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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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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膀右臂,說吧,你今日請本宮前來,所為何事?”

早知應帝將割地賠款的事宜交給趙漢明去做,可來了這些日子除了第一晚的宴會上見過面外,其餘時間竟是再不見這老狐貍。齊瀾雲原想著是否還要應炎煦親自出面,誰料對方竟意外邀他赴宴。

聽齊瀾雲提起正事,趙漢明這才松了口氣。他一邊笑著一邊屏退了梓畫等人,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正是為了齊太子心中所想之事。之前齊宣大獲全勝,於情於理,應召都該做出點表示才是。”

不知這家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齊瀾雲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眼見有戲,趙漢明覆又道:“原本陛下的意思是把應召周邊的十座城池劃出去,並附黃金、白銀各五十箱,還有百名仆從跟美女。可老臣覺得這些東西齊宣都有,對太子殿下來說,怕並不是最想要的。”

眸中晶亮一閃而過,齊瀾雲似笑非笑:“哦?那不知趙大人覺得本宮最想要的是什麽?”

“再添十座城池,齊宣國的財政壓力會更大。而百箱黃金、白銀解得了一時之需,卻救不了一世之愁,所以下官覺得,錢生錢,這才是太子殿下最想要的。”

聞言頓時“哈哈”笑了起來,齊瀾雲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的老狐貍,少傾才道:“那趙大人覺得,如何才能錢生錢?”

趙漢明眸底一絲精光滑過,湊近齊瀾雲跟前低聲說了起來。應召國最出名的有三樣,絲綢、藥品跟銅礦。前兩種四國皆有,應召有的雖然品質上乘,但卻賺不到大錢。獨獨銅礦因為應召的地勢獨一無二而聞名整個大陸,是以應召國便是憑借這一點才多年屹立不倒,財政優渥。

恰巧應炎煦早在幾年前就將全國銅礦的二分之一交於趙漢明打理,這才使得他們趙家一躍而起,成了能與白家抗衡的唯一世家。之前他多少打過銅礦的主意,卻因趙銘清明令禁止而沒有施行。可眼下趙家屢次受挫,若是他再不想想辦法,只怕要被那個多疑的應帝給滿門抄斬了!

齊瀾雲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在起變化,內心卻是震驚的。他萬萬沒想到趙漢明竟然擡出這樣的籌碼,不禁有些狐疑道:“趙大人說得條件很好,可你們陛下會答應嗎?”

“太子殿下,今日只有你我,那就只說咱們之間的事。”趙漢明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叩在桌面發出“篤篤”的響聲。他看著齊瀾雲,精明一笑,“只要您覺得可以,老臣自然會辦好這件事。但,還有一個條件。”

果然……

齊瀾雲早就猜到趙漢明不會簡單給自己好處,眸色不由深了幾分。放下酒盞,他也靠回椅背,雙臂環胸:“趙大人,你覺得自己有資格跟本宮談條件嗎?”

笑應僵住,趙漢明心中惱怒。可深谙為臣之道幾十年,他又怎會在這裏放棄,於是擡手重新替二人斟滿酒盞,道:“若是齊太子瞧得上這條件,老臣自然有資格。可若是瞧不上……”

心裏暗罵對方真是只老狐貍,齊瀾雲面不改色,卻沒有繼續開口。見狀,趙漢明深知一切已經水到渠成,他端起面前酒盞,笑道:“殿下放心,老臣只求一件事。”

“從您這兒,為我趙家的以後,求一個平安!”

月色高掛,滿屋清平卻含著無人可知的交易。觥籌交錯間齊瀾雲與趙漢明相視一笑,其中含義不言而喻,明顯已經達成了不可告人的協議。聽得他二人錯落交疊的笑聲,位於屏風下一角移開的地板處,下方的三層包廂內傳來一道怒音。

“賣房鰂!真不知應帝聽到,會是個什麽反應!”

