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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道長,請您明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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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太監滿頭大汗,後面還跟著一大隊的近衛軍,形色沖忙,顯然也是來著不善。

基本是章丘和話聲一落,指頭指向她的的下一刻。

一群近衛軍就將銀晃晃的的大刀架到她身前,“乖乖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清寧微微皺眉,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抗動作攖。

宮裏的那位和區區一個刑部侍郎完全不同,刑部辦案多多少少總要講點律條刑法,而宮裏下令要抓的,反抗便是死罪。

更何況說要押解進宮的是百草閣主,顯然還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清寧對自己今晚的這身打扮也很有自信,章丘和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把長樂坊裏數語扭轉局勢的少年人,和那位近日來大放異彩的阮家二小姐聯系到一起,所以現在只是靜觀其變,只要不是不是針對阮清寧這個身份的,其他的問題都還有回旋的餘地。

“請問公公,這是怎麽回事?償”

徐然率先反應過來,略有些焦急的問道。

章丘和面色不善道:“徐大人管的未免也太寬了,難道連宮裏的事都要過問嗎?”

徐然溫和的眸子的仍是落在那帶頭的公公身上,半點沒受他刻意壓重的語調。

“公主的臉用了百草閣的胭脂後,生出了些亂七八槽的東西,太醫們都沒有法子,皇上震怒下令押解百草閣的閣主進宮…”那公公面上閃過一絲猶豫,隨即附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早就聽聞那位公主殿下對徐然,頗有些意思,卻沒想到宮裏這些人也對他這樣客氣。

清寧站的稍遠些,但她耳力極佳,還是毫不費力的將那太監刻意壓低的話語,聽了個清楚。

又是這款胭脂生的出來的事端。

金瑤瑤和長樂坊裏用過這些用過這款胭脂的姑娘,都還沒有出現什麽副作用,偏偏這位身嬌體貴的共公主先出了事,怎麽看都是有人暗中操作的痕跡。

鳳眸掃過正欲開口的徐然,清寧淡淡道:“我跟你們進宮!”

“閣主!”

方裕連忙放下手上的快步走了過來。

坊內眾人見到這樣的變故,有的竊竊私語起來。

章丘和走到眾人面前,高聲道:“百草閣所售賣的這款胭脂有十分嚴重的副作用,從即日起由刑部著手查封嚴辦!”

“什麽副作用,她們不都還好好的嗎?”

方才一眾要急著訂貨的夫人們懵了,剛被色衰愛弛這四字刺激的死死的,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變故。

那公公見狀,拂塵一揮道:“帶走!”

清寧仍舊一臉鎮定的往外走去,與徐然擦身而過時,耳語道:“幫我把醉美人買家的記錄調出來!”

後者一楞,隨即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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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殿外,一眾太醫被轟出來候著。

“公主臉上那花斑蘚……”

“休得胡言,那分明是藥物腐蝕……”

四五個花白胡子的太醫吵得面紅耳赤。

端著各式宮點的宮人進去不到半刻,又被摔杯碎盞的逼了出來。

殿前跪了一地,嚶嚶勸道:“公主您的臉很快就好的,您多少還是先進食一些吧!”

回應她們的只有,一聲比一聲碎的更為清脆的碎裂聲。

北和帝大步而來,殿門一開,便聽得裏面一聲,帶著哭腔的嬌喝“不許進來,全都給本公主滾!”

飛來玉枕砸在了腳邊,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

“皇上…”

謝貴妃面上帶了一層輕紗,此刻也掩不住面色一僵道:“安怡她也是一時心中郁結,絕無對皇上不敬之意!”

北和帝面色稍緩,便聽她轉頭,輕聲呵斥宮人道:“你們還站著做什麽,進去收拾了,同公主說父皇來看她了!”

“是!”

宮人們應如蚊聲。

王公公上前寬慰道:“皇上、貴妃娘娘請放寬心些,近衛軍已經出宮去拿百草閣之人了,另外上紫霞觀請靜庭道長的應該很快就能回來,公主吉人自有天相,絕不會有事的!”

