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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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林染打開審訊室外間的門，玻璃的另一邊是一個間封閉的小屋，呂兆年雙手銬在椅子上，正在說著什麽，對面坐了兩個警察，在做著記錄。
龍四海緊跟著他就進來了。
“怎麽了？什麽情況？”顧林染掏了兩支煙，遞給龍四海一支。
“我們審到現在，呂兆年才基本上都交代了，王力全他們也沒做無謂的抵抗，只是，呂兆年說了一件事，我覺得……得跟你說一下，”龍四海說，“他說，他之所以會退出那塊地的拍賣，是因為杜梓鑫綁了他的女兒。”
顧林染猛的一擡頭，驚訝的看著他：“你說什麽？杜梓鑫綁了他的女兒？為什麽沒報警，有證據嗎？”
“沒有，他女兒在美國，”龍四海瞥了一眼裏面的審訊，“他說杜梓鑫的人在美國把他女兒綁了，威脅他退出那塊地的拍賣，他看了杜梓鑫給他的視頻，也不敢報警，只能照辦。”
“又沒證據，當時又不報警，現在交代有個屁用？！”顧林染皺著眉，“那他女兒你們找了嗎，怎麽說？”
“找了，糟心就糟心在這裏，”龍四海無奈的笑著，“呂兆年的女兒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人在美國小日子過的悠哉悠哉的，連她爸出事了都不知道。”
“杜梓鑫……”顧林染陷入了沈思，多半是杜梓鑫做了假視頻騙了呂兆年，搶了那塊地，才引得他怒火中燒要殺了這個死對頭。
這個人，真是陰險。
“那……告他詐騙？”顧林染揚了揚眉毛。
“咋告？我都去查了，一點證據都沒有，呂兆年也是自己退出的競爭，杜梓鑫給呂兆年看的視頻都是約他出來，用自己的手機放給他看的，拷都沒拷給他！”龍四海無奈的搖著頭，“滴水不漏。”
“這呂兆年也是個傻逼，”顧林染吸了口煙，“他說綁了就綁了？隔著幾萬公裏，不知道打電話視頻確認一下嗎？”
“他說他確認了，他給女兒打電話，是綁匪接的。”龍四海說，把煙屁股按在了煙缸裏。
“看來這個杜梓鑫……真的有問題，”顧林染的眉頭緊鎖，“我已經派人進去了，等找到線索，老子查不死他！”
“哎，你這職到底停到什麽時候，我這一個身軀要管兩隊的事，你是嫌我死的不夠快是吧？！”龍四海靠在桌上，一臉不滿的抱怨著。
“能者多勞嘛，抓人還不是我去的，就讓你善個後，你看看你嘰嘰歪歪跟個娘兒們一樣，老子現在在醫院照顧傷病員，估計還得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我的隊伍都交給你了，一群優秀過人的隊員，你還有什麽好不滿意的？！”顧林染說完，轉身就出了審訊室。
“優秀過人？”龍四海跟著走了出來，“奇葩過人吧，一個網癮少年，一個結巴，一個八卦老祖，還有一個就知道吃和王者榮耀，這些年，你都幹了些什麽？！老大要是知道，都能詐屍回來掐死你！”
“他要真能被我氣的詐屍回來，我天天氣他，行了，別啰嗦了，我還要趕去醫院送飯，回見，您辛苦！”顧林染敬了個禮，往前走去。
“哎，小崽子什麽時候康覆啊？”龍四海在身後吼著。
“那我哪知道，他就是癱了，我也照顧他一輩子！”顧林染揮了揮手，躥回了刑警隊。
……身後路過幾個女警，圍著廖恒美，笑的像花兒一樣燦爛。
顧林染回到刑警隊的時候，人都去吃飯了，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桶，跑了出去。
一路掛著警燈，嗚啦啦的狂飆到了醫院，才十二點半不到，顧林染一路狂奔沖進病房，看到錢子衿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玩手機。
“餓了吧？”顧林染把病床上的桌板放了下來，打開了保溫桶的蓋子，“快吃，大補的。”
“什麽東西？”錢子衿聞到桶裏散發出來的味道，突然警惕起來。
