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情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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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樹木林立, 大廈高樓平地起，柏油路上鳴笛不斷, 由各處的奔馳的車輛駛入車流聚集在紅綠燈對面, 匯聚成一條條平行線。
半個小時後, 北姜回到了家中。
剛一回家，就聽見一串笑聲魔性無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對對，就是這樣, 寶貝真乖。”
這熟悉的聲音, 那除了她的她以前的嫂子就沒人敢稱第二。
北姜開了門，院子裏一個女人蒙著眼睛手腳並用正在玩躲貓貓。
“寶貝藏好了嗎？我來了啊，被我找到後是會接受懲罰的。”
她不遠處那顆名貴古老的大樹邊, 北薛文臉色紅撲撲的, 一邊那眼睛瞧他媽媽有沒有發現自己，看見她並沒有註意到這裏還會故意制造出一些動靜。
“踏踏”
他故意用力踩了踩地板。
女人耳朵一動，順著聲音貓著身體就胡亂走了過去。
北姜正迎面走來，並沒有控制自己的腳步聲。被她一抱抱了滿懷。
“嘿！看我抓到……嗯？”
女人拉長了尾音, 她穿著不是特別厚的雪紡，長長及腳踝的裙子，手肘邊泡泡袖酥軟，並不算特別潔白的皓腕被蓬松的袖子襯得更為纖細。
似乎是發覺抱著的人不對，女人一把扯下眼睛上束縛的布料，發現是她那個以前的長的特別漂亮的小姑子，不由得訕訕一笑, 隨後立馬收起笑容，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北姜。”
北姜淡淡一笑：“陶姐姐。”
“哎，你今天怎麽回來了？”陶成玉道，她招來那邊站著的北薛文，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放松又隨意的笑容。
“我回來看看。陶姐，你不是在國外嗎？”
陶成玉眨了眨眼，伸出手按在嘴邊：“給他一個小驚喜。”
北姜無奈隨她去了。
陶成玉跟北宏毅那真是說不清道不明，明明都已經離婚了，現在跟沒事人一樣，他哥主要也還是單身，也不管家裏父母催著相親，作為一個攜帶者十來歲兒子的黃金單身漢，北宏毅表示自己不忙，事業要緊。
北姜卻從中看出了一點彎彎道道，他是還放不下陶成玉。
陶成玉跟他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以前一起上過大學，好不容易喜結連理生了個大胖小子後，就開始有點變化了。
陶成玉是那種外向的，她不喜歡被人鎖在家裏當一只金絲雀，喜歡到處旅游散心，北宏毅又舍不得放她到處跑，他是一個很古板的人，這不是北姜第一次這麽評價她，也並不是最後一次。
北宏毅骨子裏還是帶著一點大男子主義，經過這麽幾年了，差不多也該被磨平。
再蹉跎幾年，兒子都要成家立業了看他羞不羞。
陶成玉攬著北姜的肩膀豪邁一笑：“最近工作怎麽樣？忙不忙？”
北姜給侄子使了個眼色。
一邊說：“還好，就是唉……”
她愁眉不展，有些苦惱。
“怎麽了？”陶成玉吃驚的看著她，“你不像是一個悲傷春秋的女孩子啊，是誰欺負你了？”
“不是我的事情。”北姜聲音有些低落。
“上次北薛文班主任讓她叫家長參加家長會，讓我去了，班主任對薛文還不錯，就問他你媽媽怎麽沒來？”
“當時薛文很難過，回家了一個人悄悄躲在被子裏哭，上次要不是羅阿姨跟我說枕頭上有淚漬我追問下去，才知道原來是這麽回事，你過年也不回來，他特別想你，他跟我說‘我媽難道是不認我這兒子了嗎，為什麽不回來看我’。”
陶成玉臉色微微一變，她下意識的朝著自己的乖兒子看去，這時北薛文剛好側過頭，似乎不想被她看見。
陶成玉這個角度，只能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紅著眼眶忍者淚水的可憐樣兒，心中酸澀又難過。
她平時那副風風火火的模樣此時稍微變化了些，變成了作為北薛文的母親，那副想疼愛自己的兒子，又不知從何關懷起。
她每年在國外，回來差不多只有幾次時間，每次來去都很短暫，沒多少時間陪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又怕北宏毅不讓她走，因此每次都在北宏毅回家之前先一步離開。
她知道，自己離開的時候，寶貝兒子肯定萬分不舍，不想讓她走。
但她並不喜歡待在家裏的這種生活，成為一個庸碌無為的母親，每天為了自己的老公圍著團團轉，私人的事情都快被消磨光。
最開始結婚的那幾年她勉強忍者，後來實在是受不了才提出的離婚，主要北宏毅也沒挽留，離婚快速得不可思議。
那時候陶成玉自己還想，是不是自己沒有魅力了，成了一個黃臉婆，不然北宏毅怎麽那麽爽快的放她走，以前可不是這個模樣。
後來有一次回家，北宏毅實在沒忍住留了她住一晚上。
兩人發生了關系。
那時她才知道，北宏毅並不是嫌棄她老了沒有魅力了，只是他不想讓自己難受。
從那以後，她每年都會回來，有時候回來能碰見北宏毅從公司匆匆趕回，有時候不能。