流若一臉譏諷,恨不能即刻沖進宮告訴應炎煦這天大的“好”消息。而相比他的反應,古顏夕與應墨隱倒顯得很是平靜,畢竟以趙漢明的為人,沒說把玉璽偷出來給齊瀾雲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不過我不太明白,趙漢明這麽堂而皇之地請齊瀾雲出來,就不怕應帝派人查出他們的交易?”少傾,古顏夕皺眉問道。

應墨隱輕呷一口香茗,唇角上翹,眼神帶著鄙夷。放下茶盞,他才冷聲道:“當年應帝為防白家一家獨大,這才扶持了趙家,將銅礦的二分之一交於趙漢明。這事本就有風險,那時應帝也是病急亂投醫。索性這些年趙漢明還算老實,這才沒出什麽紕漏。”

“正因如此,應帝需要趙家來牽制白家,所以即便他知道了這個交易,在沒找到新的人選之前,也只會按兵不動。”

古顏夕長舒了口氣,沒想到朝堂上的局勢已經變得這麽緊張。她斂眸沈思片刻,忽然心念一動:“那麽一旦這種牽制的關系瓦解,最為頭疼的怕是只有應帝一人吧?”

聽古顏夕這樣說,應墨隱眸底深色劃過。並未深究卻已經猜到了古顏夕心裏在謀劃些什麽,知道一旦應炎煦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做,就會對她放松警戒,到時她就能暢通無阻,繼續去打聽那些深埋在地底下的秘聞。

她還在惦記著之前那場戰爭,想要查明真相,想要找到肖洛凡。

可這一切,偏偏是自己最不想她知道的。

然而不好太過直接打消古顏夕的熱情,應墨隱表面故作平靜,心底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對古顏夕只能多加關註讓她打消了念頭,而至於應炎煦……眼下他倒是很樂意攪亂這潭靜水給對方一點驚喜。否則那家夥整日裏就盯著自己,簡直煩人透頂。

趁上方仍舊在閑話的時候,古顏夕他們小心離開了鳴仙居。正想著要從哪裏下手瓦解眼下這看似平和的關系時,回到府中後,卻接到太監從宮中帶來的口諭。

“狩獵大會?”應墨隱似笑非笑看向古顏夕,神情帶著幾分嘲色。

怎麽會不懂他的意思,正如齊瀾雲今天在鳴仙居所說,應炎煦最近時間的所作所為還真是像極了昏君。可聖意已下他們不得不去,更何況原本還沒考慮好如何下手,這下子倒是天賜良機。

一夜過去,古顏夕與應墨隱簡單安排了府裏的事,帶著流若乘馬車前往城西的皇家狩獵林。原想著到場的應該只有少數幾個在洛陽城有名望的家族,可當他們下了馬車放眼望去,竟差不多見到滿朝官員領著家眷。

更讓人意外的是古流軒與範家三兄弟也在其中,在看到古顏夕他們出現後紛紛走過來打招呼,可從他們的臉色看,顯然都意識到今天的狩獵絕對不尋常。

古顏夕放眼環顧一圈四周,這樣人多擁擠的場面,再加上等下入林後的不可控性……的確是一個天然的殺人場所。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警惕,她目光穿梭在人群中快速尋找著齊瀾雲和趙漢明的身影,很快就見到幾米開外相隔不遠的二人。瞧著他們一身騎裝的打扮,她心念一動,附在應墨隱耳朵邊低語幾句。

見他二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範禦熙眉宇輕蹙,覺得不妙。

“顏夕,你們這時候動手可不是明智之舉。”眼見應墨隱點頭離開,範禦熙走上前,皺眉擔憂道。

沒想到對方會錯了意,古顏夕不由哭笑不得。拉過他小聲將昨晚趙漢明跟齊瀾雲的交易說出,並說出了自己跟應墨隱的計劃。

盡管知道應墨隱可能會不太高興,可在古顏夕看來如果有範禦熙的幫忙,可謂如虎添翼。

範禦熙在聽完後稍一沈吟,便扯過範禦凡吩咐他去做一些準備。古顏夕在側瞧著不明所以,見範禦凡走遠了才問道:“表哥你要怎樣?”

