一條鵝軟石鋪就的彎曲小路。

“聽聞高人善解蠱毒,爾等慕名而來!”睿鴻邊往前走邊試探著說道。

直到睿鴻和秦楚楚走到小屋的門前,那原本閉合的木門由內至外自己打開來,一道渾厚的男音說道:“你們既已過了我的沼澤地,便請進罷。”

“打擾了!”睿鴻抱拳說道,率先踏入。

秦楚楚走在中間,睿安護在身後。

一進門,便是客廳,擺放桌椅,鬢發已經斑白的花甲老者坐在太師椅上,他面前的桌案上放著縱橫交錯的棋盤,他右手握著一枚黑棋,正探究地觀察著棋盤上的戰況。

白子被黑子所圍,似乎馬上就要輸掉。

老者擡眸瞧一眼進來的三個人,最後視線掃了一圈,落在睿鴻的臉上:“可是要為你身後這名姑娘醫治?”

“是。”睿鴻頷首,態度是難得的恭敬。

“既然如此,便先同我下一盤棋罷,若是你贏了,我便試一試。”老者說道:“但我也只能承諾試一試,至於能否醫治成功,我不能保證。”

情蠱本就世間罕見,睿鴻來此,本就是搏一搏的想法。

他立刻點頭回道:“好!”

“請坐。”老者說。

睿鴻拉開對面的太師椅,坐下身來,他目光從棋盤上細致打量一遍,然後緩緩拿起竹藤簍裏的一枚白棋。

見到準備下子,老者提醒道:“落子無悔,你可想清楚了。”

“嗯。”睿鴻沈著冷靜地點了下頭,但他額頭沁出的汗水卻還是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緊張,畢竟,這般冬日,沒有誰會熱的流汗。

睿鴻此前學過一些圍棋,都是義父睿吉祥教導的。

而睿吉祥在大殿伺候幾十年,也經常要陪著聖人下棋博弈,所以得到他的真傳,可謂名家大師也不過如此了。

睿鴻握住白子,在一格子慢慢放下。

老者眼前豁然開朗。

“好個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者摸著下巴處的白須讚道:“當真是後生可畏了!”

睿鴻離開座椅起身,對老者抱拳懇求道:“還請高人施以援手!”

老者這時也緩緩起身,走到秦楚楚身邊,對她道:“姑娘,隨我進屋罷。”

秦楚楚點點頭,跟在老者身後進到內堂。

老者安排秦楚楚坐在榻上,自己則拿出診脈包放在一旁:“把袖口卷起,手腕放到這處。”

秦楚楚依言把袖子卷了起來,然後把自己的手腕放在白色的診脈包上,老者慢慢放了兩根手指上去,給秦楚楚號脈。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後,老者又說:“張嘴,我看看舌苔。”

秦楚楚收回手腕,翻下袖子,張開嘴露出舌頭。

一番望聞問切之後,老者摸著胡須道:“你不僅中了情蠱,而且服下的還是情蠱裏最烈的蠱蟲。”

“那……能解嗎?”秦楚楚問道。

老者只說:“暫且一試。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證。”

醫者治病,但求無愧於心,但是誰也不能保證百分百藥到病除,畢竟神醫在神,也不是真的神仙!

“先用針灸刺激穴位,看能不能把血管裏的蠱蟲給刺激出來!”老者說著打開藥箱,取出層層疊疊的白色布套,裏面放滿了大大小小的針灸。

老者從醫藥箱裏取來一張針灸圖,把圖紙徐徐展開。

“針灸需要病者除去外衣,趴在床榻上,由背部進行針灸!你既是女子,男女大防,我便不可親自施灸,等會我站在門外,指揮你們替此女施灸!”老者說著看向睿鴻和睿安二人:“你們誰來?”

“等一下!你既說男女大防,我們二人!”睿安剛開口。

老者立刻反駁道:“你們是男的?”

睿安:“……”被羞辱的瞬間啞口無言。

“若是覺得不妥,便蒙上面巾。”老者放緩了態度道。

睿鴻上前一步,接過面巾:“我來。”

“好。”老者回道,先帶著睿鴻熟悉了一遍針灸的各種針頭,又領著他講解了一遍人體各大穴位。

睿鴻的記憶力本就非常好,加上此時他一心想要治好楚楚,便非常用心的聽,極其認真的記。

老者問道:“都記住了嗎?”