她也樂的高興。
只是……瘋太久了，她開始想收收心。
她在國外也跟不少英俊小哥談過戀愛，但到了最後一步，都會忍不住想到那個古板也愚笨的老男人，一想到他，什麽性質都沒有了。
她打量著面前這個英俊的外國小夥子。
嗯……臉太硬了不夠軟，腰太細了，不像男人，皮膚白的像白斬雞，說話還軟綿綿的跟個女人似的，動作粗暴急色，一點也不溫柔。一想到這些立馬不想繼續下去了。
她還是開始懷念那個顧忌著她怕她疼，受苦的男人。
哎。
寶貝兒子也這麽委屈。
人一年紀大了，就開始心軟。
陶成玉忍不住看著北姜。北姜的相貌跟他哥完全不一樣，性格也如此。
一個古板，一個溫柔，根本不像是一家人。
北姜道：“我哥也非常想你，這麽多年沒結婚，也是念著你的，去年過年，給你打電話你說不回來，他自己一個人躲在書房裏看了一晚上的書，第二天我看見他又早早的去了公司。”
陶成玉忍不住笑道：“就你會打感情牌，這些事情再說吧。”
兩個人挽著手準備進屋子，正巧這時門外砰的一下開了。
北姜回過頭，是北宏毅聽到消息回家了。
他公司到家裏的路程差不多半個多小時，肯定是陶成玉一早到了羅阿姨看見就給他打電話讓趕緊回來。
陶成玉沒轉身。
“還走不走。”
北姜輕輕松開她的手。
“不走了。”
她把陶成玉留給了北宏毅。
快到拐角處時，她聽見從身後陡然爆發出一抹哭腔。
“北宏毅你這個變態！”
北姜莫名渾身一抖。
她告訴自己。
嗯，這是情趣，情趣。
北薛文也自己懂事的溜去做作業了。
北宏毅看著自己的前任妻子紅著眼罵她：“就你知道就你能幹是吧！老娘跑了你不知道去追嗎？偏偏要等老子服軟是不是？！老子要是不回來，我看你這輩子都打光棍打到底吧。”
北宏毅還是那副古板的樣子。
“我打光棍，你也跟我一樣。”
陶成玉一拳捶了上去。
“嘶——”
北宏毅低聲道，“輕點，一把老骨頭了。”
陶成玉眼淚唰唰的，跟珠子似的。
北姜回到自己的房間，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來她的計劃，還得往後放一天。
她明明才離開唐悅不久，此時卻突然很想她。
想她的擁抱，想她的吳儂軟語。
想她害羞的樣子。
也想給她打電話。
但她這邊還沒搞定，她想把最好的消息告訴唐悅，讓唐悅可以不再因為她哥的事情而擔心見家長會出問題，所以她只能忍著對對方的思念。
北姜去搜了下類似相關同性的電影。
搜來搜去她買了最近上映的一部電影，叫《十年》，據說作者已經去世很多年了，而這部電影那時已經有在籌備，可惜沒在她去世之前上院線。
確實很令人惋惜。
“十年，一共是三千六百天，數起來很長；過起來很短。
這十年裏，他曾經對我說過一句“我喜歡你”，我清楚的記得，那是個晴朗的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照亮了我們身下的那張床，我的笑容在滿室金黃的光線中變得柔軟而燦爛。
直到現在，它仍然是我這十年中最快樂的一天。”
這是導語。
北姜決定了，到時候請他哥一起去看，看完了直接跟對方說清楚。
北宏毅跟陶成玉在晚上的時候，才從房間裏面出來吃飯。
她倆像是已經和好如初了。
在吃飯間還在商量著什麽時候再去領證。
北薛文親親熱熱的叫爸媽。
北宏毅臉上也充斥著柔情。
這大概是這幾年裏，他心情最好的一天。
陶成玉給自己的寶貝兒子夾菜。
家裏父母因為想念老家，特意回去住了幾天，過兩天才能知道這個好消息。
北姜在飯上說：“哥，你明天有沒有時間？”
北宏毅詢問的目光看了過來。
“什麽事？”
“我想邀請你看一場電影，票已經買好了？”
陶成玉在旁邊笑著搭腔：“什麽電影？”
“十年。”
陶成玉眼神中微微閃過一絲訝異。
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笑道：“宏毅明天原本打算跟我和寶貝兒子出去玩的，但是你們兄妹倆好久都沒怎麽說話了，也好，去看看電影聊聊天。我跟兒子後天再去。”
北姜彎眉。
“謝謝嫂子。”
陶成玉臉頰緋紅：“這麽快就改口了？”
“因為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的嫂子。”
北姜朝她溫柔一笑。
北宏毅：“……”那個我貌似還沒答應？
妻子和自己的妹妹關系好，他也心情不錯，於是就不打算追究這件事了。
“行吧，我明天這幾天推了公司的安排。”
“謝謝哥！”
北姜在家中呆的第二天，領著自己哥哥去附近的電影院看電影。
電影被投射到銀幕廳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這是一部基調比較沈重灰暗電影，結局是在一起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
北宏毅也沒有問。
他沒問為什麽這電影跟其他的不一樣？為什麽兩個男人做主角，而沒有女主，也沒有問為什麽北姜會帶他來看這種電影。
他是老古板，但他不是沒心的人，從許久之前就能看出一些苗頭來，比如北姜從來不帶好朋友回老家，一般都是在郊區那邊。
比如，北姜今年帶回來的那個唐悅，關系非常不一般。
雖說兩個女孩子關系親密一點也沒事，畢竟是閨密，親昵觸碰也是正常的。
但今天北姜這麽堅持著帶著他來看這部電影後，他終於將所有的疑問和邏輯不通的地方聯都系起來了。
