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橫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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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蘭一夜無眠,在屋裏呆呆的坐了一夜。一大早弦音就來了,拉起芝蘭的手就往外沖,說是南冥真人這就又要外出雲游了,這會兒趕去大殿興許還能見上一面。

南冥真人行蹤不定,錯過這次不知何時才能再見,芝蘭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弦音帶著芝蘭趕去時正碰上荀守師父送南冥真人走出大殿,好歹這是趕上了,兩人都松了口氣。

荀守真人看到匆匆趕來的芝蘭,便對南冥說:“師父,這就是我說的那個來謝恩的小丫頭。”

南冥捋了捋白胡須,微微笑著,看著芝蘭,若有所思。

來不及多想,芝蘭便在南冥真人面前跪下。“芝蘭見過真人,拜謝真人救命之恩!”。

南冥真人走到芝蘭面前,俯身扶起芝蘭。笑道:“好,好,好,好孩子快起來!”

罷了,南冥頭也不回,只道:“不必送了!”須臾便沒了蹤影。

至此,芝蘭已經見到了南冥真人,此行目的已達到。哪怕慕風還在這裏,芝蘭卻沒有理由再留在臨天門了,便拜謝了荀守師父就要告別。

弦音一聽芝蘭就要走,不依了:“姐姐,你昨天才到呢,今天就又要走啊?就留在這兒陪我幾天嘛,姐姐!”弦音一邊搖著芝蘭的手臂蘭撒嬌一邊給荀守師父遞眼色。

荀守自然知道小徒弟貪玩那點兒小心思,再加上芝蘭這孩子也還挺討人喜歡的,便也開口挽留“遠道而來,便在此多歇息幾日吧!我給百花谷傳個信兒,你也不必急著回去”。

荀守師父都開口了,芝蘭也不好再堅持離開,只得道謝:“是,芝蘭謝過掌門師父!”。

弦音滿意地沖荀守師父眨了眨眼睛,荀守師父卻一副不買賬的樣子轉身回了大殿,這師徒倆就像是小孩似的。

臨天門女弟子少,師兄們又大多呆板無趣,所以弦音常常偷偷溜下山玩兒。這次芝蘭能留下來,弦音自然是最高興的,熱情地領著芝蘭在臨天門東看西逛,不知不覺就又到了後山的梨樹林。梨花怒放著,落蕊飄飄,芝蘭伸手去接,淡淡道:“昨夜,我來過這兒!”

“恩?那麽晚了,姐姐為什麽會來著兒?”弦音不解。

“我····我是尋著簫聲過來的!”芝蘭有些局促。

聽芝蘭這麽說,弦音明白過來“我知道了,姐姐,你一定是被小師叔的簫聲吸引過來的。”

“小師叔?”

“嗯,這兒是小師叔的地盤了,他就住在這片梨樹林盡頭的流雲洞裏,夜裏時常在這兒吹簫!”弦音解釋道。

“嗯…這位小師叔倒是與眾不同。”芝蘭喃喃道。

“小師叔是師祖的關門弟子,嗯,感覺人是很好的,就是有點孤僻,話少。自從十年前來了臨天門,就一直負責守護流雲洞。他的來歷,除了師父和師祖,沒人知道。”弦音閉著眼躺在落蕊上,悠悠道。

“守護流雲洞?這臨天門四周已經是銅墻鐵壁了,小師叔還要特意守著流雲洞?”芝蘭不解道。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流雲洞是臨天門的禁地,普通弟子是不允許進去的,只是十年前就更加戒備森嚴了!。”

人盡皆知,不周山有件上古至寶,名喚蛟目珠。女媧娘娘將蛟目珠封印在不周山,蛟目中的女媧神力便可通過不周山頂破裂的天河連接鰲足,永世支撐四極。

聽聞,十年前戰神白池大戰地魔石錫,石錫雖未奪得蛟目珠卻破壞了女媧娘娘的封印。芝蘭想,大概這寶貝就在流雲洞中,所以才需要慕風守護吧。

只是,慕風為什麽會出現在臨天門呢?本為神身的他又為什麽會成了凡人?這些,或許只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了。

想到慕風,芝蘭的思緒就又飄遠了,久久未說話。弦音睜開眼,坐了起來“姐姐,你怎麽了?”

“嗯,沒怎麽,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一位故人。你小師叔的簫聲像極了他…”芝蘭喃喃道。

“是嘛?那昨晚你見到小師叔了嗎?他是不是…?

“不是的!”不等弦音的話說完芝蘭就否認了,是的,否認了。慕風現在過得很好,他不記得過去了,或許也不需要了。孤丘的點點滴滴就留給自己吧,自己珍藏,不必分享。

芝蘭拉了弦音的手,“嗯,我們回去吧,這個點了,有點餓了!”

