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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章求你,殺了我吧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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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內容,她的打扮跟做法,哪一個沒說明她的態度,你指責本王犯罪,怎麽不想想是她自己犯賤呢!”

“不是我!不是我!”月嵐終於聽不下去,她捂著耳朵搖頭哭道。

月夕顏一把將她抱住,看著往日裏活波可愛的一個孩子變成這幅樣子難免心疼,望著肖洛凡的眼神終於全是不加掩飾的憤恨。她正要斥責出聲卻被月嵐一把握住了胳膊,她渾身顫抖語無倫次,卻無比清楚地喊道:“那封信,那封信明明是曦姐姐幫我派人送去給冷子涯的,我不知道為什

麽會出現在他手裏,我根本沒想過要去勾引任何人!”

月曦說的一本正經,那模樣就好像是他們這群人真的冤枉了肖洛凡,給了他委屈受一樣。若不是情況特殊月夕顏真想要給她鼓掌了,她側目看向肖洛凡,就見對方也面露驚色,顯然是對月曦刮目相看。

看來,還是場一箭雙雕的好戲啊。

“側王妃說的也不無道理,可如今你已是洛王爺的人,說出來的話只怕會那麽有力度,相比之下月嵐無欲無求,她的說辭聽起來更可信呢!”

“長姐一向偏愛月嵐,會這樣說也是情理之中,但若如此就要冤枉我跟王爺,那我可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那你打算如何呢?”

“從小長姐就教育我們說凡事都要講求證據,月嵐既然說見我派人送了信,那就讓她指出是誰好了,若是有,我可以認,但若是沒有,就請長姐改變一下想法,考慮考慮是不是月嵐出了什麽問題。”

月夕顏見月曦信心滿滿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她真的派人去查,也不見得能查出些什麽。這個明明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姑娘竟然有如此心機,月夕顏真不知該稱讚還是該難過,而到底是誰需要為這一點來負責,她亦是不知。

她只知道,今日一定要幫月嵐討回公道,否則她的名譽受損,肖洛凡也會順勢獅子大開口。

“洛王妃來了這麽久,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呢?”驀地,月夕顏腦中靈光一閃,就此轉向了紀若魚。

紀若魚一直陰沈著臉看著肖洛凡與月曦比肩相依的場景,眸底各色翻滾,卻在月夕顏問起自己的時候瞬間收斂。

“王爺都被冤枉了,妾身也沒什麽好說的。”

“是嗎,可我怎麽覺得洛王妃心裏其實一點不這樣認為呢?”月夕顏忽然一笑。

紀若魚雖然早前在南山的時候曾求月夕顏幫自己保住孩子,而月夕顏也答應了她,但那協議不過就是一時,在離開南山以後便作廢了。月夕顏回宮以後對她的照顧只是看在孩子跟她洛王妃的身份上,盡管她們之間的過節牽扯的很早,但那些月夕顏已經忘記,所以並不會跟她計較。

可是眼下她卻覺得不能下去了,紀若魚既然得了她的庇護,那理應該付點酬勞才行。

“夕顏公主這話的意思,我聽不懂。”這時,就見紀若魚有些緊張道。

“聽不懂沒關系,我會一一道來讓你明白的。聽聞當年在齊宣,洛王爺就是因為喝了酒偶遇王妃然後做了些不該做的,事後才被宣帝強硬賜婚將你嫁給了他。”

“但那之後洛王爺不僅不悔改反而變本加厲,每天都喝的酩酊大醉去睡不同的姑娘,就算是到了皓月皇宮他這個毛病依舊沒能改掉,你們不會真的以為他白天黑夜做的那些事沒有人告訴我吧?”

“夕顏公主,這是本王的私事,說明不了任何問題!”肖洛凡有點聽不下去,出聲阻止道。

“洛王爺,我這個人不喜歡同一個問題說三遍,不過今日情況特殊,我就再說得明白一點好了。”月夕顏冷冷道,“這裏是皓月國,所以一切我說了算。”

毫不理會肖洛凡眼中迸射的怒火,月夕顏重新轉向紀若魚,發動攻勢:“後來的事洛王妃也知道了,洛王爺又在醉酒之下禍害了……啊不,應該說成全了我的二妹,與她喜結連理。不過他好像一點也不知足,又趁著醉酒時想收了我三妹,畢竟皓月國就我們三位公主,他若接連娶走兩位,那其他兩國的使臣可就只能幹瞪眼了。”

“而你,身為他的王妃,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因醉酒犯事,或遭冷對待,或得好利益,不管怎麽樣都是心痛的吧。你那麽愛他,為他受盡委屈,為他懷著孩子,可他卻從來不把你放在眼裏,我聽說因為你有孕的關系,他最近好像很少去你那邊,一直留在我二妹房中呢!”