睿鴻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點頭應下:“記住了!”

“那好。那我出去了。”老者說:“等會我會隔著門教你如何走針,你按照我說的穴位順序走針就可以。”

“好。”見著老者往外走去,睿鴻對睿安說道:“你也出去!”

睿安立刻一溜煙小跑了。

門被人從外面合上,此刻房間的內室裏面只剩下睿鴻和秦楚楚兩人。

睿鴻坐在床榻邊的凳子上,擡了擡下顎:“把上衣給我,我替你掛到一旁。”

秦楚楚摸了摸鼻子,知道這次是治病,也不好說些旁的,也不做什麽矯情,立刻轉過身去,背對著睿鴻褪去上衣的外衫,然後又擡手解開脖頸後的蝴蝶結,背對著睿鴻伸出手來把自己的外衣和肚兜都交給他。

睿鴻的瞳孔黑的發亮,他的目光落在秦楚楚伸過來的雪白胳膊上。

片刻的沈默後,睿鴻擡手接過秦楚楚遞來的衣物,入手的衣物還殘留著主人的體溫和淡淡桂花香,被他掛在一旁。

秦楚楚趴到床榻上。

睿鴻對外頭道:“可以開始了。”

“好,第一針……”外頭傳來老者指揮的聲音。

全程兩個人都很安靜,唯有細微的呼吸聲在空氣中響起。

大約一刻鐘後,秦楚楚光潔雪白的背上已經插滿了銀色的針灸,好在針灸並不算痛,只是插.入的時候皮膚會有細微刺痛的感覺。

結束完最後一根針,睿鴻的額頭已經凝滿了汗水。

而秦楚楚趴在床榻之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更不敢開口說話。

她心裏既緊張又害羞,七上八下的不能自己。

等了十息的工夫,外頭的老者說道:“好,可以收針了。”

睿鴻收斂心神,盡量不讓自己有任何雜念,快速的把所有針都收了回來,插回了白色針袋裏。

秦楚楚感覺背部有些酸酸的,她慢慢從床榻上爬起來,雙手本能的攏在前方,然後背對著睿鴻說道:“麻煩主子替奴婢把衣衫拿來。”

“好。”睿鴻沈聲應下,把秦楚楚的衣衫遞回去,他的指尖正好觸到肚兜的布料,光滑的手感令睿鴻險些破了功,好在他定力夠穩,夠沈著冷靜。

秦楚楚悉悉索索,用最快的速度系好肚兜,穿上外衣,扣好盤扣,這才轉過身來,她絕美的小臉此刻像三月桃花一樣紅艷艷的,竟是格外的好看,讓睿鴻看著,不禁有些癡了。

這時,外頭的老者問:“可以進來了嗎?”

睿鴻這才從驚艷中回過神來,打量一眼秦楚楚的衣衫,確定她的每一粒扣子都扣好後,才回道:“可以。”

老者身後跟著睿安一道進入內室。

睿安打量一眼秦楚楚,見她面色酡紅,再去看睿鴻,覺得睿鴻看起來同往常沒什麽不一樣,可又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老者坐到床榻邊,重新拿出診脈的白包,對秦楚楚道:“來,把手放上去。”

秦楚楚立刻照做,把袖口卷起,露出雪白的皓腕,把纖細的手腕擱在診脈包上,目含期待地看向老者。

老者用二指搭在秦楚楚的脈上,閉上眼睛,細細診斷。

大約兩息後,老者收回了手,搖著頭嘆息道:“此蠱蟲太過強悍,並沒有被針灸逼出來!”

秦楚楚聽完,心中咯噔一下。

睿鴻心裏著急,但是面上不顯,俊美的臉沈吟冷靜,唯有皺起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他問老者:“那如何是好?”

“既然針灸不管用,便只能試一試藥浴!”老者說道。

“藥浴?”睿鴻問。

“是,把十八味驅蟲的草藥混合碾碎,倒入盛滿熱水的浴桶裏面,中了蠱毒的病人在藥浴桶裏泡上一個時辰,若是能驅蟲成功,便藥到病除,若是蠱蟲不能被祛除,那老夫也沒得法子了!”老者道。

睿鴻詢問的看向秦楚楚。

他們如今的時間只剩下兩日,若是藥浴也沒有成功,那麽……

秦楚楚握緊拳頭,用力點頭道:“試一試罷,試了總有希望!”