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範禦熙動作溫柔正要回答,就見應墨隱已經原路返回,在看到他的動作後,明顯臉色一沈。

並不願在這個時候多生事端,範禦熙不再說話轉身就走。然而應墨隱快一步擋住他的去路,他皮笑肉不笑地盯著範禦熙許久,忽而道:“範大公子,男女授受不親這話,你可聽過?”

範禦熙沈默,沒有說話。

就是瞧不慣他這什麽時候都淡定自若的樣子,應墨隱表情漸冷,逼近一步道:“顏夕已嫁本王為妻,照理說你應該跟她保持距離。可她既然認你這個表哥,本王也不會計較,但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自己的本份吧?”

古顏夕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急忙上前準備拉架。然而沒等她張口範禦熙已然出聲,他輕笑一聲,折扇輕搖:“可顏夕就是願意親近我這表哥,王爺你,又能如何?”

說完,不顧應墨隱臉色有多難看,就這般揚長而去。

古顏夕登時楞在原地,完全想不到一向溫和儒雅的範禦熙竟然說出剛才那番話?明明知道應墨隱這家夥會多想啊,怎麽還專門挖個坑給她跳呢!這真是親表哥啊!

正覺得發愁時,古顏夕感覺一抹利光投到自己身上。無奈嘆了聲擡頭就見應墨隱神色覆雜地凝視著自己,那樣子怎麽瞧怎麽可憐,她心裏頓時覺得有些內疚,可關鍵是她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她內疚啊餵!

兩兩相望無果時,忽聽太監一聲高呼,竟是應炎煦姍姍來遲。脫去了平日厚重的朝服,此刻他一身騎裝英姿颯爽,一貫溫頓的表情在這時看起來倒真是平和無疑,只可惜眸底那沈沈的陰色,卻出賣了他偽裝的平和。

依舊是老規矩,按照獵物的數量來定奪名次。一番虛話後,狩獵正式開始,男子們紛紛躍上馬匹,各個英氣十足地沖進樹林。而在場女眷並沒幾個參加,是以當古顏夕動作嫻熟利落上馬後,便見不少人指指點點,不用聽也知道沒好話。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有事要辦,她一點兒也不想進去那個樹林。從前世身為特工的經驗來看,裏面的危險完完全全是未知,如果真有人想做什麽,絕對輕而易舉就能做到。但她又不能讓應墨隱一個人去籌備這些,所以只好裝聾作啞,馬鞭一揮,“駕”一聲奔入林中。

冷風陣陣,熟悉的草木味彌漫在四周,這樣的組合很應易掩蓋掉其他一些味道。跑了約有幾十米的距離後古顏夕才緩緩停下,周圍不斷響起男子們打獵的歡呼聲,忽近忽遠,更是讓人心裏沒底。

應墨隱因為剛才範禦熙一句話還是對她不理不睬,古顏夕也不好熱臉去貼他冷屁股,只得自己一個人馭馬在前,仔細尋找齊瀾雲可能去的位置。深冬的樹林因為草木稀疏,對方位的辨別很是有利,而之前應墨隱在她的提醒下也已經派人把一枚五角鐵印在了齊瀾雲的馬蹄鐵中,只要找到類似的標記,就可以找對方位。

可惜她還是忽略了參加狩獵的人數,眼前腳下一片印記,幾乎快要辨別不出五角的形狀。就這般無頭蒼蠅似的找了一盞茶的功夫,古顏夕長出口氣,卻忽然察覺身後有異聲傳出。

警惕轉身,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她瞳孔猛地收縮。

應墨隱一身藏藍騎裝端坐於馬上,身姿挺拔,氣勢非凡。絹白的發帶將他長發束起,此刻在山風的拂動下,緩緩飄揚。他手執長弓,箭在弦上,完全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而古顏夕怎麽也沒想到,那支箭正對著的,竟是自己。

一顆心提在嗓子口不知該怎麽放下,古顏夕警惕地盯著,不明白怎麽一眨眼的功夫,這家夥完全像變了個人?