那個答案非常唯一。
電影正式放映完，已經開始報每個部門的工作人員，隨之響起的還有結尾的歌曲，並不沈重，清亮的男聲中，兩人合唱著對視。
落幕終。
這是一部好的電影。
工作在唱歌之前就走進來開了燈，電影廳內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大家看到兩個人在一起之後，就紛紛往外走了。
北姜和他哥是等歌曲徹底唱完了以後，開始進入別的電影廣告時，才站起身來，沿著連排椅當中空出來的地方王外面走去，這時還有許多人在外面，工作人員在旁邊掐著時間放人。
北姜特意選擇了白天，就是希望今天發生得事情讓他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消化。
從電影院走出來後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站著，兩個人都沒說話。
北宏毅是最沈得住氣的那個人，不然也不會幾年了都忍著自己的那股沖動，不去找陶成玉，所幸最後的結局都是好的。
北姜跟他其實是一個爸媽生的，雖然性格各異，但實際脾氣都差不多，非常犟，不然北姜也不會叛逆到讓自己選擇一腳跨入了人生地不熟的娛樂圈。
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很大，這半年來稍微有所緩和。
可能是北姜事業成功，也或許是陶成玉回來了讓他心情特比好。
北宏毅想著自己總歸是哥哥，要讓著妹妹，於是主動開口。
“很感人。”
北姜正想怎麽跟他說，陡然聽見這句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倉促幾秒間，她腦子迅速轉動。
“嗯，最後在一起了真不容易。”
北宏毅對著她難得的溫和笑了下。
那笑容就像以前北姜自己犯錯了，北宏毅主動把鍋攬下來時的那般寬容又和善。
北姜猛地沈默下來。
北宏毅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良久以後，北姜說：“哥，對不起。”
“你又沒做錯事，為什麽要跟我道歉。”
“因為——我喜歡女人。”
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人都沒開口。
現在天色還早，北宏毅主動提議去公園坐一會。
北姜沒說拒絕的話，北宏毅當她同意了。
兩個人順著大馬路，朝另一邊走。
北姜在心裏想事，北宏毅也是如此。
猜測得到證實了反而並沒有那麽驚訝，因為已經有線索串聯好了，得到的結果還在掌控當中。
以前北姜說過，並不喜歡他這種知道了在背後安排好一切，而是兩個人互相商量，有來有回的。
他古板，也強勢。
走到一處風景優越的地方，前面有處長排椅子。
北宏毅邀請她坐下。
“你……”北宏毅謹慎開口，“什麽時候的事情？”
“半年以前。”
“那個人是唐悅？”
北姜身體一僵，低低的應聲。
“嗯。”
“有多喜歡？”
“想跟她在一起一輩子。”
“那對方呢？”
“她，”北姜頓了下，“跟我一樣。”
北宏毅冷靜的笑了下。
“看上去，你並沒有那麽有把握。”
北姜要笑不笑的：“也許是吧。”
北宏毅說：“你當我是什麽人？”
“哥。”
“那你擔心我不同意嗎？不同意的話你想怎樣？”
“不擔心，不想怎樣。”
“我這次回家，就是想跟你說我喜歡唐悅，你不同意也沒關系，到時候我直接帶著唐悅遠走高飛。”
北宏毅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當玩過家家呢？”
北姜沈了一口氣：“她擔心你不同意。”
“我不管你這些事情，”北宏毅道，“也不管你喜歡男的女的，這些我都不管，家裏又沒有皇位讓你生孩子繼承，這些年你這種事情我也見得不少，只是沒想到你會喜歡同性。畢竟你是我的妹妹，我也希望你能過的開心，過去或許是我的態度和方式有點不對，導致我們倆關系並不如其他的兄妹一樣，我也反思過。我有些事情並不該那麽專斷獨行，不然，也不會打了這麽幾年的光棍。”
北姜眼角微紅。
“你別擔心，”北宏毅溫聲道，“父母那邊我會去說，你自己過的好就可以了。”
“明天你去把爸媽接回來，然後過段時間把唐悅帶回家吧。”
北姜聲音有點沙啞：“我知道了，哥，謝謝。”
北宏毅苦笑：“沒什麽好說謝謝的，難不成我不同意你就跟我決裂，離家出走麽？像你嫂子那樣？”
北姜不說話。
北宏毅揉了揉太陽穴：“這事就這樣吧，要先給爸媽一點緩沖時間，這段時間你別回來。”
“好。”
北姜第三天去鄉下把爸媽給接回家了。
第四天，她收拾了自己平時喜歡穿的衣服，帶回郊區。
這天格外冷清，房間裏的彌漫著一股很奇妙的味道。
她拿著鑰匙打開門，換了雙鞋子進了家。
客廳那邊的窗簾拉上了。
內部微微有些黑暗。
唐悅並不在客廳。
沙發上也沒有人。
那可能她懶得很，一覺睡到了中午。
外面太陽大，她就把窗簾拉上好睡覺。
北姜將身上的外套給拖了下來，走去唐悅睡的那間房外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人回答。
或許是唐悅還沒醒來。
一只小懶蟲。
