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夜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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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明月低垂。
李先生蹲在草叢裏，透過層層草木遮掩，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前方的一團火光，和旁邊的兩個女子。
火燒幹木柴爆出些許劈裏啪啦的聲音，他看到那個叫飛敏的姑娘笑盈盈的對著言毓顏說著什麽，但是他聽不清。
然後言毓顏也笑了，她向後仰身靠在了樹幹上，毫無防備。
李先生低頭想了想，站起身，伸手拂去衣襟上粘的葉子，便擡腳向她們走去。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再在暗處觀察就是個笑話了，更何況他從來不自欺欺人。
同一時間，那兩個人向他看過來。言毓顏的小丫頭目光中透著驚異，然後若有所思。李先生沖她微微一笑，緩步走到言毓顏的面前。
身穿黑色短打也無損風姿的女子擡起眼皮，目光直直落到他的身上，面上帶有一抹奇異的笑意，一語不發。
李先生站定後，緩緩拜下。
“言姑娘，”他說，“李某有一事相求。”
女子挑眉，依然沒有任何動作：“李先生，我們素昧平生。”
“言姑娘，我們的願望，是一致的。”他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哈哈哈！”言毓顏忽地笑了，面對這樣直白的試探，她只想說她喜歡，但她現在不會承認這一點，“李先生言重了。”
李先生不動聲色：“看來言姑娘一早就知道我了。”
言毓顏拍拍手，點頭笑道：“幽州城城主手下第一謀士，青衣李玉。我當然知道。”
飛敏這是湊過來：“青衣李玉？原來你就是那個瑯琊閣都稱讚有相才的李玉？”
“瑯琊閣從不說空話，這位先生的確是很有才能的。”言毓顏先回答了飛敏，才轉而看向李先生，“李先生，你所求之事我知道，但是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幫你，在我完全不需要你的時候？”
“因為我相信言姑娘是個喜歡萬無一失的人。”
“對啊，沒錯。所以我為什麽會給你我的信任？”
李先生看了一旁的飛敏一眼，抿緊了唇。
言毓顏倏地冷笑，眼神冷冽如冰：“李先生也不年輕了，可有妻妾和子嗣？”
“無。”
“為何？”
“李某心有所屬。”
“……”言毓顏忽然不想說話了，“李先生，能讓你施展你的才華有很多方法，這件事，我並不認為你可以插手。”
“但是我不能不插手，不管是為了誰。”
這意有所指的調調，言毓顏又要給氣笑了，這人白瞎了他聰明絕頂的腦袋了，怎麽這麽倔：“李先生，你坐下來說話，我仰頭仰的脖子都酸了。”
“言姑娘……”
“我都說了，這件事你沒有插手的餘地！”言毓顏收起笑容，面無表情，“不管你要做什麽，都和我沒有關系。”
“所以，不要來找我。”
“姐姐，那個李玉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他啊，是想討債。”言毓顏嗤笑，然後百無聊賴地閉上眼，“睡了。”
“……”飛敏一臉的不相信，姐姐不想說的事，她怎麽問也不會說，不耐煩了就忽悠她，而且態度還特別的敷衍！
說真的，她一點都不喜歡李玉，不管他有沒有苦衷。就憑他試圖用飛敏來威脅她，言毓顏就對這個人全無好感。
或許他沒有威脅的意思，只是想和她合作，一起把太子拉下馬，報當年他李家因太子而被滿門抄斬之仇。
畢竟他以為她是譽王那一方的人。
從她的身世來看，她必然會支持譽王。
……還有長蘇大哥，或許他目前還認為麒麟才子梅長蘇是真的投靠了譽王，為譽王籌謀。
言毓顏睜開眼，把目光放在了飛敏的身上。這個男人，或許還真的不能將他置於事外。
誰知道他今天忽然跟了上來呢，她一直知道他的存在，也有意無意的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但依然阻止不了他報仇心切，或許還有飛敏的原因？
那就讓她看看他的誠意吧——
瑯琊閣斷言堪為國相的李玉，前幽州城城主之子李石宇。
你的決心，我還沒有看到。
夜秦的夜，風沙漫天，北風呼嘯，城外千裏荒亂無人。
夜秦的老王妃登頂觀星臺，腳下黑暗綿延萬裏，衣袍隨風烈烈，勾勒出豐滿的身材。她癡癡地遙望著南方的夜空，半晌，頗為落寞地垂下了頭：“你一直都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
沒有人回答她。
“如果你來了，”她將目光重新投向一眼望不到邊的黑暗之中，“那就是你已經是我的敵人了。”
風嗚嗚的吹過，把她低沈的話語吹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侍女裊裊踏步走上前來，擔憂的說道：“王妃，這裏風大，您小心身體。”
老王妃半晌沒有動。
那個侍女不再說話，給她披上一件披風，然後靜悄悄地退到一邊。
緊緊衣領，老王妃掩下眼中的脆弱，重新昂起頭，姿態端莊，貴氣天成。
“走吧，回宮。”
“是。”侍女微微屈膝，跟上了她。
言毓顏越過高高的墻門，穩穩的落在地面上。
剛剛站穩，就有一劍犀利的刺了過來。
言毓顏一扭身躲過去，甩出一根銀針角度刁鉆地打在持劍者的手腕上。
“言姑娘？”
“是我，”言毓顏拉下面罩，“我是提前潛進來的，明天一早再出去。”
黎綱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拔掉手上的針。
幸好這只是為了阻止他才打出來的，沒有毒性，也不用特殊手法摘下。
“我去叫宗主。”
“好。”
