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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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支隊隊長丟了魂的案子。”廖恒美把錢子衿拉了進來,拍了拍他的肩,就帶著梅英男出去了,“走,小梅,陪我上廁所去。”

顧林染看見錢子衿突然出現在眼前,激動的把叉子一丟,跳起來就躥了上去:“小安子!”

錢子衿知道自己是被廖恒美騙了,看見顧林染就沈下了臉轉身就走。

“你別走!”顧林染的聲音很沙啞,他上前拉住了錢子衿的手,“我跟她分手了,已經分過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你不準走!”

顧林染還是一種命令的口吻,但是命令裏卻帶著哀求的味道。

錢子衿有些心軟,還強撐著自己的骨氣,他轉過身看著比他高出幾公分的顧林染:“顧林染!你把我當什麽,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想談戀愛就談戀愛,你想分手就分手,老子必須在旁邊候著你嗎?你愛分不分,我管不著,鬼他媽才信你!我們已經結束了,別拉著我,松手!”

廖恒美拉著梅英男躲在大門邊,看著裏面的一舉一動。

“美姐,他倆這次是真的完犢子了?”

“怎麽可能呢,小錢醋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鬧鬧脾氣,反正顧隊跟女博士也分手了,明早之前就得好,你信不信?”

“我看這樣,不太可能啊?!”

“那咱倆打個賭,怎麽樣?”

“賭什麽?”

“老規矩,一箱蝦條!”

“好!就算你輸了,我也給你買蝦條吃。”

“姐閱男人無數,不會輸的!”

顧林染一步跨上前,把錢子衿抱在懷裏,聲音越來越嘶啞,哀求的語氣也越來越重,看的廖恒美都驚呆了,顧林染什麽時候對別人這樣過,以往遇到不聽話的,都是直接鎮壓,哪會這麽可憐巴巴的求著。

“你必須得信我!”顧林染雙臂勒緊了錢子衿的腰,“你非要氣的我心肌梗塞死在你面前才開心嗎?我沒有騙你,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跟她真的分了,我要跟你在一起,誰也阻止不了我!”

“你給我滾啊!”錢子衿掙紮著,“憑什麽都要聽你的,你要在一起就在一起,老子不幹!”

“錢子衿!”顧林染吼道,“你不幹不行!是你他媽先勾引我的,你現在要跑,哪有這好事?!不把你這輩子耗完,老子就不叫顧林——”

顧林染突然皺起了眉,全身癱軟的趴在了錢子衿的身上,斷斷續續的喘著粗氣,話也說不出來了,慢慢的往下墜。

“顧林染!”錢子衿一下子慌了,他立刻抱住了顧林染下墜的身體,看他一臉痛苦的表情,雙眼緊閉,手還按著胸口。

“顧林染!顧林染!你怎麽了?”錢子衿擦著顧林染額頭細密的汗珠,驚恐的吼著,“哪裏不舒服,你說話,你告訴我啊?!顧林染!”

“喲,怎麽回事?!”廖恒美見情形不對,拉著梅英男就跑了回來,“顧隊怎麽了,快,送醫院吧!”

剛才被顧林染突然倒地嚇得慌了神,錢子衿這才想起來要去醫院,抱起顧林染就往外跑。

“顧林染!沒事啊,你撐住了,馬上就到醫院了,你跟我說話!顧林染!你回答我!”錢子衿把油門踩到最大,一路鳴著警笛,闖了無數的紅燈。他不停的扭頭看著後視鏡裏顧林染的臉,梅英男坐在後排,讓顧林染靠在她的肩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錢子衿聽了顧林染的話,對廖恒美保持著警惕,堅持沒讓她坐在後排,就讓她坐在副駕,說是幫自己指路。

“顧隊,你哪裏不舒服啊?”梅英男輕聲問道。

“胸……胸口疼!”顧林染閉著眼睛,斷斷續續的呢喃著。

“哦。”梅英男擡頭看著後視鏡,“子衿,顧隊說他胸疼。”

“胸疼?”錢子衿心裏疑惑,“胸疼是什麽毛病?”

