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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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梅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她回到了自己22歲那年,在運河邊初見蘇致誠,威武英氣的面龐,眼神鋥亮有力,他身邊簇擁著一眾其他的穿軍裝的男人,可唯獨他將軍裝穿得風流倜儻,傳出了瀟灑不羈的風範,就連眉角眼梢都散發著迷人的氣質,在人群中鶴立雞群,周圍的人都投來艷羨的神情,對著他們這一群人指指點點。

她看傻了眼,一直將眼神放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走路,身旁一同□□的朋友也好不到哪裏去,眼睛放光,暗自咽下口水,只恨不能將眼神黏到那個男人的身上去。

她用手肘搗了搗朋友,下巴朝他離去的方向努努嘴,“那人是誰啊,看你這花癡樣子,趕緊收回來。”

朋友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蘇致誠啊?你不知道嗎,在文工團裏人人皆知的明星人物,家世好,長相上乘,脾性也好,是個特別優秀的男人,不過最近聽說在張羅婚事,想找一家門當戶對的姑娘,不過蘇致誠好像不怎麽同意。”

嘖,明星人物,她還真不知道,因為她自己就是明星人物,每天忙得要命,哪裏還有時間知道外面的世界,其他人口中所流傳的人物,不過這個蘇致誠倒也擔得起這歌名稱,與她不相上下。

朋友知道她眼裏的那點兒一絲,直白地講:“你去試試唄,話說回來,你和他湊成一對,還不賴。”

她笑得誇張,“開玩笑?你的意思還要我去追他咯?倒貼給別的男人?”

朋友翻個白眼,“關鍵時候動腦子,不會自己想辦法讓他過來找你嗎,你是誰呀,文工團裏的一枝花,眾星拱月,最近不是要弄什麽聯誼晚會嗎,就是為了找對象,你就趁這個機會,在臺上多秀兩把刷子,順便弄個小節目,反正你的采一多,就這樣……”

在她耳邊絮絮叨叨良久,開始她還聽得雲裏霧裏,心裏是氣不打一處來,到後來抿嘴笑,果然還是朋友比較有法子,知道如何對付男人上鉤比較有效。

“行,那就照你說的辦。”

來參加聯誼的人很多,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彩色燈光晃得人眼花繚亂,臺上的活動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江梅的活動放在壓軸,她也不擔心,也不必生出擔憂,於是盛裝就在臺下去坐了坐,做的位置現言,男女女女投過來的眼神,光怪陸離,耐人尋味,男人是以欣賞尤物的眼光,女人則是嫉妒不甘的眼神,甚至有的男人壯了壯膽子,前去搭訕,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就被她堵了一肚子氣回去,這個女人口氣太盛氣淩人了,完全不講人放在眼裏。

同在一邊坐著的蘇致誠只是輕輕地往她的方向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壓根兒就沒有心思參加這次聯誼,都是家長逼著過來的,他只好面前過來坐一坐,等著表演正式開始了,就偷偷走掉。

陪同他一起來的還有好友顧啟年、岑以臻、呂舒,顧啟年是個瘋子,平常裏就喜歡這種場合,所以這次他會來,顧啟年也是功不可沒,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勸過來了,不過此時顧啟年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裏,意味深沈,他盯著對面坐著的江梅,喝了口汽水,含糊不清地講:“致誠,你覺得那邊的那個女同志怎麽樣,身段看起來不錯,長得……暫時看不清,燈光太暗了,不過我猜差不到哪裏去,還有哦,你剛才往她的方向瞅了瞅,有意思?”

蘇致誠吃進去的一口蛋糕噴出來,糊了顧啟年一臉。

顧啟年的臉色甚是好看,咬牙切齒,齜牙咧嘴,往日的偏偏公子氣度不再,對著怒目而視。

蘇致誠憋著笑,遞過一張紙巾,“兄弟,不是故意的,你說的話嚇到我了,我可是有對象兒的人,你這樣說,到時候黎珍知道了,會生我氣的。”

“喲,黎珍,黎珍,滿腦子都是她,我看你是中毒了,全世界就你的黎珍最好,可是偏偏又不能將人家娶回家,等得人家多辛苦。”

說道心坎兒上了,蘇致誠嘆氣,“我也想,現在不是正在家裏鬧嗎,死活都不同意什麽的。還要我來參加聯誼,你們還為替我兩肋插刀,是吧,將我綁著過來,還看著我。”

顧啟年被噎著,本來就是,他真的搞不懂為什麽蘇致誠這麽死心眼,掉在一棵歪脖子樹上,還是一兩年,死活都不肯再看別的女人一眼,就愛看黎珍,弄得全世界好像就只有黎珍最好,顧啟年覺得他真是沒救了,花花世界明明如此美好,美女到處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是他的人生信條,多好,是不是?

