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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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選拔大賽落幕,玉笛兒由於沒有參加接下來的比賽,最後花秋夕勝出當選這一屆的花魁,一個富商出價兩千金當選花秋夕的第一個入幕之賓。

早上陸天喻和沈明寒坐在早餐鋪吃早飯,周圍群眾仍是對昨晚的花魁大賽津津樂道,“玉笛兒就參加了第一輪,可惜了,要不然花魁絕對是玉笛兒!”

“玉笛兒人家靠才藝就能混飯吃,根本不需要花魁的頭銜好吧!”

“要我說,這花秋夕當花魁也是眾望所歸,聽說昨晚沁香閣競選花秋夕的首個入幕之賓都快把屋頂給掀了!”

“也不知道是誰那麽幸運能抱得美人歸啊!”

“聽說是個外地的富商,你猜花了多少,兩千兩黃金!嘖嘖,真有錢,雖然人長得肥頭油面挺個大肚子,嘿嘿!你說這軀體還不把人給壓壞了!哈哈!”

“不是還可以在上面麽,嘿嘿,你們說……”

沈明寒聽他們語言越發粗俗不堪,皺了皺眉,啪一聲放下筷子,“你們說夠了沒有,再亂嚼舌根,拔了你們舌頭!”

眾人看沈明寒不似好惹的,抓緊吃了幾口就走了,嘴裏還嘟嘟囔囔的說沈明寒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沈明寒剛要去教訓他們,陸天喻趕緊攔著:“哎,別沖動,都是老百姓,你要跟他們動手啊?隨他們說去吧,你不也說了人各有命麽!”

沈明寒冷靜下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花秋夕的事情會如此失控,或許想到了自己的母妃吧,自己的母妃就出生煙花之地,被惠帝看上帶回宮中,雖說也是清白之軀,但身份一直遭人詬病,自己也被人看不起。

幾人吃完早飯,打算繼續趕路,不遠處跑來一隊官兵,“出公差行人速速避讓!”行人看見官兵紛紛避讓,一隊帶刀官兵匆匆跑過,沈明寒掩了下面。

行人議論紛紛“好像是去花街方向的哎!出什麽事啦?”

“不知道呢,去看看,走!”

遠處有個衣衫不整的男人瘋瘋癲癲的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死人啦,死人啦!”陸天喻皺著眉頭,手指下意識的點來點去,“花街出事了,去看看。”

十二家尋歡閣門前都有官兵把守,昨晚競選花魁的姑娘都被競相拍下,本來只是姑娘開幕的夜晚,對尋歡閣來說再是平常不過了,但是昨晚十二位姑娘的恩客全都暴斃了,還都是清晨發現的,問姑娘就知道哭哭啼啼,說不出所以然來,但均表明,客人已經給姑娘贖身了,現場留下一疊金票,尋歡閣主自然不肯放姑娘離開,因此集體報官,況且死了人,本來就難辭其咎。

“沈明寒要不要去看看花秋夕啊?你很擔心她吧!”想起早餐鋪人們說的話沈明寒心裏並不想看見花秋夕,既然無法給她希望,還是不見的好。

“這是官府的事情,我們管不了,而且我現在都自身難保了,是吧!”沈明寒並不想跟官府打交道,但還是想看下花秋夕才放心。

封回率先走進沁香閣,“官府可能管不了了,你們不覺得事情很蹊蹺嗎?可能我又要管一管了。”

花秋夕臉色憔悴,未施粉黛,安靜的坐著,屍體已經讓官府的人運走,本來打算把當時的姑娘帶走問話,但閣主們怕姑娘跑了就都極力阻攔了下來,封回環顧四周,發現沒有絲毫血腥味,但有股屬於泥土的腥味,小葵也聞著了,屬於妖類的氣息,看了封回一眼,封回點了點頭:“秋夕姑娘,你是什麽時候發現客人身死的”

花秋夕看到沈明寒,突然改了之前的說辭,說是昨晚客人剛到房間喝茶時突然倒地不起就死了,之前說的是清晨發現死亡的,兩種說法,一種仍是清白之軀,一種已非清白,花秋夕跪在沈明寒身前:“公子,你帶我走吧,我有錢可以贖身,我還是清白的,我什麽都可以為你做的,公子,求你了!”

