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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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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衙門。

青龍領著阿蠱來到衙門前。

衙門口站著兩個緋袍衙役,見到青龍穿一身麒麟服,便知他是四品錦衣衛,兩名衙役對視一眼,立刻笑著走上前來,拱手作揖道:“錦衣衛使,不知來衙門是有何事?”

青龍的目光從阿蠱身上移開,落在為首的衙役身上,問:“縣令大人可在衙門內?”

“縣令和縣丞都外出公辦去了,只有主簿(府辦主任))大人在衙門內。”為首的衙役恭敬回道。

青龍聽後,略作頷首,給流民落戶,即便是主薄也是有這等權利的,倒是不需要等縣令或者縣丞回衙門。

“領我進去。”青龍道。

兩個衙役左右退開,讓出路來:“錦衣衛使請隨我們一道。”

青龍看一眼身側站著的阿蠱,放軟了聲音說道:“阿蠱,跟我來。”

阿蠱瞧一眼衙門高大的門頭,沈默著點了一下頭,跟在青龍身後,隨著兩名衙役一道往衙門裏頭走。

這時,東廠的探子已經趕到,他閃身躲進衙門斜對口的巷子裏。

落戶的流程倒是不繁瑣,但是需等上三日,才可拿到戶籍,主薄替青龍辦完手續,親自送青龍和阿蠱出了衙門。

待到主薄離開,青龍對阿蠱道:“戶籍需三日才能拿到,到時候我自會從衙門取來,親自送到親軍都尉府給你。”

“嗯。謝了。”阿蠱頷首回道。

“那……”青龍斟酌用詞說道:“是現在回府,還是到大街上逛逛?阿蠱你初入京都,怕是對這裏都不太熟悉,京都東街上商鋪林立,應有盡有,連西域來的稀罕玩意都有賣!你若是不趕時間,便讓我帶你去街上逛一逛如何?”

“不用!”阿蠱淡漠地拒絕。

青龍楞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隨即垮了下來。

阿蠱又問:“那錦衣衛睿鴻可是帶著楚楚去了東街?”

“應該……是罷。”青龍回道,不知阿蠱為何會突然這麽問。

阿蠱點點頭,說道:“東街哪個方位?”

青龍朝東頭一指:“往東走出二裏路,左拐後看見人頭攢動,最熱鬧的那條石板街便是了。”

青龍聽阿蠱打聽東街方位,於是立刻獻殷勤:“阿蠱姑娘,我……”

“不用!我自己走著去便是。”阿蠱警告道:“你莫要跟著我,這樣會惹我厭惡!”

青龍嚇得搖頭:“不會不會!阿蠱你不願意我跟著,我便不跟著就是了。等到三日後你的戶籍下來,我送去府中給你。”

“嗯。”阿蠱擺擺手,催促青龍離開:“行了,你走吧,我也要走了。”

說完,就轉頭朝東街的方位而去。

青龍看著阿蠱離去的背影,心中挺不是滋味的,他如今已經及冠,家中催的也緊,可是那些個媒婆送來的女子畫像,沒一個能入眼的,好不容易初次墮入情網,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過,阿蠱畢竟沒有心儀之人。

青龍心道:男未娶,女未嫁,到底還是有機會的。

等到阿蠱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裏,青龍才收回眸光,轉身離開。

阿蠱按照青龍所指,朝東街的方位走去。

走出二裏路左右,他轉頭向左拐,看見果然如青龍說言的熱鬧街區,地面鋪就寬大的石板,兩側商鋪鱗次櫛比,亦有各色馬車來往穿梭,人流比肩繼踵,好不熱鬧。

阿蠱勾了勾唇瓣,正準備往裏走,這時候,跟了阿蠱一路的東廠探子從後面走過來,對阿蠱道:“姑娘。”

阿蠱轉身瞧他,並不認識這個人,準備繼續往前走。

探子來到阿蠱跟前,擋住了她的去路:“姑娘,我家主子有要事同姑娘相商,不知可否請姑娘到前頭客棧一聚。”

探子說完,見阿蠱眉心輕蹙,擔心小姑娘有所顧慮,於是掏出自己的腰牌作證:“我乃朝廷命官,我家主子亦是權勢之人,姑娘大可放心,絕對不是什麽宵小之輩,姑娘放心跟我來。”

阿蠱心道:且去看看,這幫人是什麽來頭。

“好啊!”阿蠱松開擰著的眉心,露出笑容,她的笑容仿佛春風送暖,融化了冬日的積雪,亦融化了人心,讓對面的探子看的心神一晃,立刻墜入愛河。

“姑……姑娘,這邊請。”東廠探子擡手引路道,同時一顆心臟怦怦直跳,緊張的不能自持。

阿蠱額頭一歪:“走咯!”

就在阿蠱隨著東廠探子一道進入前頭不遠處的一家客棧後,一名尾隨著東廠探子穿常服的錦衣衛探子伸出頭來,他從客棧前頭離開,朝東街直奔而去。

酒肆的二樓。

睿安正在小酌,錦衣衛探子從步梯上誇誇誇走來,走至睿安身畔,微微低頭:“啟稟副指揮使,剛才……”

探子壓低聲音,把所見所聞同睿安逐一細說。

睿安聽後,眸光微沈,神色卻不變,波瀾不驚地點了下頭:“知道了,你下去罷。”

探子這才矮身退了出去。

睿安見探子離開,右手握著扇柄有節奏的敲擊著左手的掌心:東西二廠串通一氣,竟是準備從阿蠱入手。

阿蠱……

睿安想到初見阿蠱的畫面。

睿鴻,青龍和他三人去林子裏的神臺取金龍玉璽的龍爪,然後用假的頂替,阿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臉懵懂地質問他們為何取走龍爪?