北姜面帶著笑意，回到房間把衣服疊好放入衣櫃裏，又自己開著車去了幾公裏外的菜市場，買了很多菜和肉回家，在廚房做好肉時，香味撲鼻。
回到家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了，北姜的飯已經蒸好，現在煮了一點大骨，做了點魚香肉茄灑了點蔥花，端到客廳的茶幾上正準備再次去敲門時，門開了。
那大概可能是唐悅許久沒有出門的緣故，她臉色有些微的發白，白中又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紅，像是有點不舒服的樣子。
北姜看見她腿有點發軟，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她上前去想要攙扶著唐悅，讓她更舒服點。
沒想到剛觸碰到唐悅手臂上的皮膚時，唐悅渾身僵直，下一秒，甩開了北姜的手。
用力之大，大到北姜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怎麽了？”
唐悅雙手軟軟的撐著墻壁，一陣酥麻的感覺在全身上下游走。
那帶起來的快感簡直跟她自己弄時不太一樣，翻天覆地的情熱瞬間沿著不算太淺的記憶沖襲而去，狂奔著的浪潮一波波的從她心口刷洗，像無數根羽毛正朝著她的心臟節奏明快又帶著一抹難以忽視的強硬。
剛下去的沒兩天的熱度仿佛在頃刻間卷土重來，唐悅腰一軟差點直接順著墻滑了下來。
她努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看見北姜疑惑的神情，努力的作出一副我沒事不要擔心的表情，重重的吐出一口熱氣。
“我餓了。”
她聲音異常喑啞，掐著手心帶來的刺疼讓她理智稍微感覺到那麽一點清醒以後，她站直身體，忍下腿部那飄然的感覺。
她現在不能跟北姜觸碰，渾身敏感得要死，她怕一沒忍住直接叫出聲來。
“你做了什麽啊？好香。”
北姜感覺她有點怪怪的。
唐悅這麽一問，她立馬回答：“都是你愛吃的，不是餓了嗎？來吃點。”
唐悅幾天沒吃飯了，在床上躺了多久，就餓了多久。
她提不起一絲絲的力氣。
她躲開北姜攙扶過來的手，自己故作毫無所謂的走到沙發坐著，每一步都飄著腳步仿佛要原地成佛立馬飛升。
北姜從廚房拿了兩個碗，兩雙筷子，順便再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
唐悅接過水，手微微一顫，差點把杯子給扔出去。
太燙了，有點受不了。
唐悅心裏默默的吐槽。
按理說北姜不會直接給她倒開水啊。
她拿著杯子放在餐桌上，動作間帶著三分急迫。
北姜微微蹙眉，沒問。
這種感覺，直到兩天後，才稍微有所好轉，這兩天裏，北姜沒有碰到過她一絲一毫。
刷牙的時候唐悅避開她，也主動承擔了洗碗的業務，洗澡的時候也主動自己洗，也不再撩她。
北姜不知道她到底怎麽了，仿佛一息之間有什麽驟然生了出來，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難道是她後悔了嗎？
如果唐悅後悔了，她該怎麽辦呢？
北姜心情很沈重，直到第三天，她直截了當的告訴唐悅這次，她回家的情況。
兩個人互相面對面的坐著。
唐悅似乎有點忍受不了她呼出的氣息而微微側過頭。
“我哥同意了。”北姜暗地裏小心瞧著她的表情，說，“他會幫我把爸媽搞定的，你……你不要擔心。”
唐悅有些口渴，但沒說。
“我不擔心。”
“那……”北姜低聲說，“那你是不想打算跟我在一起了嗎？”
唐悅沈默了下。
那千分之一秒當中，北姜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
家裏的壓力已經不算壓力了，她想了很多次自己將這件好消息告訴對方，因此還在心中默默的演示過許多次，想過唐悅聽到這消息時臉上是那種微微笑著的，還是如釋重負，還是開心的抱著她親。
她想了所有的好的方面，卻唯獨沒想到這幾天下來，唐悅卻開始冷淡了。
是她做的還不夠好嗎？
北姜忍不住責問自己，是不是她哪裏讓唐悅不舒服了，不然她怎麽可能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態度變得如此之快。
唐悅咽了咽口水，問：“能不能給我倒杯冷水？”
北姜嗯了下，站起身來去給她倒了杯冷水。
上次她倒的溫水，對方避之不及，像碰到了什麽令人害怕的東西。
只有她碰過。
難道是覺得她逼得太緊了嗎？
唐悅斯文的喝著冷水，心中想著怎麽跟北姜攤牌。
她那發情期實在是太可怕了。
北姜性格溫溫柔柔的一個人，知道了她這事情，會嫌棄她欲求不滿麽？
而且……她那個時候真的是，她不敢想象自己纏著北姜一次一次的要她給自己，北姜臉上的表情。
會覺得她太孟浪了。
唐悅自己能忍下初期，卻忍不住後面的，頭一次自己能忍過，第二次也能忍，第三次就開始逐漸崩潰，而且，一旦嘗到甜頭，怎麽可能甘心讓自己繼續忍下去？
唐悅用力的呼出一口氣。
“北姜？”
這次她沒叫平時喜歡叫的昵稱。
“嗯……”
“那個……”唐悅張了張口，猶豫了好幾次，才說，“我們去逛街吧。”
北姜怔怔的看著她：“逛街？”
唐悅低聲咳嗽了下，一邊說一邊紅了耳朵：“就是……就是買，買那些需要的東西。”
北姜輕聲的說好。
唐悅見她沒反應過來，一時無言。
