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裴清朗的回答，蘇娟沈默住。仿佛進入到了一個沒有出口也沒有另一條選擇的胡同一般。被深深困在內裏。看不到任何從這其中逃離的希望。

裴清朗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手肘抵著膝蓋，掌根揉著臉，想起什麽，面色倏地更加凝重。

“黎煙雖然沒說過她有沒有弟弟。但是我昨天收到的海外那個賞金組織發給我的資料上寫了清漪當年自殺時肚子裏有個已經足月可以臨盆的孩子，我不知道那個孩子有沒有存活下來。”

蘇娟擰眉：“什麽自殺？”

找幽門調查當年黎溯的案件是裴清朗自己決定的，還沒來得及告訴蘇娟，所以那份資料也只有裴清朗看了，蘇娟並沒有看到。所以也不知道當年的事情。

裴清朗只得把資料上的內容簡單轉述給了蘇娟聽。

裴清明在旁沒好氣的冷笑聲，不參與進他們的討論。只覺得胡扯。

蘇娟若有所思的支著下巴：“如果那個孩子活下來了，那今年應該正好是十歲。”

裴清朗：“嗯。但是清漪是從十樓跳下來的，如果肚子著地，那孩子基本上就沒有生還的可能了。主要是我也聽黎煙提過，也沒見她帶在身邊過。嘖！”

裴清朗苦惱撓著頭，蘇娟卻一下茅塞頓開。

“等爸清醒了我們直接問爸就好了，何必自己在這猜。爸會說那種話那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聞言，裴清朗也忽然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好醫生結束了給裴華的檢查從病房裏走出來。

“裴老先生現在的情況還算穩定。再稍微休息一會就能把氧氣罩換成鼻吸管了。就是他的病情，希望你們能做好準備，斟酌下好好跟老爺子說一下。我們要盡早進行治療。他年紀大了，不好再拖了。”

蘇娟反應最快的連連點頭：“好。我們會盡快的。”

頓了頓，又放低了姿態，好聲溫和的：“醫生，你一定要盡全力治好我爸。”

醫生：“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待醫生走遠，蘇娟才低聲警告邊上的倆兄弟。

“一會進去就別吵了。別讓爸看到你們現在這不和的樣子操心。”

裴清明“嗯”了聲。

裴清朗：“知道了大嫂。”

看他們倆還是一副誰都不服誰的樣子，蘇娟無奈嘆氣一聲，推門往病房裏走去。

緩了一會，裴華的精神勁已經比剛剛要好了很多，眼睛也睜的更大了些。

三人依次喊了人，裴華就自己把氧氣罩給摘了，著急的問：“發現我暈倒的那個男孩呢？”

蘇娟和裴清朗直接看向裴清明。

他們都是接到裴清明的電話才知道老爺子出事了才趕來醫院的，對於老爺子暈倒時發生的情況只有裴清明知道。

“什麽男孩？”裴清明一臉懵逼：“我是接到醫院的電話才知道您出事的。我聽護士說是寺廟裏的一位香客叫的救護車。是個女人，不是什麽男孩啊。”

裴華嘖一聲：“我暈倒前就是有個小男孩在我身邊的，就比你腰高些，白白瘦瘦的。”

蘇娟打量著裴清明腰線的位置，估算著身高，問裴華：“爸，那小男孩是不是差不多九歲十歲這樣？”

她話問出的那瞬間，裴清朗的視線也緊緊跟過去黏在老爺子的臉上，焦急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裴華想了想，用力的點頭：“是。是是！差不多就這個年紀的。你看到他了？你知道他是誰了？”

此話一出，蘇娟和裴清朗對視一眼，心裏對那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已然有數。

年齡已經吻合了。

裴清明一聽，人也忍不住怔了下。剛剛蘇娟和裴清朗在門外討論的那些話他自然是聽見也自然是記住了。

只是，這未免也有些太巧合了吧。

蘇娟回著老爺子的話：“我不知道，我也沒見到您說的那男孩。只是你這麽估算著我便猜了下。”

還沒完全板上釘釘的事，蘇娟不敢現在就告訴老爺子。

他年事已高，沒有生病的時候這種錯認外孫女的事都怕驚著他把他給嚇出什麽好歹來不敢輕易告訴他的，更別說現在他還染著這重疾。

腦瘤最怕的就是情緒不穩定會影響到血壓。

這事除非是老爺子自己親自發現，要不然還是得緩著些告訴他。

而且看裴清朗那副憔悴身上又裹著酒氣的樣子，也能猜測到他估計在這事上沒討到什麽好果子吃。估計資料一到手就去找了黎煙，吃了記猛料的閉門羹。

他平時雖然散漫了些，但青天白日的酗酒這件事還是不會輕易幹的。除非是真碰上了什麽難過的傷心事。

最近這段時間能讓他難過的傷心事也就是這黎煙的事了。

趁著老爺子這會精神勁足，蘇娟又趕緊問道：“但是爸，您剛剛醒來時說到什麽清漪的兒子，您是發現了什麽嗎？”

聞言，邊上的兄弟倆也是難得默契的齊刷刷的把視線往老爺子身上投。等待著他的回答。仿佛這個答案能事關到其他的大事一般那樣重要。

裴華也正要說這事呢。

“我剛剛提到的那個差不多十歲的小男孩，他眼睛很像清漪，看著他好像看到了清漪的兒子一樣。”

聽到他這話，裴清明莫名的心裏有些慌張。

心裏那股自己一直堅持的勁頭好像長出了什麽蛀蟲一樣，一點點的在腐爛，在潰爛。

“爸，這眼睛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您也不能光憑這點就想著人家是清漪的兒子啊。人家小孩也是有父母的。”裴清明悻悻說道。

裴華苦澀的點點頭：“我知道。可那孩子跟清漪好像很有緣分一樣。他跟清漪一樣，也愛吃的菜豆腐。”

裴清朗驀的站起身，聲尖銳的問裴華：“爸您說什麽？那孩子愛吃什麽？”

裴華沒察覺到他這情緒沖動的有些不對勁，重新回答了一遍。

“菜豆腐。那孩子跟清漪一樣。把菜和豆腐混著吃。”

頓了頓，籲出口長氣繼續道。

“而且我暈倒前隱約在那男孩身上看到塊玉佩。跟阿葉當年送給清漪的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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