顧啟年懶得同他講話了,端了飲料就朝著江梅的方向走去,剩下的三個大男人坐在邊上面面相覷。

蘇致誠感概,“浪蕩。”

岑以臻接茬,“□□。”

呂舒繼續,“……我還沒想好說什麽。”

哈哈,頓地,三個人一起笑起來,聲音洪亮,惹得正走向對面的顧啟年回頭看了眼,表示不屑。

哥們兒,這叫享受人生,你們不懂。

顧啟年將飲料推到她面前,拽了一句英文,請問旁邊有人嗎。

——有。

顧啟年剛粘在凳子上屁股僵了僵,旋即還是坐下,繼續和顏悅色地搭訕。

——我們來玩個游戲,如何。

美女不所動。

顧啟年摩拳擦掌,繼續講。

——現在我手上有一副撲克牌,其中有四張不同的,上面分別畫著人像,你可以從中挑選一張,如果有你看中的,請告訴我,我會給你一個surprise。

他說著就將撲克牌扔向美女的面前,等待著她的動靜。

江梅有些煩,準備起身走人的,可是,有一張人像牌引起了她的註意,那張人像分明就是蘇致誠,笑得清爽幹凈,她的心率不禁加快了寫,手不由自主的摸上去,想要收回來的時候,已經遲了,身旁的男人已經將牌抽走了。

“很好,這個是吧。那麽,接下來就是游戲時刻了。”

臥槽,這個女的真不好騙,一直盯著他看,他都不好拿出手機向兄弟們求救,還好他隨意地她中間有片霎的扭頭,他才將手伸進手機盲打。

——兄弟們,快來救我,這個女人好難搞定,求求你們了。致誠,你快過來,你過來的話,我就再也不說你家黎珍的壞話了,我會天天祈禱,保佑你倆早生貴子。

噗……,這次是糊了手機滿屏的水,蘇致誠抽了抽嘴角,這種情況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懶得理,可是手機一直震動,身邊的岑以臻和呂舒也都可憐地望著顧啟年,砸吧砸吧嘴,那樣子,像是在說,祝你走運,哈哈哈。

突然間,猛地,他被人推了出去。

臥槽——不帶這樣玩兒的,明明剛才還是站在我這邊的,怎麽瞬間就倒戈了,他被推到路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因為那個女人正在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像是要把她燒出個窟窿,這得是有多大的熱情啊。

維持禮貌,深呼吸,休養,他自然地笑,如沐春風,朝著江梅的方向走過去,紳士地彎腰,隨後手上變戲法兒似的,多了一枝玫瑰,火紅的顏色,像極了她嘴上此時的唇色,紅的熾烈。

“花美,人更嬌。這支花送給你。”

他的聲音醇厚暗沈,娓娓動聽,江梅楞住,有些不知所措,原來驚喜就是這個吧,這個俗氣地不能再俗氣的驚喜,不過她仍舊歡喜,接過來,維持面部的驕傲,不露出絲毫馬腳,“不需要,謝謝。”

扭身就離開,身姿搖曳,裙擺在空氣中飄飄揚揚。

顧啟年看得依依不舍,“失敗啊,美人太美,不過就這樣走了,遺憾,就連你都不理會,可真是個公主。”

蘇致誠松了一口氣,懶得理會,理了衣襟,又走回去,“要開始了,該去席上坐著看了。”

自然,他們四個坐的是上等席位,坐在第一排,視野開闊,一覽無餘,可惜節目都沒什麽意思,知道江梅的節目出來四個人的精神才漸漸大氣,江梅跳得是一只民族舞,風格綺麗,臺上的背景以及燈光都打得非常好,她演繹得惟妙惟肖,這讓蘇致誠不禁走神,這樣的舞姿,還有神情,都像極了黎珍,黎珍也學民族舞,閑暇時間還兼職做舞蹈老師,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晚上去廣場上散步,她偶爾會起興致,就在廣場上跳舞,他在一邊播放著曲子,一邊看她跳舞,看得直了眼睛,身姿柔美,活像真的演繹除了那種感覺,時而低沈壓抑,時而明快輕松,他久久都不能回神。以至於他忘記偷偷地跑掉,失去了與黎珍見面的機會;以至於目前見到江梅跳這支舞,他走神良久。主持人在最後的抽獎活動,喊著大獎的獲得者是他時,他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大獎?他什麽時候參加了那個鬼玩意兒的?

“請蘇逸知先生上臺領獎,我們的最終大獎就是與江梅共舞一曲。”

群情沸騰,炸得蘇逸知耳邊生疼,他忍不住要爆粗口,共舞一曲,他沒時間,起身就要往回走,可是身邊的幾個人有將他往回拉,他怒不可遏,掙開束縛。

“你們夠了沒,我走了,本來就沒打算參加這個活動。”

顧啟年安撫好他的情緒,勸他不要沖動,“現在無數雙眼睛看著呢,別丟臉丟到姥姥家了,而且,你怎麽不想,到時候臉面丟得最大的是蘇家,還有那個江梅,我看也不好惹,指不定以後會給你弄出什麽幺蛾子出來。”

蘇致誠怒不可遏,“我就是每次想太多,猶豫不決,所以到現在還沒能給黎珍一個家,我走了,你們玩得開心。”

眼看著他離開,江梅發誓,目前為止,這是最讓她恥辱的一次,蘇致誠不僅完全忽視她,還這樣的給她難堪,她當時也氣得離場,回家了去了。

江父見這麽大脾氣,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看著電視,問她,“早回來了?生這麽大的氣。”

她開門見山,“爸,我要嫁人,我要嫁給蘇逸知。”

江父說得漫不經心,“這可不像你啊,來說說,怎麽回事。”

在家她和老爸最談得來,也沒那麽別扭,“我覺得他的性子挺適合我的,能制住我,只有壓制住我的男人,才能給我安全感,爸,你說不是嗎?”