“黑魚豬肝湯，給你養傷補氣血，我早上特地去菜場挑的，老板說這玩意最養人了，給我的都是最新鮮的！”顧林染把桶往錢子衿面前推了推，驕傲的說。
“黑魚……豬肝……也能放一起煮湯嗎？”錢子衿一臉懷疑的看著顧林染。
“怎麽不能，我查了，沒說這倆玩意兒相克，放心吧，絕對好喝，我這次沒按手機裏的菜譜做，完全從心出發，憑我的意識發揮，滿滿的都是愛與真心，不好喝我把桶吃了！快，嘗嘗。”
錢子衿無奈的搖搖頭，顧林染這個只下過一次廚還把鍋弄糊了的人，也不知道這自信是從哪來的。
顧林染把勺子遞到錢子衿嘴邊，一臉期待的看著他：“要不，我餵你？”
“別！”錢子衿心裏一驚，趕忙接過勺子，湊到桶邊喝了一口……臉色一變，差點沒噴出來。
緩了一會，他才咽了下去。
“好喝嗎？”顧林染把臉湊了過去，像是等著父母誇獎的孩子。
“嗯……”錢子衿點了點頭，尷尬的笑了笑，又舀了一勺喝了下去。
其實多喝幾口之後也就習慣了這個味道，也沒那麽難喝，只是沒有鹽味，反而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甜，還有一點腥，再加一點刷鍋水的味道。
“那你多喝點，晚上我還給你做。”顧林染第一次下廚得到了肯定，欣喜若狂就差站起來跳舞了。
“好。”錢子衿笑著，感覺心裏暖暖的，好像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有人在身邊陪著他，給他煲湯，求他讚同，好像自己對這個人很重要一樣。
“顧隊說，你是他最重要的人。”廖恒美的話突然在耳邊響了起來。
那……該不該相信呢？
“對了，這是黑魚湯，魚呢？”錢子衿用勺子在湯裏撈了撈，只有豬肝，沒看到魚。
“化了！”顧林染咧著嘴，盯著錢子衿吃飯的樣子。
“啊？”
“我怕你被刺卡了喉嚨，把魚給片了，燉了幾個小時，肉應該都化在湯裏了。”顧林染得意的說。
錢子衿楞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哪有人燉湯把魚片了的？！”
“酸菜魚不都是這麽做的麽，不也是一鍋湯？！”顧林染說的理直氣壯。
錢子衿無奈的搖頭，臉上寫滿了“我不跟你爭這種沒意義的辯”，又用勺子撈了兩下，發現了一根長長的魚骨。
“這又是什麽鬼？”錢子衿用勺子把魚骨挑了起來，茫然的看著顧林染。
“骨頭裏不是有骨髓麽，燉湯營養啊，小刺我就沒扔進去了，估計骨髓也沒多少，還容易卡著你。”顧林染說。
“你贏了！”
錢子衿再也不提出質疑了，悶聲不響的喝完了整桶湯。
顧林染狂喜之後，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他滿臉疑惑的貼近錢子衿：“你……腦子裏有舊傷？”
“嗯，幹嘛？想趁人之危啊？”錢子衿把保溫桶蓋好，放在了床頭櫃上，靠回了床頭。
“你是不是這次受傷，又傷著腦子了！”顧林染仔細打量著錢子衿的臉。
“啊？”
“你怎麽不懟我了？怎麽這麽溫順？你還是我的狗子嗎？”
“滾！死變態！”
“哎，這才對嘛，沒事學什麽小家碧玉，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變異了呢。”
“嚇死你活該，沒見過你這麽賤的！”錢子衿把桌板一推，頭扭到了一邊不看他。
“那你是沒見過什麽世面，許如生比我賤多了。”顧林染一本正經的說。
“我不信，分明就是被你帶的才那麽賤！”
“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有些人血裏就帶著賤細胞，一點就能著，瞬間爆發熊熊烈火。”顧林染興致勃勃的侃著，完全沒有倦意。
錢子衿看著顧林染手舞足蹈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原先最討厭他的這個樣子，現在沒那麽討厭了，反而有些有趣。
