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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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很明媚,作為農家人最喜歡的莫過於吃完午飯蹲在墻根曬太陽了。

陸明川家門口是有棵老槐樹的,遮天蔽日的,乘涼還好,但要曬太陽還是隔壁陸大嘴家的墻根最舒服。

這不墻根已經蹲了一排老的少的了,陸明川也在此列,全然不顧袍子拖在地上,沾染了泥土,反正有徒弟給洗呢。

其中一人道,“我說陸明川,你瞅瞅你,整天穿著長袍也不嫌累贅,幹活也忒不方便了,大夥說是不是!”

有人附和道,“就是,穿就穿了,你個老家夥還不愛幹凈,一身袍子不出一天準臟的沒眼看,這多大歲數了,你也好意思,切!”

陸明川嘿嘿笑道,“你就是嫉妒我有個賢惠的好徒弟,哈哈!”

“還賢惠呢,又不是閨女媳婦的,哎我說,你個老光棍就算了,就沒想過給天喻找個媳婦?”

陸明川淡定道,“我掐指一算吶,我家天喻那是要幹大事的,娶媳婦隨緣吧!”

“還文藝上了,真受不了,哎,你不是因為沒錢給徒弟娶媳婦吧?”

“沒錢就跟我們幾個說,天喻都是我們當自己孩子看到大的,不會讓他受苦的。”

陸明川笑笑沒說話,有鄰居如此真實三生有幸啊!

有人搗了搗陸明川的胳膊,“哎,來了!”

陸明川納悶,誰來了?擡頭一看,媽呀,徒弟來了,趕緊站起來。

陸明川急急的站了起來,使勁拍著袍子上的泥土,和他一起說話的幾人看情況不妙立馬溜了。

陸明川嘿嘿笑道,“天喻,去采茶是吧,我跟你一起去,走走!”

陸天喻皺著眉頭,看著師傅衣袍的下擺,好,又臟了,昨天剛洗今早剛穿的。

陸天喻自己愛幹凈,也忍受不了天天在眼前晃悠的師父臟兮兮的,“回家換衣服,再弄臟了,就脫光躺床上!”

陸明川反駁,“趟床上多無聊啊,我還得給你幹活不是,好好我自己回去換自己洗啊,呵呵!”本來還想抗爭一下的,可看見徒弟的眼色冷的可怕,抓緊如見了貓的耗子般灰溜溜的跑走了。

要說這作為長輩的師父怎麽可能會怕小徒弟呢,實在是因為陸明川生活方面太廢了,小時候做飯給陸天喻吃差點把小徒弟給吃的拉肚子拉死,衣服臟了也不會洗,實在沒衣服穿了就放在水裏隨便甩兩下,洗不幹凈不說,有時還會把衣服洗壞,也得虧了陸天喻是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加上鄰居的接濟勉強爺倆活了下來。

等陸天喻懂事了,實在看不慣師父的生活方式,才漸漸學會了各種技能,做飯洗衣收拾家務,上山采茶,從此以後師父就有福了,自己不會當然要聽徒弟的啦,不過為了徒弟能輕松點學會了最簡單的采茶,不過也采的亂七八糟就是了。

所謂靠山吃山,陸家莊除了種茶就屬上山采草藥了。

陸天喻背著框看樣子是要上山了,“你回去吧,我去上山轉轉。”

陸明川看著徒弟的背影嘆了口氣,哎!那個小不點長大了啊,知道心疼人了,他哪裏不知道徒弟是愛自己的呢,最近上山的次數越發多了,還不是為了多掙錢給自己過生辰!