當時,睿鴻是起了殺心的。

但是被青龍阻止了。

青龍死活要把阿蠱帶回京都,睿鴻剛開始還有阻攔的意思,後來不知為何改了主意,回到京都之後,睿安還曾私下問過睿鴻為何當初答應青龍,把阿蠱帶回京都之事。

睿鴻說,不過一女子爾。

可睿安覺得,以他跟在睿鴻身邊這麽多年的經驗,睿鴻絕對不會花費財力物力去養一個不相幹的女子,睿鴻從底層爬起來,表面看著冷酷無情,心思卻極為細膩。

睿鴻他一定有所圖謀!

睿安暫時猜不透睿鴻的心思,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盯梢東西二廠的舉動。

睿安把手中折扇劃拉一下抖開,輕搖起來:“小二,再來一壺好酒!”他道。

……

錦繡坊,京都最大最好,也是最貴的衣服鋪子。

睿鴻去後頭的偏室查賬,秦楚楚一個人在前頭溜達,一樓是成衣,二樓是面料,可量體裁身,可量身定做,但也貴的出奇。

一名隨行女侍跟在秦楚楚身邊,她見秦楚楚雖然穿著丫鬟服,但卻是掌櫃的親自領進門的,想來身份特殊,畢竟掌櫃的雖然每月來查賬,但還是頭一回親自領個姑娘進來。

女侍見秦楚楚在一件蘇繡月華錦衫上流連許久,於是同她說道:“姑娘,這件蘇繡月華錦衫是今年的新品,很襯你的膚色,不如穿上身看看?”

秦楚楚被女侍說的有些蠢蠢欲動。

但是想到睿鴻讓她用每月二兩銀子的月錢賒賬,她就有些舍不得了,輕聲問道:“這件錦衫貴嗎?”

女侍正準備回道,卻聽旁邊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就算便宜你也買不起啊!”

秦楚楚聽得這聲音,覺得有些耳熟,便舉目瞧過去。

不是別人,正是錦衣衛百戶(正六品官,相當於現在的副廳級)家的女兒茹秀,她同工部侍郎的嫡女是手帕交。

那工部侍郎嫡女楚嬌嬌本就嫉妒秦楚楚貌美,幾次三番打壓,但以前秦楚楚是淮安侯府的嫡二小姐,這茹秀也不敢真正的得罪。

如今,淮安侯府抄家,秦楚楚淪落為官奴婢,而她一個百戶女此刻不耍威風,更待何時!

更何況,工部侍郎嫡女楚嬌嬌馬上就要過來了,她還等著借打壓秦楚楚之事,來討好侍郎嫡女呢!

“喲!剛才本小姐就瞧著眼熟,便過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是你啊,淮安侯府家的嫡二小姐……哦不,應該說是前淮安侯府嫡二小姐,如今官家蓋章的官奴婢喲!”

錦衣衛百戶的女兒茹秀抱著胳膊上下打量秦楚楚一陣,嘖嘖道:“聽聞你被抄家後,同你那母親和大姐三妹一道被送去了城西的教坊司,沒想到竟被人救了出來,這是進了哪家官邸,做了哪家的丫鬟侍婢喲?”

秦楚楚蹙眉瞧著茹秀,好半天才道:“等一下……敢問,你是哪位?”

“你!”茹秀豁然正大雙眸:“你不記得我了?”

“那個……我需要記得你嗎?”秦楚楚的眼睛黑白分明,不染雜質,看表情也不像是裝的,就是真的不認識眼前這位,雖然對方出言不遜,可她實在弄不懂自己到底哪裏惹了這位……素不相識的人。

茹秀憋屈的很,仿佛剛才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在這時應約而來的工部侍郎嫡女楚嬌嬌身後跟著兩名丫鬟,一道邁入了錦繡坊內。

“嬌嬌,你來了!”茹秀臉色的陰晴立刻消散,熱情地迎了上去,也是一並緩解剛才的尷尬。

楚嬌嬌是工部侍郎的嫡女,長的花容月貌,從小被教導琴棋書畫,在京都很有一番美名,她如今十四,明年便是及笄可婚配的年紀。

原本還因著頭上壓著個同樣年紀的秦楚楚,每每被人談及,總會有人拿秦楚楚同她做比較,她略遜一籌,便漸漸心生怨懟。

好在,那秦楚楚即便長的貌可傾城,可到底全家受難,如今已是同她雲泥之別,她還是高高在上的侍郎嫡女,而秦楚楚已經碾落塵泥,成為人人踐踏的官.妓。

楚嬌嬌被茹秀熱情地挽住手臂往裏走,她一擡眼,就看見了原本應該關在教坊司不見日月的秦楚楚。

楚嬌嬌眉心一皺,忍不住露出嫌棄的神色來。

作者有話說:

楚嬌嬌:這錦繡坊也是什麽人都可以進的嗎?

秦楚楚:狗和狗主人不能進!

楚嬌嬌:你罵誰呢?

茹秀:就是!

紅包繼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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