“狗子！狗子？”顧林染見錢子衿看著自己出了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錢子衿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緊緊的握在掌心裏，回過神來。
“我陪你去院裏溜達溜達吧？”顧林染起身，走到床頭想扶錢子衿，“你是想我扶著你走走，還是坐輪椅？”
“……”猶豫了一下，錢子衿掀開了被子，“走走吧，你扶著我。”
顧林染攙扶著錢子衿，兩個人貼在一起，一點點往前挪著步。
大概是病房裏的空調開的太足了，錢子衿一碰到顧林染的身子，就覺得他身上暖暖的，就忍不住更想要去觸碰，貼近。
借著腿腳不方便，錢子衿依偎在顧林染的懷裏，以往曾有過的那種安全感再一次襲來。他擡頭看了一眼顧林染的臉，正好撞見顧林染正看著他。
兩個人突然的一個對視，都笑了起來，好像之前的那些不和都一筆勾銷了。
顧林染不禁感到欣慰——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來得這麽簡單。只要共過生死，什麽仇怨都能消散。
錢子衿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顧林染的臉上，顧林染不知道從哪順來了一張超市賣場的廣告海報，擋在錢子衿的頭頂，為他遮著強烈的日光。
不經意間瞥見錢子衿一直在看著自己，笑了笑：“看什麽？暗戀我啊？！”
“嗯。”
“嗯？”
“怎麽了，你不是說那女博士沒我好看，也沒我家境好麽？！”
“那人家能給我生兒子，你能嗎？”
“你這是性別歧視！”
“喲，祖宗，我哪敢歧視市長的兒子，你戀吧，反正哥也是那個你永遠也得不到的遠方！”顧林染笑著捏了下錢子衿的臉。心裏莫名有了些疑惑，好像從什麽時候開始，捏他的臉，他不反抗了。
室外溫度不高，但陽光太烈，顧林染給錢子衿遮著陽，自己沒一會臉就曬紅了，背後也出了汗。
兩個人找了個樹蔭，坐在椅子上，雙雙目視著前方。
“晚上想吃什麽？”沈默了好一會，顧林染突然開口了。
“隨便，還是你做嗎？”錢子衿扭頭看著顧林染的側臉，看他又掏了支煙出來。
“你是想吃我做的，還是不想吃？”顧林染點著了煙，叼在嘴裏，一頭板寸，不穿警服的時候，活脫脫就是個流氓。
“你做，我就吃！”錢子衿昂起頭，享受著樹葉的縫隙裏透出的陽光。
“好，那我現在就去廁所給你拉一泡新鮮的！”顧林染一臉奸笑，準備站起身。
“顧林染！你變態啊？！”錢子衿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把他又拉了回來，憤怒的瞪著他，“你惡不惡心？！”
“哈哈哈！”顧林染用胳膊摟住了錢子衿的肩，順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不氣不氣，哥哥疼你。”
“滾！”錢子衿擡手就把顧林染推開，兩只手撐著長椅靠背就站了起來，想要自己一點點的挪回病房。
顧林染也沒起身去扶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剛跨出第一步，錢子衿腳下一軟，整個人就往一邊倒去。顧林染眼疾手快，一下子跳了起來就把他抱在了懷裏。
“還逞能麽？”顧林染一巴掌拍在錢子衿的頭上。
“我不要你管！”錢子衿撅著嘴，一臉不爽。
“不要我管？”顧林染手一松，錢子衿又要往地上倒，顧林染再次抱住了他，“看到了嗎，有本事你自己爬回去！”
“爬就爬！”錢子衿又想推開顧林染，可這一次顧林染緊緊的抱著他，一絲也沒松手。
“我警告你，你現在少條腿，打不過我！”顧林染腰一彎，就把錢子衿打橫抱了起來，往住院部走去，“哎，我說你，是不是有間歇性神經病，怎麽這精神時好時壞，回頭我找個專家，正好一起給你會診了！”
“顧林染！”錢子衿怒吼一聲，正想發飆，可他正躺在顧林染的臂彎裏，看著耳下的那顆若隱若現的紅痣，精神有些恍惚了……“哥哥。”
