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小梅被抓了。”接到阿讓的電話，杜梓鑫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怎麽回事？”杜梓鑫走到了桌前，踱著步。

“小梅給我打電話，說她暴露了，我安排她從石洋港撤離，結果被顧林染追上了，”阿讓開著車，在回基地的路上，如果杜梓鑫一聲令下，他能帶著人扛著槍，去市局搶人，“我看著他們把她銬上帶走了。”

“為什麽不救她？”杜梓鑫冷冷的說。

“我本想一槍結果了顧林染，可那個小警察也在，擋住了我的槍，七哥，你說不讓動他，我就沒……”阿讓皺著眉，有些失落。

“現在她人呢？”杜梓鑫問。

“應該帶回刑警隊了，顧林染一定會親自審她。”阿讓說。

杜梓鑫皺著眉頭來回的踱著步：“怎麽會暴露呢，不是說顧林染瞎了嗎？直接一針下去，不就結束了嗎？！這個顧林染，命怎麽這麽大？”

“七哥，我看顧林染那樣……不像瞎的。”阿讓說。

杜梓鑫沈默了，顧林染故意在梅英男面前裝瞎，是早就發現她的身份了？是為了引蛇出洞嗎？

“讓伯堯去看看，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隨時準備救援！”杜梓鑫一聲令下，就掛斷了電話。他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的捏著眉心。

突然有人吻上了他的嘴，杜梓鑫心裏一驚，眼睛猛的一下睜開，就看見了林耀的臉。

“怎麽了？愁眉苦臉的，”林耀扶著杜梓鑫坐了起來，“公司又出事了？”

杜梓鑫笑了笑：“哦，沒事，傷口疼，有點累。”

“讓你在家休息兩天，你那是刀傷，又不是切菜切的，公司有他們盯著，要你操什麽心？”林耀輕聲訓斥著，一身西裝襯的身材更加完美。

“唉……”杜梓鑫長長的嘆了一聲，靠在了林耀的肩頭。

“你到底怎麽了，嘆什麽氣？發生什麽事了，告訴我，我能幫你！”林耀低頭看著一臉惆悵的杜梓鑫。

杜梓鑫沈默了一陣，突然站起身，背對著林耀：“林哥……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林耀的心突然沈了一下，他看著杜梓鑫落寞蕭條的背影，感覺這個瘦小的身軀上似乎壓著一座大山，壓的他舉步維艱。

“好，那……下班……”林耀也站起身，扣上了西裝的紐扣。

“下班我去接你，今晚我們回柒裏軒。”杜梓鑫說完就回到了桌子後面的椅子裏。

“嗯。”林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他的心裏翻湧著，杜梓鑫幾乎沒有在他面前有過這樣的狀態，他猜不到發生了什麽事，竟然會讓杜梓鑫失落成這樣。

顧林染穿著睡衣大步的走進刑警隊的大廳，後面跟著同樣穿著睡衣的錢子衿。

“人呢？”顧林染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支點著了叼在嘴裏。

“頭兒，你耽誤這麽久，我以為你回家換衣服去了呢，”許如生嫌棄的瞥了一眼，“被孫局看到，又要戳你腦門了。”

“大周末的，他看個屁啊！”顧林染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轉頭看了一眼錢子衿，“東西拿上，隨我出征！”

廖恒美把審訊用的材料遞給了錢子衿，顧林染就帶著他出了門。

剛走到審訊室門口，顧林染就聽到有人叫他：“顧隊！”

他一回頭，看見夏伯堯邁著大步小跑著過來。

“夏總監，”顧林染懷疑的打量了一下，總覺得他像衣冠禽獸，“談戀愛都追到市局來了，法醫室在樓上！”

夏伯堯楞了一下，疑惑顧林染怎麽知道他跟劉雅竹的事，他笑了笑：“我不是來找雅竹的，我是梅小姐的代表律師，來跟我當事人談談。”