月夕顏毫不避諱地把肖洛凡的家務事當做樂子,一點一點當著眾人的面娓娓道來。她無視周圍各色的目光,一邊說著一邊湊上前,用僅有她跟紀若魚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輕輕說著最後一句。

“所以即便有了孩子又能如何,你覺得你會是我二妹的對手嗎?”

紀若魚打了個冷顫,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群可怕的人。紀若魚強裝鎮定深呼吸了好幾口,目光卻不自覺地往肖洛凡跟月曦那邊移,在看到月曦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目光莫測的時候,她心裏“咯噔”一聲,只覺得不妙。紀若魚聯想起月曦

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

見此,月夕顏雙手後背重新走回了正中間,而這時就聽紀若魚抖著聲音緩緩道:“我、我相信王爺是無辜的。”

“姐姐聽到了嗎,你剛才那些話……”

“噓。”月夕顏伸出一根手指沖月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都不看她一眼,望向紀若魚道:“還有嗎,洛王妃?”

“還有就是……我相信月嵐公主,也是無辜的。”說完這一句,紀若魚整個人的神經都松弛下來了。

“若魚?”

這時就見肖洛凡冷著臉看過去,面露不悅,像是很反感她剛才說的這番話。紀若魚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令她膽寒的臉,只深吸口氣又緩緩道:“既然王爺跟月嵐公主都是無辜的,那麽就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設計好了這一切。那個人做這件事無非就是兩個目的,第一挑撥皓月跟齊宣之間的矛盾,第二把齊宣推上風口浪尖之處。”

“所以總的來說,都是對齊宣所不利的了?”月夕顏笑問道。

眼見紀若魚點了點頭,那頭的月曦瞬時便有些慌神。而這時就見應墨隱也上前幾步,一臉嚴肅地補充道:“不過還有第三個目的,那就是給皓月國難堪,由此毀掉它一直以來在大陸眾人心中高高在上的形象。”

雖說事實勝於雄辯,但在這種情況下,雄辯自然有它的好處。月夕顏似笑非笑地看向月曦,在察覺到她眸底一閃而過的錯愕後,淡淡道:“所以二妹你覺得,這個人應該會是誰呢?”

☆、-237-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萬更)

“這個人怨恨洛王爺,她做此布局看似是在為洛王爺爭取到更多的利益,但實際卻是將他跟齊宣國推上風口浪尖之處,試問如果他真的娶了兩位紫雲的公主回去,其餘兩國當會如何?”

“而除了洛王爺以外,紫雲也會被人非議,畢竟父皇當初說會公平對待聯姻一事,這才邀請三國的才俊前來,卻在最後只將好處給了齊宣。如此做法未免太過無恥,明擺著是想跟齊宣結盟卻把另外兩國耍的團團轉,這般結果豈不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臉?佐”

“若不是冷子涯及時出現,只怕這一切都會遂了那人的心,到時四國紛爭一團亂,而她卻能躲在偷笑。試問,在場眾人,有誰會有這樣的心理呢?”

月夕顏三個問題讓現場的氣氛瞬時降至了冰點,月曦緊咬下唇,莫名覺得慌張,但仍舊強打起精神道:“我……”

“沒錯,是你。渤”

“夕顏姐姐!”

“不要叫我姐姐,我可沒有你這麽心狠手辣的妹妹,連自己的夫君跟自己的胞妹都不放過。”

月夕顏平靜喝住了月曦,望著她,眼角眉梢都越發陰森。她深吸口氣又緩緩嘆出,事到如今,當真是覺得荒唐無比。

“你恨洛王爺,恨他要了你的身子卻不給你好的前程,任你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最後只得了個側妃的下場。你怪他無情無義,卻不得不忍受屈辱伴他左右,人前說得好聽喚他夫君,人後怕是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吧?”