“哎！”顧林染重重的答應了一聲，喜笑顏開的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錢子衿，“這才對嘛，嘴甜的孩子才招人喜歡！”
“哼……”錢子衿回過神來，直接伸手勾住了顧林染的脖子，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直到回到病房，顧林染把錢子衿往病床上一扔，“砰”的一聲，隨之而來的就是錢子衿的一聲悶哼。
“我操/你一萬五千八百遍，顧林染，老子的骨頭要被你摔散了！”錢子衿皺著眉頭在床上翻了兩下，揉著與床親密接觸了的大胯。
“這是對你不聽話的懲罰！”顧林染冷笑道，“真當我慣著你了，沒脾氣了是麽，我就是要提醒你，究竟誰說的算！”
“你……臥槽，疼死我了，你看看我傷口是不是被你摔裂了？！”錢子衿用手撐著床，挪了挪身子，靠在了床頭。
顧林染檢查了一下：“沒事，你是特種兵，哪那麽嬌氣？！沒長一層銅皮鐵骨都對不起你那幾年軍旅生涯！”
“放你的屁，軍人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疼的好不好？！”錢子衿沒好氣的就懟了回去。
顧林染正想繼續攻擊，突然進來一個護士，手裏推著一車藥瓶針管，沖著顧林染笑了笑：“中午給你弟送的什麽好吃的？”
“黑魚湯！”顧林染揚著下巴，得意的說，“我親自熬的，下次多煮點，給你們分一分。”
錢子衿靠在床頭，不屑的翻著白眼，黑魚湯？明明就是魚骨頭湯！肉呢，肉在哪？！
“喲，那可謝謝了，”小護士把藥瓶掛上去，抓著錢子衿的手準備紮針，“哎，對了，你有女朋友嗎？”
“他有了，女博士……嘶——”錢子衿剛說完，突然疼了一下，臉都皺了起來。
那個護士正在給錢子衿紮針，突然手一抖，不小心針就紮歪了。
顧林染一聽，趕忙轉過身把那護士推開，把錢子衿的手捧起來揉了揉：“怎麽回事你，能不能小心著點，黑魚湯不給你喝了，去去去，把你們護士長叫來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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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四海緊跟著他就進來了。
“怎麽了？什麽情況？”顧林染掏了兩支煙，遞給龍四海一支。
“我們審到現在，呂兆年才基本上都交代了，王力全他們也沒做無謂的抵抗，只是，呂兆年說了一件事，我覺得……得跟你說一下，”龍四海說，“他說，他之所以會退出那塊地的拍賣，是因為杜梓鑫綁了他的女兒。”
顧林染猛的一擡頭，驚訝的看著他：“你說什麽？杜梓鑫綁了他的女兒？為什麽沒報警，有證據嗎？”
“沒有，他女兒在美國，”龍四海瞥了一眼裏面的審訊，“他說杜梓鑫的人在美國把他女兒綁了，威脅他退出那塊地的拍賣，他看了杜梓鑫給他的視頻，也不敢報警，只能照辦。”
“又沒證據，當時又不報警，現在交代有個屁用？！”顧林染皺著眉，“那他女兒你們找了嗎，怎麽說？”
“找了，糟心就糟心在這裏，”龍四海無奈的笑著，“呂兆年的女兒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人在美國小日子過的悠哉悠哉的，連她爸出事了都不知道。”
“杜梓鑫……”顧林染陷入了沈思，多半是杜梓鑫做了假視頻騙了呂兆年，搶了那塊地，才引得他怒火中燒要殺了這個死對頭。
這個人，真是陰險。
“那……告他詐騙？”顧林染揚了揚眉毛。
“咋告？我都去查了，一點證據都沒有，呂兆年也是自己退出的競爭，杜梓鑫給呂兆年看的視頻都是約他出來，用自己的手機放給他看的，拷都沒拷給他！”龍四海無奈的搖著頭，“滴水不漏。”
“這呂兆年也是個傻逼，”顧林染吸了口煙，“他說綁了就綁了？隔著幾萬公裏，不知道打電話視頻確認一下嗎？”
“他說他確認了，他給女兒打電話，是綁匪接的。”龍四海說，把煙屁股按在了煙缸裏。