面對應墨隱面無表情的樣子,古顏夕拿不定主意不知該說什麽。

而眼見他周身冷凝越發擴散,她終於皺眉,不悅道:“你要殺我?”

不過為了範禦熙一席話,他竟對她動了殺心?

☆、89.-90-應候王的回憶(那你照顧梨香,也是因為...

然而沒有回答就聽“嘣”一聲,應墨隱已然射出了劍

不閃不躲,就這樣坐在馬上,古顏夕的兩只眼睛絲毫沒有離開應墨隱半寸。她看著他沈穩如石的眼瞳,看著他不帶感情的面應,最後還是緩緩閉起眼,心中卻沒了任何想法。

這要是真死了,那可是千古奇冤啊……

她這樣想著,耳邊傳來“撲哧”一聲,那是利器沒入血肉的鈍感,可她卻並沒覺得痛。耳邊似有飛禽落到地上的聲音,緊隨而來的是一聲低笑,察覺到面前的光亮似乎被人擋住,古顏夕深吸口氣緩緩睜眼,就見應墨隱饒有興趣地湊在跟前,笑得簡直五官都快擠在一起了償。

“真以為我要殺你?”言語間都含著愉悅,古顏夕見應墨隱竟然笑得渾身發抖,甚至還被嗆住咳嗽了幾聲。她好不應易才把自己的意識抽回來,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著沒沖上去一刀捅死這個賤人!

見她面色越來越陰沈,應墨隱終於不笑了。想要伸手握住古顏夕卻被她大力甩開,他無奈搖頭,道:“你現在可以理解我每次看到你與範禦熙在一起的感受了?”

這他媽有什麽關系啊!

古顏夕很想咆哮出聲,可她是一個有素質的人,絕不會做這種沒品的事兒。白了應墨隱一眼懶得搭理他,又聽他道:“我只是不想你每次都跟他走那麽近,顏夕,我才是你夫君啊,你難道不知道範禦熙他……”

“好了!”不想再聽他嘮叨下去,古顏夕無奈轉過身去。然而就是這電視火光間,一抹黑影突然從暗處飛出,直撲應墨隱後背。此刻應墨隱正緊貼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臨近,古顏夕見勢,大聲喝道“小心”,自己飛身上前將他推開,拔出短刀迎面而上。

刀身瞬時沒入血肉,鮮血如水柱般灌了下來。古顏夕正覺得詫異就聽耳邊傳來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接著肩膀處傳來的劇痛幾乎快讓她昏厥,一股大力將她彈開,整個人飛了出去。

一雙臂膀在關鍵時刻將她攏住安全回到地上,隨著幾處穴道被點,古顏夕這才堪堪找回了幾分意識,向事發地看去。然而不看還好,一看才知她剛才對上的根本不是人——一只足有兩人高的成年老虎正虎視眈眈盯著他們,仿佛只要他們一動,下一刻就會被徹底撕碎。

這時才覺得有些擔憂,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她先刺中了老虎的一只爪子,剛才就已經被撕得粉碎了吧!

然而她想想便覺得奇怪,此處是樹林外圍,按照老虎的習性並不應該生活在這兒。再加上此次狩獵多少都是身份尊貴的人,應炎煦早已經派人清理過獵場,為何還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肩膀處的疼痛讓古顏夕難以很細致的去思考,總覺得視線正在變得模糊,她使勁搖頭,卻在目光清平時發現應墨隱正一言不發起身,手握長劍走了過去。

小心的話含在嘴裏卻沒力氣喊出來,她著急得恨不能沖過去把他拉走——那可是老虎啊,百獸之王啊,你一個人能做的了什麽?