睿鴻見秦楚楚這般堅定,也不再猶豫,立刻對老者道:“好,那便用藥浴,這十八味驅蟲藥草,你這處可有?”

老者搖頭:“我這荒郊野外的,哪裏有十八味草藥,不過是些尋常山中的草藥罷了,要配齊十八味草藥,還需你們回到京都,城東的大藥房裏有全國最全的草藥,定然是可以配齊的!”

“那您便把藥方給我,我們立刻返程!”睿鴻道。

“好。”老者起身,他也不耽誤時間,立刻展開筆墨,把所需的十八味草藥寫於紙上,遞給睿鴻查看:“便是這十八味了,每一味草藥的重量,和所需水的多少都已經寫明,你們速速去罷。”

“謝謝。”睿鴻接過紙張。

老者送睿鴻,秦楚楚和睿安出門。

臨走之前,睿鴻回到老者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若是,此法還是不能成功,那麽……”

老者眸光微暗,搖頭道:“若是此法還不能,那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睿鴻放在繡春刀刀柄上的手漸漸收緊成拳,咬牙一字一頓道:“真的再沒辦法了?”

老者說:“曾有書上言,死而覆生,但是這個辦法我到現在也沒有參悟,便只能把這四個字送給你。”

死而覆生,睿鴻心中默讀這四個字,隨即點點頭。

離開了老者,朝等待的秦楚楚和睿安走去。

三人離開小木屋,出了沼澤地,騎上拴在樹樁上的快馬,即刻就往京都的方向策馬趕去!

又是六個時辰的奔波。

終於在第二日的下午的酉時(下午5點)回到了京都城內。

睿鴻把藥方給睿安,令他速去城東的大藥房抓齊十八味中藥,而自己則抱著懷中嬌小的秦楚楚騎馬回到親軍都尉府裏。

睿鴻回到院內,立刻名丫鬟通知廚房,燒水沐浴!

而就在廚房把一大桶熱水燒好的同時,抓齊了十八味草藥的睿安也從城東的大藥鋪回到了府中。

睿鴻領著秦楚楚來到浴房,把十八味中藥全部灑入熱氣騰騰的浴桶裏面,又用水試了試溫度,覺得適合之後,才轉身往外走。

他走到門口站定,對秦楚楚道:“現在距離三日還剩下八個時辰了,你趕緊去泡罷。”

秦楚楚點點頭,忽然就紅了眼眶,她說:“睿鴻,不管成不成功,我都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秦楚楚這回沒有喊他主子,而是直呼其名。

睿鴻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樣的秦楚楚才是她心目中那個雲端美人。

“好,我在外頭替你守著。”睿鴻說完,擡起手來,掌心擱到秦楚楚的額頂,摸了摸她的秀發:“去罷。”

“好。”秦楚楚眼中含著淚光,轉身朝氤氳著水汽的方向走去。

睿鴻替她合上了浴室的門,然後轉過身來,手重重地握住腰間的刀柄,擺出一副守門神的架勢來。

浴房內。

秦楚楚走到浴桶旁,濃烈的草藥味撲鼻而來。

她體內一直沈靜的蠱蟲,在她慢慢靠近浴桶的時候,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這條雌性的蠱蟲,極其討厭這些驅蟲的草藥!

而這個認知,讓秦楚楚高興起來。

在木屋的時候,睿鴻用針灸替她驅蟲,但是蠱蟲毫無反應,可此刻,她竟然能夠感覺到蠱蟲的不喜,不知道是因為又過了一日,蠱蟲長大了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十八味草藥,正中蠱蟲的要害。

無論哪一種,秦楚楚都覺得很開心。

仿佛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秦楚楚快速褪去衣衫,爬進浴桶裏面

身體裏的蠱蟲在這一刻掙紮的更厲害了,秦楚楚被它攪動地差點摔倒,好在只是撞上一旁的木架,她扶著木架又重新站起來。

外頭守著的睿鴻聽到屋內動靜,問道:“出什麽事了?”