罷了罷了，等逛街那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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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 北姜回到了家中。
剛一回家，就聽見一串笑聲魔性無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對對，就是這樣, 寶貝真乖。”
這熟悉的聲音, 那除了她的她以前的嫂子就沒人敢稱第二。
北姜開了門，院子裏一個女人蒙著眼睛手腳並用正在玩躲貓貓。
“寶貝藏好了嗎？我來了啊，被我找到後是會接受懲罰的。”
她不遠處那顆名貴古老的大樹邊, 北薛文臉色紅撲撲的, 一邊那眼睛瞧他媽媽有沒有發現自己，看見她並沒有註意到這裏還會故意制造出一些動靜。
“踏踏”
他故意用力踩了踩地板。
女人耳朵一動，順著聲音貓著身體就胡亂走了過去。
北姜正迎面走來，並沒有控制自己的腳步聲。被她一抱抱了滿懷。
“嘿！看我抓到……嗯？”
女人拉長了尾音, 她穿著不是特別厚的雪紡，長長及腳踝的裙子，手肘邊泡泡袖酥軟，並不算特別潔白的皓腕被蓬松的袖子襯得更為纖細。
似乎是發覺抱著的人不對，女人一把扯下眼睛上束縛的布料，發現是她那個以前的長的特別漂亮的小姑子，不由得訕訕一笑, 隨後立馬收起笑容，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北姜。”
北姜淡淡一笑：“陶姐姐。”
“哎，你今天怎麽回來了？”陶成玉道，她招來那邊站著的北薛文，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放松又隨意的笑容。
“我回來看看。陶姐，你不是在國外嗎？”
陶成玉眨了眨眼，伸出手按在嘴邊：“給他一個小驚喜。”
北姜無奈隨她去了。
陶成玉跟北宏毅那真是說不清道不明，明明都已經離婚了，現在跟沒事人一樣，他哥主要也還是單身，也不管家裏父母催著相親，作為一個攜帶者十來歲兒子的黃金單身漢，北宏毅表示自己不忙，事業要緊。
北姜卻從中看出了一點彎彎道道，他是還放不下陶成玉。
陶成玉跟他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以前一起上過大學，好不容易喜結連理生了個大胖小子後，就開始有點變化了。
陶成玉是那種外向的，她不喜歡被人鎖在家裏當一只金絲雀，喜歡到處旅游散心，北宏毅又舍不得放她到處跑，他是一個很古板的人，這不是北姜第一次這麽評價她，也並不是最後一次。
北宏毅骨子裏還是帶著一點大男子主義，經過這麽幾年了，差不多也該被磨平。
再蹉跎幾年，兒子都要成家立業了看他羞不羞。
陶成玉攬著北姜的肩膀豪邁一笑：“最近工作怎麽樣？忙不忙？”
北姜給侄子使了個眼色。
一邊說：“還好，就是唉……”
她愁眉不展，有些苦惱。
“怎麽了？”陶成玉吃驚的看著她，“你不像是一個悲傷春秋的女孩子啊，是誰欺負你了？”
“不是我的事情。”北姜聲音有些低落。
“上次北薛文班主任讓她叫家長參加家長會，讓我去了，班主任對薛文還不錯，就問他你媽媽怎麽沒來？”
“當時薛文很難過，回家了一個人悄悄躲在被子裏哭，上次要不是羅阿姨跟我說枕頭上有淚漬我追問下去，才知道原來是這麽回事，你過年也不回來，他特別想你，他跟我說‘我媽難道是不認我這兒子了嗎，為什麽不回來看我’。”
陶成玉臉色微微一變，她下意識的朝著自己的乖兒子看去，這時北薛文剛好側過頭，似乎不想被她看見。
陶成玉這個角度，只能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紅著眼眶忍者淚水的可憐樣兒，心中酸澀又難過。
她平時那副風風火火的模樣此時稍微變化了些，變成了作為北薛文的母親，那副想疼愛自己的兒子，又不知從何關懷起。
她每年在國外，回來差不多只有幾次時間，每次來去都很短暫，沒多少時間陪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又怕北宏毅不讓她走，因此每次都在北宏毅回家之前先一步離開。
她知道，自己離開的時候，寶貝兒子肯定萬分不舍，不想讓她走。
但她並不喜歡待在家裏的這種生活，成為一個庸碌無為的母親，每天為了自己的老公圍著團團轉，私人的事情都快被消磨光。
最開始結婚的那幾年她勉強忍者，後來實在是受不了才提出的離婚，主要北宏毅也沒挽留，離婚快速得不可思議。
那時候陶成玉自己還想，是不是自己沒有魅力了，成了一個黃臉婆，不然北宏毅怎麽那麽爽快的放她走，以前可不是這個模樣。
後來有一次回家，北宏毅實在沒忍住留了她住一晚上。
兩人發生了關系。
那時她才知道，北宏毅並不是嫌棄她老了沒有魅力了，只是他不想讓自己難受。
從那以後，她每年都會回來，有時候回來能碰見北宏毅從公司匆匆趕回，有時候不能。
她也樂的高興。
只是……瘋太久了，她開始想收收心。
她在國外也跟不少英俊小哥談過戀愛，但到了最後一步，都會忍不住想到那個古板也愚笨的老男人，一想到他，什麽性質都沒有了。
她打量著面前這個英俊的外國小夥子。
