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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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賣嗎?”錢子衿傻楞楞的看著正在開車的顧林染。

“我搶的,狗子看上的東西,他敢不給我?!”顧林染扭頭笑了一下。

又好了……錢子衿無奈的嘆了口氣。

“開玩笑的,人民警察為人民,哪能搶東西?!”顧林染說,“你沒聽老板說麽,只要親三十秒,免費送!”

“所以你……”錢子衿恍然大悟,“我還以為……”

顧林染又轉過頭瞥了一眼:“想什麽呢?!我有女朋友!”

是,他有女朋友,那個吻只是為了給自己想要的禮物,想著誰又有什麽區別。

那自己還酸個什麽勁啊?!

“你說的對!”錢子衿沈默了好一陣,突然嘀咕了一句。

“啊?我說什麽了?”顧林染問。

“什麽都對!”錢子衿掀開了絲一般的黑紗,摸著骷髏的頭頂。

“你才知道?!”顧林染冷笑了一聲,“知道錯就行,原諒你了!”

“你還真是寬宏大量啊?!”錢子衿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車外,一會就看見了小區大門。

“誰讓我對著你就沒脾氣呢?!”顧林染開車進了地庫。

“是,剛才是狗踹的我!”錢子衿說。

“汪——汪汪——”

錢子衿猛的轉頭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

“變態!”錢子衿笑著,解開了安全帶。

媽的,又被這混蛋哄好了……錢子衿沮喪的垂著頭……也是作孽,為什麽每次都要結結實實的打一架,然後再和好?!就像兩個小學生,前一秒指著對方的鼻子狠狠的說“我再也不跟你玩了”,下課鈴聲一響,又手牽手回家。

孽債啊……

背上的燙傷很輕,在床上趴著睡了一晚就痊愈了,錢子衿在家待不住,總是要在客廳房間裏轉悠,掃掃地擦擦桌子。

顧林染把菜買回來,洗幹凈了,再讓錢子衿掌勺。錢子衿只負責站在鍋邊炒菜,站累了就往身邊一靠。

只要在廚房,顧林染就寸步不離的待在錢子衿身邊,看他累了,總會挪到他身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抽著煙,等錢子衿炒完菜。

上次鬥爭過後,兩個人也都擁有了暫時的和平共處,錢子衿把那顆骷髏放在了床頭的照片旁,顧林染就再也沒進過那間房間。

這天早上顧林染七點起床的時候,發現錢子衿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

“你不用給我做早飯,我去默默那吃,吃完直接上班了。”顧林染跟進廚房,伸頭望了一眼,“好香啊!”

“那天在超市買的餛飩,一直忘記吃了。”錢子衿撈了兩碗餛飩,讓顧林染接了過去,“我跟你一起,我的腿也好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再養養吧,又不等著你的工資養家。”顧林染吃著起勁,不時用紙巾擦著從嘴角滲出來的湯。

“我說好了就好了!”錢子衿說,“今天就去銷假!不然我一個人在家,跟傻子一樣。”

顧林染突然咧著嘴,把臉湊了過去,一臉奸笑:“你就是想讓我在家陪你唄?!你要是在古代,就是個奸妃!”

“滾!”

顧林染的手又伸了過去,捏住了錢子衿的臉。

錢子衿突然一揮手打開了顧林染的手,一下子站了起來,彎下腰看著顧林染:“顧林染,我警告你,別再對我動手動腳,不然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來回報你!”

顧林染看著把碗收回廚房的錢子衿的背影,往椅子上一靠:“隨時恭候,熱——”

“你真的歡迎嗎?”錢子衿洗著碗,水聲將他的聲音遮蓋了三分。

“什麽?”顧林染聽見錢子衿好像在說話。

水聲戛然而止,錢子衿把碗塞進碗櫃,走了出來,陰險的看著顧林染:“把褲子脫了!”

顧林染看了眼手表,賊笑著:“那不行,還有半個小時要上班了,我時間不夠!”

