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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一探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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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樓冕昏迷不醒的第二日,鳳燁淩只身一人,悄悄潛入了萬宿國皇宮。

鳳燁淩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親自起來,探探樓冕的虛實。

樓冕陷入昏迷之後,萬宿國內部其實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何況現在萬宿國正如於內憂外患之中,且不說國內的各方勢力一個個蠢蠢欲動,都急著想要將樓冕拉下馬來,就說現在鳳燁淩強兵押境,勢如破竹,若是樓冕再不做出強有力的反擊,鳳燁淩破城滅國,就指日可待了。

鳳燁淩潛入萬宿國皇宮之前,就已經將萬宿國皇宮的地圖背得聊熟於心了,因此,雖然是第一次進入萬宿國皇宮,但也未見絲毫錯誤。

鳳燁淩穿著一身遒勁的夜行衣,避過各處巡查與沿線,一路有驚無險地來到了樓冕所在的養心殿。

沈熙珠此刻剛為昏迷不醒的樓冕施完針,在一眾侍衛的嚴防死守之下,亦步亦趨地走出了養心殿,朝已經一座偏僻荒涼的破敗院子走去,這個院子,地處冷宮,人跡罕至,平日裏根本就無人踏及,用過囚禁沈熙珠的地方剛剛好,既不會引人耳目,又方便他們好好監視。這些,是樓冕的親信們商議之後的決定。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人還沒有對沈熙珠動手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在目前來說,沈熙珠是唯一能夠救得了樓冕的人了!為了自家陛下的性命,即便內心恨不得將沈熙珠碎屍萬段為樓冕報仇,面上還是不能做得太過分,著實憋屈。

在這樣的情況下,沈熙珠一行人前腳剛走,後腳,鳳燁淩就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養心殿的屋頂上,前後間隔,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沒有,鳳燁淩伏身埋伏在養心殿的屋檐上遠眺,還能隱隱望見沈熙珠的背影,真可謂是完美的錯過了。

鳳燁淩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什麽埋伏之後,才斂聲屏氣,小心翼翼地掀開一塊磚紅瓦片,聚精會神地往裏面看去。

鳳燁淩看過去的時候,樓冕還在昏迷之中, 整個人了無生氣地躺在那裏,閉著眼睛,無知無覺,若不是鳳燁淩親眼所見,絕對不會相信,前幾天看上去還生龍活虎的樓冕,竟然會消瘦成這副樣子。

鳳燁淩看著這樣子的樓冕,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感覺,只知道,原來傳聞是真的,樓冕果真是感染了什麽惡疾!

鳳燁淩又看了一會兒,確定樓冕的樣子不似作假,才轉身引入濃重的夜色之中,翻騰跳躍,不過一會兒,就不見了蹤跡。

是夜,沈熙珠正一個人端坐在冷宮的長椅上,閉目養神,身處險境,卻不見絲毫的狼狽之色,姿態閑適地坐在那裏,仿佛自己不是身陷囹圄,成竹在胸的樣子,看得暗中窺探沈熙珠的人心下生疑。

沒過多久,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沈熙珠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眸,眼中精光頓現,“來了。”

“奴才拜見長公主,陛下有請,還請長公主趕緊跟奴才去一趟養心殿。”樓冕身邊的貼身太監親自過來,恭敬有加地將沈熙珠請過去。

沈熙珠一句話也不說,直接起身,隨意地拂了拂裙擺,將因為長時間久坐還皺起的裙擺撫平,無聲地看了張公公一眼,淡淡地開口道,“張公公,走吧。”

沈熙珠一走出去,就發現外面聽著一只轎子,順從地坐上轎子,讓轎夫們擡著在靜寂幽黑的深宮之中,飛快地穿行,一盞茶的功夫,擡著沈熙珠的轎子就穩穩地停在了養心殿外。

沈熙珠也不多言,淡漠著一張臉跟在張公公身後,疾步往內走去。

“你來了。”樓冕甫一醒來,就迫不及待地叫人將沈熙珠給請過來,此刻見到了沈熙珠,或許是由於殷若塵緣故,言語之中,已經沒有了原先刻骨的仇恨與憤怒。

沈熙珠聞言淡淡一笑,“是的,我來了,不知道陛下有什麽吩咐。”