顧林染夾著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談什麽談，要談等老子審完！”

夏伯堯攔住了想要推門進審訊室的顧林染：“顧隊，法律流程，不用我再跟你介紹一遍了吧？”

“你……”顧林染剛想罵人，就看見錢子衿拉了拉他的衣角，不耐煩的低吼道，“幹什麽？！”

“顧老二，你他媽想死啊，這是警局還是你家廚房？！”孫局抱著大茶杯踱步而來，身後還跟著唐靖，這些天，他們也是每天在局裏待著，調查顧林染中毒的案子，“老唐，你看看，這樣的人能給他轉正嗎，越來越沒樣子，穿著睡衣就來了，你不是號稱離家近嗎？你衣服呢？被狗啃啦？！”

“孫局！”夏伯堯轉身，率先跟孫局打了個招呼，又沖唐靖點了點頭，“我來見當事人，可是顧隊，不給我進啊！”

“你憑什麽不讓人家進，他是律師！犯人也是有人權——”孫局開口就罵道。

“哎……孫局，”夏伯堯打斷了他，“嫌疑人。”

“我就是這意思，”孫局解釋著，沖著顧林染擺了擺手，“給我滾回去換衣服，審訊錄像裏坐著倆穿睡衣的東西，能存檔還是能上交？！夏律師，你進你的，別理他，反了他了還！”

“謝謝孫局。”夏伯堯沖顧林染微笑了一下，推門就進去了。

“孫局，我還沒審呢，你怎麽能讓他進？！”顧林染的脾氣也突然就上來了，“他們倆是一夥的，你現在放他進去，不是幫助他們串供嗎？！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巴不得看我被毒死，就沒人給你找麻煩了是吧？！”

唐靖聞言，突然想到那天審廖恒美的時候聽到她說的話，面露疑色的看著孫局。

“放你媽的屁！”孫局一巴掌拍在了顧林染的腦門上，“人家是律師，法律比你玩的熟，你要是還想老老實實的在這幹，就守點規矩！給我滾去換衣服，換完了找個借口，把他趕出來。我拜托你，能不能顧及一下條文規矩？！”

“我不換！穿睡衣怎麽了，穿睡衣不能查案了？！她今天來殺我的時候，我就穿著這一身，一路追到石洋港，我穿的也是這一身，我丟誰的人了？！”顧林染倔脾氣一上來，又開始犟了。

“林染！”唐靖站了出來，沈著臉指了指自己的頸側，“跟安仔把衣服換了去，註意警隊的形象。”

錢子衿突然看向顧林染的脖子，若隱若現的密密麻麻一片紅印子，臉瞬間就紅到了喉結，低著頭拉著顧林染就回了刑警隊。

“阿四！”夏伯堯進屋，先看了一下周圍，沒有開燈，光線很暗，之前沒有過審訊，設備也都還沒開。

“伯堯哥！”梅英男身子向前，兩只胳膊搭在了桌上，有些激動。

夏伯堯檢查了一圈，坐在了梅英男的對面：“怎麽回事，七哥很擔心你。”

“跟七哥說，不要救我了，我沒有完成任務，我對不起他。”梅英男的眼睛仍然紅的像滴血，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往下流。

“別哭啊，”夏伯堯有些心疼的幫她擦了下眼淚，“七哥讓我來探探情況，阿讓在準備，隨時救你出去。”

“不用了，”梅英男的眼淚不停的流，表情卻很淡定，“我做了對不起他們的事，這是我應得的，別救我了，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阿四，你瘋啦？！”夏伯堯有些激動的低吼著，“你有什麽對不起他們的，你只是在執行任務，陣營不同而已！別說沒殺成了，就是殺光了，也無可厚非！你別放棄，我一定想辦法救你，不能硬闖，我就幫你做無罪辯護！”