就在古顏夕著急上火的時候,就聽“吼”一聲,猛虎已經咆哮撲出。她緊咬下唇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就見應墨隱長劍橫臥,擡臂高舉,渾身殺氣外洩。她幾乎看不到他是怎麽動的,只有一道藍色身影在四下穿梭。老虎的哀嚎聲越發鮮明,大約三兩招過後,應墨隱重新站定身子,卻是長劍橫劈,直直將那老虎劈成了兩半!

鮮血瞬時噴湧,應墨隱閃身避開,卻仍舊沾染了些許。終於他擡起頭來看向古顏夕,混合著血色的臉在這一刻帶著猶如魔鬼般叫人冷寒的殺氣。古顏夕終於明白他“鬼王”的名號從何而來,盡管她前世身為特工見過不少場面,卻從未見過如這般陰森可怖的畫面。

而這一切,都是應墨隱一人所為。

應墨隱甩了甩長劍上的血漬,一腳踢開擋在面前的半個老虎屍體。見他一步步走近自己,古顏夕想要說話,卻因疼痛只張了張嘴。應墨隱從懷中掏出藥瓶小心地灑在古顏夕的傷口上,扯下一角衣袍替她簡單包紮後,這才止住了血。

鮮血的流失讓古顏夕覺得有些冷,下意識想要往應墨隱身上靠。然而他卻忽然起身,只居高臨下地冷冷註視著她,良久冷道:“古顏夕,我真想讓你死在這裏算了。”

古顏夕艱難擡頭,似是沒聽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

她好心好意豁出命去救他,可他竟說出這麽冷酷無情的話?心裏面像是壓了一塊巨石讓她有氣不能撒,古顏夕十分困難地站起身,明明搖搖欲墜,卻故自捂著傷口,轉身一步步往自己的馬走去。

“你知道親眼看著重要的人從眼前離開的感受嗎?”

前行的步子被這句話打斷,古顏夕沒有回頭,心卻莫名緊了一下。

應墨隱沒有往她的方向去看,一雙冷眸望著遠處,眸色深沈。冷風徐過揚起他發帶飄揚,額前的碎發擋住了眼中景色。他慢慢閉上眼眉頭皺起,像是回憶起什麽極其痛苦的事,整個身體緊繃,手也握成了拳頭。

“五年前我初上戰場,年少輕狂不知輕重為何物。明知那可能是敵方的陷阱卻一意孤行深入,只想取得敵方大將的腦袋來證明自己的實力。”低沈的聲音響起,含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結果卻深陷敵軍包圍,幾乎要送了性命。”

從沒聽他說起以前的事,古顏夕慢慢回身,覺得他要說的似乎與剛才的事有幾分關系。然而看到他面上露出從未有過的痛苦表情,她突然有些不忍,偏過頭去道:“不要說了。”

聞言只扯著嘴角笑了笑,應墨隱繼續道:“可是就有那麽一個蠢貨,在其他所有人都不信我的時候,只有他信我。跟我深入敵軍,陪我出生入死。

可然後呢?”說著,他輕笑幾聲,笑容苦澀,眼神譏諷,“然後他死了,為了我,為了我這個沒用的大將,為了我這麽一個自私的人,身上被戳了無數個窟窿,卻仍舊死死抱著那群人給我一線逃脫的機會。”

他在笑,可眼神無比哀涼。那笑容中的苦澀跟自責深深刺痛了古顏夕的心,她看著他,看著他轉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用幾欲崩潰的語調道:“我就那樣看著他從我面前死去,可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明明該死的是我啊,憑什麽要他去承受?”

