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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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潯施施然擡眸,臉上是風輕雲淡,似乎剛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這越發讓蘇逸知惱火,他什麽時候被別人打過,還是照著腦殼上敲,那麽重的力氣,是要將他的腦殼敲破嗎?簡直不可理喻,他火冒三丈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葉潯的衣領子,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說:“你!我記住你了,你叫什麽名字?”

葉潯不予回答,正面面對著他,靜靜地看。

她的眼神很平靜,很溫和,沒有絲毫懼怕的意思,就算他惡聲惡氣,面目猙獰,她仍舊是波瀾不驚,蘇逸知都要火冒金星了,這女人的反應太冷淡了。

冷淡到和他叔還有那麽一點像,想到他叔,他手上不覺一松,開始走神。也就是在這走神的一分鐘裏,葉潯理了理衣襟,看都沒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就像校外走去,等蘇逸知想起來葉潯了,葉潯早就走沒影了,他踹了一腳身側的花盆,低咒:“媽的,你還沒說你姓甚名誰呢。”

慢慢地走回教室,蘇逸知走到教室門口,一只手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無力地擡起放在平著耳朵的位置,歪著腦袋,懶洋洋地答:“報告老師,不好意思,我遲到了。”這一節課是歷史課,教室裏鴉雀無聲,學生們都撐腮認真凝聽在臺上揮灑汗水的歷史老頭,蘇逸知的出聲,無疑引起教室裏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各個同學臉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紛呈,嫌棄鄙視有之,羨慕嫉妒亦有之,不少學生還在底下竊竊私語。

歷史老頭兒擡了擡架在鼻梁上的鏡框,這才瞧清楚是蘇逸知站在門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仰天不知道看著哪裏,頓時,他自心底竄出一股怒火,本來這位學生的歷史成績“拔尖”,他對他相當不看中,更何況這學生身上的狂放躁動的氣息太烈了,他都多次告誡過讓其收斂一些,少曠課遲到,還有逃課,可是他完全就是左耳進,右耳出,丁點兒作用都沒有起到。

清清嗓門,歷史老頭兒詞嚴厲色地對著門口站著的蘇逸知訓道:“給我站外面!誰允許你進來了,像什麽樣子。”

一只腳踏正欲踏進來的蘇逸知,動作頓時停在那裏,幾秒後,他懶散地揮揮手:“是,老師,我這就去外面站著。”說罷,他將夾在腋下的籃球網朝著教室的角落一扔,隨後,大搖大擺地退後幾步,轉身,往回走,直到他走遠了,歷史老師思緒回籠,趕忙跑出教室外,喊:“你、你!你給我回來!誰讓你走了,你往哪兒去,給我回來!”

蘇逸知從口袋裏伸出一只手,擡起,對著後面的人揮了揮,會他:“老師讓我去外面站著,我找個好一點的地方,站著面壁思過去。”

歷史老師氣得吹胡子瞪眼,碰到這樣的學生,還真是百裏挑一了。

真跑出學校了,蘇逸知發現無事可幹,於是找了離著學校近一點的地方,等著下課鈴響了,在慢吞吞地往回走,現在回家裏的話太早了,他叔今天會回家,要是回來後發現他在家裏,肯定一眼明了他在學校幹了什麽事,肯定又會開始教訓人了。蘇逸知對這個叔害怕的很,他叔的氣場很強大,但是懂得收斂,不常散發那能把人凍死的氣息,頂多也就是對人對事清冷一點,淡而處之,對什麽東西回答在意,喔,他叔在工作上很認真,這個很在意,另外就是對他的學習很上心,總是在工作之餘還不忘抽出時間來給他補習。這讓蘇逸知很苦惱,他真的真討厭學習啊,傻逼學習,他學不來,也不想學,就當他蠢好咯,反正是抗拒學習。

一杯檸檬喝完,他借著店裏的電視機,看了一會電視,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提前十分鐘回去,還行。

蘇逸知搓搓手,對著店裏的店員喊:“來幾罐啤酒,要冰的。”

“這大冷天的,雖然出了太陽,也不至於喝冰啤酒啊,確定要嗎?”