“好啊!吃我最在行了。走,姐姐,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弦音一邊領著芝蘭往回走,一邊高興地計劃著大餐。

是夜,月亮還未爬上梢頭,芝蘭就已坐在了樹梢,一襲白衣和雪白的梨花渾然相成。她藏在這片梨樹林的某棵樹上,等著,盡管她不知道她等的人會不會出現。

月上梢頭,慕風姍姍來遲,他如往常一般練劍,吹簫。

看著慕風清俊的身影,聽著這曾在夢裏反覆出現的簫聲,芝蘭仿佛覺得孤丘的一切都回到了自己身邊。

只可惜,滄海桑田,浮生若夢,這世間有太多的東西留不住。有的事,能懷念;有的人,能再見就是好的。

曲終,夜已深,慕風的身影消失在了梨樹林裏。未幾,芝蘭亦跳下梨樹,抖落衣衫上一身的落蕊,轉身離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另一棵梨樹樹梢上的慕風,正目送著她離去。

弦音熱情大方,天真可愛,不過也是著實貪玩兒。聽聞不周山下守陽城城主大婚,舉城慶賀。到時候城內會有煙火,戲臺,花燈,美食…將會熱鬧非凡,場面堪比上元節。弦音一聽說此事,就說什麽也要拉著芝蘭陪她一起去湊熱鬧,芝蘭拗不過她,也只得答應。

偷偷溜下山玩兒,弦音可謂是得心應手,帶著芝蘭從臨天門溜到守陽城自是不在話下。

是夜,守陽城內花燈滿城,街頭俱是歡游的百姓,喜慶又熱鬧。花燈五光十色,人潮湧動,喜氣洋洋…芝蘭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才知道凡間的人們是這樣慶賀的。

湯圓,桂花糕,糖葫蘆…這些以前沒有見過的小吃,這次都有幸嘗到,再加上有弦音陪在身邊,芝蘭便漸漸拋卻了不安。

弦音不是第一次溜出來玩兒,什麽好吃什麽好玩兒她都知道,當仁不讓地帶著芝蘭在守陽城內穿梭著。這樣歡樂的時光,她們都有些忘我了,甚至沒有註意到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砰…砰…砰,城內開始放煙火了,絢爛美麗的煙火吸引了人們的註意,大家都望著天際,沈浸在喜悅裏。幾乎沒人註意到,有兩個少女被打暈,被帶走…

燈火點點,蟲鳴稀疏,臨天門的夜平靜如常。慕風如往常般在梨樹林內舞劍,卻漸漸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息,有妖!慕風不動聲色,握緊了手中的指天劍在對方動手的同時揮劍迎上!

霎時間電光火石,雙方連過數招。奈何二人勢均力敵,一時難分勝負,對峙著。

“白少俠,又見面了!”

“你是誰?闖入這裏意欲何為?”慕風看著這一襲黑袍的身影,隱約有些印象,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對方哈哈一笑,“少俠如今雖是肉體凡胎,卻也是本事不減,只是怎麽會不記事了?”

“你究竟是誰?”

“少俠既忘了,也就罷了!只需記住,今日,我便是那奪走蛟目珠之人!說罷,便向慕風連發數招。

“你休想!”慕風躲過攻擊,揮劍迎上,雙方再次交戰。

慕風現在終究是凡人,數招之後漸漸有些落了下風。此時的臨天門也是一片混亂,偏殿失火,眾弟子在大火中驚醒。荀守師父召集眾弟子,卻未見弦音和芝蘭。一時間,找人,救火,一群人手忙腳亂。

弦音和芝蘭還未找到,便有弟子上報說值夜的守衛師兄慘死,荀守知事態不妙,直奔後山。

中了妖人一掌,慕風已經受了傷,好在這時荀守趕到。

荀守一看,這妖人一襲黑袍,銀發,鬼面,正是地魔石錫。十年前石錫便妄圖盜取蛟目珠,戰神白池與之大戰,石錫身受重傷沒有得逞。今日,這石錫恐怕也是為了蛟目珠而來。

“石錫,休要猖狂!”荀守師父一掌直擊石錫,石錫卻沒接招,直奔梨樹林後的懸崖而去。慕風和荀守見狀,連忙跟上。

到了懸崖邊,石錫就站住不跑了。慕風和荀守跟了上來,卻都不得不停住了腳步。

那懸崖邊的大樹上吊著兩個人,一個白衣一個黃衣,仔細一看,卻正是不知所蹤的芝蘭和弦音。

石錫看著荀守,得意道“若是想要你這小徒兒活命,就把蛟目珠交出來,不然這二位姑娘可就只能葬身崖底了!”

“卑鄙小人!”慕風眼神凜冽,攥緊了拳頭,卻也不能輕舉妄動。

聽了石錫的條件,荀守捋捋了胡須,緩緩道“你要別的,或許我們還可以商量。只是這蛟目珠,哪怕你要了我的性命,我也萬萬不能給你!”說罷,迅速向石錫出招。三人再次動手,霎時間,塵沙滿天,風過草折。

昏迷著的芝蘭和弦音漸漸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吊在崖邊,而荀守師父與慕風和黑衣人大打出手,方才明白過來這是在守陽城遭了暗算。

十年前石錫與戰神白池大戰,身受重傷,元氣大損,至今未完全康覆。如今荀守和慕風一起出手,石錫無論如何也討不到便宜。

此時,只聽嚓一聲,吊著芝蘭和弦音的繩子斷了。

芝蘭和弦音毫無防備,手腳被綁著也沒有力氣使用法力,就像兩只折翼的蝴蝶,飄飄地直墜崖底。見狀,荀守和慕風來不及多想,便飛身撲向崖底。

荀守一把抓住了小徒兒弦音的肩,慌忙中,慕風亦拉住了芝蘭的手,都順利把人救了起來。當返回崖上時,石錫卻早已沒了蹤跡!

“遭了,中計了!”慕風放下懷裏的芝蘭,便直奔流雲洞。眾人趕到流雲洞時已是一片狼藉,守衛弟子皆已慘死,蛟目珠已然被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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