古顏夕緊咬下唇慢慢伸手,貼上他微涼的側臉,語重心長道:“因為他不想看著你死啊……”

“難道我願意看著他死嗎?”怔怔問著,他捏緊的拳頭幾乎骨節泛白,“生死有命,老天若要一個人的性命怎麽都不會放過他!我應墨隱只是個凡人,雖沒大本事,卻不會輕易死在任何地方!我不需要誰來救我,也不願意看著重要的人在眼前一點點消失。我不想再因為自己的愚蠢而傷到身邊的人,你明白嗎?”

她明白,她怎麽會不明白。

可那個時候她又怎麽會想那麽多,看到危險出現,她的身體要比大腦更快,下意識的保護舉動是她以為最好的方式,卻是的確沒能考慮到一旦死去,留下的人要如何面對這樣的殘局。

看著古顏夕漸漸微紅的眼眶,應墨隱深吸口氣伸手將她擁入懷中。小心避開她肩膀的傷處,眸中愧疚越發凝重:“顏夕,我知道你做的都是為我好,可我畢竟是個男人,是你的夫君,我才是那個應該為你擋風遮雨的人,而不是需要藏在你庇護下的窩囊廢。”

聽這話,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古顏夕吸了吸鼻子,嘲諷道:“還遮風擋雨呢,剛才要不是我推開你,現在你早就碎成渣渣了。”說著,伸手擰他胳膊上的肉以示懲罰,古顏夕斂眸,低聲道,“那你剛才說的那個人……”

果然察覺到應墨隱的身子緊了緊,接著就聽他聲音很輕道:“那個人……是梨香的哥哥,也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

沒想到他跟梨香真正的淵源竟在這裏,古顏夕皺著眉,擡頭瞥了他眼:“那你照顧梨香,也是因為……”

見他點點頭,古顏夕突然有些郁悶。她自打入門就覺得應墨隱跟梨香之間不清不楚,為此還添了不少堵。沒想到真正的原因竟只是受人之托,難怪不管梨香做了多少荒唐的事他都不曾重罰過,顯然是心有愧疚。

應墨隱垂目看古顏夕不說話,心思一閃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慢慢扶正她的身子,兩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柔聲道:“你放心,我一直只把梨香當成妹妹。”

她哪裏表現得不放心了……古顏夕忽然有些尷尬,推開他的胳膊翻了個白眼。

目光四下閃躲很快落在了地上的老虎屍體上,沖天的血腥氣這時逐漸肆虐著她的呼吸道,簡直讓人惡心的想吐。皺著眉看向應墨隱,古顏夕道:“你覺得如何?”

應墨隱慢慢正色,道:“除了引獸藥,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把一頭成年老虎引來這裏。”

早就心有懷疑,此刻聽應墨隱這麽說,古顏夕也坐實了想法。不過一時還猜不到到底是誰要對他們下手,更讓人意外的是,竟然跟他們想到了一處去。

然而她想不通對方是如何把引獸藥下給他們的,她學醫這麽久,幾乎沒有東西能躲過她的眼睛。可自己跟應墨隱自打出門後就一直在一起,期間也未曾見過有人靠近,更別說給他們下藥了。

古顏夕正百思不得其解時,忽見應墨隱一言不發,轉身向坐騎走去。她看著他俯身在坐毯和背囊處翻找著什麽,腦中靈光一閃剛要說話,就看應墨隱已然起身,手中握著的,是一個紙包。

上前拿過紙包,古顏夕在鼻下一晃,臉色微變。重新把東西放回應墨隱手裏,她皺眉:“與我見過的引獸藥並不相同,味道清和且不刺激,而且……隱約有花香的氣味。”

聽到“花香”兩個字,應墨隱的瞳孔猛地收縮。古顏夕低著頭沒有看到,她偏著腦袋想了想,覆又道:“整個洛陽城的引獸藥我之前多少都有接觸,這種從沒見過,一時倒也猜不出是什麽人做的。”

古顏夕猜不出,可應墨隱卻已經有了答案。手中內勁使出將紙包化成粉末,他的目光卻越過古顏夕的肩膀投向出口的位置……當真是迫不及待想要他的性命,竟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反正你我也沒事,就先不想這個問題了。”拍了拍手,應墨隱重新指向林中,“不過我們倒是可以順水推舟,不然豈不是可惜了某些人的處心積慮。”

古顏夕不知應墨隱在打什麽主意,卻見他眸光冷寒,只覺得馬上就該有人要遭殃了!

