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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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看到顧林染也是一臉的驚訝,一時間楞在那裏忘了讓他進門。

“誰啊?怎麽站那不動?”杜梓鑫的聲音傳進了顧林染的耳朵了。

顧林染先回過神來,拍了拍對方的胳膊,示意他讓自己進門。他哪裏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並不是宋謙,而是宋謙的雙胞胎弟弟——宋讓。

“杜總怎麽在這?”顧林染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穿著圍裙的杜梓鑫,腦子裏飛快的轉動著,猜測杜梓鑫會在這裏出現的理由。

杜梓鑫看到顧林染的一瞬間也恍了神,但他掩飾的精妙,顯得自己處變不驚:“韓叔的壽辰,我怎麽能不在。”

顧林染笑了笑,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韓叔,韓叔,我來看你了!”

“小顧!”臥室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正好,來,你進來幫我一下。”

顧林染拎著蜂王漿進了房間,看見韓偉正在嘗試著套一只假肢。

“喲,韓叔,發財啦,這腿可不便宜啊?!”顧林染跑進去,幫他接著設備。

“豈止不便宜,有錢都買不到。”阿讓也跟了進來,拉開顧林染的手,自己幫韓偉操作著。

“阿謙,跟顧隊說話要客氣點。”杜梓鑫訓斥了一聲,回廚房去了。

顧林染也有些奇怪,這個宋謙看上怪怪的,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好像不似之前那麽翩翩公子,倒是覺得有些活潑。

四個人一起上桌,每個人杯中都倒滿了酒,韓偉看著三個孩子,笑著把酒喝了下去。

杜梓鑫沒有太驚訝顧林染會來,畢竟都是警察,相熟也是很正常的,他一直不停的在找顧林染喝酒,想趁顧林染酒後能多套些話。

顧林染才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每次舉杯都只是象征性的抿一下,桌上的菜都是杜梓鑫做的,大多數都放了辣椒,他也只能吃一盤青菜和花生米。

顧林染不知道杜梓鑫跟韓偉是什麽關系,交談中才知道這套一樓的房子是杜梓鑫送給韓偉的,但沒有過戶,也不算韓偉的個人財產。

送套不大的房子對杜梓鑫來說不算什麽,但什麽樣的關系,會讓杜梓鑫這個大老板,特意抽出時間來陪韓偉過壽?

杜梓鑫好像很開心,喝不少白酒,顧林染則是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只能少少的喝,喝到最後也是暈暈乎乎的了。但有外人在場,他都硬撐著盡量保持著清醒,不露出一絲醉態。讓他驚訝的是那個宋謙怎麽也這麽能喝,杜梓鑫喝醉了之後,大多都是他在陪著韓偉繼續喝酒。

四個人有說有笑的吃到七點多,杜梓鑫才被攙扶著回去了。顧林染和杜梓鑫都很有默契的沒提到任何跟今天無關的話題,只是喝酒寒暄,甚至連各自的敘舊都沒有。

一出門,杜梓鑫就站直了身子,沖阿讓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醉。

“七哥,你沒喝多啊?!”阿讓疑惑的看著他,兩個人並肩往路口走著,準備打車回家。

“你都沒喝多,我怎麽會多?”杜梓鑫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我如果不裝醉,萬一真的被顧林染灌多了怎麽辦,你看他笑的那個邪勁,不懷好意。”

“七哥,既然不能把他拉進來,為什麽不把他做了?”阿讓習慣性的就要扶著杜梓鑫的胳膊,杜梓鑫躲了一下,轉頭瞪了他一眼。

“說了你多少次了,殺人不是切西瓜,”杜梓鑫揉了揉阿讓的腦袋,“有些人命如草芥,殺了也就殺了,有些人殺了,麻煩會更多。再說了,我們還得指望他幫忙做很多事情,老呂還沒解決呢。”

“解決那個姓呂的還不容易麽,我今晚就去。”阿讓不明白為什麽除掉一個人要這麽多考慮,對他來說,就是一槍的事。

“什麽事都要自己動手的,那是莽夫,讓別人動手,自己受益,才是智者。”杜梓鑫攬過阿讓的肩,“你啊,就是沒有你哥穩重,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我不用長大,我有你,有我哥,就可以了。”阿讓笑著,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韓叔,你怎麽跟這杜梓鑫這麽熟?”顧林染給錢子衿發了定位,讓他來接自己。

“你說小七啊,”韓偉試了試那條新的腿,很靈活,“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人,我撿到他的時候,他才九歲。”

“撿到他?”顧林染一楞,他原以為杜梓鑫是因為家底厚實。

“他跟我說,他被人販子拐了,被虐待了將近一年,還是自己偷跑出來的,”韓偉說著,眼神裏有些心疼和讚許,“你知道嗎,九歲的孩子,帶著我們去搗了人販子的老窩。那時候我還不是所長,就因為破獲了寧江特大的拐賣人口集團,才立的功,當了所長。”

顧林染有些驚訝,這杜梓鑫這麽小就這麽厲害了?!

