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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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裏又炸開了鍋,紛紛好奇回誰的家。

“不該管的別問。”顧林染按著語音鍵低吼道,他懶得解釋那麽多他跟錢子衿的家庭關系,說起來又要拖出一長串,“快點的啊,小祖宗還在家獨自面對著一屋子狼藉呢!”

話音剛落,錢子衿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看著顧林染坐在路虎的引擎蓋上,錢子衿恨不得揪著他的白毛把他拖下來一通亂踹。

看到錢子衿走到駕駛室邊開車門,顧林染縱身一躍就跳了下去拉開副駕駛的門,鉆進了車裏。

“你車不要了?”錢子衿瞥了眼擋風玻璃外的摩托。

“怕什麽,放這又不會丟,誰敢來市局偷車?”顧林染心情大好,看著身邊腮幫子都塊鼓炸了的錢子衿,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你幹什麽?!”錢子衿歪頭躲閃了一下,嫌棄的挪了挪屁股。

顧林染笑道:“你看你,跟只青蛙一樣了都,行了,別作了,這不也是咱倆的緣分麽,說明咱倆上輩子沒有緣盡,這一世繼續來了。”

“滾,誰要跟你繼續,臭不要臉!”錢子衿憤憤不平的開著車。

顧林染把頭往後靠著,心想你要不是唐青青的弟弟,我睬你個蛋蛋,還能給你這麽好的臉色,你給我等著,以後有你受的!

回到了家,顧林染把散落在沙發上的雜物揮了一片到地上,騰出了一塊可以坐的地方,就靠在了沙發裏。他把波斯貓強行拖了過來,放在肚子上順著毛。

“小安子,看看你造的孽!”顧林染指了指像被臺風刮過一樣的客廳,“趕緊的,收拾了,這麽亂哪還像個家?!”

“不亂的是賓館!”錢子衿懟了一句,把箱子又推回他的臥室。

“喲,你還學會頂嘴了是吧,”顧林染突然坐直了身子,“你別忘了,誰打賭輸給我兩次!趕緊的,看的我心煩!”

“我造的孽?你沒造嗎?”錢子衿懶得理他,把箱子簡單收拾了一下,拿了睡衣就進了廁所。

“反了反了,”顧林染揉著貓臉,“在單位跟我對著幹,回家還要忤逆我,“祖宗,你說,咱們怎麽收拾他?”

“喵……”一聲淒厲的貓叫聲,波斯貓幾次想要掙脫顧林染的魔爪,均以失敗告終。

錢子衿從廁所出來,把波斯貓奪了回來,順帶瞪了顧林染一眼:“欺軟怕硬!”

“哈哈哈,”顧林染突然雙手枕在腦後笑了起來,“這麽說,你是軟的咯?!”

錢子衿剛想回廚房把菜做完,聞言又躥了回來,學著顧林染精神壓制的法子,把他抵在沙發上,貼著他的臉惡狠狠的說:“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知道我究竟軟不軟!”

“隨時恭候,熱烈歡迎!”顧林染咧嘴笑著,突然撅嘴親了一下,差一點就碰上了錢子衿的嘴。

“我操/你二大爺,你變態啊?!”錢子衿一下子跳了起來,一邊用力抹著嘴唇,一邊指著顧林染的鼻子就罵。

“這麽大反應幹什麽,又沒親上?!”顧林染滿臉無辜的起身進了廁所,一直到傳來了淋浴的水聲,還能聽見顧林染的絮叨,“折騰到現在,渾身都要散架了,晚飯還沒吃,作孽喲,趕緊的,給我蒸條鱸魚,別裝死,你姐說了,你做飯好著呢,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住我家呢,我自然會照顧你,以後咱倆分工,我買菜你做飯你洗碗你打掃衛生,包括我的房間啊,我洗衣服,怎麽樣,我也是幹活的,不算欺負你,不過洗完你去晾啊!”

話還沒說完,廁所門突然被推開,顧林染驚的渾身一顫,趕忙把浴簾拉了起來:“你偷窺狂啊,偷看我洗澡?!”

“你他媽能不能把嘴閉上,你這是抹布啊,這麽碎?!遲早給你毒啞!”錢子衿大吼一聲,轉身又回到了廚房。

“顧老二,你那嘴是抹布嘛,這麽碎,老子給你毒啞了你信不信?!”