“你恨父皇,恨我,身為公主的你沒能得到應有的榮耀風光出嫁,且將你送進客殿後便置之不理。你怪我們對你心狠,所以便將矛頭對準了我們最寵愛的月嵐,你要將她變得跟你一樣,受盡眾人冷眼跟唾棄,而你便可高枕無憂。”

冷靜的道出月曦心中最真實的想法,月夕顏看著她瞳孔猛地一縮,心知這番話已經戳到了她的痛處。身為人,如果想要做壞事就得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否則在遇到比你更有能力的人以後,你只會摔得更慘。而月曦,顯然不懂得這個道理,以為光憑這蹩腳的布局就能將他們全都推入泥潭。

“你這賤人!”

果然,肖洛凡在聽到月夕顏的分析後擡手便給了月曦一巴掌。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面前的女人,明明長得那樣好看,卻有一顆蛇蠍心腸!難怪她會在他跟前婉轉承歡,難怪她會示好說要為他拿到最想要的月夕顏,難怪今夜晚膳她會一個勁兒地給她灌酒,難怪那封所謂的信紙上會有蘭花的味道!

這一切,都是她所為!

肖洛凡恨不能當場就把月曦給宰了,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卻不能如此。月曦縱使千錯萬錯但她的身份擺在那兒,尤其是眼下他們還在紫雲皇宮,他就算恨得要死也只能忍著!

“王爺、王爺你聽我說啊,真的不是妾身做的啊……”

事到如今月曦已然毫無辦法,只能咬緊牙死不承認,否則她完全可以料到自己今後的生活將會有多慘。任由肖洛凡暴怒地將她一次又一次地踹開,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痛一樣下一刻又貼了上去,如此反覆了好久直到遍體鱗傷,她仍舊抱著肖洛凡的腿奄奄一息道:“王爺……妾身真的是無辜的,是有人、是有人看妾身不順眼所以想害死妾身啊……”

她這樣說著,視線緩緩側移,在看到月夕顏的時候稍微一頓,接著卻很快移向了紀若魚。紀若魚此刻正冷眼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樣子,在接收到她那充滿敵意的眼神時驀地一震,接著就聽月曦悲戚道:“王妃,妾身知道您對我有所不滿,但也不至於用這種方法來陷害妾身!”

“妾身沒有怨恨過王爺也沒有怨恨過父皇跟皇姐,妾身只恨是自己沒用!明明屢次對你讓卻受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淩辱,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想以這等莫須有的罪名來陷害我,你、你才是最心狠的人!”

這指責來的莫名其妙,紀若魚不傻,頓時便察覺到不妙。然而事已至此她並不想要解釋什麽,誰料這時就見月曦突然從地上爬起,她將寬敞的袖袍往上一掀,就見兩只白皙的胳膊上滿是青紫傷痕,有打得有掐的有燙的,即便她此刻罪孽深重,卻仍舊叫人看得觸目驚心。

月夕顏尤是如此,然而卻不覺得她有多可憐。

“你知道我身份比你高貴,雖為側妃,但因是紫雲國的公主所以王爺肯定會對我另眼相待。而你們紀家因為之前犯的事已經被王爺百般厭惡了,你擔心自己在王爺面前再也說不上話,你擔心我會因此搶走你王妃的位置,你擔心自己的孩子出生只能做個庶子,你還有你們紀家,都知道庶出的下場是什麽!”

“所以你陷害我,用那些冠冕堂皇實際指責的話來讓我背負眾人怒火!”

“王妃,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我沒有!”紀若魚終究還是沒忍住,勃然大怒,“是你自己不自愛自作孽,陷害王爺設計胞妹,是你該死,跟我有何關系!”

“那你敢說你從來沒有嫉妒過我,從來沒想過讓我死嗎?”

紀若魚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楞在那兒竟是什麽都說不出來。月夕顏見狀頓時覺得不妙,月曦這番話明明就是在偷換概念,她明知紀若魚的恨與此事無關,但放在這裏卻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洛……小心!”

