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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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四個人就在洋樓住下了, 侯淑儀給叢佳意打了電話。

“侯淑儀, 崔楠讓我轉告你別犯傻,離婚協議都簽了,你們又來搞同居,當心被騙了。”

侯淑儀將電話從左耳拿到右耳,笑道:“我知道,分房睡的, 我又不傻。”

“那你也得晚上鎖好房門,這種事不得不防。”

“好了,我會照做的,而且她沒那麽壞,我現在就琢磨著怎麽把她的工資用完,這個年頭無錢插翅難飛。”侯淑儀換了個坐姿靠在沙發上。

鄭家文靠在廚房門口, 端著咖啡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侯淑儀,時不時抿幾口咖啡, 原來侯淑儀打這個主意, 她一個月二百三十元呢, 就算生活用品全是她來開銷, 那也用不了這麽多啊,一個月省下一百多,一年下來她就是個小富婆啊,她侯淑儀再能花,也花不了那麽多, 再說,她也不一定全部都會掏錢。

侯淑儀同叢佳意聊完放下電話,剛站起來,就看見廚房門口的鄭家文,楞了一秒後沒有絲毫計謀被識破的尷尬,轉身往樓上走,走到一半扶住樓梯扶手,轉身看向鄭家文道:“二小姐,大半夜喝咖啡,當心晚上睡不著。”說罷轉身繼續上樓。

鄭家文本以為侯淑儀看見她會難為情,可對方壓根沒有難為情的自覺,鄭家文咬了咬牙,仰頭把咖啡喝盡,然後進廚房把咖啡杯刷幹凈。

等鄭家文回到二樓書房時,便看見侯淑儀在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在衣櫥裏。

“隨手收拾了,不用特別感謝我。”侯淑儀掛完最後一件,看見門口的鄭家文,楞了一下便笑道。

不得不說,鄭家文看見剛才那一幕,她的確心裏劃過一絲暖流。

“你是不是就喜歡做這種打一巴掌再給顆棗的事情?”鄭家文開口問道。

“是的呀。”侯淑儀笑著承認,“當然這顆棗你要不要吃就看你自己了。”侯淑儀走到門口,看了鄭家文一眼,“晚安。”

鄭家文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個什麽人啊。

侯淑儀回房後守著兩個孩子躺下,擡手拉了臺燈,合眼入睡。

第二天一早,當時鐘打響五點半的鐘聲後,侯淑儀悠悠轉醒,看了眼時間後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去洗手間洗漱好便去廚房準備早餐。

徐叔也早早起了,看見圍著圍裙的侯淑儀便上前道:“淑儀小姐,早。”

“徐叔早。”侯淑儀往盤子裏盛著煎蛋。

“淑儀小姐,麻煩和二小姐說一聲,我回去了。”

侯淑儀一聽連忙放下鏟子道:“徐叔,吃了飯再走也來得及。”

“我出去買個包子就成,洋人的面包咱粗人吃不慣。”徐叔連忙露出羞赧的笑容,一是吃不慣,二是下人有下人的規矩,哪能吃二少奶奶親手做的飯,這在哪家大戶人家都說禁忌。

侯淑儀也多多少少知道,雖然她不介意,但她選擇尊重徐叔,關了火,親自將徐叔送到門口。

“徐叔,路上小心點,註意安全。”

“好的,淑儀小姐。”徐叔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揮了揮手便將車開走了。

侯淑儀見車開遠了,便將門關上,上了二樓輕輕地把兩個孩子喚醒。

鄭向嵐會自己穿衣服,飛快穿好自己跑去洗手間洗漱,鄭向彤小需要侯淑儀給她穿衣服。

“阿娘,今天我要你抱著洗臉。”鄭向彤膩歪地臉蛋貼著侯淑儀的臉,“我不喜歡踩在凳子上自己洗臉。”

“你大了,彤彤,下一步你不僅要自己洗臉刷牙你還要學會自己穿衣服。”侯淑儀將向彤抱了起來,走到洗手間把她放在凳子上。

鄭向彤嘟著小嘴,撒嬌也沒有辦法,只能用肉嘟嘟的小手拿著牙刷笨拙地刷著自己的牙。

等洗漱好後,侯淑儀把向彤抱到餐桌上。

“阿娘,先生不下來吃飯嗎?”鄭向嵐吃著面包問道。

侯淑儀擡手看了看手表,七點了,這麽能睡?以前沒發現她睡懶覺。

“嵐嵐,上去叫她。”

“好嘞。”鄭向嵐放下面包,急匆匆上了二樓。

鄭向嵐來到書房門口,輕輕打開門,鄭家文睡的正香,小家夥踮著腳走到床前,感嘆著先生的睡相真好,不像她阿娘.......