“看來這個杜梓鑫……真的有問題，”顧林染的眉頭緊鎖，“我已經派人進去了，等找到線索，老子查不死他！”
“哎，你這職到底停到什麽時候，我這一個身軀要管兩隊的事，你是嫌我死的不夠快是吧？！”龍四海靠在桌上，一臉不滿的抱怨著。
“能者多勞嘛，抓人還不是我去的，就讓你善個後，你看看你嘰嘰歪歪跟個娘兒們一樣，老子現在在醫院照顧傷病員，估計還得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我的隊伍都交給你了，一群優秀過人的隊員，你還有什麽好不滿意的？！”顧林染說完，轉身就出了審訊室。
“優秀過人？”龍四海跟著走了出來，“奇葩過人吧，一個網癮少年，一個結巴，一個八卦老祖，還有一個就知道吃和王者榮耀，這些年，你都幹了些什麽？！老大要是知道，都能詐屍回來掐死你！”
“他要真能被我氣的詐屍回來，我天天氣他，行了，別啰嗦了，我還要趕去醫院送飯，回見，您辛苦！”顧林染敬了個禮，往前走去。
“哎，小崽子什麽時候康覆啊？”龍四海在身後吼著。
“那我哪知道，他就是癱了，我也照顧他一輩子！”顧林染揮了揮手，躥回了刑警隊。
……身後路過幾個女警，圍著廖恒美，笑的像花兒一樣燦爛。
顧林染回到刑警隊的時候，人都去吃飯了，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桶，跑了出去。
一路掛著警燈，嗚啦啦的狂飆到了醫院，才十二點半不到，顧林染一路狂奔沖進病房，看到錢子衿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玩手機。
“餓了吧？”顧林染把病床上的桌板放了下來，打開了保溫桶的蓋子，“快吃，大補的。”
“什麽東西？”錢子衿聞到桶裏散發出來的味道，突然警惕起來。
“黑魚豬肝湯，給你養傷補氣血，我早上特地去菜場挑的，老板說這玩意最養人了，給我的都是最新鮮的！”顧林染把桶往錢子衿面前推了推，驕傲的說。
“黑魚……豬肝……也能放一起煮湯嗎？”錢子衿一臉懷疑的看著顧林染。
“怎麽不能，我查了，沒說這倆玩意兒相克，放心吧，絕對好喝，我這次沒按手機裏的菜譜做，完全從心出發，憑我的意識發揮，滿滿的都是愛與真心，不好喝我把桶吃了！快，嘗嘗。”
錢子衿無奈的搖搖頭，顧林染這個只下過一次廚還把鍋弄糊了的人，也不知道這自信是從哪來的。
顧林染把勺子遞到錢子衿嘴邊，一臉期待的看著他：“要不，我餵你？”
“別！”錢子衿心裏一驚，趕忙接過勺子，湊到桶邊喝了一口……臉色一變，差點沒噴出來。
緩了一會，他才咽了下去。
“好喝嗎？”顧林染把臉湊了過去，像是等著父母誇獎的孩子。
“嗯……”錢子衿點了點頭，尷尬的笑了笑，又舀了一勺喝了下去。
其實多喝幾口之後也就習慣了這個味道，也沒那麽難喝，只是沒有鹽味，反而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甜，還有一點腥，再加一點刷鍋水的味道。
“那你多喝點，晚上我還給你做。”顧林染第一次下廚得到了肯定，欣喜若狂就差站起來跳舞了。
“好。”錢子衿笑著，感覺心裏暖暖的，好像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有人在身邊陪著他，給他煲湯，求他讚同，好像自己對這個人很重要一樣。
“顧隊說，你是他最重要的人。”廖恒美的話突然在耳邊響了起來。
那……該不該相信呢？
“對了，這是黑魚湯，魚呢？”錢子衿用勺子在湯裏撈了撈，只有豬肝，沒看到魚。
“化了！”顧林染咧著嘴，盯著錢子衿吃飯的樣子。
“啊？”
“我怕你被刺卡了喉嚨，把魚給片了，燉了幾個小時，肉應該都化在湯裏了。”顧林染得意的說。
錢子衿楞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哪有人燉湯把魚片了的？！”
“酸菜魚不都是這麽做的麽，不也是一鍋湯？！”顧林染說的理直氣壯。