“無……無事。”秦楚楚軟糯的聲音回應了他。

睿鴻這才安下心來,重新站定,穩穩守在大門。

秦楚楚努力壓制住身體的不適,爬上浴桶,然後讓自己的整個身子慢慢沈入被草藥泡的已經發黑的水中。

當她整個人都浸入水中後,身體裏面掙紮的蠱蟲終於緩緩沈靜下來。

她趴在木桶邊沿,閉上眼睛休息,兩日來沒日沒夜的趕路,她疲憊已極,此刻若不是泡在水中,恐怕已經倒頭睡著了。

而溫熱的水也很好的緩解了身體奔波的疲勞。

唯有陣陣不太好聞的草藥味,提醒著秦楚楚她這是在治病,還不能睡!

水的溫度由熱轉涼。

睿鴻守在外頭,眼見著天色一點點黯淡下來,他轉過身,看一眼屋內,終於還是敲響了房門:“楚楚!”

沒有人回應。

“秦楚楚!”睿鴻又喊。

裏頭還是沒有人回應。

“秦楚楚,開門!”睿鴻耐住性子,最後一次喊道。

可還是沒有人回應。

睿鴻再也等不及了,立刻踹門而入。

秦楚楚雙手趴在木桶的邊沿,已經熟睡了過去。

睿鴻靠近,擡手試了一下秦楚楚的鼻息,確定她無礙之後,才放松下來,然後用手輕輕拍打秦楚楚濕潤的臉頰:“楚楚你醒一醒,這樣睡下去……水都冷了,會染上風寒的。”

秦楚楚睡的很死,任由睿鴻如何拍打喊話,都不曾醒來。

……

待到秦楚楚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辰時過半。

她在主屋的梨花木大床上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入目的是床頂的紗幔。

秦楚楚眨眨眼,雙臂撐起身體,慢慢坐直。

外頭守著兩個小丫鬟萍兒和海棠,是海棠先發現秦楚楚醒了,立刻道:“我去喊主子過來,你伺候楚楚姑娘。”

“好。”萍兒應下。

海棠這便小跑著出了屋子。

萍兒把兩頭的紗幔掛到金鉤上,對剛睡醒的秦楚楚道:“是主子讓我們二人守著你的,說是你一醒來就去練功房喊他!”

秦楚楚點點頭,然後穿鞋穿衣,用柳枝蘸著青鹽刷牙。

萍兒在一旁瞧著,機靈地說道:“我去廚房給你打一盆水來凈面。”

秦楚楚刷著牙,點頭應下。

萍兒這便出了小屋,而得到消息的睿鴻正由海棠跟著,往正屋這邊快速地趕來。

睿鴻踏入屋內,見到秦楚楚剛刷完牙,正在吐漱口水,他走上前,打量著秦楚楚問道:“你……感覺如何?”

秦楚楚放下水杯,用帕子擦幹凈嘴角的水漬。

這時候,萍兒正好端著熱水進到屋內。

秦楚楚洗幹凈小臉,這才對睿鴻說道:“帶我去詔獄!”

睿鴻聽出秦楚楚語氣不對勁,皺眉道:“你去詔獄作甚?”

“阿蠱說過,讓我去詔獄救他出來,他被你無緣無故關在詔獄裏面已經整整三日,也不知道吃的如何睡的如何,我要去看他,並把他帶出來!”

睿鴻皺著眉頭往後退了兩步,心道:看來,還是沒有把蠱蟲逼出來,而且三日已到,蠱蟲已經和楚楚融為一體,此刻楚楚的心中,深愛著的人是阿蠱。

“不行!”睿鴻拒絕。

“如何不行!”秦楚楚皺起小臉質問:“大安律法,詔獄是帝國羈押重犯的牢獄,你雖貴為錦衣衛總指揮使,也不能濫用權力,妄害無辜!阿蠱沒有犯法,你不能拿他入詔獄!”

睿鴻見秦楚楚據理力爭,便不怒反笑,說道:“你竟然同我說法,那我今日便好好同你辯一辯。”

他說完,看向兩旁已經目瞪口呆搞不清楚狀況的萍兒和海棠,這兩個丫鬟何曾見過秦楚楚如此對睿鴻咄咄逼人,簡直驚訝極了!