他話聲剛落,便聽得宮外一陣通報道:啟稟皇上,百草閣主拿到!”

與此同時,清寧站在飛華宮外,一陣涼意拂過,頓時變得清醒無比。

入了內,正對上面色不佳的北和帝,她先是不卑不亢的行禮道:“參見皇上!”

北和帝沈著臉,從上到下的審視了她一會兒。

四月份夜晚的風聲,卻讓她感覺到難言的的威壓,如同是風雨欲來之前的寧靜一般。

殿內驕橫撒火的那個,適時轉換成了嚶嚶哭泣之聲。

進進出出的腳步一聲聲的,滿殿之人無力袖手。

便是一國之君的父親也沒能緩解一下她的痛苦,越發襯得裏面那人可憐而無助。

謝貴妃陰狠的神色,在眸中一閃而過,隨即是十分著急又極力壓制著的模樣道:“皇上,安怡她…實在是等不起了…”

說罷,她快步走入殿中。

清寧擡眸,剛好看見北和帝的眼中殺機乍現,“馬上替公主治愈,朕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皇帝在位這麽些年,少有這麽一語定人生死的時候。

就連身邊的老人,王公公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眾太醫宮人們都是垂首不語,以免自己被遷怒其中。

清寧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飄然,鳳眸清明無懼,道:“皇上,我實在不知道公主發生了什麽,是否真的和百草閣售賣的藥物有關!”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先是一幫正室夫人們大鬧長樂坊沒多久,刑部的人就到場。

不由分說就要抓人,查封百草閣,而她出手剛反轉局面,沒到一個小時的功夫,宮裏的這一位就出了這檔子事。

而且還都是因為那款叫做醉美人的胭脂,其中有什麽關聯,雖然一時沒有想到,也覺得絕非偶然之事。

“大膽狂徒,皇上面前還敢出言狡辯!”

王公公果然不愧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厲聲呵斥的速度就比別人要快些。

殿內的哭泣已然壓抑不住了,北和帝面沈如水,進殿前甩下一句“你今日若找不到法子,恢覆公主的容顏,朕定要你九族之人受到更甚十倍的懲罰!”

不管怎麽樣,總要當面看過了才知道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當下便在近衛軍動手押她之前,進了殿門,層層紗幔在燈火燭光中,映出重重疊影。

“安怡,你忍著些,很快很快就好了!”

簾幔後,謝貴妃抱著小公主,輕拍著背部,柔聲安慰道。

“我的臉好痛,母妃…我的臉好想有火在燒,啊!好癢!”

冰敷了許久之後,榻上的安怡公主忽然把冰袋甩出,“這些都是什麽破東西,一點用處都沒有!”

幾欲癲狂的揉捏著自己的雙頰,謝貴妃一人制不住她。

眼看著指甲劃過她柔嫩的臉頰,紅痕斑斑,安怡公主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一般,反而有一瞬間的快然。

謝貴妃看得,眸中一陣恐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還帶著面紗的臉頰,隨即喝道:“來人,快把公主的手綁起來!千萬不能讓她抓破了臉!”

宮人得了吩咐,半點也不敢耽誤,連忙扯了軟綾羅,將安怡的雙手捆綁在身後。

如此一來,她在瘙癢難受,也伸不出手去撓。

北溱國皇帝的掌上明珠,如此不堪一面的落在了外人眼中,宮人連忙將層層簾帳放了下來,試圖遮掩住裏面胡亂挪動,面目猙獰的小公主。

北和帝看在眼中,皺眉沈聲喝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是半日的功夫,怎麽就嚴重成了這樣!”

一眾宮人們跪倒在地,一眼望去,全是帝王之威下瑟瑟發抖的身子。

北和帝忽然怒目而視對向清寧,“你還楞著作甚!”

在這種看臉為上的年代,就是帝王之女毀了容,也極難在覓得一門好親事。

皇帝如今膝下,只剩下安怡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自然更加疼愛三分。

清寧微微皺眉,走至簾幔前,剛伸出了右手,將簾子挑出微小的縫隙。

裏面那人整個身子都弓了身來,一邊側頭往裏躲,一邊驚叫道:“出去,快給本公主滾出去!誰叫你看的,本公主要讓父皇誅你九族!”