“先生.......”鄭向嵐輕聲喚著。

鄭家文斂著眉悠悠轉醒,鄭向嵐一見先生的眼皮動了,就撲到了鄭家文身上。

鄭家文身子顫了一下,睜開瞧見是小向嵐,舒了一口氣,最近起床都這麽驚悚麽。

“先生,阿娘讓我喚你起來吃飯。”

鄭家文聞言捧著向嵐的小臉蛋,親了親向嵐的額頭,隨後抱著向嵐坐了起來。

“七點了啊,看來晚上真的不能喝咖啡。”鄭家文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昨晚她當真怎麽也睡不著。

等鄭家文穿戴好下樓時,侯淑儀已經把鄭向彤餵飽了。

“早。”鄭家文拉開椅子坐下。

“二小姐,早,真早啊。”侯淑儀笑了笑。

鄭家文瞥了眼侯淑儀,半句話不離刺,鄭家文就當沒聽見,拿起兩片面包,看了看餐桌的早餐問道:“沒有黃油嗎?”

“剛搬進來我上哪兒給你準備黃油去。”侯淑儀給向彤擦了擦小嘴。

“昨天我娘給準備的東西裏沒黃油啊?”鄭家文覺得不應該啊,有意大利的面包,怎麽會不配黃油呢。

“東西我都放廚房了,整理的時候沒看見黃油。”侯淑儀笑著將牛奶放到向嵐面前。

“那有牛肉片嗎?”鄭家文吃面包喜歡裏面夾點東西。

侯淑儀聞言回頭正視鄭家文道:“沒有,大清早吃那麽油膩做什麽?”

鄭家文聽侯淑儀語氣有點不好的節奏,吸了吸鼻子沒接話,夾起煎雞蛋放到面包上夾好送進嘴裏,那句煎雞蛋蛋黃要流油的話也一起吞進肚子裏,沒敢說出來。

侯淑儀覺得鄭家文是故意找事,有的吃就不錯了,嫌這嫌那的。

鄭家文吃了幾口面包,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純的,剛想問有沒有白糖,見侯淑儀臉色不善,自己站了起來往廚房去。

侯淑儀一雙眼緊盯著,當她看到鄭家文拿著一玻璃瓶鹽出來時楞了一下,她眼睜睜地看著鄭家文舀了一勺鹽放進牛奶裏。

鄭家文拿起牛奶晃了晃,遞到嘴邊,喝了一大口,入口的感覺齁鹹,鄭家文臉色陡然就變了,捂著嘴,艱難地吞了下去,生無可戀地閉著眼。

侯淑儀想笑不敢笑,擡起手用手背擋住那忍不住上揚的嘴角,真是該啊。

鄭家文緩了好一會睜開眼,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

“時間快來不及.........”侯淑儀說到這笑了,她忍了可沒忍住,隨後清了清嗓子,嚴肅道:“嵐嵐上學快來不及了,你們喝完牛奶趕緊出門吧。”

鄭向嵐一聽拿起牛奶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喝完,然後看著自己的先生。

鄭家文見狀頭皮發麻道:“我飽了,牛奶喝不下了。”

“先生,我們生活先生說了,不能剩飯的,好浪費。”鄭向嵐並不知道她先生的牛奶味道出了問題,她一本正經地執行著學校先生說過的話。

“向嵐說的對,你得給孩子做個榜樣,再說,你為人師表呢,要以身作則。”侯淑儀忍著笑意道。

鄭家文深吸一口氣,拿起牛奶站了起來道:“我,我拿去廚房喝。”

“要倒掉嗎?”侯淑儀笑著問道。

鄭家文聞言踉蹌一下,這個侯淑儀是什麽變的?無可奈何鄭家文仰頭閉著眼將牛奶喝盡。

“咳咳........”鄭家文臉色十分難看,拿起一片面包就往嘴裏塞。

“來來,喝點水。”侯淑儀倒了溫水遞給鄭家文,臉上已經樂得快不行了。

鄭家文連忙接過溫水仰頭喝盡。

“哎呀,你說,你實話實話牛奶加了鹽很鹹,我們也不會逼你喝呀,我還是一次見人為了面子喝下一整杯鹹牛奶的。”侯淑儀笑著感嘆。

鄭家文聞言氣的嘴都哆嗦了,她不懷疑侯淑儀已經猜到了,她氣的是她都遭罪喝了鹹牛奶,侯淑儀還來拆她臺,在孩子面前多尷尬,早知道這樣她就不喝了。

“向嵐,我們走。”鄭家文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穿上大衣,套上圍脖,牽起鄭向嵐就往外走。

“路上註意安全啊。”侯淑儀在後面笑的花枝招展,她真是沒想到啊,鄭家文是這樣的鄭家文。

“先生,為什麽你的牛奶是鹹的?”路上,鄭向嵐擡頭問著自己的先生。

“因為加了鹽,我應該先嘗嘗是糖還是鹽,以後在家也要一樣嚴謹才行。”鄭家文在路上總結經驗。

“先生,這不是去學校的路啊。”走了一會,鄭向嵐有些疑惑。

“哦,先去接悅悅妹妹。”

