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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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梓鑫睜開眼睛,一層黑布擋住了視線,透著淺淺的昏黃的光,既然看不見,杜梓鑫索性把眼睛閉上,閉目養神。

“別動!”耳邊傳來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是前些天平陽公墓的那個大漢。

“我沒動。”杜梓鑫很淡定,手握了握拳,發現被綁的還挺結實,腳也被綁了起來,就悄悄按了下手表上的一個按鈕,“姓呂的呢?怎麽我都這樣了,他還不敢出來?”

“看來你知道惹到誰了!”大漢的聲音近了些,像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什麽叫惹,他呂兆年又不是天皇老子,輸了官司就要殺人洩憤麽?”杜梓鑫笑著說。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我只是拿錢辦事,”大漢附身說道,“若是化了厲鬼,你記得冤有頭債有主,不要來找哥幾個的麻煩。”

“呂兆年給了你們多少錢?”杜梓鑫問。

“不光是錢的事,呂總這些年一直關照我們哥幾個,知恩要圖報,順便還能賺一筆。”大漢說完,站起了身,又往後走去。

杜梓鑫看不見眼前的情景,但他分明聽見了刀碰著椅子的聲音:“你們準備怎麽處置我?交給呂兆年?”

“呂總不想看見你,再也……不想……看見你。”

“殺人是犯法的!”杜梓鑫的聲音夾雜著恐懼的味道,心裏卻暗自笑著。

“是,但是能不能伏法,就不一定了。”大漢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門響,又進來了一個人。

“大哥,跟他廢什麽話,我已經打過電話了,要了三個億!趕緊的,把他做了,咱再去呂總那拿錢。”這個聲音有些耳生,杜梓鑫沒聽過,不知道是不是那天五個人裏的一員。

“你們胃口不小啊,”杜梓鑫活動了一下脖子,有點酸了,“三個億,是呂兆年要的,還是你們自己做得主?”

“關你屁事!”

“青葉幫真是越來越垃圾,收贖金撕票這種事,也幹的出來?!”杜梓鑫冷笑了一聲。

大漢突然一拳砸在了杜梓鑫得椅背上:“青葉幫?青葉幫早就沒了,那幫喪盡天良的條子!要不是呂總,我們五個現在也吃了槍子兒了!”

杜梓鑫不自覺的就咧開了嘴……快了,馬上也要吃了。

“還笑?!”大漢把刀抵在杜梓鑫的心口,“別怪我,要怪就怪花錢買你命的人,一路走好!”

刀尖紮入皮膚的一瞬間,杜梓鑫突然大吼:“等等!我有條件跟你談,你聽了再動手也不遲!”

一絲血跡印在了T恤上,刀停下了往裏深入的動作。

“我比呂兆年厚道,”杜梓鑫疼得吸了口涼氣,“那三個億,送給你們了,呂兆年花多少錢買我的命,我出雙倍贖回來。另外,他只照顧了你們前幾年,後半生,我管,條件比他好一倍,生老病死娶妻生子,只要有柒鑫在的一天,全包了!你應該知道,呂兆年在生意上一直被我打壓,誰強誰弱,一目了然,他還能富幾年,很值得考量。”

大漢猶豫了,瞇著眼睛打量著杜梓鑫,想分辨話裏的真假。

“杜總挺闊氣啊!”一陣沈默之後,終於又有了聲音,“可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跟你簽合同,合法的勞動合同!就當你們是我柒鑫的終身員工。”杜梓鑫說,“你讓我給我律師打個電話,讓他帶著蓋章的合同來贖我。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如果今後我反悔了,你可以去告我,賠償會更多。錢就打進銀行賬戶裏,三個億,有幾噸了吧,現金你也帶不走。你要是怕警方追查,就找一個私密的最好是海外銀行賬戶,警察也管不了。”

“大哥,那呂總那邊,怎麽交代?”後面的那個男人見大漢猶豫了,也有些為難,新聞他們也看,呂兆年現在的經濟實力的確沒有辦法跟柒鑫抗衡,與其跟他綁在一起死,不如傍一條更大的魚。

杜梓鑫聽到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猜想是對方在商量到底應該怎麽辦,他也不著急,靠在了椅子上,安靜的等著他們的結果。

一直等到杜梓鑫快要睡著了,才聽到有腳步聲走近,一個手機貼在了他的耳朵上:“我警告你,別耍花樣,你的命還在老子手裏。”

“放心,我是正當商人。”杜梓鑫笑了笑,就聽見手機裏傳來夏伯堯的聲音。

“餵,哪位?”