“你想的美!”錢子衿擦完桌子,直接把抹布扔了過去。

顧林染伸手就接住了,隨手就蓋在了貓臉上。

“喵……”

顧林染正準備出門,錢子衿從冰箱裏拿出了一個杯子,塞進顧林染的手裏:“我同學從美國帶回來的,高科技,冰鎮五到七個小時,別帶你那保溫杯了。”

“哎,好東西啊!”顧林染握著杯子,外壁一點溫度都沒有,手感很好,細長的造型也很精致,“謝謝狗子!”

“你少氣我幾天就算謝我了!”錢子衿站在門邊穿鞋。

顧林染打開了門,轉回頭看著錢子衿:“你真要去上班啊?”

“嗯!”

“那……”手機突然在口袋裏振動起來,“說!”

許如生的聲音傳來:“頭兒,南山公園,挖出了兩條腿!”

“虐殺動物,找派出所!”顧林染說完就想掛電話。

“人腿!”

“什麽?”顧林染一楞,正準備關門的手突然一頓。

“110接警中心直接把案子報給了我們,說是因為發現屍塊的位置在南城和東城兩個分局轄區的交界處,又是在山裏的碎屍案。”許如生剛剛接到報警,也不知道今天顧林染要來上班,趕緊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顧林染把門一關,沖錢子衿做了個手勢,又指了指自己,握拳向下一擰手腕,就往電梯奔去:“地址發我,我讓狗子去接你們,現場匯合!”

錢子衿聽到這話,又想了下剛才顧林染的手勢,應該是讓他去市局,自己騎車。

電梯裏,顧林染想到錢子衿不懂他們之間的手勢,就解釋道:“你去局裏——”

“我知道,我去局裏接賤哥他們,你騎車慢點!”錢子衿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手表。

“進步很大,值得鼓勵!”顧林染捏了捏錢子衿的臉。

媽的,當我的警告是放屁是吧,還是這麽肆無忌憚!

顧林染還是先錢子衿一步到了案發現場,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馮雨文拿著話筒,抓著警戒線,想趁警察不註意鉆進去拍點頭條。

“那個誰!看著點記者,別什麽人都往裏鉆!”顧林染隨手一指,也不知道指中了誰。

馮雨文聽見顧林染的聲音,轉頭的一瞬間看見他,顯得很驚喜:“哎,你不是被停職了麽?”

“馮大美女消息很靈通啊!”顧林染擡起警戒線鉆了過去,“今天第一天上班,不知道老子怎麽這麽衰,又是哪個死鬼催命?!竹姐?”

劉雅竹已經在驗那兩條腿了,聽到顧林染的聲音,笑著應了一聲:“這次可沒我快!”

“我去,你家就住南山腳下,下個樓的工夫,誰能有你快?!”顧林染走過去,蹲在了劉雅竹的身邊,看著已經爛的分不清形狀的肉塊,“什麽情況?”

“是人腿,剛從土裏挖出來,但是只有兩條小腿連著腳的部位,死了至少一個星期,”劉雅竹站起身,脫下手套,對身邊的助理指了指屍塊,示意他把屍塊帶回去,“我初步看了一下,應該是死後被分的屍,你看——”

“行了行了,別讓我看細節了,我也看不懂。”顧林染見劉雅竹挑開了一堆爛肉,趕忙把臉轉向一邊。

劉雅竹笑著:“兇手切的有點技術含量,是按照骨頭關節下的刀,只是這刀比較鈍,像是一刀刀剁下去的,有點像是……菜刀。”

“會不會是屠夫之類的?”顧林染問。

“我覺得,更像是廚師。”劉雅竹說。

“啊?”顧林染把煙掏了出來,卻被劉雅竹按了下去。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劉雅竹笑著說,“屠夫剁骨頭一般習慣性的比較粗暴大力,而這個兇手的手法比較細,切面來看也不是一刀到底,好像很講究美觀。”

“美觀?”顧林染疑惑的看著她。

“或者是別的吧,反正,沒有屠夫那麽猛。”劉雅竹說,“根據比例,大約身高在165至170之間,體重50至60公斤左右,這麽來看,像是成年女性,不過也要等我回去的報告才能確定。”

“行,那你先回吧,我回去找你!”顧林染看見劉雅竹的頭上落了一片樹葉,就幫她摘了下來,理了理帽沿的發梢,“竹姐,頭發要洗了!”