錢子衿無奈的搖頭，臉上寫滿了“我不跟你爭這種沒意義的辯”，又用勺子撈了兩下，發現了一根長長的魚骨。
“這又是什麽鬼？”錢子衿用勺子把魚骨挑了起來，茫然的看著顧林染。
“骨頭裏不是有骨髓麽，燉湯營養啊，小刺我就沒扔進去了，估計骨髓也沒多少，還容易卡著你。”顧林染說。
“你贏了！”
錢子衿再也不提出質疑了，悶聲不響的喝完了整桶湯。
顧林染狂喜之後，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他滿臉疑惑的貼近錢子衿：“你……腦子裏有舊傷？”
“嗯，幹嘛？想趁人之危啊？”錢子衿把保溫桶蓋好，放在了床頭櫃上，靠回了床頭。
“你是不是這次受傷，又傷著腦子了！”顧林染仔細打量著錢子衿的臉。
“啊？”
“你怎麽不懟我了？怎麽這麽溫順？你還是我的狗子嗎？”
“滾！死變態！”
“哎，這才對嘛，沒事學什麽小家碧玉，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變異了呢。”
“嚇死你活該，沒見過你這麽賤的！”錢子衿把桌板一推，頭扭到了一邊不看他。
“那你是沒見過什麽世面，許如生比我賤多了。”顧林染一本正經的說。
“我不信，分明就是被你帶的才那麽賤！”
“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有些人血裏就帶著賤細胞，一點就能著，瞬間爆發熊熊烈火。”顧林染興致勃勃的侃著，完全沒有倦意。
錢子衿看著顧林染手舞足蹈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原先最討厭他的這個樣子，現在沒那麽討厭了，反而有些有趣。
“狗子！狗子？”顧林染見錢子衿看著自己出了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錢子衿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緊緊的握在掌心裏，回過神來。
“我陪你去院裏溜達溜達吧？”顧林染起身，走到床頭想扶錢子衿，“你是想我扶著你走走，還是坐輪椅？”
“……”猶豫了一下，錢子衿掀開了被子，“走走吧，你扶著我。”
顧林染攙扶著錢子衿，兩個人貼在一起，一點點往前挪著步。
大概是病房裏的空調開的太足了，錢子衿一碰到顧林染的身子，就覺得他身上暖暖的，就忍不住更想要去觸碰，貼近。
借著腿腳不方便，錢子衿依偎在顧林染的懷裏，以往曾有過的那種安全感再一次襲來。他擡頭看了一眼顧林染的臉，正好撞見顧林染正看著他。
兩個人突然的一個對視，都笑了起來，好像之前的那些不和都一筆勾銷了。
顧林染不禁感到欣慰——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來得這麽簡單。只要共過生死，什麽仇怨都能消散。
錢子衿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顧林染的臉上，顧林染不知道從哪順來了一張超市賣場的廣告海報，擋在錢子衿的頭頂，為他遮著強烈的日光。
不經意間瞥見錢子衿一直在看著自己，笑了笑：“看什麽？暗戀我啊？！”
“嗯。”
“嗯？”
“怎麽了，你不是說那女博士沒我好看，也沒我家境好麽？！”
“那人家能給我生兒子，你能嗎？”
“你這是性別歧視！”
“喲，祖宗，我哪敢歧視市長的兒子，你戀吧，反正哥也是那個你永遠也得不到的遠方！”顧林染笑著捏了下錢子衿的臉。心裏莫名有了些疑惑，好像從什麽時候開始，捏他的臉，他不反抗了。
室外溫度不高，但陽光太烈，顧林染給錢子衿遮著陽，自己沒一會臉就曬紅了，背後也出了汗。
兩個人找了個樹蔭，坐在椅子上，雙雙目視著前方。
“晚上想吃什麽？”沈默了好一會，顧林染突然開口了。
“隨便，還是你做嗎？”錢子衿扭頭看著顧林染的側臉，看他又掏了支煙出來。