“伯堯!”杜梓鑫輕喚了一聲。

“杜總?!”夏伯堯看了看來電號碼,立刻推醒了身旁趴在桌上剛睡著的宋謙,把手機打開了免提,指了指屏幕。

宋謙會意,打開了電腦。

大漢覺得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把手機拿了回來,也開了免提。

“做幾份合同,”杜梓鑫突然擡起頭,“你們有幾個人?”

大漢趕忙捂住了手機下方,面露懼色:“你問這幹什麽?!”

“我得知道合同要做幾份啊!”杜梓鑫說的很委屈,好像自己一片真心向明月。

“五個!”大漢輕聲說道。

“伯堯,做五份合同,蓋上公司的章,條款你記一下!”杜梓鑫一字一句的說著,把剛才跟綁匪談的條件都加在了合同的條款裏,聽上去沒有一絲疏漏,讓綁匪都覺得像是撿了個天大的餡餅。

“杜總,你沒事吧?”夏伯堯記完杜梓鑫說的話,看了眼宋謙,見宋謙點了點頭。

“暫時……還行。”杜梓鑫說著,又擡起了頭,“時間地點你們自己商量吧。”

大漢把免提關了,拿著手機往一邊走去。

夏伯堯掛斷了電話,轉頭笑瞇瞇的看著宋謙:“輪到你發揮了,阿謙。”

宋謙點了點頭,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夏伯堯站起身,邁著悠閑的步子進了房間,撥通了顧林染的手機。

“顧隊,綁匪來電話了。”夏伯堯瞬間變換了一副焦急的神色,“要我明天中午12點之前,把錢匯入一個海外的銀行賬戶,3天之後如果沒有警察查封追捕,就會把杜總放了。”

“賬戶信息呢?你有沒有確認杜梓鑫的安全?”顧林染躺在床上正昏昏入睡,突然來了精神……這是什麽操作,新鮮?!

“我發你手機上,杜總暫時安全,綁匪一共五個人,手裏有刀,他們想要撕票,杜總還在跟他們周旋。”夏伯堯的語氣聽上去恨不得立刻沖進望歸山救人。

“撕票?”顧林染一下子坐了起來,大吼了一聲,“他們不是要錢的麽?!”

錢子衿也還沒睡著,聽到顧林染的聲音,跳下床就跑了過來,站在床邊看著顧林染。

“顧隊,你能不能對工作上點心?!”夏伯堯有些憤怒,“如果他們真的是呂兆年找來的,怎麽會只是要錢這麽簡單?!”

“不是我不上心,”顧林染跳下了床,抓了一套衣服就要出門,“我現在是停職狀態,義務勞動我不在乎,可我沒有辦案權限啊!”

他看著錢子衿,指了指門,動了動嘴唇,可錢子衿不懂唇語,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什麽?”錢子衿無聲的問。

顧林染捂住手機,不耐煩的低吼:“換衣服,去隊裏!”

錢子衿轉身就回了房間。

“這樣,我把我們局長電話給你,你跟他說杜梓鑫被綁架的事,實在不行,我作為朋友,親自去救他,仗義吧?”顧林染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緊跟著一條短信發給了夏伯堯。

錢子衿換好了衣服,拿著車鑰匙就走到了門口,正好看見顧林染光著上身只穿了條內褲就打開了門。

“你……”錢子衿驚訝的跟在他後面。

“邊走邊穿!”

坐在路虎裏的時候,顧林染接到了孫局的電話。

“顧老二,幹嘛呢?!”

“這個點當然是在家睡覺了!”

“別睡了,趕緊回來上班,柒鑫集團的老板被綁架了!”

“可是我停職了,不是應該找老龍麽?!”

“停個屁,刑警哪有安安穩穩停職的?!給你十分鐘,晚一秒扣整月獎金!”

電話突然掛斷,顧林染長籲了一口氣……幸虧出門早。

“賤,查這個賬戶!”顧林染把手機扔在許如生面前,短信裏是一個銀行賬戶信息,“美妞,西城那邊有什麽結果?”

“望歸山公路是通往隔壁省的唯一一條不收費的公路,所以很多貨車司機都會從這裏走,排查可疑車輛有些困難。西城刑偵大隊已經連夜派了兩個人摸進山了,說破案了要你在群裏發紅包請吃飯。”廖恒美打著哈欠,拍了拍兩邊的臉頰,“完了,這熬一夜,又得花我七八百。”

“你問他散夥飯吃不吃,不想幹了差不多!”顧林染吼著,“呂兆年的資料怎麽樣了?”