“早上要洗的,跟催魂一樣。”劉雅竹見屍袋已經運走了,拍了拍顧林染的肩,轉身就走,“抓緊找剩下的吧!最近怎麽寧江這麽不太平。”

“哎,一會狗子來了,我讓他送你!”顧林染沖劉雅竹的背影喊道。

“不用了,我開車的。”劉雅竹拎著箱子鉆過警戒線,下山去了。

“林染!”馮雨文見法醫走了,趕緊喊了幾聲。

顧林染想裝作沒聽到,結果許如生他們跟了過來,看到馮雨文,立馬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顧林染怕許如生色令智昏放馮雨文進來,只好轉身走了過去。

“馮記者,我們在忙,能不添亂麽,老規矩,破案了給你獨家,趕緊回吧!”顧林染揮了揮手,“小安子,過來!”

“哎!等等!”馮雨文整個上半身都探進了警戒線,伸手招呼著顧林染,“那個法醫姐姐,你倆挺熟啊?”

“廢話,我們局的法醫,能不熟嗎?”

“結婚了嗎?”

“孩子都八歲了!”顧林染摟著錢子衿的肩,回頭瞥了一眼,“沒事趕緊回去吧,才死的人,山裏陰氣重!”

樊希看著顧林染和錢子衿又勾勾搭搭的了,心想果然還是廖恒美料事如神。梅英男這次沒有跟來,她已經被顧林染徹底分配給廖恒美當學徒了。

許如生還在跟馮雨文說著話,顧林染也沒理他,摟著錢子衿就往裏走。

“梨花,看下現場有什麽線索,”顧林染頭都沒有回,就知道樊希肯定跟在他身後,又拍了拍錢子衿的肩,“去,了解一下報案人的口供。”

顧林染在拋屍地點附近轉了轉,幾天前下過一場大雨,之後晴了幾天,屍塊應該就是那場大雨被沖出來的,看來被埋的不深,晴了幾天都沒被人發現,難道這拋屍的人知道南山哪一塊幾乎沒有人會來?!

“頭兒……沒什麽痕……痕跡,那天大……大雨,都沖的差……差不多了,”樊希跑過來匯報了幾句,“我再去找……找找還有什麽可……可疑物品。”

“那你來幹什麽,去啊!”顧林染又想把煙拿出來,想了想還是算了。

“喏!”錢子衿突然把一個本子遞到顧林染面前,“之前下了場大雨,晴了幾天就有人上山挖野菜,屍塊就是幾個阿姨發現的,其中一個已經嚇得暈了過去,被民警送下山了。”

“分局有人在嗎?”顧林染問。

“顧二少爺!”

顧林染心想真是說鬼見鬼,就看見趙盼邁著步子走到面前,遞給他一個U盤:“山下的監控!別說我當甩手掌櫃!”

“謝了!”顧林染順手就把U盤給了錢子衿,“還查到些什麽了?”

“真當我是雷鋒啦?!”趙盼翻著白眼,突然註意到一邊的錢子衿,黑色的手套在夏天顯得有些突兀,他湊到顧林染耳邊,小聲的問,“唐市長的公子?”

“喲,你小子眼力可以啊!”顧林染有些驚訝,點了點頭,“雷先生,寧江很久沒碰到過這麽兇殘的罪犯了,你就多還魂幫幫忙,行不行?”

“滾!老子沒有自己局裏的事嗎?!”趙盼轉身就走了,“老徐到現在連影都沒現過,人要知道感恩!”