“是不是吐血吐的?”廖恒美側身坐著,目光一直盯著顧林染,“顧隊最近好像都吐了幾次了?!”

“子衿,顧隊好像……好像快不行了!”梅英男看著顧林染連氣都喘不勻了,時有時無,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都紫了。

“顧林染!你他媽個騙子,剛還說要耗我一輩子的,你不準有事!你他媽給我撐住!”錢子衿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不停的跟顧林染說著話,卻沒有聽到半分回音,“顧林染!老子跟你這喊了半天了,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句!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們不分手了,你別這樣!你跟我說句話啊!”

錢子衿把車直接開到急診室的門口,廖恒美一早聯系了劉雅竹,叫好了醫生守在急診室,看見錢子衿把顧林染抱了進來,就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錢子衿在搶救室門外來回的轉著圈……真的是吐血吐的嗎?他好像的確見顧林染吐了幾次血了,每次都是因為……因為他!

“是我……是我把他害成這樣的!”錢子衿皺著眉頭,趴在搶救室門邊的墻上,頭埋進了臂彎裏,自言自語的嘀咕著,“我為什麽非要他分手,為什麽非要跟他鬧,他本來可以好好的活著……”

“小錢!小錢!”身後傳來幾個聲音,錢子衿擡起頭,眼前是幾個模糊的身影,許如生和樊希跑了過來,“頭兒怎麽了,怎麽送來搶救了?醫生怎麽說,搶回來了沒?”

錢子衿沒有說話,只是不停的搖著頭,廖恒美和梅英男不知道去哪了,整個走廊就只有他們三個人。

“什……什麽情況,到底怎……怎麽了?”樊希也是一臉著急的樣子,拉著錢子衿的胳膊瞪著他。

兩個人不停的追問,錢子衿終於撐不住了,低吼了一聲,蹲了下來:“我不知道!前一秒我們還在吵,他突然……突然就……”

“吵?”許如生楞了一下,“你們又吵什麽?小錢,不是我說你,頭兒對你怎麽樣,你難道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上次就因為你在醫院裏待了那麽多天,你還嫌他不夠慘是吧?!”

“你冷……冷靜點,”樊希拉了拉激動的許如生,“小倆口哪……哪有不吵架的,要你……”

“你滾一邊去!”許如生把樊希推開,“頭兒對他一片癡情,這小王八蛋就知道作!現在把頭兒作進搶救室裏,你們都開心了!”

“許如生!”樊希上前走了兩步,貼在許如生的面前,“你吼什麽?!小錢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人,他對頭兒難道是假的,誰家過日子不吵架,你怪他有什麽用,趕緊想辦法!”

樊希這一激動,結巴一點都沒有了,許如生傻傻的看著他,半天才緩過神。

“梨花,你這口條……”

樊希自己也楞了一下,才意識到剛才那幾句話簡直是一氣呵成:“哎,我這……這嘴,怎……怎麽回……回事?”

許如生一拳錘在了墻上:“想個屁的辦法,到現在醫生都沒出來,什麽情況都還不知道。”

“那……那怎麽辦?我們就……就在這幹……幹等著?”樊希也急得直轉。

錢子衿已經坐在了地上,靠在墻邊,腦袋耷拉著,毫無生氣,他不知道顧林染會怎麽樣,如果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他要怎麽辦?!

頭頂的搶救燈一直亮著,錢子衿心裏很矛盾,他既希望趕緊有結果,好能進去陪著顧林染,又希望這燈永遠不要滅,至少還在搶救中,就證明顧林染還活著。

“顧林染……顧林染……”錢子衿抱著膝蓋,不停的念叨著顧林染的名字,他好想趕緊醒來,然後發現自己依然縮在顧林染的懷裏,而現在這些都只是一場噩夢。

他再也不鬧了,隨便顧林染去不去分手,就算是真的去結婚了,他也能承受,只要顧林染還活著,只要自己還能看到他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歪著頭沖自己笑。

許如生看著錢子衿失魂落魄的喊著顧林染的名字,心裏也有了些不忍,顧林染那個性子,真跟他朝夕相處,也很難不吵架。

劉雅竹從搶救室裏走了出來。

“竹姐!”許如生和樊希迎了上去,“頭兒怎麽樣了?”