“毒啞了把你聲帶切下來賠給我!”

“嗬,學會頂嘴了,又想抄守則了是不是?!”

“我抄完貼你家貓眼上,堵你家鎖孔!”

“小王八蛋,龍四海,給我交張單子,顧林染,跟領導頂嘴,意圖損壞他人財產,記警告一次!”

顧林染蹲在淋浴花灑下,任由大雨傾盆一樣的水珠砸在身上,淹沒了他的臉,他的身子,他的全部。那個總是罰他抄書的人,總是記他警告處分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而他,居然放跑了殺了那個人的兇手,他聽到那個人說的最後一句話卻是“老子叫你開槍”。

是的,叫他開槍,他為什麽不開呢,也許開了還能賭一把,賭那個人能活下來。

腦子裏一遍又一遍都是那個聲音,嬉笑怒罵,都是那些畫面,警局,毒窩,密林……

在禁毒支隊待了七年,他跟那個人鬧了三年的別扭,如果他知道相處的時間竟這麽短暫,他一定從進去的第一天開始,就什麽都聽那個人的,像龍四海說的那樣,做一只忠誠的狗腿子。

錢子衿把飯菜都擺在了桌上,想到顧林染那個沾辣就瘋的毛病,最後還特意蒸了個雞蛋羹。

等了一會,顧林染還沒出來,錢子衿擡頭看了一下掛鐘,怎麽洗了這麽久。好像自從自己吼了那一嗓子之後,真的沒動靜了。

錢子衿走到廁所門口,伸頭看了一眼,見浴簾上沒有了人影,水聲還嘩嘩作響,趕忙躥了進去,用力把浴簾扯開。

顧林染抱著膝蓋蹲在花灑下,頭埋進了臂彎裏,通體雪白,跟他家的貓一樣。

“咳咳……”錢子衿把浴簾又拉上了,有些尷尬,語氣冰冷的說,“我還以為你淹死了呢,出來吃飯了。”

顧林染的思緒被叫了回來,他想站起來,才發現腿已經麻了,不知道蹲了多久了。他把手往後伸去關了淋浴,扶著墻想站起來,可腿卻怎麽都使不上力,最後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安子!”顧林染伸著脖子喊著,“小安子!小安子!”

錢子衿不想理他,可他一直在喊,喊的貓都發毛了。

“幹什麽?!”錢子衿站在浴簾外,沒好氣的問。

顧林染伸手拉開了浴簾,把手遞了過去:“扶我一把,腿麻了。”

錢子衿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發什麽呆啊,快點兒的,扶我一下!”顧林染一只手撐在膝蓋上,另一只伸出去的手不停的劃拉著。

錢子衿不情不願的把一絲/不掛的顧林染扶了起來,順手拿了浴巾就丟在了他身上:“你那麽喜歡蹲著洗,買個浴缸多好。”

“關你屁事!”顧林染求人幫忙還嘴硬,像個癱瘓一樣正費力的裹著浴巾。

錢子衿臉色一變,手一松就往後退去:“行,我多管閑事!”

“哎哎哎……”錢子衿一撤,顧林染就要倒,他身子一歪,整個人朝錢子衿砸了過去,還沒裹好的浴巾也滑落在地上,雙手好不容易勾住了錢子衿的脖子,“你跑什麽,我腿麻了,站不穩!把我扶沙發上去。”

錢子衿看著顧林染那一臉賤樣,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沙發上去,拖了幾下,顧林染動都不動直往下癱。

“你倒是動啊?!”錢子衿把顧林染往外一推,下一秒又被他勾了上來,“你快點行不行,衣不蔽體,好看啊?!”

“你是魚啊,記憶力短缺,我都說了我腿麻了,動不了,”顧林染也急了,不耐煩的吼道,“再說了,現在是我被你看光了,我還沒索償呢,你還不樂意了?!”

錢子衿又拉了一把,顧林染還是往下癱,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配合。一怒之下,他抄起顧林染的腿彎,打橫一抱,幾步走回客廳就扔在了沙發上,轉身一條浴巾又砸在了顧林染的臉上。

顧林染在沙發把浴巾裹好,又休息了一會,坐到餐桌邊跟錢子衿面對面吃起飯來。

“這什麽玩意,稀裏巴拉的?!”顧林染用勺子舀了一勺雞蛋羹,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餵貓啊你?!”