嗯……臉太硬了不夠軟，腰太細了，不像男人，皮膚白的像白斬雞，說話還軟綿綿的跟個女人似的，動作粗暴急色，一點也不溫柔。一想到這些立馬不想繼續下去了。
她還是開始懷念那個顧忌著她怕她疼，受苦的男人。
哎。
寶貝兒子也這麽委屈。
人一年紀大了，就開始心軟。
陶成玉忍不住看著北姜。北姜的相貌跟他哥完全不一樣，性格也如此。
一個古板，一個溫柔，根本不像是一家人。
北姜道：“我哥也非常想你，這麽多年沒結婚，也是念著你的，去年過年，給你打電話你說不回來，他自己一個人躲在書房裏看了一晚上的書，第二天我看見他又早早的去了公司。”
陶成玉忍不住笑道：“就你會打感情牌，這些事情再說吧。”
兩個人挽著手準備進屋子，正巧這時門外砰的一下開了。
北姜回過頭，是北宏毅聽到消息回家了。
他公司到家裏的路程差不多半個多小時，肯定是陶成玉一早到了羅阿姨看見就給他打電話讓趕緊回來。
陶成玉沒轉身。
“還走不走。”
北姜輕輕松開她的手。
“不走了。”
她把陶成玉留給了北宏毅。
快到拐角處時，她聽見從身後陡然爆發出一抹哭腔。
“北宏毅你這個變態！”
北姜莫名渾身一抖。
她告訴自己。
嗯，這是情趣，情趣。
北薛文也自己懂事的溜去做作業了。
北宏毅看著自己的前任妻子紅著眼罵她：“就你知道就你能幹是吧！老娘跑了你不知道去追嗎？偏偏要等老子服軟是不是？！老子要是不回來，我看你這輩子都打光棍打到底吧。”
北宏毅還是那副古板的樣子。
“我打光棍，你也跟我一樣。”
陶成玉一拳捶了上去。
“嘶——”
北宏毅低聲道，“輕點，一把老骨頭了。”
陶成玉眼淚唰唰的，跟珠子似的。
北姜回到自己的房間，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來她的計劃，還得往後放一天。
她明明才離開唐悅不久，此時卻突然很想她。
想她的擁抱，想她的吳儂軟語。
想她害羞的樣子。
也想給她打電話。
但她這邊還沒搞定，她想把最好的消息告訴唐悅，讓唐悅可以不再因為她哥的事情而擔心見家長會出問題，所以她只能忍著對對方的思念。
北姜去搜了下類似相關同性的電影。
搜來搜去她買了最近上映的一部電影，叫《十年》，據說作者已經去世很多年了，而這部電影那時已經有在籌備，可惜沒在她去世之前上院線。
確實很令人惋惜。
“十年，一共是三千六百天，數起來很長；過起來很短。
這十年裏，他曾經對我說過一句“我喜歡你”，我清楚的記得，那是個晴朗的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照亮了我們身下的那張床，我的笑容在滿室金黃的光線中變得柔軟而燦爛。
直到現在，它仍然是我這十年中最快樂的一天。”
這是導語。
北姜決定了，到時候請他哥一起去看，看完了直接跟對方說清楚。
北宏毅跟陶成玉在晚上的時候，才從房間裏面出來吃飯。
她倆像是已經和好如初了。
在吃飯間還在商量著什麽時候再去領證。
北薛文親親熱熱的叫爸媽。
北宏毅臉上也充斥著柔情。
這大概是這幾年裏，他心情最好的一天。
陶成玉給自己的寶貝兒子夾菜。
家裏父母因為想念老家，特意回去住了幾天，過兩天才能知道這個好消息。
北姜在飯上說：“哥，你明天有沒有時間？”
北宏毅詢問的目光看了過來。
“什麽事？”
“我想邀請你看一場電影，票已經買好了？”
陶成玉在旁邊笑著搭腔：“什麽電影？”
“十年。”
陶成玉眼神中微微閃過一絲訝異。
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笑道：“宏毅明天原本打算跟我和寶貝兒子出去玩的，但是你們兄妹倆好久都沒怎麽說話了，也好，去看看電影聊聊天。我跟兒子後天再去。”
北姜彎眉。
“謝謝嫂子。”
陶成玉臉頰緋紅：“這麽快就改口了？”
“因為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的嫂子。”
北姜朝她溫柔一笑。
北宏毅：“……”那個我貌似還沒答應？
妻子和自己的妹妹關系好，他也心情不錯，於是就不打算追究這件事了。
“行吧，我明天這幾天推了公司的安排。”
“謝謝哥！”
北姜在家中呆的第二天，領著自己哥哥去附近的電影院看電影。
電影被投射到銀幕廳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這是一部基調比較沈重灰暗電影，結局是在一起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
北宏毅也沒有問。
他沒問為什麽這電影跟其他的不一樣？為什麽兩個男人做主角，而沒有女主，也沒有問為什麽北姜會帶他來看這種電影。
他是老古板，但他不是沒心的人，從許久之前就能看出一些苗頭來，比如北姜從來不帶好朋友回老家，一般都是在郊區那邊。
比如，北姜今年帶回來的那個唐悅，關系非常不一般。
雖說兩個女孩子關系親密一點也沒事，畢竟是閨密，親昵觸碰也是正常的。
但今天北姜這麽堅持著帶著他來看這部電影後，他終於將所有的疑問和邏輯不通的地方聯都系起來了。
那個答案非常唯一。
電影正式放映完，已經開始報每個部門的工作人員，隨之響起的還有結尾的歌曲，並不沈重，清亮的男聲中，兩人合唱著對視。
落幕終。
這是一部好的電影。