錢子衿聽到聲音,看見劉雅竹,猛的跳了起來,腳底一滑還差點摔了一跤。

“劉法醫!”錢子衿跑到劉雅竹的面前,“他怎麽樣了,顧林染沒事吧?”

劉雅竹把口罩摘了下來:“還在搶救,突發性心梗,挺危險的,現在還沒有控制住病情,我先去做血液化驗,看看有沒有中毒的可能。”

劉雅竹說完,就推開了圍著她的三個人,往前走去。

突發性心梗?!錢子衿皺著眉靠在墻邊,沒聽說顧林染有心臟病啊……難道,真的是被自己氣成這樣的?!

“叮……”極輕的一聲短信提示音。

杜梓鑫微微睜開眼睛,瞥了一眼身邊熟睡的林耀,輕手輕腳的拿起床頭的手機,下了床。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杜梓鑫點開手機,短信裏只有兩個字——“搞定”,發信人是“阿四”。

杜梓鑫仰頭往後靠去,露出了一個微笑,他摸著自己被頭發遮住的眼睛,滿意的笑著……這個仇終於報了。

不論是誰,只要傷害過自己,必將置他於死地。如果是在別墅,杜梓鑫一定開瓶最好的酒慶祝一下,可是這裏……看來明天要買幾瓶酒存著。

手機突然振動起來,杜梓鑫看了一眼,是夏伯堯。

“餵?”杜梓鑫聲音極輕,瞥了一眼房間的方向。

“七哥,阿四得手了?”夏伯堯的聲音也有些激動。

“你小子,消息夠靈的!”杜梓鑫微笑著。

“你忘了我有個跟顧林染最親近的女朋友了?!”夏伯堯笑道。

“你的女朋友,跟顧林染那麽親近,你還很光榮了?嫌頭頂不夠綠啊?!”杜梓鑫說。

“哈哈哈,怎麽會,我看的很緊的,”夏伯堯說,“如果顧林染真的掛了,我還要繼續談嗎?”

“隨便你,刑警隊有阿四在,沒了顧林染,法醫跟刑警隊的關系也會疏遠,有沒有她,差別不大。”杜梓鑫點了支煙,看來一時半會是不準備回去睡了。

夏伯堯猶豫了一下,又笑了起來:“我還是再談一段時間吧,還沒上壘呢,現在撤,太虧了。”

“一個生過孩子的,還比你大十幾歲,有什麽壘好上的。”杜梓鑫冷笑了一聲。

“那不一樣,她老公都死多少年了,”夏伯堯說,“哎,七哥,阿讓最近是被鬼附了身了?天天拉什麽小提琴,基地都能聽見別墅裏傳來的驢叫聲。”

杜梓鑫笑了兩聲,又怕吵醒林耀,憋著笑意:“誰知道是看上哪家良家婦女了,讓他拉吧,等他把人上了,他就沒興趣了。”

“這孩子,24了,一點都不穩重。”夏伯堯嘆了一聲,“七哥,你跟那姓林的,還好吧?”

“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下次半夜不要給我打電話,擾人清夢。”杜梓鑫說。

“七哥!”夏伯堯微帶嬌嗔的說,“你這是有了男人,就不要弟弟了?!”

“你也知道我有了男人了,以後沒事別煩我,無聊了就撩騷阿謙去!”杜梓鑫笑著。

“撩騷他?我怕是不夠他揍的!”夏伯堯眼裏閃過一絲異樣,“阿謙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變了一個人,你看那晚,他打起人來……他是不是也被附了身了?誰能想到他那一身冷公子的皮囊下,居然藏著一顆暴戾的心!”