“你是想吃我做的，還是不想吃？”顧林染點著了煙，叼在嘴裏，一頭板寸，不穿警服的時候，活脫脫就是個流氓。
“你做，我就吃！”錢子衿昂起頭，享受著樹葉的縫隙裏透出的陽光。
“好，那我現在就去廁所給你拉一泡新鮮的！”顧林染一臉奸笑，準備站起身。
“顧林染！你變態啊？！”錢子衿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把他又拉了回來，憤怒的瞪著他，“你惡不惡心？！”
“哈哈哈！”顧林染用胳膊摟住了錢子衿的肩，順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不氣不氣，哥哥疼你。”
“滾！”錢子衿擡手就把顧林染推開，兩只手撐著長椅靠背就站了起來，想要自己一點點的挪回病房。
顧林染也沒起身去扶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剛跨出第一步，錢子衿腳下一軟，整個人就往一邊倒去。顧林染眼疾手快，一下子跳了起來就把他抱在了懷裏。
“還逞能麽？”顧林染一巴掌拍在錢子衿的頭上。
“我不要你管！”錢子衿撅著嘴，一臉不爽。
“不要我管？”顧林染手一松，錢子衿又要往地上倒，顧林染再次抱住了他，“看到了嗎，有本事你自己爬回去！”
“爬就爬！”錢子衿又想推開顧林染，可這一次顧林染緊緊的抱著他，一絲也沒松手。
“我警告你，你現在少條腿，打不過我！”顧林染腰一彎，就把錢子衿打橫抱了起來，往住院部走去，“哎，我說你，是不是有間歇性神經病，怎麽這精神時好時壞，回頭我找個專家，正好一起給你會診了！”
“顧林染！”錢子衿怒吼一聲，正想發飆，可他正躺在顧林染的臂彎裏，看著耳下的那顆若隱若現的紅痣，精神有些恍惚了……“哥哥。”
“哎！”顧林染重重的答應了一聲，喜笑顏開的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錢子衿，“這才對嘛，嘴甜的孩子才招人喜歡！”
“哼……”錢子衿回過神來，直接伸手勾住了顧林染的脖子，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直到回到病房，顧林染把錢子衿往病床上一扔，“砰”的一聲，隨之而來的就是錢子衿的一聲悶哼。
“我操/你一萬五千八百遍，顧林染，老子的骨頭要被你摔散了！”錢子衿皺著眉頭在床上翻了兩下，揉著與床親密接觸了的大胯。
“這是對你不聽話的懲罰！”顧林染冷笑道，“真當我慣著你了，沒脾氣了是麽，我就是要提醒你，究竟誰說的算！”
“你……臥槽，疼死我了，你看看我傷口是不是被你摔裂了？！”錢子衿用手撐著床，挪了挪身子，靠在了床頭。
顧林染檢查了一下：“沒事，你是特種兵，哪那麽嬌氣？！沒長一層銅皮鐵骨都對不起你那幾年軍旅生涯！”
“放你的屁，軍人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疼的好不好？！”錢子衿沒好氣的就懟了回去。
顧林染正想繼續攻擊，突然進來一個護士，手裏推著一車藥瓶針管，沖著顧林染笑了笑：“中午給你弟送的什麽好吃的？”
“黑魚湯！”顧林染揚著下巴，得意的說，“我親自熬的，下次多煮點，給你們分一分。”
錢子衿靠在床頭，不屑的翻著白眼，黑魚湯？明明就是魚骨頭湯！肉呢，肉在哪？！
“喲，那可謝謝了，”小護士把藥瓶掛上去，抓著錢子衿的手準備紮針，“哎，對了，你有女朋友嗎？”
“他有了，女博士……嘶——”錢子衿剛說完，突然疼了一下，臉都皺了起來。
那個護士正在給錢子衿紮針，突然手一抖，不小心針就紮歪了。
顧林染一聽，趕忙轉過身把那護士推開，把錢子衿的手捧起來揉了揉：“怎麽回事你，能不能小心著點，黑魚湯不給你喝了，去去去，把你們護士長叫來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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