月夕顏正想上前幫忙,誰知這時從紀若魚的背後突然冒出一個人來,猛地將她撞了出去。紀若魚身子虛且又有身孕,在如此大力的撞擊下根本找不到平衡,而周圍的人隔著太遠再伸手去拽已經來不及,就這樣看著她撲倒在地,肚子砸在了地上。

“啊!”女子尖利的叫聲頓時響徹了紫雲皇宮的夜空,紀若魚一臉痛苦地伸出手,嘴巴沖著月夕顏一張一合。

“救……救我……的孩子……”她說。

月夕顏頓時呆住了,她看著紀若魚痛苦地趴在自己面前,往日那些積攢的矛盾突然就沒了蹤影,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滿目哀涼,和那汩汩鮮血從她身下流淌出來的畫面,那是她的孩子,是一條鮮活的生命,竟就這樣脆弱的被人輕易折斷了。

應墨隱很快在一旁察覺到了月夕顏的異樣,他急忙吩咐宮人們將紀若魚擡去就近的院子,並讓況琴跟著前去照看。元勃已經憑著聽覺將剛才動手的人抓住,對方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宮女,此刻正一臉驚懼地看著面前眾人,那模樣就好像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剛才做了什麽。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在場眾人已經完全反應不過來。原本受此事幹擾的月嵐也已經被嚇得沒了哭聲,正窩在月影懷裏一臉驚愕。那頭的莫胤雖然被止了血但傷勢依舊嚴重,只等莫麟派人來將他接出宮去。而肖洛凡亦是如此,他本就宿醉腦袋疼得厲害,隨著心情的大起大落整個人也楞在了那兒,孰是孰非已經完全分不清楚。

唯有月曦,靜靜趴在地上,盡管鼻青臉腫,但眼睛卻亮的嚇人。

月夕顏一眼便看到了她眼中潛藏的喜色,強忍許久的怒火“噌”一下冒了起來,正要上前給她點厲害看看時,卻被應墨隱一把拉住了。

“到此為止吧,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月曦顯然是有備而來,剛才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唱一出苦肉計,以此來拉紀若魚入坑。紀若魚眼下已經兇多吉少,孩子估計是保不住了,大人也處在危險關頭。這個時候如果月曦也出了事那對肖洛凡而言無非是奇恥大辱,應墨隱很確定對方不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他必然會選擇保下月曦而將所有的事就此掩去。

如此,不管那封信如何,不管今日到底是誰害了誰,都不再重要。

這就是他們這些人的命,殘酷且現實。

“我原以為她是一箭雙雕,沒想到啊,竟然是一箭三雕。”良久,月夕顏自嘲嘆道。

她以為月曦只是想毀了肖洛凡毀了紫雲,沒想到她還留了這麽一個殘忍的後招。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才準備充分,一旦整件事情開始反轉的時候,她便將最後的矛頭對準紀若魚,總歸是要拉下一個人的。

只要紀若魚沒了,肖洛凡身邊就只剩下她,而以她公主的身份想要坐上王妃的日子,指日可待。

如此心狠手辣且縝密的手段,連月夕顏都想稱讚一聲高明了。

這就是她的妹妹,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等待往往是最煎熬的,尤其還是在這種情況下。所有人都望著不遠處那道寢宮的大門,在那後面是紀若魚撕心裂肺的喊叫,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她的五臟六腑在被人活生生地扯斷一樣,淒慘、哀嚎、悲苦,將這本就是下雨的夜色染得更叫人徒增哀涼。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直到天邊翻起了魚肚白,雨水漸停而太陽露出了一角,一米陽光的照耀下眾人只覺得疲憊,隨著一夜未眠的困感襲來,大門裏面的哀嚎聲也逐漸低弱下去,直到……再也沒有聲音。

很快,況琴帶著宮中的穩婆跟太醫們走出來了,他看著月夕顏和應墨隱,良久,只搖了搖頭。

孩子沒了,紀若魚血崩而亡。

這樣的結局盡管是在場眾人心裏都預見了的,可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難過。他們中雖然有很多人都跟紀若魚不睦,且因為紀方寧的緣故而總是對她持有偏見,但那畢竟是兩條人命,而她從始至終也沒做過什麽特別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這輩子唯一做錯的,可能就是嫁給了肖洛凡。