杜梓鑫頓了頓,重新露出了微笑:“大家都在談戀愛,就他一個單身狗,孤單寂寞,有情緒是難免的,你做哥哥的,要包容理解開導他!把你約會的時間抽出一點來,陪陪他。”

“我去,七哥,你怎麽不說你去陪陪他?”夏伯堯說,“你陪可比我管用多了,阿謙從小可就粘你。”

杜梓鑫猶豫了一下:“行吧,哪天抽空,我去開導他,或者給——”

“杜梓鑫……你人呢?”房間傳來林耀的呢喃聲,杜梓鑫匆忙的把電話掛了,跑了回去。

“林哥!”杜梓鑫躺在林耀的身邊,摸了摸他的頭,“醒了?”

“都說了你不在我睡不踏實,你還跑?!”林耀有些不滿,閉著眼睛摸到杜梓鑫的臉就撇了過來,伸頭就親了上去。

“唔……林哥!”杜梓鑫扭動著,“輕……輕點。”

“別以為我不知道,偷偷在外面跟誰打電話,啊?老實交代!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勾三搭四?”林耀心裏憋悶,全都發洩在了杜梓鑫的身上,他不知道杜梓鑫到底幹了些什麽,還能不能挽回,也不知道杜梓鑫為什麽要對顧林染下手,他怎麽可能放任杜梓鑫害了顧林染?!但是他又不能跟顧林染說明這一切,他也不想杜梓鑫陷入困境。

“沒……沒有!”杜梓鑫皺著眉頭,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是……伯堯的電話。”

“說什麽了?!”林耀覺得自己借著吃醋的由頭可以更方便的探查消息,杜梓鑫也完全不會懷疑,“先是宋謙,現在又來了個夏伯堯?!你挺風流啊,杜總?!我滿足不了你是嗎?啊?!”

“林哥!”林耀像瘋了一樣的兇殘,杜梓鑫疼得驚呼了一聲,眉頭緊鎖,這麽多天來第一次用手抵住了林耀的胸口,想要推開他,“你胡說什麽,就是閑聊而已!”

“誰家大半夜的閑聊?你敢騙我?!”林耀惡狠狠的低吼著。

杜梓鑫實在忍不住了,帶著哭腔哀嚎著:“林哥,林哥!停下!我不行了!”

林耀按著杜梓鑫的雙肩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低頭看見杜梓鑫面部扭曲,呼吸急促,臉也漲的通紅,好像正經受著極大的痛苦,他的心也狠狠的顫抖著。

“小七!小七!”林耀摸著杜梓鑫的臉,緊張的喊著,“你回答我,沒事吧?!”

杜梓鑫深呼吸了幾下,才緩過神來,他閉著眼睛,臉側到一邊,聲音有些像是抽泣:“林哥!你為什麽總不信我?除了你,我不會對任何一個人這樣。”

聽到杜梓鑫的聲音,林耀的心瞬間就軟了,他抱著杜梓鑫纖細的腰:“對不起,我……那你呢,你信我嗎?”

“廢話!”杜梓鑫無力的哼著,“你說呢?”

林耀擡頭看著杜梓鑫連眼睛都無力睜開的樣子,伸出手顫抖的摸著他的臉頰,碰到他發梢的一剎那,林耀突然好想撩開這縷頭發,看看下面究竟隱藏著什麽。

“林哥!”杜梓鑫突然驚恐的低吼,氣息還是很微弱,如果他還有力氣,一定會擡手抓住林耀的手腕,“不要!”

林耀低頭吻了上去,一點點的撩開了杜梓鑫的頭發,擡頭看見的一瞬間,林耀的心裏驚了一下。

一條長長的疤痕,從眼角貫穿整個上眼皮,直到眉心,只要再偏零點一毫米,眼睛就保不住了……

搶救燈熄滅,錢子衿在門還沒有完全打開的時候就撲了上去:“醫生,他怎麽樣?”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走了出來,領頭的那個看了一眼門口圍著的三男兩女:“誰是家屬?”

“我!我!我是!”錢子衿指著自己的胸口,“他沒事吧?他醒了嗎?”

醫生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錢子衿,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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