“我問他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他就是不肯告訴我,只說在人販子那裏,他們都叫他小七,”韓偉繼續說道,“他也不肯回家,天天跟著我,走哪跟哪。我沒辦法,就找人給他上了個臨時戶口,讓他上了學,把他放在所裏暫時養著。誰知道,一養就是五六年,一直到初中畢業,義務教育結束了,我還在愁上高中的問題,結果有天看電視,他看見了一條新聞,突然把身世告訴了我,我就把他送回了北京。”

“北京?”顧林染驚訝的問,他只聽杜梓鑫說過不是本地人,沒想到是大城市來的,“他是北京的?”

“嗯,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家是富商,”韓偉也有些微醺,眼神迷蒙,“家裏這麽有錢,為什麽不肯回家呢,怎麽又突然就願意回家了?!這孩子,心思一直很重,到現在也是。開始我還經常問,現在我也不問了,他長大了,會自己處理事情了。”

“韓叔,您覺得,杜梓鑫這人……怎麽樣?”顧林染問道。

“這孩子人很好,善良,聰明,有情有義,”韓偉提到杜梓鑫,眼裏總閃著光,“我以為我這輩子也就孤苦終老,沒想到他突然回來了,還在寧江待了下來,一直照顧著我。當初我救他,都是出於警察的本份,誰想讓他回報。遇到他,是我命中的福分啊。”

顧林染一直在跟韓偉打聽杜梓鑫的事,但是韓偉口中的杜梓鑫是一個完美到令人發指的人。聽了韓偉的描述,顧林染甚至都覺得,杜梓鑫能做到這些,的確也算是擁有高尚的人品了。

那……自己還應該懷疑杜梓鑫嗎?

一直到錢子衿來接他,顧林染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有點醉,幸好杜梓鑫在的時候沒看出來,不然肯定會趁機灌醉他,萬一包藏什麽禍心,事情就麻煩了。

“怎麽喝這麽多?!”錢子衿架著顧林染的胳膊,把他拖到了車上。

下班回家,錢子衿就發現桌上壓著一張字條,說去韓所家吃飯了,晚上晚點回來。

錢子衿心想,你回來早晚關我屁事,最好露宿街頭,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顧林染一上車就靠在椅背上,大概是終於可以放松了,整個頭都昏昏沈沈的。

車裏開著空調,錢子衿怕顧林染這麽睡著會著涼,就把衣服脫了蓋在他身上,開車回了家。每到等紅綠燈的時候,錢子衿就看一眼顧林染,牽一牽蓋在他身上的衣服。

車停在地庫,錢子衿俯身過去解開顧林染的安全帶,又一次被輕柔的攥住了手腕,好像睡著的顧林染也能感知到身邊有物體的靠近。

“我不是你的齊哥,松開。”錢子衿輕輕掰開了顧林染的手,下車把他背上了樓。

這次,睡的比上次更沈,好在他不耍酒瘋,睡著的樣子比清醒的時候討喜多了。

錢子衿把顧林染放在床上,倒了杯蜂蜜水,托著他的腦袋餵著。

顧林染好像被弄醒了一點,輕聲哼道:“我不喝了,齊哥,喝不下了,老龍可以,他陪你喝。”

齊哥!又是齊哥!

錢子衿也不知道一股邪火從何而來,把杯子往床頭櫃上一扔,起身就要走。

突然,他的手腕被顧林染拉住了,拖住了他站起來的動作。錢子衿趔趄了一下,一個慣性倒在了顧林染的身邊,眼前正好是顧林染那張粉砌玉琢一樣的臉,雙目緊閉,眉頭微皺,嚴肅的樣子看上去竟有些楚楚動人。

“別走!”顧林染輕聲的哼著。

“啊?”錢子衿以為自己聽錯了,不走怎麽辦,他還要回去睡覺呢。

“別走,求你了。”顧林染眉頭的皺紋又加深了些,不知道是在說夢話還是已經清醒了。

“可是我……”錢子衿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錯了,對不起!”顧林染的手心輕輕蹭著錢子衿的手腕,“再陪陪我,我好累。”

聽到顧林染認錯,又看他一臉委屈的樣子,錢子衿的心瞬間就軟了,反正自己的手也被顧林染抓著動不了,索性躺了下來,歪著頭看著顧林染。

“別怕,我陪著你。”

“哪有什麽來日方長,失去了,就沒了,是我錯了。我會保證耀哥的安全,也會照顧好他們,還有你的禁毒支隊,我會照顧好所有人。”顧林染這碎嘴果然醉了還在絮叨,“我會抓住他的,抓住殺你的兇手,抓住老虎。”

錢子衿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到現在,還是他的齊哥……

“你閉嘴吧!”錢子衿已經無力掙紮了,“睡吧,行嗎?再啰嗦我把你毒啞!”