陸天喻還是第一次看到沈明寒這麽無措,“你先起來,我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你的問題我會考慮的。”

“謝謝公子,我全都說。”花秋夕喜極而泣,能出這個火坑就好,就算沈明寒不喜歡自己,自己也會努力報恩的!

據花秋夕所說,當晚,突然刮來一陣風,窗口站著一個人,有個細長條的東西從窗戶伸了進來,勒住了客人,威脅客人給花秋夕贖身,客人答應後還是給摔死了。

“我就知道這麽多了,當時我太害怕了,沒看清別的。”

封回思索了一陣,心裏有了考量,“這件事交給官府吧,時候到了,自然會來。”

沈明寒不明白了,“誰會來啊?”沒人回答他。

陸天喻道:“你還是想想怎麽把秋夕姑娘給帶出去吧!”沈明寒瞬間沒了好奇心,這活生生的大姑娘自己可如何安排啊,況且自己身份特殊,雖說撤了銀翼追殺令,保不齊老大按耐不住背後給一刀。

“你收拾一下跟我走吧,把你安頓好了,我們再上路。”花秋夕聽到不讓自己跟著心裏頓時涼了,本以為可以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自己這種身份遭人嫌也是正常的吧!

沁香閣閣主還想攔著,被一大疊金票給砸的暈乎乎的。

花秋夕抱著個小包袱跟在幾人身後,本來還要帶著照顧自己的小丫頭的,奈何自己是依附別人伺候別人的怎麽再讓人伺候,只好讓小丫頭另尋出路。封回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下,“在這留宿吧,把事情解決了,明天趕路。”

陸天喻悄聲對沈明寒說道:“今晚你和秋夕姑娘一間房。”

沈明寒瞬間跳腳了,把堂堂二皇子當成什麽人了,“姓陸的,你什麽意思!我是那種人嗎!”幾人狐疑的看著沈明寒,搞得沈明寒自己都懷疑人生了,“你急什麽,你這樣……”

沈明寒皺著眉聽著,不一會露出一絲壞笑,“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哈哈。”花秋夕聽說和沈明寒住一間,臉上立馬露出羞澀的神情,心裏咚咚咚的跳,又興奮又緊張,難道公子接受她了麽!

晚上,花秋夕坐在床上,沈明寒坐在桌前喝酒,拿起酒杯,憂郁的看著,臉上是一片哀愁,“秋夕姑娘……”

“公子喚我秋夕吧!”

“好啊,秋夕,你知道我為什麽同意帶著你嗎?”沈明寒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一半謊言一半真實,連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戲還是真的在傾訴。

“因為我母親也出自尋歡閣,跟你一樣是清白的時候被我的父親看上,帶回了家,呵呵,我不會娶你,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會被人恥笑,被人看不起,將來有了孩子也會被看不起,受欺負,一時的身份真的會伴隨一輩子,呵呵,你現在還不懂。”

花秋夕聽著沈明寒的話,想到他小時候肯定吃過不少苦,還為了自己著想,不由得紅了眼眶,“公子,我能理解的,我是庶女,家裏犯事了,嫡子女都被花錢保了去,我卻被賣進尋歡閣,公子,想不到你也這麽命苦啊,嚶嚶嚶……”

花秋夕拿著帕子擦眼角,沈明寒看花秋夕哭了起來,在心裏為自己的演技鼓了鼓掌,來到床邊安慰她“想哭就使勁哭吧,發洩出來才好呢!”

花秋夕抱著沈明寒的腰嗚嗚大哭,突然窗戶大開,一個人影站在窗戶外邊,此人聽說花魁被人贖身帶走了,想來確定下是否可靠,卻聽到了哭聲,想來是從一個火坑到了另一個火坑了,所以果斷出手相救。此人隱於黑夜中看不清面容,花秋夕看到來人,“是你啊,多謝你上次救我,我現在跟著公子了。”

說著害羞的看了一眼沈明寒,沈明寒被看的直心虛。來人看此情形,才恍然大悟自己誤會了,再一深想,心裏一驚,貌似中計了,剛要離開,房門大開,封回、陸天喻和小葵闖了進來,花秋夕被嚇了一跳,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封回就施了個法術困住此人。

此人也用法術抵擋,拼命掙脫,小葵上前甩出匕首,此人似乎很懼怕小葵的匕首,拼命躲著匕首的襲擊,封回一甩衣袖術法打在此人身上,發出呲呲的聲音,封回的對抗術法只對妖物魔物有效,可見來人不是妖就是魔,又殺了那麽多人,更不能放過了。

封回繼續使出術法對抗,此人發出痛苦的悶哼,突然身上發出一陣白光,變成一個上半身人下半身蛇尾的怪物,小葵咻一聲收回匕首:“啊,怪物!”