“你不就是貓嗎,”錢子衿把顧林染的飯碗奪了過來,一勺一勺的雞蛋羹舀進去又拌了拌,最後自己吃了一口才放回到他的面前,“腹黑小野貓!”

“你——“顧林染一聽,臉色瞬間就變了,“你從哪聽來的?!”

錢子衿看著顧林染那一臉抗拒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好一會才停下來,顧林染看著他笑,臉色更難看了。

“你管我?!”錢子衿笑完了,自顧自吃了起來,“我不知道伺候的是你這個變態,菜裏都有辣椒,就這個,你愛吃不吃,不吃餓著!”

顧林染挨個看了看眼前的四個菜,無奈的吃了一口雞蛋羹拌飯,驚訝了一下,還挺好吃的,一下子扒了五六口,嘴裏塞的滿滿的。

“那個……你別聽他們瞎傳,我跟老龍,那是純潔的革命友誼。”顧林染一邊吃著飯一邊解釋著,也是奇怪,這飯吃起來居然不要菜也那麽香。

“老龍?”錢子衿一楞,“什麽老龍?”

“不就是那小野貓跟藏獒嘛,那幫人我也是服——”

“我聽的是姓齊……”錢子衿話沒說完,就看見顧林染的臉突然沈了下來,就像暴雨前的烏雲蔽日。

“放屁!”顧林染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深深的喘著氣。

“我……我沒信,”錢子衿知道齊隊原來是顧林染的頂頭上司,看他這個反應,估計是特別尊敬這個齊隊,有些尷尬的解釋著,“他們還傳……傳我們倆呢,謠言而已,沒人當真。”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顧林染緩了緩神,繼續吃飯,“管他們幹嘛,傳去唄!”

錢子衿卻楞住了,敢情你對這事的態度也分人啊,跟龍隊是抗拒,跟齊隊是憤怒,跟我……他媽就成無所謂了。

顧林染不吃菜,三兩口就吃完了飯,見錢子衿還盯著他發楞,一筷子就敲在錢子衿的頭上:“吃完把碗洗了,看什麽看,真愛上我啦?!地主家的傻兒子,哎,對了,你是唐叔的兒子,果真是地主家的,唉,我包呢,哎喲我去,什麽東西硌著我腳了,錢子衿,老子叫你收拾屋子你聽不見是吧?!”

顧林染只裹了條浴巾,拖鞋也不穿就在客廳亂轉,一邊轉一邊還在絮叨,好像是在找他的包,打架的時候不知道丟到哪個角落裏去了。

白的反光的身子在錢子衿面前一圈一圈的繞,看的他不禁咽了下口水,這是他第二次看著顧林染咽口水了。

操,一定是剛才吃的菜辣了。

“我去,終於找到了,白毛,誰讓你把我的包叼到窩裏來的,這不是你的毛線團!”顧林染把保溫杯從包裏拿了出來,放在桌上,包往沙發上一扔,又開始轉,“哎我內褲呢,我拿了嗎?放哪了?哦,好像沒拿。”

看著顧林染往臥室走去的背影,錢子衿甚至一度懷疑顧林染是不是有意在勾引他,他把碗收拾了一下,扔到水池裏開始洗。

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錢子衿望了眼掛鐘,才九點半,也睡不著,就坐在沙發上逗著貓。

顧林染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挪了出來,坐在錢子衿的身邊,趁其不備,迅速的在他頭上拔下了一根頭發。

“你有病啊?!”錢子衿差點跳了起來,整個人往旁邊一彈,驚恐的瞪著顧林染。

顧林染研究了一下那根頭發,發現太短,他蜷著一條腿,面對著錢子衿坐著,一本正經跟他談判:“你弄丟我一根頭發,是不是得賠我一根?!”