樓冕懷念地看了沈熙珠一眼,像是在透過什麽的臉看另一個女人一般,懷念有之,傷感有之,愧疚有之,種種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直看得原本淡定的沈熙珠不免地心生警惕,懷疑樓冕是不是又要搞什麽鬼。

“她是我的姐姐,是我的親姐姐,我們曾經那麽要好,可是,都是我,是我毀了原先美好的一切。”樓冕自顧自說著,也不在乎沈熙珠聽不聽,就這樣,半是懷念,半是懺悔的回憶往事。

“你做了什麽?”沈熙珠冷冷地問出聲來,關於殷若塵和樓冕之間的事情,沈熙珠只知道一個大概。

“是啊,我做了什麽呢?”樓冕聞言,悲涼地笑了笑,哭笑道,“我為了皇位,親手把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我一母同胞的親姐姐,送給了一個半截兒入了黃土的畜牲。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母親位卑言輕,在我爭奪皇位的道路上提供不了任何幫助。在當時那樣虎狼環伺的背景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爭取,用我親愛的姐姐的一輩子的幸福,來換取他背後的勢力,事實證明,我是對的,我真的獲得了很大的助力。”

沈熙珠冷冷地看著樓冕,不屑地說道,“樓冕,你根本就不是人,對自己的親姐姐竟然也能下手,你有沒有心的?”

被沈熙珠這樣訓斥,樓冕一點兒也不惱,反而“從善如流”地應和道,“是啊,我沒有心,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有心呢?!”

樓冕微微側過頭去,掩蓋住自己微微泛紅的眼角,“我不但設計她,將她嫁給了一個畜生,甚至為了讓她徹底死心,好好地討那個男人的歡心,來為我取得更多的支持,還默認了那個老男人對她心愛的男人下手,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她心愛的男人在她的懷中死去。做到這一步,才真的傷了她的心,她瘋了,她不顧一切殺了那個老男人,背叛了皇族,逃了出去......”

沈熙珠越聽越憤怒,越憤怒就越平靜,實在沒有想到,殷若塵的身世竟然會如此的淒慘,原來,帶給她最大傷害的人不是別人,恰恰是她最親最親的親人,這種打擊和背叛,是多麽的殘忍啊!試問一個人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能相信了,還能相信誰呢?

“那後來呢?你又做了什麽?”

樓冕說到這裏,終於抑制不住哽咽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懷了孩子,我也不知道,多年之後,那個桀驁不馴挑釁我的少年,原來就是阿姐的孩子,如果我知道,絕對不會殺了他的,那可是阿姐的孩子,是我的親侄子啊,我怎麽可能忍心呢?”

“你!”沈熙珠聽到這裏,再也忍受不了,出其不意地站起身來,寒光一閃,飛快地向樓冕奔去,眼見著那把匕首就要刺中樓冕,卻被突然出現的暗衛擋下。

沈熙珠見截殺不成,扭曲著神色,厲聲問道,“樓冕,你可知道,為什麽殷聖門存在這麽多年,都一直沒對你們做出實質性的傷害,可是我這個新任掌門一上任,就馬上跟你們廝殺得你死我活嗎?”

樓冕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沈熙珠要說些什麽,心下劇痛,強忍著顫聲問道,“為什麽?”

沈熙珠冷笑著說道,“她告訴我,她不忍心,聽到了嗎,她說她不忍心!她下不了手!你聽到了嗎?!”

“阿姐——”晶瑩的熱淚終於從樓冕濕潤已久的眼眶中滑落,頓時悲傷、愧疚地潰不成軍,“阿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熙珠看著樓冕難得的真情湧動,卻是沒有絲毫動容,這樣的懺悔,來的太遲,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樓冕,因果報應,她舍不得下手,於是,就囑托我一定要代替她下手,而我,也會如她所想,絕對不會讓無謂的心軟和窩囊阻撓了我報仇的決心!”沈熙珠冷冽的面容之上,濡染浮現了一絲笑意,“而現在,你即將死去,我終於替她和我自己報了仇!”

“咳,你,你說的對,我,我該死,因果報應,因果報應啊,終其一生,即便以失去阿姐為代價,我也未曾實現我的抱負,‘志在千裏’,又豈止是千裏呢?阿姐,我要來向你懺悔了,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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