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如此直接,上面就掀開公主榻前的簾帳,身後王公公尖聲喝道:“休得無禮,公主玉容也是你一個商販之人可以褻瀆的!”

轉瞬之間,她便放下了紗幔,流蘇被微風拂動,好像她從未掀起一般。

雖然只有一眼,她也已經看得很是清楚。

原本白嫩的臉頰上一片泛紅,從鼻尖到眼角的位置,更是生出了枝蔓一般的紅色紋路。

涉及面積太廣,不但沒有絲毫的美感,反正透著一股難言的詭異。

難道是這小公主張揚跋扈得罪了人,招到別人這麽狠毒的的報覆,卻被人轉移目標,把這事都記在了她身上?

清寧沈吟不語,那胭脂有奇效不假,但是也不應該只有這位公主身上產生了這麽大副作用啊。

忽然聽得殿內一聲通報道:“啟稟皇上、貴妃娘娘,靜庭道長到了!”

“來的這般快?”

皇上面上有些質疑,從紫霞觀到皇宮來回最快也要三個時辰,入了夜去請,顯然是不能這麽快回來。

“父皇!”簾帳裏,安怡公主痛聲呼喚道。

“皇上!安怡如今這樣,真的是半刻也等不了了!”

隔著面紗都能看見謝貴妃面上淒楚之色。

“讓他進來!”

清寧不著痕跡的退居簾帳右側,轉瞬之後。

殿外走近一個面白須長得中年道長,相貌平平無奇,同皇帝見了禮。

擡起眸子看向清寧的那一瞬間,卻無端的讓她生出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且,還是那種特別不好的感覺。

北和帝緩緩開口道:“朕早就聽說紫霞觀道長醫術卓絕,靜庭道長更是其中翹楚,極少下山!”

他想著重說的,大約最後面“極少下山”那四字。

坊間,傳言紫霞觀的靜庭道人並不是什麽普渡眾生之人,便是當初北和帝大病一場,請他下山醫治。

這位道長都能違抗皇命,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就是不入皇宮。

而今天安怡公主容顏受損,不過是抱著不妨一試的態度。

沒想到靜庭道長不僅出現了,而且還把應有的路程的時間簡短了大半,也不能說北和帝疑心過重了。

靜庭默然不語,只見她身後走出一位婷婷裊裊的妙齡女子道:“師傅與我今日正巧入永安城,采辦藥材還未來得及回紫霞觀!”

她一雙秋水盈眸,面上略有些慌張,卻在看到清寧後,很好的掩飾了下去。

阮夢煙!

今天和靜庭一起出現在皇宮的,竟然是她那位差一點就命喪紫霞觀的庶姐——阮夢煙!

沒想到她不僅受到了及時的救治,還被靜庭收做了弟子,寥寥數語化解了皇帝心中疑惑,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謝貴妃強壓著急切道:“皇上,先讓道長給安怡看看吧!”

皇帝也不在多言,只道了一聲“有勞道長!”

除卻掀開簾帳的兩個宮人,其他人自覺背過身去。

現如今安怡公主這幅尊榮,不管以後能不能好,以後她回想起來,也會想這些見過她醜陋面貌的早早的變成不會說話的私人吧。

靜庭從清寧身側走過,嘴角似乎帶了一點神秘莫測的弧度。

她一眨眼的功夫,靜庭便又恢覆中淡看浮華的平常面容,好像方才的一切都只不過她的幻覺。

“你這孩子,上紫霞觀拜師學醫怎麽也不捎個信兒來,叫本宮好生記掛!”

謝貴妃拉著阮夢煙說話,語氣頗是擔憂的模樣。

身側北和帝的臉色不太好看,想到那一日,阮夢煙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一般,道:“勞煩娘娘記掛,我與師傅也是有緣…”

清寧雖然聽她在和謝貴妃說著話,目光卻有意無意的飄向她這一邊。

那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怨毒和即將要討回一切的快然。

她這樣一身打扮,宮裏的這幾人顯然還沒有認出來,但是阮夢煙這樣的反應實在是太不尋常了,顯然是認出了她的真實身份。

和靜庭有緣?