一個時辰的功夫,狩獵時間已經過去大半。不少人的箭筒已經沒有幾支,而身前的背囊卻滿是獵物。齊瀾雲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馬上,臉上全寫著不耐煩。他真是搞不懂容湛的想法,整日裏盡搞這些勞什子,難道是要他覺得容召國地大物博,該心懷羨慕嗎?

“還有多久啊?”往地上啐了口,齊瀾雲問道。

身後是小廝急忙上前,賠笑道:“爺,還有半個時辰。”說著,指了指身後疊著的獵物,“這些都是趙大人送來的。”

似乎早就知道齊瀾雲對狩獵沒興趣,趙漢明一早就開始獻殷勤,吩咐手下人將打到的獵物全都呈了過來。這樣即便不能拔得頭籌,容帝見了也不會出言羞辱,齊瀾雲哪裏不知他的心思,聞言撇了撇嘴,表情卻很是滿足。

“告訴他不用再送,本宮現在要回去了。”打了個哈欠,齊瀾雲牽著韁繩調頭,“獵物你們抱過來就成,別忘了把上面的箭換成本宮的。”

說完,齊瀾雲“駕”了一聲,飛馳而去。然而剛跑了幾步就停了下來,他四下望了望,竟覺得有些懊惱。之前只想尋個僻靜的地方所以才找到了這兒,可由於沒記路線,現在一時間倒是回不去了。

“該死的!”一鞭子抽上樹桿,齊瀾雲口中怒罵。身下的馬在這時突然發出一聲嘶鳴,本就空寂的環境因這叫聲顯得更加詭異。他不禁皺起了眉頭,隱約覺得空氣中似有什麽聲音正在逐漸逼近,氣氛越發凝滯叫他幾乎不敢放肆呼吸。他警惕地坐在馬上四下張望,正準備松口氣時,就見馬仰蹄尖聲鳴叫,差點把他甩了下來!

“你這畜生!”旋身飛起落在地上才沒能受傷,齊瀾雲頓時火大,提起鞭子就抽了過去。哪知不抽還好,一抽馬更是瘋了一樣地四下亂跳起來,接著不等他反應,就這樣揚長而去。

頓感不妙,齊瀾雲正要飛身追過去,忽聽一聲咆哮震徹耳膜。他急忙轉身,眼見遠處似有塵土飛揚,定睛一看卻是無數瘋了的馬匹飛奔而來。而在它們身後,幾只吊睛大虎正兇猛追趕著,那般兇煞的模樣,完全像是失了理智!

“太、太子殿下!”率先沖過來的正是趙家長子趙銘仲,他上氣不接下氣幾乎嚇得快尿褲子,看著齊瀾雲在此,不禁急道,“您怎麽還不跑啊,那吊睛大虎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完才發現齊瀾雲身邊並無馬匹,他正覺得奇怪時,就見齊瀾雲忽然飛身而起,一腳將他踢下去,自己則翻身坐上了馬。

這一系列動作之快幾乎讓趙銘仲反應不過來,他傻傻呆呆看著齊瀾雲一張冷臉,正出神時就又被老虎的咆哮驚得立碼坐起身來:“太子殿下,您這是……”

可惜沒等他說完,齊瀾雲坐下馬匹卻再一次仰蹄嘶鳴,像是聞到了什麽怪異的氣味般,瘋癲無比。四下亂跳的蹄子濺起無數飛塵,把趙銘仲嚇得屁滾尿流,然而沒等他撤出危險的環境,就見馬後蹄突然踹過去將他掃翻在地,接著,狠狠踩在了他的左腿!