江父笑,“說得也是,蘇逸知的確也不錯,我明天就去同他父親商量商量,不過最近也聽了一些傳言,蘇逸知好像有個處了兩年的對象,死活不願意分開。”

江梅不以為然,“處了兩年的對象又怎麽樣,不還是不能在一起嗎。我肯定比那個女人厲害。”

“那是,那個女孩不過是個山野姑娘,長得清秀了點兒,配不上蘇致誠的,蘇家決計不會同意的。”

沒出幾天,兩家的親事結成,雙方都已經準備好了請帖,做好大請賓客的準備。

事情發展得這樣急速,蘇致誠萬萬沒想到,他聽聞消息後,第一個念頭就是出去找黎珍,可是家裏人早就做好了準備,不準他邁出家門一步,只好好好等待日子的到來,做新郎就行。

蘇致誠起初反抗劇烈,拒絕吃飯,拒絕喝水,就躺在地板上,發呆走神,想著黎珍,腦海裏全都是過往的一幕幕,他和黎珍最開始的相遇,在一次的救助活動中,她參加做志願服務,而他則是作為軍人,進行本職工作,那段日子過得很久很艱難,有半年的時間都窩在那裏,兩個人也就漸漸發展處一些苗頭,他喜歡她的一腔熱血又滿含純真,不帶雜質,目光透亮。而她則是看中的獨有的氣質,為他著迷。

慢慢的相處,慢慢的了解,感情慢慢的加深。

以為未來會有好的希望,可是生活現實給你殘酷一擊,讓你長記性。

他的掙紮,他的反抗,起不到丁點兒作用,蘇父蘇母蹲在門外,像是看著一條瀕臨死亡的魚,“兒子,如果你不是生在這個家庭,那麽你想要怎麽做就怎麽做,可是既然在這裏,那就不由得你一個人的想法了,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人人都有一個理由,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那就不應以愛之名,困住我,那樣的好,他可受不起。

“聽話”

以防萬一,江梅怕婚禮上出什麽意外,特意抽空問道黎珍的住址,二話不說就過去找她,找到黎珍的時候,黎珍正在做兼職,舞蹈老師,見有人找她,迅速結束了課堂,換了身衣服出來見人。

黎珍很漂亮,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她紮著高高的丸子頭,露出逛街飽滿的額頭,標準的鵝蛋臉,眼睛靈動有神,江梅覺得她就如同一股清流,純凈不含雜質,就連嘴邊的笑容都是幹幹凈凈的,還帶了點兒羞澀。

黎珍的聲音很清脆,即使是面對陌生人,她雖然奇怪但也沒趕人,而是禮貌地詢問:“你找我?”

江梅的心底惡毒種子開始發芽,抱著雙肩,因穿著高跟鞋,她比她高出半個腦袋,俯視著她:“通知你一聲,我是蘇致誠的未婚妻,再過幾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如果有空,千萬別來,我怕你受不了。”

黎珍以為她開玩笑,“抱歉……這樣的玩笑話,並不好笑。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江梅將訂婚請帖往她的臉上一摔,那樣的用力,黎珍的臉瞬間見了紅。可是她臉上的表情卻是不變,撿起落在地面上的請帖,緩慢得展開來看,字字句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她只回了四個字:“新婚快樂。”

黎珍想,終於結束自己的自欺欺人了,那天他沒能準時赴約,她就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於是等著他來,可是她等啊等啊,一周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一個簡單的問候都無。她不是沒想過去找他,可是後來想了想,感覺根本就找不到他,他的家,他的住址,他統統沒有說過,直說過等著她過門後,他會交代清楚一切。一定要等。

江梅對她反應很不滿意,皺著眉,“就這樣?你不想知道蘇致誠現在狀況?他差點兒死了。知道為什麽嗎,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他現在肯定生龍活虎,而不是奄奄一息。你以為你的愛情值什麽,你這種人壓根就不配合蘇逸知在一起,你能給他什麽,錢?抱歉,讓我笑笑,房子?前途?都不能。”

很好,她的臉色終於變了,蒼白得如同一片紙,隨時可能倒下。

江梅說強調,“所以,請你,不要再傷害他了。”

卷發一甩,江梅妖嬈地走開,可是不忘指揮身邊的人,“我還是不放心,那個女人,長相看得我不舒服,另外,你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她剛才的反應我真的很不爽。”

“是。”

那個畫室裏,傳來女子的痛苦的悶聲哼以及棍棒落在身上的鈍聲,江梅勾了勾唇,眼眸裏是得逞後的快意。

悶哼聲不停地在耳邊回蕩,江梅從床上睜開眼,醒了,驚出一聲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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