封回也一時不察,被怪物掙脫了束縛,“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我不是!哈哈!你該死!”說著怪物消失在夜色中。

封回想著剛剛怪物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可見此修行已有上千年,想不通為什麽妖物不潛心修煉要來害人。

花秋夕此刻也明白了,剛才有多欣喜現在就有多心寒,原來他們是想用自己的哭聲把恩人引出來,沈明寒一派淡然,絲毫不見剛才傷心難過的的模樣,原來一切都是假裝的,那把自己帶出沁香閣是不是也在計劃之中呢!

“你們利用我!帶我出火坑是為了利用我是不是!不管她是不是妖怪,她救過我,我那個客人家裏有八個小妾了,前幾天霸占了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小姑娘不堪受辱投河了,他該死,你們是不是希望他不死,讓我在火坑繼續待著,啊!”

說著看向沈明寒,沈明寒對於利用她心裏也有愧疚,但為了抓住妖怪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卻沒想到讓她如此絕望。

“我帶你出來就一定會履行諾言不會再讓你受苦受難的,騙你是不得已的……”

“沈公子!我不要你的一諾千金,我就問你一次,你可喜歡我?”

“抱歉!”沈明寒不想騙她,只好實話實說。

“好,我明白了。”

沈明寒本想在落馬鎮給花秋夕置辦處宅子讓她安穩的生活的,可花秋夕拒絕了,用她的話說,一個孤身的姑娘家一個人住著宅院更危險吧。說到底還是不喜歡吧,如果是喜歡的人怎麽舍得讓她一個人呢。

天一亮,眾人就告別花秋夕上路了,沈明寒內心還是有點愧疚的,帶她出火坑卻又將她丟棄,“秋夕姑娘,以後有困難可以到皇城找祥瑞酒樓的老板,他會幫助你的。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多謝沈公子,以後旦夕禍福,各不相幹,告辭!”說完就果斷轉身離去,沒人知道此刻的花秋夕眼裏噙滿淚水,拼命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們也走吧,小葵還騎馬不?”

“天喻哥哥,我想跟你一起走路,我們四個人一起,找師父去嘍!”

花秋夕借住在一戶農家,很本分老實的一對老夫妻,一輩子沒有孩子,知道花秋夕孤身一人,就讓她住了下來,一輩子生活在一起都可以,當晚,準備了農家的飯菜,老婦人給花秋夕夾了菜,“秋夕啊,來多吃點,粗茶淡飯的委屈你了啊!”

“嬸子,從來沒人給我夾過菜,謝謝,謝謝你們收留我,我、我以後會把你們當爹娘孝順的!”飯雖粗但感情細膩,這正是花秋夕一直以來所盼望的。

當晚,花秋夕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想到自己從小就不受人待見,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奈何人家根本看不上自己,現在有了新生活,一定要日子給過好了,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平平安安。

突然外面發出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花秋夕立刻坐了起來,神情緊張的看著門口的方向,“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嚇得花秋夕一個激靈,抱緊懷中的被子,一會兒,窗戶又發出一陣搖晃的聲音,花秋夕警惕的看著,不敢有所動作,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穿鞋跑到窗口。

果然窗戶底下有個人影坐在那,身上有濃重的血腥味,再一看此人下半身極長,是恩人沒錯了,花秋夕趕忙跑了出去“恩人,你醒醒,恩人!”

靈仙兒費力睜開眼看到是自己所救之人也是騙自己之人,打開了花秋夕的手,“滾開,我還用不著一個凡人來同情!”

“你救了我又因為我受傷了,我很抱歉!”說著手上摸到一片滑膩粘稠,“天吶!你還在流血,是腿受傷了嗎?”

“那是尾巴,我是妖,你不怕嗎?”

“對我來說你是好人哦不,是好妖,來先進屋。”花秋夕把靈仙兒扶進屋裏,“恩人,你叫什麽?”

“我叫靈仙兒,你可以叫我靈姐姐,小白就是這麽叫我的。”

“小白是誰?”

“一只傻兔子罷了,你給我點水洗洗,太臟了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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