“啊!”撕心裂肺的喊叫充斥林中,更引得那幾頭老虎越發興奮。齊瀾雲來不及再想提起馬鞭抽打著馬想要逃出,可那馬卻像受了刺激般,四下亂跳,就是不見跑。

冷汗幾乎快要讓後背濕透,齊瀾雲眼睜睜看著吊睛大虎沖到面前,不得不提劍迎面對上。堪堪一次沖撞就震得他虎口發麻,再看足足有四頭老虎,也不知要如何才能避開這一關!

四下掙紮拼死抵抗,很快齊瀾雲就體力不支,難以招架。雖然周圍尚有其他公子在場,可性命當頭,誰又敢沖上來幫他?怪就怪在明明這麽多的人那幾頭老虎卻偏生只沖他來,即便齊瀾雲再怎麽不著調,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時候,一只老虎忽然跳起,尖利的爪子瞬時在他後背劃出一道血痕。齊瀾雲抵抗不住踉蹌著步子撲倒在地,察覺到身後陰風陣陣,嚎叫入耳,他猛地閉起眼,握緊了拳頭!

千鈞一發之際,不知從何處冒出了幾名暗衛,手執長劍,紛紛刺入老虎身體。野獸的嚎叫震徹山林,幾乎連地面都抖了抖。而那幾人不慌不忙冷靜應對,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見四只老虎再沒進氣兒,躺在地上,血流一片。

在場所有的人幾乎都看直了眼,而那些暗衛在完成事情後很快翻身不見。齊瀾雲狼狽起身目光中難掩震驚,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幾乎讓他來不及想任何問題。這時又聽幾道馬蹄聲傳來,他擡頭,就見趙漢明匆匆駕馬而來,而在他身後的,卻是古顏夕跟應墨隱等人。

這種時候他最不想見的就是這幾個人,如此狼狽的模樣,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憤憤啐了口轉身就欲走,哪知趙漢明卻不合時宜地出聲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趙漢明翻下馬,急忙走過來。眼見齊瀾雲如此狼狽的模樣,他難以抑制震驚,忙不疊地賠禮道:“謝天謝地殿下沒事,若是不然,老臣可真是沒臉再見殿下了!”

齊瀾雲冷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古顏夕見狀眼中色彩鄙夷,趙漢明這般狗腿,也不知容湛要是在場,他又會如何?眼見氣氛越發尷尬,眾人正不知該說什麽時,忽聽應墨隱輕咳一聲道:“趙大人,既然你在,何不查查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90.-91-齊瀾雲遇害

聽得應墨隱這麽說,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一瞬間凝滯。剛才發生的事看在眾人眼裏多少也就算是一場意外,怎麽聽應墨隱話裏的意思,卻是有跡可循?

同齊瀾雲一樣,趙漢明對應墨隱百般不待見。聽了這話轉身瞥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厭惡。然而礙著規矩,他不得已才好脾氣地道:“應候王何出此言?”

早知這老狐貍心裏的打算,應墨隱輕蔑一笑,道:“趙大人,此處為獵場外圍,兇猛野獸早已被陛下派人趕去山中。眼下莫名出現在這兒,難道就不值得讓人懷疑?攖”

一聽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的問題,趙漢明頓時臉色微紅覺得尷尬,卻仍舊不悅道:“也許只是巧合呢,王爺未免也太大驚小怪。”

他說完這才發現一旁的古顏夕肩膀處帶著點點血跡,很明顯也是剛才受的傷,對此趙漢明心裏更是揪著,不由懊惱怎麽偏偏是這兩個祖宗出了事償。

經由應墨隱這麽提醒,一旁的齊瀾雲也覺得事有古怪。再看趙漢明百般推脫的樣子,他心裏更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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