“顧隊,呂兆年這幾年一直很衰,前段時間還陷入了跟柒鑫的經濟糾紛,剛剛輸了官司,簽了調解協議,”梅英男翻著手裏整理好的資料,“最近幾筆生意也都被柒鑫搶了,損失慘重,有傳聞說快要破產了。還有,之前柒鑫拿的那塊地,本來呂兆年也是大熱門,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退出了,翻身的機會都拱手讓給了柒鑫。”

“那是得恨杜梓鑫恨得牙癢癢,”顧林染點了支煙,“嫌疑巨大,可是,沒有證據我也沒法抓他啊?!”

“顧隊,人質要是死了,我們會受處分麽?”梅英男苦著一張臉,怯生生的問。

“你想著人家死幹什麽,我們要盡量把人活生生的救出來!”顧林染彈了彈煙灰。

“哦。”梅英男把上半身轉了回去,繼續找著資料,看上去安心了不少。

“頭兒,找到了,”許如生突然叫了起來,“這個賬戶的持有人叫王力全,是一家私有銀行,註冊地是開曼群島。銀行的法人是……呂兆祥!”

“跟呂兆年什麽關系?”顧林染歪頭抽著煙。

“一聽這名字就是近親!”錢子衿站在顧林染的身邊,皺著眉頭看著他。

“廢話,我要你說?!”顧林染不屑的瞥了一眼。

“是呂兆年的哥哥,但是……”許如生遲疑了一下,有些疑惑,“十年前就已經死了,可這家銀行是五年前才開辦的。”

顧林染把煙屁股往煙缸裏一按,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梨花,開票,抓他回來喝茶!”

樊希聲都沒出就跑了出去。

“叮”的一聲,顧林染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裏面有一段錄音文件,和一個手機號碼,下面還有文字:“顧隊,這是綁匪打來電話的手機號碼,還有我們的通話錄音,煩請一定要盡快救出杜總!”

“查這個號碼的手機定位!”顧林染再次把手機扔在了許如生的面前,“再把錄音導進電腦,我要聽細節!”

“好!”許如生應聲敲起了電腦鍵盤,在中間的電腦屏幕上搜索定位,右邊的屏幕播放出了夏伯堯跟綁匪的通話內容。

顧林染沒想到錄音的開頭竟然是杜梓鑫的聲音,聽了幾句,不禁皺起了眉……這個杜梓鑫,心眼兒真足!幾句話就把綁匪的情況套出來了。

“停,往前倒兩秒,背景音拎出來!”顧林染突然敲了下桌子。

“青蛙?”錢子衿也聽見了,疑惑的看著顧林染,“望歸山怎麽會有青蛙呢?”

“望歸山北面有池塘,以前有農戶居住,後來嫌山路不方便,都搬走了。”顧林染解釋道,突然一巴掌拍在許如生的後腦勺上,“你定位定出來了沒有?打飛機的時候手不是挺利索的嗎?!”

“信號不穩定,時有時無,”許如生的雙手在最中間的鍵盤上不停的敲著,“大概就在望歸山北麓一帶。”

“等你定位還沒有我分析的快!”顧林染罵道,“看看能不能精確一點,北麓那一大片,你想我望山跑死馬啊?!叫你平時少打飛機,手越來越殘!”

“你又沒看過我打飛機,說的跟真的一樣?!”許如生無膽反抗,只能小聲的嘀咕抱怨。

“算了算了,找到通知我!”顧林染又點著了一支煙,“綁匪隨時都有可能撕票,時間不等人,也不能大規模搜山以免打草驚蛇,小安子,你跟我去救人,賤,讓你的二組在望歸山北麓蹲守,隨時準備支援。美妞,通知西城分局待命。對了,繼續查那個賬戶所有的資金往來。走!”

錢子衿發現,每到案子進展的關鍵時刻,他都能看見顧林染雷厲風行的一面,以往的吊兒郎當好像從不曾存在過一樣。這才是大家眼中的顧林染吧,所以所有人都把他誇上了天。

看清一個人,當真需要時間和用心,對於有的人,是能發現他的險惡,而對於有的人,則是能發現他身上原本被虛掩著的光。

顧林染坐在車裏,瞥了眼專註開車的錢子衿,把手機拿了出來,發了條短信:“我們晚上去救杜梓鑫,你要來分一杯羹麽?”

“叮!”幾串雙色球號碼回覆到顧林染的短信裏,翻譯過來只有四個字——“算了,避嫌。”

顧林染把手機塞回口袋,胳膊架在車窗框上抽著煙,沖錢子衿吼道:“油門踩到底,現在是去救人,兜風啊?!”

一陣汽車轟鳴聲,顧林染整個後背突然砸到了椅背上,後腦勺也往後磕了一下,路虎像發了瘋一樣飛了出去。

“操!豪車了不起啊?!”顧林染罵了一聲,咧開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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