“可是他們對我真的很好，真的把我當朋友，當妹妹。”梅英男想到自己來刑警隊的第一天，跟錢子衿一起受到了極其熱烈的歡迎，顧林染還帶他們一起去泡吧，唱歌，露營，還有他們一起給錢子衿過的那個生日，還有顧林染說的那些話，雖然很難聽，但卻很溫暖。

“你要弄清楚你的身份，”夏伯堯說，“你知道你這樣，七哥會多傷心嗎？你想想我們曾經的一切，你要是出事了，七哥不難過的嗎？！”

“七哥……”梅英男有些猶豫，她一想到那個把她從火坑裏救出來，給了她幸福生活的男人，心裏又有了不舍。

“把事情全過程告訴我，不要遺漏任何一個細節，我回去幫你打這個官司，”夏伯堯信心十足的說，“別說他沒死，就是真死了，我也能把你從法庭上安然無恙的帶出來！”

顧林染和錢子衿在辦公室裏換了一身警服，錢子衿還特意檢查了一下兩個人的領口，確認看不見頸側的吻痕了，才跟著顧林染出了門。

顧林染沒有直接推門進審訊室把夏伯堯趕出來，而是帶著錢子衿進了那個小房間，他想看看那兩個人在裏面究竟在說什麽。

梅英男知道顧林染會讀唇，也猜到他會在玻璃後面看著她，她怕連累了杜梓鑫，一直用手捂著自己的嘴，跟夏伯堯說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阿四，別怕，交給我和七哥，我們不會丟下你的。”夏伯堯抓著梅英男的手，用力的捏了捏，“你自己要堅持住，不能放棄，你沒有對不起他們，這是你該做的，應該為七哥做的。”

梅英男點了點頭。

顧林染一拳砸在桌上，梅英男跟了他兩個月，把他的習慣了解的一清二楚，把嘴捂的嚴嚴實實的，他在這裏什麽線索也沒看出來。

“夏總監，你還要聊多久，準備在我這食堂吃午飯啊？”顧林染不客氣的把門一推，領著錢子衿就走了進去。

夏伯堯站起身，優雅的轉過頭，沖顧林染笑了笑：“既然顧隊著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後續的進展，我還會跟顧隊多溝通的。”

“你還真不嫌麻煩！”顧林染冷笑了一聲，“對了，作為受害者，我準備提出附帶民事賠償，她那套豪宅，怎麽的我也要挖走一半！”

夏伯堯維持著禮節性的笑容，點了點頭：“這是你的權益，我支持你，能不能挖到，再說。不用送了。”

看著夏伯堯的背影，顧林染在心裏又罵了一句臟話。

“說吧，你跟杜梓鑫，什麽關系？”顧林染坐在梅英男的對面，嚴肅的問，那一身警服配上一本正經的表情，顯得特別莊重肅穆。

梅英男搖了搖頭：“你說什麽我不知道，不認識這個人。”

“少跟我裝蒜！”顧林染一聲低吼，“是不是杜梓鑫讓你來殺我的？”

“我不知道，我沒有殺人。”梅英男已經開始流出血淚。

顧林染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錢子衿的筆記，笑著說：“以為讓你們的人黑了小區監控，就沒證據定你的罪了是嗎？我告訴你，在你家搜出了鳶尾蛇毒和解藥，泡面裏驗出了蛇毒，錢子衿的解藥也是你給的，我家的針管上也有你的指紋，你還想抵賴嗎？你覺得夏伯堯能把你這未來十年的牢獄之災免掉嗎？”

梅英男還是很鎮定：“我不知道什麽蛇毒，我說了，我去你家是因為收到110的警訊，恰巧在附近。沒有人看到我行兇，我家裏沒有蛇毒，你別誣賴我。”

