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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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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全不按常理出牌,戚長老等人摸不準此人脾性,唯有咬緊牙槽,原地停住未敢再多加刺激。

“別逼我。”馬含光頂著一副穩操勝券的表情,語氣半分也不似受人逼迫,“放了官霽月,放我分壇弟子一條生路,我自然會管好自己的手。”

曲長老也絕非怕死之輩,反倒叮囑丐幫眾人莫因他受制於人。

馬含光聞言,一張血色全無的臉貼近曲長老耳側,烏黑發絲於風中幾縷淩亂,低聲笑道:“我知你不怕死,為除禍患為大局計,犧牲一人性命又何足為惜。但你別忘了,我分壇眾人至此仍有決一死戰的實力。而你,當你死在我手裏的那一刻,丐幫已失了他們實力最強且馬首是瞻的九袋長老。士氣大減也好,人心渙散也罷,有我在此,又還有哪個丐幫弟子敢揚言踏平我水陸洲?!”

見曲長老端得一副不為所動,馬含光也有耐心,仍勸:“同歸於盡易,但聽聞自從一年前的崢嶸嶺一役,丐幫九袋長老已十死七八,如今八袋長老也能指點江山,你卻要連這最後幾位都於今日一並斷送?我說了,以小小分壇對丐幫總舵,此局不虧。但我們聖宮人惜命,不似你們正道人士慷慨大義,說全軍覆沒便全軍覆沒。若有一分容易,誰又舍得死,長老說是也不是?”

曲長老瞳孔略微收縮,極不起眼,馬含光卻看得分明,想此回丐幫果真下了重註。

於此同時,前一刻還曾埋怨馬含光強出頭的分壇弟子個個掃去低迷,熱清高漲,甚至變得鬥志昂揚,一個個嚷道:“副壇主不必顧忌我們,我們聽副壇主指揮,殺光丐幫,他們若不信守承諾戰他個血流成河昏天暗地,我們還不樂意了!”

“說得沒錯,老子受了一天的窩囊氣,好在有副壇主,副壇主快殺了那丐幫匹夫,咱們再與他大戰八百回合!”

官勇身為壇主卻被人丟於腦後忘個幹幹凈凈,胸中抵著一股氣惱,拳頭握得喀喀響,心下罵道:一群蠢貨!馬含光會在乎你們死活,他巴不得你們個個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只是不在此刻。

別貿然行事——曲長老未聞其他,卻到底聽進了馬含光的進言,眼見萬極挑釁,丐幫中人蠢蠢欲動,也索性丟開了視死如歸的高姿態,與戚長老隔空遞起眼色。

戚長老正有此意,丐幫再是嫉惡如仇,也不可能拿自己人做犧牲。

終於和平受降。萬極分壇弟子罵罵咧咧逐次撤離,一副心不甘情不願,一副他們只要一動手就能橫掃八方、如今是給丐幫留了臉面。

可其實丐幫不說大獲全勝,但占下水陸洲,將萬極邪道驅逐個一幹二凈,怎麽著也是造福一方。以殺止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始終也不是上上之策,馬含光是個狠角色,卻也懂得審時度勢。

最後留下壓陣的仍舊是馬含光,曲長老與被丐幫所擒官霽月以一換一。其實從一開始,馬含光的目標就非官霽月,得回此人只是順手,是與曲長老一戰的戰利品。而真正的勝利,始終是廢了曲長老那只刀槍不入的降龍掌。

對於正道中人,能毀一雙,絕不獨留一個。

……

轉眼日薄西山,水陸洲界外。

濕地矮林間頹靡行路,萬極八百分壇弟子所餘半數不足。至於水陸洲上被他們擄去的雜役、廚子、又或媳婦,帶不走的便當成全了丐幫。

反正都是殺人放火刀口舔血的,拖家帶口倒嫌麻煩。卻非是他們真的半個家眷也無,只是誰也做不到自顧不暇時還學壇主官勇一心救女。好在官勇老婆早死,不然還要救一救壇主夫人。

馬含光遲來,踏著煙波青草,身後紅霞壯麗,一手托著弱質少女,低空疾馳,紫袍斜飛,意態風流。

伍雀磬也在張書淮懷裏回頭,沒看馬含光幾眼,卻是將四下裏一見馬含光便雙目大放異彩的弟子情態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沒事,受了點驚嚇。”馬含光將官霽月交給官勇,沒說是連感謝的話都不想聽,直接點暈了壇主閨女。

陳輿不顧一切飛撲上前,拉著馬含光大呼:“恩公,我要對你湧泉相報。”

馬含光冷聲:“滾開。”

唯一覺得大戰止歇、通體放松的怕也只有這群低階弟子了。截至此刻,官勇是唯一知曉馬含光意圖之人,其餘張書淮同幾個分壇頭目不明就裏,雖然活是活了下來,但輸了分壇等同輸了全部家當,他們自然不怪馬含光,要怪也該怪最早宣布敗陣的官勇。

而馬含光一回來便被扯去一旁,張書淮摟著伍雀磬愈發嫻熟,順勢將人往懷抱裏托了托,問道:“眼下怎麽辦,分壇失在我們手上,總壇那邊如何交代?”

官勇拿眼去瞟馬含光,馬含光伸手就奪了伍雀磬。張書淮只覺胸前一空,彼端馬含光已在檢視少主的完整性,末了對上伍雀磬的臉。伍雀磬情緒不對,扭過頭一臉漠然。

馬含光未多在意,卻叫伍雀磬騰挪身子給撞上了胸前內傷,微一皺眉。伍雀磬滯住,狠狠吸一口氣,雙眼死盯住這人,卻聽他對張書淮道:“派你的人回去盯住水陸洲,要最機靈的,我要隨時知道水陸洲內況。”

張書淮的小姑娘還沒捂熱就被馬含光一把搶走,問題不答他的,張口就吩咐他做事,憤憤望去官勇一眼。官勇木著一張臉:“看什麽,照他說得做。”

張書淮方要回頭,又被馬含光叫住:“等等。”

老子欠了你的?!張書淮瞪他,含恨吞下這口氣。

“你用何方式傳遞情報?”馬含光問。

“飛鴿傳書啊,使命必達。”

“不妥,易張揚。百裏之內要耗時多久?”

“約莫兩刻鐘。”

“太慢,換一種。”

“你誰啊?!”張書淮從未與馬含光真正合作過,所有交集都是相看兩厭,又或者他瞧他深惡痛絕,這時卻冷不防聽馬含光譏諷著來一句:“怎麽,就這點本事?”

張書淮只覺再也不能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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