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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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打完麻將, 各自散去, 侯淑儀獨自走在小石路上, 走到月亮門口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本沒有在意,可當她要再往前走時聽見了一句駭人聽聞的話。

“家意是你的孩子,怎麽能讓她嫁給你兒子?總之你管住你兒子,不許再來招惹家意,不然我不會放過他。”

侯淑儀驚的花容失色, 連忙躲在月亮門口不敢出聲,鄭家意不是鄭家的孩子???

“這事我知道了,我已經關他在房裏了,你不需要擔心。另外我公司有個汪海,是我的得力助手,我想把家意嫁給他, 你想法子促成這件事,到時候汪海入贅鄭家, 鄭鈞仁的家業就是我們的了。”

侯淑儀擡手捂住自己的嘴, 謀奪家產?這怕是從家意出生就開始謀劃的了吧。

“未必, 老爺很看重那個侯淑儀, 經常掛在嘴邊,我那次路過書房,還聽老爺對人說再歷練歷練,就把上海的百貨大樓和銀行都給那個侯淑儀,讓她支撐起上海的全部生意。鄭鈞仁沒那麽傻, 把生意都交給一個人,你的如意算盤打不響的。”杜美柔嘆道。

鄧奇瑞聞言瞇了瞇眼道:“先看看,如果鄭鈞仁真把上海的生意都交給侯淑儀,那我就給她制造點麻煩,到時候鄭鈞仁必定會失望把生意收回去。”

侯淑儀聞言大氣不敢出,她進了什麽樣的人家啊。

“家意的婚事你抓點緊,記住,千萬不能嫁給江家大少爺,江家雖比不上鄭家,但人家是不會允許兒子入贅的,到時候家意嫁過去當少奶奶,鄭家就是那個侯淑儀的了。”

“我知道。”杜美柔應道。

“行了,鄭鈞仁找我有事,我得過去了,你自己激靈點,等鄭家的家業拿到手後,我就正式娶你做三姨太。”鄧奇瑞說罷轉身離開。

侯淑儀一直靠在墻邊不敢動,等聽見杜美柔離開的腳步聲後,她才緩緩走了出來,做三姨太也不是什麽很好的誘惑啊,在鄭家還是二姨太呢,怎麽這麽想不開。

侯淑儀想罷第一反應是去告訴鄭鈞仁,可走到一半侯淑儀停了下來,無憑無據鄭鈞仁未必肯信,說不定還懷疑她別有居心呢,這件事得從長計議。

侯淑儀想罷快速回房。

鄭家文正在書桌前演算著什麽,聽見門聲響,回頭笑道:“打完了?可有贏?”

“怎麽可能贏,輸了四十多塊呢。”侯淑儀走到床邊坐下,一轉頭就看見原來的落地鏡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時下流行的梳妝臺,鏡子下面帶著抽屜,兩邊還配著兩個小櫃子,這款梳妝臺很多女性都搶著訂購的。

“喜歡嗎?”鄭家文笑道。

侯淑儀聞言上下打量鄭家文,笑道:“你也不是完全的書呆麽,我就向你埋怨一次,你就買了,還是能聽話音的。”

鄭家文笑著轉身去收拾演算紙,說道:“那要看我想不想聽出來了,我願意的我自然會去做,不願意的就當沒聽懂。”

侯淑儀挑眉,不願意的就當沒聽懂,這人活的倒隨性。侯淑儀站起來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打開小抽屜,發現自己的化妝品整齊地放在裏面。

“你放的啊?”侯淑儀側頭看著鄭家文。

“嗯,閑著沒事就幫你收拾了一下,怎麽樣,很整齊吧?”鄭家文笑著問道。

“嗯,我對二小姐又多了一份認識。”侯淑儀點頭,小白兔對人好起來還是挺讓人感動的。

“那,我今晚可不可以不睡地上?馬上立冬,地上寒,昨晚睡的不是很舒服。”鄭家文說著便瞧見侯淑儀眼睛裏透露出的懷疑,“我申明我沒有想占你便宜,我都想好了,中間放一排書,彼此不過界就好,你覺得呢?”

侯淑儀聞言想了一會道:“可以,總比放一碗水強,可事先說好了,你若過界別怪我踢你下床啊。”

“這好像不平等條約,不過,我可以接受。”鄭家文一本正經地點頭,隨後取出馬褂和褲子道:“我先去洗澡了。”

“等會。”侯淑儀叫住鄭家文。

鄭家文緩緩轉身,不可思議道:“你想和我一起洗啊?”

“你想什麽呢,還沒睡覺就想美夢?我叫住你是有事要和你說。”侯淑儀說著指了指床邊。

鄭家文走過去坐下問道:“什麽事?怎麽感覺你一臉嚴肅?”

“我想問問鄭家意是在你們家出生的嗎?”

“是吧,我也不知道,印象裏我下學回來我爹才說我多了個妹妹,怎麽突然說起家意來了?”鄭家文問道。

侯淑儀聞言道:“你喜歡這個妹妹嗎?”

“其實不喜歡,可到底是我妹妹,所以只要她不過分,我還是願意盡到一個做姐姐的責任的。”

侯淑儀抿了抿嘴:“可她若不是你妹妹的呢?”