“你…你…”

安怡公主眼淚汪汪的看著緩緩走進的中年男子,完全不同於那些被她呼來喝去的太醫們。

甚至於,眼神是有些驚恐和懼怕的。

“公主…請不要害怕,擡起你的臉來…”

靜庭的聲音很淡,卻奇異的生出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魔力來。

然後,清寧就看見,方才連掀開簾子被人看一眼,都要要跳腳的安怡公主,緩緩的擡起了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距離她上次看見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安怡臉上那些奇異的紅色枝蔓,已然從眼下蔓延到了額頭,而且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夢煙!”靜庭忽然朝外,輕喚了一聲。

阮夢煙連忙將帶著的藥箱拿進簾帳處,拿出銀針呈向前,“師傅,請!”

靜庭下針在頭部,好像將安怡那張詭異的臉完全無視一般,面容平靜。

一連落下四五針後,他忽然朝著安怡面上伸出手掌。

清寧只覺得周身氣流猛然發生了變化,然後便看見許多的紅光從安怡那張,一般人都不忍再看的臉上,緩緩的聚集到了他手掌之中。

一切進行的悄無聲息,似乎發出一絲聲息驚擾到他的動作都是不可原諒一般。

片刻後,靜庭手中紅光乍斷,他整個身子亦猛然後退一步。

“道長方才很舒服,你繼續幫我你繼續幫我啊!”

安怡很是激動的望著他,就連一直引以為豪的本公主自稱,一時間也忘了。

臉上的紅色枝蔓比之方才,退了不少。

顯然是靜庭方才做的有些效果,卻完全沒有達到她想要的結果。

“安怡怎麽樣了?”北和帝大步上前,厲聲問道。

“道長,請您明說吧!”

謝貴妃一臉憂色重重。

安怡還在榻上掙紮著,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靜庭沈吟了半刻之後,收拾起藥箱的東西道:“公主的臉,恐怕是在無痊愈之時了!”

他甚至連安怡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都不問,便下這樣的斷言。

但門外素手無策的太醫們,已經充分說說明了他說的就是事實。

“什麽?”謝貴妃身子一軟,幾乎要暈厥過去,“我的安怡,她…她才十五歲啊!”

還有她臉上逐漸強烈的滾燙之感,帶著面紗都快要掩不住的紅色枝蔓。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靜庭搖頭,絲毫不留半點希望道:“而且這些紅色的枝蔓蔓延至整張臉之後,面皮就會開始腐爛,到時候公主…皇上、貴妃娘娘還是早作準備吧!”

“你真的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北和帝沈如千斤壓頂的目光,看向清寧的時候。

她才倏忽的想通了某些事,她怎麽會認為靜庭和庶姐,會是真的來幫安怡公主看臉的呢。

如此大費周折確定安怡的臉沒有機會治愈,只怕也是為了將她更快更狠的推下地獄吧。

清寧還沒開口,就看見阮夢煙一臉憤怒的沖了過來。

“你可知容顏對女子來說有多重要,你竟然為了謀取暴利,不惜做出這樣的惡事!”

庶姐義正言辭,擡手生風的一巴掌就朝著她臉上揮了過來。

憤怒之下,沒有人會覺得阮夢煙這樣得行為,目無君王。

“你和我從來不相識,怎麽知道做惡事的人就是我!”清寧鳳眸寒霜,擡手就扣住那人手腕。

她一直沒有開口解釋,並不代表,就要悶聲吃下這暗虧。

那人卻往後一倒,順勢拉下她額間的那條冰藍色抹額。

身子背著眾人,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用只有她們兩人聽得見到聲音道:“阮清寧,你欠我的該還了!

清寧將她飛拋而去,站在燈火如晝的殿內,身姿如玉。

右額之上那抹,極容易辨認她身份的灼灼桃花印,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阮清寧!”

北和帝眼中的震驚過後,是鋪天蓋地的憤怒之色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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