顧林染心想,還不是你們一個個的都嫌麻煩才故意合夥推給我,這山裏交個屁的界啊!還感恩?感你三舅姥爺的恩!

“你繼續!”顧林染一邊翻看著口供記錄,一邊聽著錢子衿的匯報。

“剛才那個……就是趙盼?”錢子衿看著趙盼下山的背影。

“嗯,原來跟我一個派出所的,也是衰,救人那天他上白班,不然夜裏跟我一起,早就升職了。”顧林染說到十三年前的事情,錢子衿心裏就咯噔一下。

“哦,那個……”錢子衿想起自己還在匯報情況,“據報案人說,他們三個人從東邊的步道上山,沿著這條路挖野菜,由於才下的雨,野菜長的很好,挖到這的時候,已經準備下山了,其中一個阿姨看見這裏有東西,以為是爬山的人丟的什麽,走過來一看居然是一截腳趾,當場就嚇暈了,另一個就打了110。”

“所以當時露在外面的,只有一截腳趾頭,不是整條腿?”顧林染問。

“對。”

“帶人在這附近看看,有沒有其餘的屍塊!”

“好。”

顧林染看了一眼許如生的方向,朝錢子衿伸出了手。錢子衿把U盤放到他掌心裏,轉身去找樊希了。

顧林染走到許如生身邊,發現他還在跟馮雨文聊天。

“聊到哪個國家的外交內政了?”顧林染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許如生。

“頭兒!”許如生有些緊張。

顧林染把U盤塞給他:“該幹什麽自己清楚,趕緊的吧!”

“那我……”

“不是聊的挺好嗎,讓人送你啊!”顧林染氣沖沖的瞥了一眼,又轉身往裏走去。

“馮記者,你看,這……”許如生有些尷尬,畢竟不熟,怎麽好意思讓人家送。

“沒事,走吧,回市局嗎?”馮雨文倒是爽快的就答應了,剛才顧林染的神情,像極了吃醋的樣子。

“梨花,先別找了,”顧林染深一腳淺一腳的,他也是服了這個兇手,怎麽找的這鬼地方,“讓東城的輔警帶著鍬,在這一片沒事就到處下兩鏟子,看看能不能挖點別的東西出來。”

“好。”

“狗子,你怎麽看?”顧林染又摟上了錢子衿的肩,錢子衿發現,上山之後,顧林染總是有意無意的摟著他。

“下場雨就能把腳沖出來,應該埋的不深,是兇手力氣不夠,還是他就是想讓人發現?”錢子衿看著地上被挖出來的一個坑,沈思著。

“想讓人發現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扔大馬路上?!”顧林染問。

“也是,那挖個坑也不至於挖這麽淺,還有他選擇在南山拋屍塊,按理說,望歸山不是更隱蔽麽?是因為他殺人的地方離南山比較近,還是南山有什麽蹊蹺呢?”錢子衿擡頭環視了一下四周,南山北側作為一個山體公園,大部分的區域開發了上山步道,有時會有周邊的一些居民進山鍛煉郊游。再往南就是野林子,山路不好走,也沒有人往那邊去,最南邊屬於永安境內,較為原始沒有得到高度開發。

而西邊的望歸山,只有最東側的一小片區域偶爾有人跡,因為有一條通往隔壁省的免費公路,時常有大貨車來往,剩下大片大片的區域都是荒山野嶺,即使多年前有過人,也早都搬走不再回來了。如果把屍塊埋在那裏,就算整個被沖出來,估計一輩子也不會有人發現。之前那群綁架杜梓鑫的青葉幫,就是看中了望歸山幽靜的地理優勢。

“你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麽嗎?”顧林染摟著錢子衿往山下走,突然問道。

“查清死者身份?!”錢子衿扭頭看著顧林染。

“非常好,但是有件更重要的事——”顧林染一邊走一邊把手伸進了口袋,“趕緊下山,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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