“你們二人先出去!”睿鴻道。

萍兒和海棠雖然搞不清楚秦楚楚怎麽變這樣了,但是聽見睿鴻趕她們二人離開,卻也立刻識相的快步走出房間,且關上了房門。

秦楚楚也要出去,卻被睿鴻一把扣住纖細的手腕。

“放開我!”秦楚楚吼道,開始用力掙紮。

睿鴻扣緊她的手腕,把她拉入床榻。

秦楚楚沒有站穩,直接摔在了榻上,好在榻上鋪了柔軟的錦被,倒也不太痛。

“跟我扯律法!”睿鴻跪坐在秦楚楚身上,穩穩壓住了她,又單手扣住秦楚楚的兩個手腕,拉到秦楚楚的頭頂處,用力的按在了枕頭上:“那好,大安律法,抄家女眷被貶為官.妓,送入教坊司,可有此律法?”

“有!”秦楚楚紅著眼眸直視睿鴻,說道。

“那你可知道,你如今什麽身份?”睿鴻居高臨下俯視她,咄咄逼人的質問。

“官奴婢!”秦楚楚紅了的眼眶裏盈出淚來。

睿鴻盯住她的淚水,心中酸澀,可面上卻不露分毫,而是猙獰著邪魅的面孔一字一頓說道:“你既知道自己是官奴婢,還敢質疑主子的行動,可是有罪?”

“我既有罪,便把我也一起下到詔獄,讓我和阿蠱在一起!”秦楚楚直面睿鴻的逼問,倒也毫無懼意,而且鐵了心一定要和阿蠱在一起!

睿鴻聽她這般說完,竟然一時間無法回答。

“你真這般鐵了心,要同阿蠱一道下詔獄吃苦?”睿鴻咬的後槽牙嘎嘎作響,明知道她是中了情蠱才會這般癲狂,可是,秦楚楚不愛阿蠱,卻也未曾愛過他,這才是最誅心的地方。

“是。生也一起,死也一起,下詔獄也一起!”秦楚楚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她哭的時候淒慘美麗,看在人眼中竟有種淩虐美,美的觸目驚心。

睿鴻笑了。

“好啊!”他嗓音涼涼地說道:“你既然想要同他一道下詔獄,我這便成全了你,送你去瞧瞧他罷。”

聽到睿鴻如此說完,秦楚楚眼睛一亮。

睿鴻看著她破涕為笑,心中卻一片蒼涼。

睿鴻把秦楚楚從床榻上拉起來,扛到肩上。

秦楚楚嚇了一跳,死命的掙紮,大喊道:“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睿鴻壓根不理她,扛著一路出了親軍都尉府。

……

詔獄裏。

秦楚楚見到了日思夜想的阿蠱,立刻撲到牢房的鐵欄桿前面,跪在地上,手臂穿過鐵欄的縫隙伸向阿蠱。

阿蠱也立刻撲了過來,雙手和秦楚楚牢牢握在一起:“楚楚你終於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阿蠱,我好想你。”秦楚楚哭喊道。

“我也是,好想你楚楚。”阿蠱握住秦楚楚的手,回應了她。

睿鴻冷眼旁觀的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

而睿安則一道跟了來,剛才出府的時候,睿鴻把秦楚楚抗在肩頭,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睿安擔心睿鴻一個暴怒,把阿蠱給捏死,那樣秦楚楚也得死,所以決定還是跟過來,萬一遇到睿鴻發怒,他好及時阻止睿鴻。

好在,看到秦楚楚和阿蠱互訴衷腸,出乎睿安的意料,睿鴻竟然沒有暴怒。

睿鴻負手而立,看起來並無異常,雖然臉色黑的出奇,活像被人明目張膽的戴了一頂綠帽子,但是好在還是壓住了自己的情緒,唯有背在身後的雙手狠狠捏成拳頭,偷偷暴露了主人內心的憤怒。

“人你已經見到了。”睿鴻開口對秦楚楚說:“我現在要同阿蠱說幾句話,你先下去!”

秦楚楚回過頭來:“不許傷害阿蠱!”

睿鴻沒有回答秦楚楚,他現在甚至不想看到秦楚楚那張對他怒目而視的臉,而是轉頭對睿安道:“帶她去外面等候。”

“是。”睿安去拉秦楚楚離開,但秦楚楚不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