或許,還有出生在了紀家。

月夕顏緊攥的拳頭反而慢慢松了,她深吸了好幾口氣,目光緩緩從那扇大門裏面移到了面前的兩個人身上。只是可惜,人命在他們眼裏似乎只是一個笑話,在那鎮定自若的臉上絲毫哀痛跟愧疚都沒有,有的反而是解決麻煩以後的輕松。

有一句話叫做好人沒長壽,禍害遺千年,盡管紀若魚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但這兩個禍害卻是名符其實的。

“洛王爺,此時此刻不知你有什麽感覺嗎?”良久,月夕顏拂開應墨隱,往前走了兩步問道。

肖洛凡看著她,眉頭微鎖,並未說話。

“裏面躺著的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或許你並不愛她,只是出於某些原因才將她娶回來,你當她是累贅,可你卻不知自己是她的天。”

“她為了你受盡委屈跟淩辱,挺著個大肚子看你與其他女人親熱玩樂,她一心想給你綿延子嗣傳宗接代,可你卻視而不見。現在她死了,連帶著你的孩子,你的親生孩子,就這樣沒了,你難道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月夕顏的語氣很平靜,然而在那種平靜之下,肖洛凡卻感覺到暴風雨來前的恐懼。他原本淡定的面容不自覺添了幾絲慌亂,整個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月夕顏的距離,他忽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太混賬。

然而那種罪惡感不過一瞬,想起對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再擡頭時,仍舊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就是她的命。”

“好,王爺請回吧,今日的事便到此為止。”

哪知月夕顏卻很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肖洛凡深望了她一眼卻不願再去考慮她什麽想法,幾乎有些落荒而逃地就這樣離開了現場。

待到他走後,氣氛再度變得凝滯,每個人心裏都很壓抑,除了……

“夕顏姐姐,事已至此,你一定不要放過這個賤人,一定要狠狠地懲罰她!只有這樣,才能慰藉洛王妃跟他肚子裏孩子的亡魂!”

說這話的正是月曦,她的模樣明明是在場最狼狽的,可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得意來。月夕顏靜靜望著她,幾乎一眼便能看到她醜惡的靈魂正在她體內叫囂。

“放心,我一定會這麽做的。”月夕顏說道。

說完這話,月夕顏只覺得再看月曦一眼就會忍不住上去將她吊打一頓。她強迫自己移轉開視線看向那個宮女,對方在雨裏面淋了一夜瞧著十分狼狽,整個人瞧著猶如小綿羊一般瑟瑟發抖,眼睛卻不住地往月曦那裏飄。

果然,是她安排好的人。

“你可知罪?”稍一停頓,月夕顏卻如此說道。

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是會讓真兇逍遙法外的人,可這般順從便按照旁人做好的劇本走,還真是頭一回。應墨隱知道她心裏憋屈,也清楚她接下來可能會有的打算,於是什麽都沒說只走上前去從後面撐著她的身體,大掌貼上她的後背,緩緩將真氣渡給她取暖。

月夕顏回望他一眼,總算是笑了笑。

“奴婢、奴婢只是無心……”那宮女聞言,仍舊想要辯解。

月夕顏哪裏還有心情跟她兜圈子,只面無表情道:“不管你有心無心,洛王妃的死你都要負責。殺人償命這句話沒沒聽說過嗎,你既然動了手,就得為她還有她的孩子負責。”

那宮女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壓力撲面而來,她緊咬下唇趴在地上,良久低聲道:“奴婢、奴婢認罪。”

“那麽除了殺害洛王妃跟她的孩子以外,你還做了什麽沒有?”月夕顏說著,瞥了那頭的月曦一眼,“比如說假冒側王妃幫月嵐公主送信一類的,還有設局給洛王爺想讓他難堪的……”

這是月夕顏給出的一根引線,目的自然也很簡單。果然在她說完以後就見月曦突然爬起來,故作震驚地指著那個宮女,道:“阿荷你、你竟然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

喪盡天良?月夕顏真是笑了。

在月曦意有所指的指責下就見那宮女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以後便低下了頭不再說話。如此模樣看在旁人眼裏自然認為她是默認了,而這時月曦又踉蹌著步子走過來,強撐著擡起胳膊,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怎麽敢、怎麽可以這樣!我知道王爺平時醉酒時會打罵你,但我早就說了身為奴婢這都是無法避免的,你只能下回躲得遠一些才可以不受傷害!阿荷啊阿荷,我擔心你難過還專門拿了銀子給你補貼,你怎麽可以這樣消費我的好心!”