鄭向嵐撇了撇嘴,先生對那個王悅好好的,她心裏有那麽一點不開心。

鄭家文到了王家,敲了敲門,志鳴嫂瞧見是鄭家文連忙笑著迎了進去。

“剛才進去啥人啊?”弄堂裏的人開始說閑話。

“不知道,看那一身衣服是個有錢人家的。”

“聽說志鳴嫂的女兒能去最好的小學讀書都是因為剛才進去的那個人。”

“看穿著打扮好古怪啊。”

“一點都不古怪嘛,肯定是留過洋喝過洋墨水的,你們真是見識少,我看她穿著那身衣服挺好看的呀。”

“前幾天報紙上有刊印連載的同、性,是講兩個女的,你看剛才進去的那個人像不像是個喜歡女人的?”

“像,我看像,說不定看上志鳴嫂這樣年輕俏麗的小寡婦,要做姘頭呢。”

裏面的鄭家文不知道外面的人開始閑言碎語了,她接了王悅,便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

門外的人紛紛閉嘴,等人走遠了又開始了。

“哎呦,志鳴嫂,剛才啥人啊?”

“哦,是志鳴的老同學,也是聖萊西的教書先生。”志鳴嫂笑著說罷便擡腳進屋。

“哦~原來是教書先生戀上俏寡婦。”門外的人恍然大悟。

志鳴嫂一聽這話心驚的同時連忙將門關上,外面頓時響起一片大笑聲。志鳴嫂閉著眼渾身發抖,她平時很少接觸人,本以為陶先生是女人也就罷了,沒想到外面的人還能胡言亂語,她自己倒也無所謂,只怕那汙言碎語傷了清白之人。

那邊,侯淑儀收拾完,抱著向彤去了公司,叢佳意一見面就上下打量侯淑儀。

“昨晚沒被占便宜吧?”

“別說我不肯,她也得有那個膽子啊。”侯淑儀笑著脫下毛呢大衣,摘下圍脖。

“鄭家文就沒一點表示?”叢佳意抱起小向彤問道。

“沒有,不知道人家怎麽想的,有時候感覺她對你有意思吧,轉眼這種感覺就沒了。”侯淑儀拿著杯子去倒了熱水。

叢佳意拉著凳子坐到侯淑儀身旁道:“我給你支一招,搞物理的人啊都一根筋,你不逼她,她沒反應的。你啊,不是還欠志偉一頓飯麽,中午回去親手做了拿到眾誠跟志偉一起吃,鄭家文看見了肯定有反應。等她有了反應,你也好心裏有底,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不好吧,志偉本來就對我有意思,我再親手做了給他送過去,他多想怎麽辦?”侯淑儀覺得還是不要牽扯志偉的好。

“志偉心裏早就有數了,上次崔楠見他還做追你的美夢就實話和他說了,當然沒把鄭家文說出去。再說你欠志偉一頓飯,早還了也沒心思不是。”

侯淑儀聞言拉抽屜的手頓了頓,那這個法子還是很可行的。

“等過幾天吧,今天一堆事,我可沒有時間回去做飯,等哪天閑了吧。”

鄭家文上午在聖萊西上了兩節課後就去了眾誠。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繼續講新知識,給你們一個半月的時間做實驗寫論文,可以三五成群的一起做實驗,但論文必須人手一份。我和校長申請了兩百塊的獎學金,實驗做成功者並且論文寫的好的前三名可以領取獎學金。”鄭家文說著在黑板上寫下論題:測量眾誠周圍氡氣強度及每日變化。

“實驗工具可以自行選擇,我建議盡量簡單一些,關於這個實驗圖書室有幾本參考資料。如果無從下手也可以來找我。你們的論文後面要把此次實驗參考了什麽文獻還有制作實驗工具花費多少錢要寫上,花費越少排名越靠前。需要講明的是,如果是三五個一起做實驗,需要把每個人負責哪項要寫清楚,我希望每個人都能清楚自己最擅長的是哪一部分,最不足的又是什麽。”

“先生,我聽黃主任說,你今天開始不住校了,那我們遇到困難你又不在校我們去哪裏找你呢?”霍佳琪站起來問道。

“我白天要麽在眾誠辦公室,要麽在聖萊西小學,過了下午五點,你們可以到貝當路四十五號來找我。”鄭家文說罷看向下面的學生,“上過選修課的,動手做實驗工具應該不是問題,其他同學如果有困難,我希望大家互相幫助一下,不能為了那獎學金就忘了你們是同學。我要說就是這些,你們現在可以去準備了。”

“先生,我們不在教室裏,黃主任會不會說我們?”錢濱濱問道。

“我已經和校長申請了,校長也已經同意了,你們可以放心大膽地離開教室,但有一點,四十五天之後論文要交齊,如果沒有別的問題可以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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