“啊?”錢子衿一頭霧水,感覺自己被碰瓷了。

“我有一根頭發是夾在大門門縫裏的,我晚上回來的時候發現不見了,所以我才會拔槍,所以你說,這一切的根源是不是都在你,你……還得賠我根頭發。”顧林染說的很嚴肅很認真,好像他真的是受害者。

“你說什麽?什麽頭發?哪有頭發?”錢子衿還是很茫然,但是有一種即將大禍臨頭的預感,不自主的就想往後退。

“喵……”一聲貓叫,錢子衿扭頭一看,是自己下意識往後挪屁股的時候壓到貓前爪了,然而就是這回頭的一瞬間,顧林染一個虎撲,就把他壓倒在沙發上,兩只手胡亂的撥著他的頭發。

“你幹什麽,你給我起開,變態啊你?!”錢子衿整個人被顧林染牢牢的壓在身下,一時間反抗無力。

“頭發,別動,賠我根頭發!”顧林染把錢子衿的頭發撥來撥去,一邊還在念叨,“太短了,剛才那根太短了,這根……不行,這根也不夠長,我去,你的頭發怎麽都這麽短!”

“嫌短拔你自己的頭發啊!”錢子衿找到空隙,開始掙紮,“再不從我身上下去,我動手了啊!”

“你敢動手試試看,老子有一百種方法懲罰你信嗎?!”顧林染擰了下錢子衿的臉,“乖,就一根,不會把你薅禿的。這是你欠我的,弄丟了別人的東西就得賠,老師沒教過你嗎?嘿,還敢反抗?!叫你反抗!”

錢子衿的臉被顧林染擰了好幾下,最後顧林染終於心滿意足的拔了根長點的頭發,翻身站了起來,把頭發壓在保溫杯下。

“顧林染!”

顧林染下意識的轉身,就被一個重拳砸在臉上,砸的他踉蹌了幾下,最後還是扶著桌子才站穩,人還是懵的。

“你他媽個變態,我警告你,離我遠一點!”錢子衿站在顧林染面前,指著他一臉憤怒的吼著,“要不是看在姐夫的面子上,我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你信嗎?!”

顧林染搖了搖頭,感覺腦神經都被那一拳打交錯了,他定了定神,站直了之後朝前挪了一小步,冷不丁一拳揮了出去,正中錢子衿右臉。

錢子衿也沒想到顧林染會回擊的這麽快,一不留神就倒在了沙發上,差點砸到波斯貓的身上。

“我看你是活夠了!”錢子衿撐著沙發就跳了起來,眼看著就要往顧林染身前撲過來。

“停!”顧林染向後退了幾步,擡手攔在身前,“一人一拳,打平了,再打下去,打亂的東西你收拾,打壞的你他媽給我賠!我告訴你,這裏每一樣東西都是牌子貨,一個茶杯五百八,我擺明了坑你,賠你個傾家蕩產信不信,你要是賴賬,我就去唐家找唐叔要!”

“顧林染!”錢子衿緊緊的攥著拳頭,一拳砸在身側的墻上,轉身就回了臥室。

顧林染揉了揉臉,倒了杯水放冰箱裏冰著,回身就看見錢子衿拖著箱子又要走。

“放那!”顧林染指著箱子一聲大吼,“你給我放回去!”

“我惹不起你躲的起,在局裏天天看著你就夠夠的了,回家還要對著你這張臉,我做不到!”錢子衿扭頭瞪著顧林染,轉身就要走。

“你他媽敢走?!”顧林染上前攥住了錢子衿拉著箱子的那只手,“你忘了你打賭輸給我了,我不趕你,你他媽敢走?!”

“我就耍了這次賴了,我就不要臉了,怎麽著,你去隊裏宣傳啊,反正我也待不了幾天了!”錢子衿用力甩著,想把顧林染的手甩開,可那只手就像貼了膏藥一樣,粘在了他的手腕上。

顧林染楞了一下,什麽叫待不了幾天了,難道孫局跟他說了自己要他調走的事了?這個孫局,怎麽這麽不懂為人處世,這讓他這工作還怎麽做下去?!

“行,你不要臉,你走吧,你前腳剛踏出去,我立馬就給唐叔打電話,”顧林染淡定的看著他,“我要告訴他,才上班四天,警告處分的單子滿天飛。然後我就給我嫂子打電話,告訴她,你對我使用暴力,看到了嗎,臉上這就是證據。然後我就在群裏發,說你是我老婆,反正——”

“顧林染,你——”錢子衿猛的一轉身,連眼角的魚尾紋都在顫抖,“你要不要臉?!你這個無賴!”

“反正美妞一知道,肯定會傳遍整個警局,我是無所謂,都傳了十幾年了,也不差你一個。”顧林染一臉大無畏,接著沒講完的話繼續,手裏還緊緊攥著錢子衿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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