月曦這一番話說的聲淚俱下,要不是月夕顏太清楚她的德行,真的要以為事情真相就是如此。

她面無表情地與眾人看著月曦一個人的獨角戲,見她就這樣打罵阿荷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才轉過身沖著月夕顏跪下:“夕顏姐姐,是妹妹教導下人無方才讓她造了這麽大的孽,妹妹無話可說,但聽姐姐吩咐!”

“好啊,既然這樣,就拉下去淩遲處死吧。”

月夕顏說的雲淡風輕,話音落下就見阿荷渾身顫抖像是想要說什麽。而月曦明顯預料到了這種可能,她猛地沖月夕顏磕了個頭,揚聲道:“多謝姐姐成全!”

“月曦,今天的事也委屈你了,幸好你抵死不認,否則眼下要被淩遲的就得是你了。”月夕顏這話說的陰陽怪氣,語畢便沖著月曦伸出了手。

月曦微微一楞很快握住了月夕顏的手站起身來,誰料這時月夕顏胳膊一用力,便將她與自己之間的距離拉進了幾分。

“其實還有一句話,姐姐也想告訴你。”

“月曦洗耳恭聽。”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在見月曦的瞳孔猛地收縮的時候,月夕顏緩緩放開了握著她的手。她抽出帕子來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灰塵跟血跡,道:“既然阿荷是你的下人,犯了這樣的錯你自然得負責。這樣吧,她淩遲的時候你就去旁邊看著,下一次你就知道要怎麽教訓下人了。”

月曦心中一驚,萬萬沒想到月夕顏竟然會用這個方法來折磨自己。她看著她話到了嘴邊卻被她一個制止的動作打斷,接著就見月夕顏回眸沖身後幾人點了點頭,一行人就這樣離開了園子,只留她一人在此,好不諷刺。

事後月夕顏聽說,月曦終是沒有忍到那三千六百刀結束,在第十幾刀的時候就吐得昏天黑地,就此暈了過去。

真是可惜,她多想吩咐宮人將她潑醒,讓她眼睜睜看著本該屬於自己的下場是什麽樣的。

紀若魚死在了紫雲的這個盛夏,隨著她的離開,月夕顏莫名覺得天氣冷了幾分。肖洛凡不愧是世上最絕情的夫君,他並未有任何作為,只派出了手下幾人將紀若魚的屍體運回齊宣。可眼下正值酷暑時節,沒有上好的冰棺屍體根本存放不住,月夕顏原本想提供一切用品卻被肖洛凡謝絕了好意,聽說他的人在將屍體運出城沒幾日,便將那已經腐爛的屍身丟下了懸崖。

最後,終是連一句全屍都沒給紀若魚留下。

如此一來齊宣紀家剩下的只有一個紀小池,可他年紀尚幼且智謀不足,肖洛凡很順利地從他手中接管了紀家手下的所有勢力,包括暗衛跟各國的鋪子還有銀錢,幾乎是連一個銅板都沒給紀小池留下。

月夕顏知道紀小池就算是回去恐怕也沒有好下場,於是在月影的勸說下,她便幫忙讓紀小池脫離了紀家祖籍成了自由之身,然後將他安排在了莫家的鋪子裏,多少能學到一些東西。

因為宮裏面死了人總是不吉利的,月雲升沒辦法便只能將聯姻一事暫時擱淺。然而三國的使臣卻不樂意了,畢竟細細算起來,他們在這裏已經呆了快有三個月,且因為彼此都是身份貴重之人,三個月的時間對他們來說,未知太多,變化太大。

而就在眾人商議如何盡快結束這場聯姻的時候,已經娶到了公主的肖洛凡那邊卻是過得還不如以前。

用一個很貼切的話來形容他目前的狀態,那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妻子死了,孩子沒了,利益也被迫讓出了,眼下他成為人人口中的賤男跟負心漢,他滿腔怒火沒有地方發,最後便只能沖著另一個人來了。