工作在唱歌之前就走進來開了燈，電影廳內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大家看到兩個人在一起之後，就紛紛往外走了。
北姜和他哥是等歌曲徹底唱完了以後，開始進入別的電影廣告時，才站起身來，沿著連排椅當中空出來的地方王外面走去，這時還有許多人在外面，工作人員在旁邊掐著時間放人。
北姜特意選擇了白天，就是希望今天發生得事情讓他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消化。
從電影院走出來後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站著，兩個人都沒說話。
北宏毅是最沈得住氣的那個人，不然也不會幾年了都忍著自己的那股沖動，不去找陶成玉，所幸最後的結局都是好的。
北姜跟他其實是一個爸媽生的，雖然性格各異，但實際脾氣都差不多，非常犟，不然北姜也不會叛逆到讓自己選擇一腳跨入了人生地不熟的娛樂圈。
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很大，這半年來稍微有所緩和。
可能是北姜事業成功，也或許是陶成玉回來了讓他心情特比好。
北宏毅想著自己總歸是哥哥，要讓著妹妹，於是主動開口。
“很感人。”
北姜正想怎麽跟他說，陡然聽見這句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倉促幾秒間，她腦子迅速轉動。
“嗯，最後在一起了真不容易。”
北宏毅對著她難得的溫和笑了下。
那笑容就像以前北姜自己犯錯了，北宏毅主動把鍋攬下來時的那般寬容又和善。
北姜猛地沈默下來。
北宏毅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良久以後，北姜說：“哥，對不起。”
“你又沒做錯事，為什麽要跟我道歉。”
“因為——我喜歡女人。”
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人都沒開口。
現在天色還早，北宏毅主動提議去公園坐一會。
北姜沒說拒絕的話，北宏毅當她同意了。
兩個人順著大馬路，朝另一邊走。
北姜在心裏想事，北宏毅也是如此。
猜測得到證實了反而並沒有那麽驚訝，因為已經有線索串聯好了，得到的結果還在掌控當中。
以前北姜說過，並不喜歡他這種知道了在背後安排好一切，而是兩個人互相商量，有來有回的。
他古板，也強勢。
走到一處風景優越的地方，前面有處長排椅子。
北宏毅邀請她坐下。
“你……”北宏毅謹慎開口，“什麽時候的事情？”
“半年以前。”
“那個人是唐悅？”
北姜身體一僵，低低的應聲。
“嗯。”
“有多喜歡？”
“想跟她在一起一輩子。”
“那對方呢？”
“她，”北姜頓了下，“跟我一樣。”
北宏毅冷靜的笑了下。
“看上去，你並沒有那麽有把握。”
北姜要笑不笑的：“也許是吧。”
北宏毅說：“你當我是什麽人？”
“哥。”
“那你擔心我不同意嗎？不同意的話你想怎樣？”
“不擔心，不想怎樣。”
“我這次回家，就是想跟你說我喜歡唐悅，你不同意也沒關系，到時候我直接帶著唐悅遠走高飛。”
北宏毅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當玩過家家呢？”
北姜沈了一口氣：“她擔心你不同意。”
“我不管你這些事情，”北宏毅道，“也不管你喜歡男的女的，這些我都不管，家裏又沒有皇位讓你生孩子繼承，這些年你這種事情我也見得不少，只是沒想到你會喜歡同性。畢竟你是我的妹妹，我也希望你能過的開心，過去或許是我的態度和方式有點不對，導致我們倆關系並不如其他的兄妹一樣，我也反思過。我有些事情並不該那麽專斷獨行，不然，也不會打了這麽幾年的光棍。”
北姜眼角微紅。
“你別擔心，”北宏毅溫聲道，“父母那邊我會去說，你自己過的好就可以了。”
“明天你去把爸媽接回來，然後過段時間把唐悅帶回家吧。”
北姜聲音有點沙啞：“我知道了，哥，謝謝。”
北宏毅苦笑：“沒什麽好說謝謝的，難不成我不同意你就跟我決裂，離家出走麽？像你嫂子那樣？”
北姜不說話。
北宏毅揉了揉太陽穴：“這事就這樣吧，要先給爸媽一點緩沖時間，這段時間你別回來。”
“好。”
北姜第三天去鄉下把爸媽給接回家了。
第四天，她收拾了自己平時喜歡穿的衣服，帶回郊區。
這天格外冷清，房間裏的彌漫著一股很奇妙的味道。
她拿著鑰匙打開門，換了雙鞋子進了家。
客廳那邊的窗簾拉上了。
內部微微有些黑暗。
唐悅並不在客廳。
沙發上也沒有人。
那可能她懶得很，一覺睡到了中午。
外面太陽大，她就把窗簾拉上好睡覺。
北姜將身上的外套給拖了下來，走去唐悅睡的那間房外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人回答。
或許是唐悅還沒醒來。
一只小懶蟲。
北姜面帶著笑意，回到房間把衣服疊好放入衣櫃裏，又自己開著車去了幾公裏外的菜市場，買了很多菜和肉回家，在廚房做好肉時，香味撲鼻。
回到家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了，北姜的飯已經蒸好，現在煮了一點大骨，做了點魚香肉茄灑了點蔥花，端到客廳的茶幾上正準備再次去敲門時，門開了。