“你敢,我跟你姐告狀!”

“……”錢子衿一楞,猛的歪過頭盯著顧林染,發現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狗子!”

“滾!”

“謝謝!”

“……”錢子衿又楞住了,顧林染是在跟他說謝謝?!“謝什麽?”

“你做的一切。”

“我什麽也沒——”

“抱抱!”顧林染沒等錢子衿說完,翻了個身就壓在了錢子衿的身上。

“顧林染!”錢子衿被壓的差點喘不上氣,連推帶踹才把顧林染弄到一邊,想要起身離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還攥在顧林染的手裏沒放松過,“你個死變態!”

“嘿嘿……嘿嘿……哈哈哈……”顧林染躺在床上笑了起來,雖然眼睛還是閉著,但眉頭已經舒展開了。

“哈個屁!”錢子衿瞪著顧林染那張五官細致分明的臉,“撒開,我要回去睡覺!”

“不準!”顧林染又翻了過來,往錢子衿的身邊蹭了蹭,蹭的錢子衿汗毛孔直豎,“你是我的人,都得聽我的!”

錢子衿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底氣都洩了一半:“放屁,老子什麽時候成——”

“你打賭輸給我了,不準抵賴!”顧林染把臉又往錢子衿的頸窩裏蹭了幾下,“我現在命令你,陪我睡!”

“我……”

“噓…閉嘴,睡覺!”顧林染另一只手也搭了上來,“抱抱!”

“顧林染,我操/你一萬四千七百遍!”錢子衿一聲憤怒的低吼。

“隨時恭候,熱——呼~”

錢子衿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了才合眼,心裏一直打著鼓。

顧林染的一切行徑都很可疑,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碼,對自己各種調戲暧昧,還像廖恒美說的那樣折騰自己……他想到了局裏的傳言,唯一能打破謠言的女博士到現在也是虛無縹緲,還不知是真是假。

難不成這個顧林染真的是……

你個死變態!

顧林染醒的時候,覺得身邊有點擠,好像貼著了什麽東西。眼睛還沒睜開,他就用手拍了一下胸前的貓,卻拍了個空。

哎,今天怎麽沒上來?!那我身邊的是什麽東西?!

顧林染用手摸了過去,熱乎乎的,軟軟的,還有骨頭……

眼睛一睜……“我去,你什麽情況?!”顧林染瞬間清醒了,驚恐的看著身邊光著上身睡意朦朧的錢子衿,“你自己床呢,被風刮走啦?!”

錢子衿揉了揉眼睛,順手就抓著顧林染的手,看了一眼手表,緩緩的坐起了身,瞇起兩只眼睛看著顧林染:“你沒事了吧?”

“我們倆到底誰有事?!”顧林染精神充沛,滿臉詫異,“你是不是早就覬覦我的美色了?!”

“神經病,你要是酒還沒醒就再睡一會,我做早飯去了。”錢子衿打了個哈欠,出了房間,“你要是起的晚就熱熱再吃,我不像你,我還得上班!”

顧林染有些懵,他記得昨晚錢子衿去韓所家接他,然後就斷斷續續記不清了,好像自己後來還抱著錢子衿了。

咦……顧林染瞬間嫌棄死了自己,怎麽能這麽撒酒瘋呢?!

顧林染跟了出去,把錢子衿從廚房拉了出來:“昨晚到底什麽情況?”

“你問我什麽情況?”錢子衿拉開椅子坐了上去,打著哈欠說,“喝成那個死樣子你還回來幹什麽,知不知道你撒酒瘋折騰人?!老子被你熬的天亮才合眼,餵你蜂蜜水也不肯喝,拖著我啰啰嗦嗦絮叨個沒完,還抓著我手不讓我走,又是對不起又是謝謝的,你是不是精神錯亂了?!你是停職在家休息了,我還得要上班啊大哥!”

顧林染楞了半天,又拉起錢子衿的手拖回了次臥,往床上一扔:“哎,行行行,我給你批假,今天在家睡覺!”

“啊?”錢子衿一楞,還能這樣幹?!但最終熬不過困倦,就在頭又沾上枕頭的那一刻,眼皮就合上了。

顧林染很老實的沒有打擾錢子衿睡覺,都是去陳家小吃店吃的飯,白天就在家裏打掃衛生,收拾完了就窩在沙發裏閉目養神。

頭疼……看來昨天的酒真的喝多了。

下午,顧林染正準備學著整幾個菜的時候,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點開一個,還是雙色球——“已進入柒鑫,等待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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