是月曦,也只有月曦。

那一日發生的事仍舊歷歷在目,肖洛凡並不傻,事後稍微一想便發現了其中關竅。盡管月曦死都不肯承認那封信是出自她手,可疑點太多,且正如月

夕顏所說的相比她跟月嵐的處境明顯後者的話更能令人信服,所以即便在已經有人認了罪的情況下,肖洛凡還是認為月曦才是那個幕後黑手。

如此一來,他本就暴怒的情緒更是被人澆了一層油,幾乎不再去管人前人後,每日裏都對月曦打罵個不停。從那個時候起客殿裏似乎再也聽不到那惹人遐想的靡靡之音,有的只是男子震怒的咆哮以及女子淒慘的哀嚎。

但是,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們可憐。

在這世上,一個人如果壞事做得多了,人們只會認為是你活該。

發瘋起來的肖洛凡真的不能再被叫做人了,就算沒有喝酒,他打罵人的手段也是變著法子不重樣的。他會抓著月曦的頭發將她的頭狠狠往墻上撞,在她奄奄一息昏迷之際再用涼水將她潑醒,他手提長鞭一下又一下在她身上打出血痕,卻會親自拿著傷藥往那流血最多最痛的地方厚厚撒上一層,當然在那之前他還會撒一些鹽巴。

諸如此類的變態手段太多太多,導致不過短短三天,月曦便被打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精神似乎也恍惚起來。她曾經試圖以自己公主的名義向月夕顏他們求救,可惜壓根沒有人理睬,就連她想出個門,都會在腳剛剛跨出殿門的時候被肖洛凡拉回去毒打一頓。

什麽高高在上的公主,什麽人人羨慕的王妃,眼下她不過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罷了。

月曦突然就後悔了,如果以後數十年她都要這樣度日,那還真的不如去死。可她也明確的知道在紀若魚離開以後,肖洛凡是絕對絕對不會讓她死掉的。他已經失了一個王妃丟了一次面子,他不會允許這種事再發生第二次。

這種暗無天日的淒苦生活其實很容易將一個人的渾身戾氣磨光,意志也會逐漸消弱。在月曦察覺到自己竟然已經開始莫名產生幻覺的時候她痛下決心,覺得自己就算是死也堅決不能繼續留在這裏。反正……反正她還有錢,只要人海活著又有錢,她一定可以卷土重來讓這群人知道她的厲害!

在又一日的被打之後,月曦如往常一樣機械地跪在肖洛凡床榻邊任由他辱罵。到了後半夜,肖洛凡沈沈睡去,而她卻偷偷爬上了床,將早前挨打時塞進對方枕頭裏面的給拿了出來。

這才松了口氣,月曦側過臉看著面前的男人,盡管已經睡著,他的眉宇之間仍舊是一片陰冷,這般俊逸的長相還真是襯不起他禽獸的性格,月曦突然想笑突然想抽出床頭的刀狠狠戳進他的心臟,她是有多愚蠢竟然會選擇這麽一條死路,原還以為等著自己的是什麽康莊大道,實際呢,不過就是一條不歸路罷了。

因為肖洛凡最近的所作所為,客殿的宮人們擔心禍事殃及到自己,所以晚上都盡量撤出了周圍,免得他暴怒時沖出去砍誰一刀。這倒是給月曦行了不少方便,在偷摸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準備好的宮女衣服換上後,再將銀票都揣進懷裏,她便這樣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又走出客殿。

她四下觀望一圈發現周圍沒人,心情便越發雀躍,因為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很難從正宮門走出,於是在前兩日便已經買通了禦膳房的幾個嬤嬤,讓她們到時協助自己從宮人們才走的偏門離開。

從客殿到禦膳房的路約莫只要走一柱香的功夫就夠了,可月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體太弱的緣故,感覺走了好久好久都望不到頭。似乎有一種一直在原地打轉的感覺,她越走越覺得心慌,到最後停下步子,這才發現那條本熟記於心的路莫名其妙變成了一條她壓根沒有見過的甬道。

夜黑,風高,月色朦朧,氣氛壓抑。周圍安靜得叫人害怕,一草一木在這時都沒了動靜,像是被人施展了定格術一般,明明有風吹過,揚起的卻只有她的裙角跟頭發。陰森可怖的環境中只有她的腳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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