顧林染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放在梅英男的眼前。

梅英男一點反應都沒有，根本沒有在意到顧林染的手機。

“你還想狡辯嗎？！”顧林染問。

“啊？”梅英男楞了一下，眼神有些迷離，不知道在看著什麽。

“裝什麽瞎子，這都是老子玩剩下的，”顧林染把手機屏幕在她眼前晃了晃，梅英男還是毫無反應，“你看，這是我家客廳的監控視頻，小安子住進來之後，我就在客廳裝了監控，主要是為了看著貓，你只知道黑了小區的監控，沒想到我家客廳還有一個吧！來，看看，能不能拿奧斯卡最佳女武行！”

錢子衿突然轉頭瞪著顧林染，客廳有監控？！顧林染從來沒有跟他說過。

顧林染摸了摸錢子衿的頭，小聲說：“為了看著祖宗的，不是防你。”

梅英男一聽，趕緊伸手抓了上來，在眼前抓了兩下，什麽也沒抓到，緊張了起來：“你……你是騙我的，誰會在自己家裝監控。”

“老子樂意，你管著管不著？！”顧林染見梅英男的眼睛好像真的不大對勁，伸手假裝戳過去，她絲毫不躲，“你眼睛……怎麽回事，紮我的時候不是還晶光閃閃的麽？”

“不用你管！”梅英男還在疑惑顧林染是不是真的有那個視頻，“總之，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要是有證據，直接起訴我好了。”

“你不知道？！”顧林染歪著頭看著她，“老子跟你無冤無仇，對你也算仁至義盡，你不感恩圖報也就算了，還想要我的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杜梓鑫的人，是他派你來殺我的吧？！”

“你沒證據，就別來套我的話了！”梅英男往後一靠。

顧林染站起身，走到梅英男身邊，抓起她的右胳膊，把袖子往上一擼……幹幹凈凈，皮膚白皙細嫩。

顧林染楞了一下……不是說有的嗎？！

他又走到梅英男的左手邊，擼起了左邊袖子，果然，一個歪歪扭扭的S刻在胳膊上。

只是……跟那晚那個人胳膊上的不太一樣。管他呢，反正都是S就對了！

顧林染沿著S的曲線摩挲著：“這……就是證據吧？！”

梅英男心裏一驚，向要掙紮著把手抽回去，但是顧林染抓的很緊。

“你……”梅英男緊張了。

“在望歸山，我們抓到幾個人，右胳膊上有個S，這麽巧，你也有？”顧林染笑著說，“這是不是就說明……你們是一夥的？你不交代，他們可不一定扛的住！”

“顧隊！不是，真的不是！”梅英男驚慌失措的向前撲了上來。

“說，為什麽要給我下毒？”顧林染坐了回來，“把杜梓鑫撂出來，你只是從犯。想保他？你這十年跑不了了，我是受害人，我要是再糾纏下去，你知道後果的。”

“受害人是應該回避的，不能參與辦案！”梅英男說。

“來來來，唐副市長就在門口，你去跟他說，說不讓我辦！去啊！說去啊！”顧林染吼著，“老實回答問題！杜梓鑫為什麽要殺我？”

“我不認識什麽杜梓鑫，”梅英男說，“我想殺你，是因為子衿。”

“放屁！”顧林染瞥了一眼身邊的瞠目結舌的錢子衿，“跟他有什麽關系？”

“我喜歡他。”梅英男流著血淚的樣子，像極了錢子衿之前說過的一部恐怖片的女主角。

錢子衿一楞，皺著眉驚訝的看著顧林染。

“這我們都知道，說重點！”顧林染不耐煩的低吼道。

錢子衿看著顧林染的眼神更是驚訝了……他們都知道？知道梅英男喜歡他？為什麽他不知道？

“什麽重點？”梅英男無奈的笑了笑，“他喜歡你，你們倆成天折騰，今天分手明天和好後天又吵架的，我不殺了你，他怎麽會跟我在一起？！”

“你少跟我這扯這些有的沒的，因為這些就要殺人？！”顧林染才不相信她的鬼話。

“我是女人，我為了愛情，做什麽都可以。”梅英男微微笑著，只是眼角的淚顯得這笑有些苦，“你們都知道我喜歡他，這就是最好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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