梅長蘇披著大氅，也沒有綰發，黑長直的頭發柔順的披散著，更顯得羸弱，但是絲毫不減風骨。讓言毓顏第一眼就驚艷莫名。
“看什麽呢，大晚上的還擾我清夢。”梅長蘇落座，表情還有些初醒時的懨懨。
“長蘇大哥，我可是連續趕路一直都沒睡好，明天還得再進一回城，之後……”言毓顏的面色發暗，痛不欲生，“我還得進宮面聖，大概也是休息不得了。”
梅長蘇喝了口黎綱倒的清茶，精神總算是好了些：“怎麽樣了？”
“明珠花拿到了，連帶著還有份婚約。”
“哦？”他挑了挑眉，有些出乎意料，“婚約？”
“嗯，東海的國主喜歡咱們大梁的一個官家子女，要求娶。”
“你答應了？”
“我能做主嗎？”言毓顏悲憤地看他，“我只是猜到了最終結果。”
梅長蘇淡淡一笑，擡眼看她，眸色深邃：“你也沒有反對不是嗎？”
“啊，被你看出來了。”言毓顏無所謂的聳肩。
“你啊，哪裏都好，就是太過偏心。”梅長蘇笑著搖搖頭，問，“是誰家的姑娘？”
“中書令柳橙大人的孫女，柳秀菲。”
作者有話要說： 美色啊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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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言毓顏也笑了，她向後仰身靠在了樹幹上，毫無防備。
李先生低頭想了想，站起身，伸手拂去衣襟上粘的葉子，便擡腳向她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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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李某心有所屬。”
“……”言毓顏忽然不想說話了，“李先生，能讓你施展你的才華有很多方法，這件事，我並不認為你可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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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這件事你沒有插手的餘地！”言毓顏收起笑容，面無表情，“不管你要做什麽，都和我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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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敏一臉的不相信，姐姐不想說的事，她怎麽問也不會說，不耐煩了就忽悠她，而且態度還特別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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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的身世來看，她必然會支持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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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決心，我還沒有看到。
夜秦的夜，風沙漫天，北風呼嘯，城外千裏荒亂無人。
夜秦的老王妃登頂觀星臺，腳下黑暗綿延萬裏，衣袍隨風烈烈，勾勒出豐滿的身材。她癡癡地遙望著南方的夜空，半晌，頗為落寞地垂下了頭：“你一直都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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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只是為了阻止他才打出來的，沒有毒性，也不用特殊手法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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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蘇披著大氅，也沒有綰發，黑長直的頭發柔順的披散著，更顯得羸弱，但是絲毫不減風骨。讓言毓顏第一眼就驚艷莫名。
“看什麽呢，大晚上的還擾我清夢。”梅長蘇落座，表情還有些初醒時的懨懨。
“長蘇大哥，我可是連續趕路一直都沒睡好，明天還得再進一回城，之後……”言毓顏的面色發暗，痛不欲生，“我還得進宮面聖，大概也是休息不得了。”
梅長蘇喝了口黎綱倒的清茶，精神總算是好了些：“怎麽樣了？”
“明珠花拿到了，連帶著還有份婚約。”
“哦？”他挑了挑眉，有些出乎意料，“婚約？”
“嗯，東海的國主喜歡咱們大梁的一個官家子女，要求娶。”
“你答應了？”
“我能做主嗎？”言毓顏悲憤地看他，“我只是猜到了最終結果。”
梅長蘇淡淡一笑，擡眼看她，眸色深邃：“你也沒有反對不是嗎？”
“啊，被你看出來了。”言毓顏無所謂的聳肩。
“你啊，哪裏都好，就是太過偏心。”梅長蘇笑著搖搖頭，問，“是誰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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