那大概可能是唐悅許久沒有出門的緣故，她臉色有些微的發白，白中又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紅，像是有點不舒服的樣子。
北姜看見她腿有點發軟，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她上前去想要攙扶著唐悅，讓她更舒服點。
沒想到剛觸碰到唐悅手臂上的皮膚時，唐悅渾身僵直，下一秒，甩開了北姜的手。
用力之大，大到北姜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怎麽了？”
唐悅雙手軟軟的撐著墻壁，一陣酥麻的感覺在全身上下游走。
那帶起來的快感簡直跟她自己弄時不太一樣，翻天覆地的情熱瞬間沿著不算太淺的記憶沖襲而去，狂奔著的浪潮一波波的從她心口刷洗，像無數根羽毛正朝著她的心臟節奏明快又帶著一抹難以忽視的強硬。
剛下去的沒兩天的熱度仿佛在頃刻間卷土重來，唐悅腰一軟差點直接順著墻滑了下來。
她努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看見北姜疑惑的神情，努力的作出一副我沒事不要擔心的表情，重重的吐出一口熱氣。
“我餓了。”
她聲音異常喑啞，掐著手心帶來的刺疼讓她理智稍微感覺到那麽一點清醒以後，她站直身體，忍下腿部那飄然的感覺。
她現在不能跟北姜觸碰，渾身敏感得要死，她怕一沒忍住直接叫出聲來。
“你做了什麽啊？好香。”
北姜感覺她有點怪怪的。
唐悅這麽一問，她立馬回答：“都是你愛吃的，不是餓了嗎？來吃點。”
唐悅幾天沒吃飯了，在床上躺了多久，就餓了多久。
她提不起一絲絲的力氣。
她躲開北姜攙扶過來的手，自己故作毫無所謂的走到沙發坐著，每一步都飄著腳步仿佛要原地成佛立馬飛升。
北姜從廚房拿了兩個碗，兩雙筷子，順便再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
唐悅接過水，手微微一顫，差點把杯子給扔出去。
太燙了，有點受不了。
唐悅心裏默默的吐槽。
按理說北姜不會直接給她倒開水啊。
她拿著杯子放在餐桌上，動作間帶著三分急迫。
北姜微微蹙眉，沒問。
這種感覺，直到兩天後，才稍微有所好轉，這兩天裏，北姜沒有碰到過她一絲一毫。
刷牙的時候唐悅避開她，也主動承擔了洗碗的業務，洗澡的時候也主動自己洗，也不再撩她。
北姜不知道她到底怎麽了，仿佛一息之間有什麽驟然生了出來，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難道是她後悔了嗎？
如果唐悅後悔了，她該怎麽辦呢？
北姜心情很沈重，直到第三天，她直截了當的告訴唐悅這次，她回家的情況。
兩個人互相面對面的坐著。
唐悅似乎有點忍受不了她呼出的氣息而微微側過頭。
“我哥同意了。”北姜暗地裏小心瞧著她的表情，說，“他會幫我把爸媽搞定的，你……你不要擔心。”
唐悅有些口渴，但沒說。
“我不擔心。”
“那……”北姜低聲說，“那你是不想打算跟我在一起了嗎？”
唐悅沈默了下。
那千分之一秒當中，北姜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
家裏的壓力已經不算壓力了，她想了很多次自己將這件好消息告訴對方，因此還在心中默默的演示過許多次，想過唐悅聽到這消息時臉上是那種微微笑著的，還是如釋重負，還是開心的抱著她親。
她想了所有的好的方面，卻唯獨沒想到這幾天下來，唐悅卻開始冷淡了。
是她做的還不夠好嗎？
北姜忍不住責問自己，是不是她哪裏讓唐悅不舒服了，不然她怎麽可能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態度變得如此之快。
唐悅咽了咽口水，問：“能不能給我倒杯冷水？”
北姜嗯了下，站起身來去給她倒了杯冷水。
上次她倒的溫水，對方避之不及，像碰到了什麽令人害怕的東西。
只有她碰過。
難道是覺得她逼得太緊了嗎？
唐悅斯文的喝著冷水，心中想著怎麽跟北姜攤牌。
她那發情期實在是太可怕了。
北姜性格溫溫柔柔的一個人，知道了她這事情，會嫌棄她欲求不滿麽？
而且……她那個時候真的是，她不敢想象自己纏著北姜一次一次的要她給自己，北姜臉上的表情。
會覺得她太孟浪了。
唐悅自己能忍下初期，卻忍不住後面的，頭一次自己能忍過，第二次也能忍，第三次就開始逐漸崩潰，而且，一旦嘗到甜頭，怎麽可能甘心讓自己繼續忍下去？
唐悅用力的呼出一口氣。
“北姜？”
這次她沒叫平時喜歡叫的昵稱。
“嗯……”
“那個……”唐悅張了張口，猶豫了好幾次，才說，“我們去逛街吧。”
北姜怔怔的看著她：“逛街？”
唐悅低聲咳嗽了下，一邊說一邊紅了耳朵：“就是……就是買，買那些需要的東西。”
北姜輕聲的說好。
唐悅見她沒反應過來，一時無言。
罷了罷了，等逛街那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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