“是是是,就要冰的。”冰的才過癮。

“好嘞,等會兒。”

他拎著幾罐啤酒,晃晃悠悠地出門,擡頭望了眼天,中午時分的太陽,高掛於頭頂,陽光的溫度還不耐,曬得身上挺舒服,就是陽光太刺眼,讓人睜不開眼。

在步行街路口,他瞅見一個熟悉身影,提著購物袋,滿滿當當,都是一些時令蔬菜,她正從商場大樓的正門出來。蘇逸知瞇著眼,嘴邊帶起一抹笑。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我他媽怎麽又看見你了呢。

蘇逸知跟在她身後,走了一段路,走多了,他“咦”了一聲,這條路和他回家的路一樣啊,難不成這個女人和他家隔著不遠?這個想法一升起,他就被自己惡心到了,不可能,他才不要看見這女人。

不過,現在,嘿,機會來了,他要整她。

手上提著的蔬菜有些重,葉潯勉勉強強地提著,只是十幾分鐘後,問題來了,手上的購物袋破了,而她的雙手也都被勒得發青發紫,兩只手看起來像是中了毒一般,深深淺淺不一的印子。

“喲,你好啊,站在路邊兒幹什麽呢,賣菜?這菜看起來還挺新鮮的。”欠揍的聲音從跟前響起,葉潯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誰,除了蘇逸知還能是誰?

她的腦袋有點兒疼,不想面對他,可是面前的人顯然是不打算放過她了,揪著她不放。

“你幹嘛又不說話了,我已經不生氣了,剛才你打我的那一下,根本就不疼。”

是嗎,她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除非是金剛鉆的腦殼,才不會疼。

葉潯抿唇,良久,她溫溫和和地叫他的名字:“蘇逸知。”

蘇逸知抖眉,驚奇,居然還知道他的名字!不得了了,對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所有信息,這個女人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可怕!

蘇逸知恨不得跳起腳來,問:“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葉潯繼續說:“你想知道?”

蘇逸知猛地後退一步,她說這話時帶著的腔調怪怪的,總覺得不懷好意,他立刻回:“當然……不想!”不就是個名字嗎,知道就知道了唄,又不會掉一塊肉,哼。

“噢”算了,還是不指望他幫自己的忙了,還是自己叫一輛出租車好了。葉潯從跨在肩上的包裏去找自己的錢包,摸索了好半天,無果,錢包不翼而飛了。

蘇逸知盯著她的臉上表情,終於尋到一絲破綻,她臉上的維持著的平靜表情,裂開了一個口子,微不可見地皺眉了!哈,開心,啦啦啦,發現不對勁兒了吧!

蘇逸知在心底悶笑,面上卻是嚴肅得緊,哼唧:“怎麽了啊,找什麽,東西不見了?”他的話音剛落下,正幸災樂禍著,乍地發覺哪裏不對勁,背後冷得慌,冷得他打了個寒顫。而跟前的女人,則是凝視著自己背後的方向,眼裏有驚訝和高興,稍縱即逝。

女人說:“蘇醫生,午好。”

蘇逸知稍微彎了一下腰。

蘇木回:“午好。”

蘇逸知的腰彎得更厲害了,為什麽被現場抓包了,這種感覺也是不要太酸爽。

葉潯看了眼蘇木手裏的東西,也是一些蔬菜,看來是準備回家做飯吃,但讓她奇怪的是蘇木為什麽會在這裏,按照張政在之前給她的說法,蘇木這個時間點不是在吃飯就是在診所休息,眼神又滑到他的臉上,然而蘇木已將視線放在蘇逸知的身上,他上前幾步,走到蘇逸知身側,伸出手,語調平平說:“東西。”

葉潯卻從這一句話中,察覺到其中的冷意,冷且帶著隱隱的怒氣,就連眼神也變得愈發漆黑,深不見底。

“知道了。”蘇逸知弱弱地回答,而後從背後的衣袋裏掏出東西,放在他手上。

葉潯一怔,所謂的東西就是她的錢包,偏男士款的錢包,外皮是棕色磨砂質地,平放在他白皙幹凈的手中,再配上他的一身穿著,毫無突兀,好像就該是屬於他的一樣。

蘇木接過,走到她跟前,將錢包交給她,鄭重其事地說:“給你添麻煩了,抱……”

蘇逸知陡地擡頭,皺著眉,嗓音半是不滿半是委屈:“抱歉,是我的不對,我就是想逗逗你。

叔,我知道錯了。”

道歉這種事情,他蘇逸知還真是甚少為之,要不是今天被他叔當場捉住了,他才絕不會低頭道歉咧,這女人是走了狗屎運了吧,怎麽什麽時候都能碰到我叔。今天這個虧,吃大了。

“呃……”不待葉潯回答,蘇木就拎著蘇逸知先行離開,留下她一個人和一堆蔬菜在原地,等著出租車來。

她眼眸暗了暗,眼角眉梢一下子塌下來,低語:“才說了一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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