鄭家文楞住了,她從侯淑儀眼裏讀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不可能吧。”

“是真的,我剛才回來的路上聽見的,我聽見二姨太和一個男的再說話......”侯淑儀一五一十地將聽到的說給鄭家文聽。

鄭家文聽罷猛的站了起來要往外走。

“你別沖動,沒憑沒據的。”侯淑儀連忙攔住。

“你說那個男的去找我爹了,我要去看看我爹書房裏的人是不是鄧叔叔,我記得上次回來聽二姨娘說過家意喜歡鄧家的二少爺。”鄭家文說罷推開門就往外走。

侯淑儀怕鄭家文沖動便跟了上去。

到了書房,鄭家文深吸一口氣敲了書房的門。

“進來。”鄭鈞仁滅掉了手裏的煙。

鄭家文推開門,入眼處便看見鄧奇瑞坐在椅子,整個人都不好了,從小到大她都知道,鄧叔叔是她爹最好的兄弟,原來這近二十年都在偽裝,都在覬覦鄭家財產,人心當真這樣可怕。

“哦,是家文,淑儀啊,來書房有事嗎?”鄭鈞仁問道。

“哦,爹,我們明天就要回上海了,過來和您說一聲。”侯淑儀握住鄭家文的手道,現在當真不能說,尤其鄧奇瑞還在眼前。

“這位就是淑儀吧,你好啊,經常聽老鄭提起你,非常出色。”鄧奇瑞笑道。

“哦,淑儀呀,這是你鄧叔叔。”鄭鈞仁笑著介紹。

“鄧叔叔好。”侯淑儀笑著問道,心裏卻在翻白眼,她可沒忘鄧奇瑞的野心,當真是個老狐貍。

“爹,夜色晚了,你早點休息,我們先回房了。”鄭家文說著牽著侯淑儀的手出了書房。

“瞧她們感情挺好的。”鄧奇瑞在人走後說道。

“那是現在,之前啊家文沒見到人死活不幹,你看現在知道淑儀的好了也很恩愛嘛,年輕人立場不堅定,其實她們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生活。”鄭鈞仁笑道。

鄭家文離開書房就往主房去,被侯淑儀攔住。

“家文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他們在沒結婚的時候就是好兄弟,我爹當初在鄧家快落沒的時候幫持過他們,可他怎麽對我爹的?人心背離,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鄭家文見到了兄弟背後隱藏的骯臟,她為父親不值。

“可現在無憑無證,沒人會信的。”侯淑儀無奈。

“我娘會信,先讓我娘知道做好心理準備,平時也好防著點。只是,可憐了家意,我雖然不喜歡她,可不得不說,這件事上她是無辜的。”鄭家文說罷嘆了兩聲,便去找自己的母親。

主房內,陶敏了聽罷大驚,倒不是驚家意不是鄭家的女兒,而是驚鄧奇瑞的野心。

“這事,你奶奶已經懷疑了,有一次杜美柔和鄧奇瑞拉扯的時候被傭人撞見了,她也曾懷疑家意不是你爹的女兒,也是沒有證據所以沒說,這件事你們也別聲張,老太太和我都會註意的,等有了證據我們會解決的,你們不要操心這些,回上海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大家族難免有些見不得人的,你們也別太在意,時候不早,回房歇著吧。”

鄭家文聞言抿了抿嘴沒說話。

“那娘,你也早點休息。”侯淑儀說罷扯著鄭家文的袖子離開。

回了屋,鄭家文坐在椅子上沈著臉,侯淑儀在整理床鋪,良久,侯淑儀拿了一本書扔向鄭家文。

“嗯?幹嘛?”鄭家文看向侯淑儀。

“不是說,在床中間摞一排書,還不過來幫忙?”侯淑儀揚了揚手裏的書。

“哦。”鄭家文站了起來,在看見床上的書後,連忙拿起來道:“這本不行,這可是孤本,放床上萬一弄壞了怎麽辦。”鄭家文說著將書放回書架,撿著那些市面上有賣的書往床上放。

侯淑儀撇了撇嘴,她知道,讀書人都這副德行。

準備妥當後,侯淑儀拿起睡袍準備去隔壁洗澡,剛走到門口聽見後面的聲音,回頭看去,鄭家文也拿著睡袍。

“你該不會真要和我一起洗吧?”侯淑儀掐著腰。

“家裏又不是只有一間浴池。”鄭家文說著擡手從侯淑儀肩膀上向後推門,門開了她繞過侯淑儀走了出去。

侯淑儀無奈轉身,她就見不得鄭家文那副家裏有兩間浴池了不起的樣子,有什麽好拽的。

等侯淑儀洗完澡回屋時,鄭家文已經坐在床上看書了。

“你怎麽這麽快?是不是沒好好洗啊?”侯淑儀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著頭發。

“是因為我一直都好好洗,所以身上十分幹凈,所以洗澡就會快。”鄭家文本來還有下句,可想起和解一事,她忍著沒說。

“你是不是還有下一句,洗得慢的人是因為身上的灰多呀?”侯淑儀回頭看著鄭家文。

鄭家文感覺到空氣裏彌漫危險氣息,笑道:“我沒有說這樣的話代表我不是這樣想的,洗得慢的人可能因為一頭燙發洗起來要格外小心,也可能因為享受在水裏的感覺。”

侯淑儀聞言笑了,她不信這個說辭,這麽多天近距離接觸,她也明白鄭家文的嘴是有多惹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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