銘國西南部多山,氣候宜人,空氣濕潤,植物種類繁多,藥材種類也全乎,全國的藥材大多來源於此。

南部有兩座山,藥材豐富的叫饒山,另一座叫迷山,迷山有一片密林,常年仙霧繚繞,據說裏面的動植物都是成精的,人們忌憚精怪因此也從未有人踏足過。

明霞鎮上幾乎所有商鋪十有八九都是藥材鋪,剩下的多以酒樓客棧為主,外地客商散戶很多,因此明霞鎮很是熱鬧。

明霞鎮最大最全的藥材商鋪是一家叫‘繁木彌生’的藥堂,這天,藥堂趙掌櫃站在櫃臺後面劈裏啪啦地撥著算盤算賬,有客人在休息區喝茶嗑瓜子等著夥計抓藥,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一個背著簍筐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他像往常一樣穿著白衣,束著發,面容俊秀,端著一張嚴肅臉,如果拿著把劍那就是大俠,如果拿著紙扇那就是個翩翩風流的公子哥,背著簍筐那也是個俊俏小生,因此第一次見到他的人都會無意識的被他吸引。

陸天喻將這幾天采的草藥拿來出售,也只有這家最大的藥鋪給的錢最多,而且掌櫃的跟陸天喻關系也挺好,陸天喻會的那點醫術就是出自趙掌櫃。

趙掌櫃此時擡起頭道;“小陸來啦,這回又挖到什麽貴草了?”

陸天喻把背簍放到櫃臺上,拿出一把草:“就這一把地歸是好的了,其他的都一般貨。”

趙掌櫃拿起地歸看了看,又看了看其他的,確實也只有地歸相對來說要好了,無奈道:“好吧,還按原來的價錢,小陸多多加油啊,我這草堂貴貨就你貢獻的最多了。”說著拍了拍陸天喻的肩頭,讓去後院拿工錢。

陸天喻拿著到手的銀子,有五兩左右了,要給師傅過個像樣的生辰,再買個禮物,完全不夠啊,看樣子還得去更遠更深的林子看看才行。

陸天喻背著簍筐,把銀子塞在腰帶處正打算離開,路邊一個算命瞎子看到陸天喻的動作頓時瞎眼冒精光,今天再忽悠不到—哦是掙不到錢今天就流落街頭了。

瞎子立馬出聲喊住了陸天喻,“這位小哥請留步。”

咦,沒反應,看來要使出殺手鐧了!“那位背簍筐穿白衣的年輕英俊的帥哥,請留步!”

陸天喻聽到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裝扮,關鍵是帥哥!那只有自己了啊!誰啊那麽有眼力勁!陸天喻環視一周看到一個算命瞎子手指指著自己:“我、我喊的。”

陸天喻一眼就看穿了此人是坑蒙拐騙的,看在騙子叫了一聲帥哥的份上,給個面子吧!

陸天喻坐在騙子對面,和他大眼瞪小眼,騙子擼著山羊胡,道:“施主最近不順吧,要不要貧道給指點一二?保證施主從今往後可以一帆風順,財運滾滾啊。”

陸天喻:“沒錢。”

騙子:“我都看見了!”

陸天喻:“哦,後會無期。”說著起身欲離開。

騙子:“哎,我說真的,你最近別去陌生地方,會受傷的,年輕人,帥哥,哎!

陸天喻看在帥哥的份上,給了兩個銅板:“去吃碗面吧,下回別騙人了!”

騙子:“這回我真沒騙人哎,看在兩個銅板的份上吧。”說著對陸天喻的後背吹了一口氣,吹散了那纏身的絲絲黑氣。陸天喻打了一個哆嗦,“奇怪了,要變天了嗎?”

第二天天還未亮,陸天喻就又背著背簍去饒山采藥,明霞鎮幾個村最近十來年都以采藥為主要收入來源,山雖大,但草藥的生長速度還是趕不上人們采摘的速度,因此,最近幾年藥也不好采,更不說一些名貴的品種了。

饒山東邊的迷山一直是村民禁止踏足的地方,當然也不敢踏足,以前經常有村民在邊界采藥,不止一次聽到煙霧繚繞的東山叢林發出野獸的怪叫,也有的聽到銀鈴般的笑聲和嬰兒的啼哭聲,村民嚇得夠嗆,從那以後邊界也成了禁地了。

這個季節饒山的藥草少的可憐,陸天喻為了能給師傅過好生辰,打算去迷山邊界采些稀有品種,爭取能賣了好價錢。

出了饒山叢林,眼前是一處斷崖,山崖下面不遠處放眼望去霧氣蒙蒙,隱約可見灌木叢和參天的大樹,崖底一片蔥綠看起來很是鮮嫩可口,離得遠看不真切,但名貴藥材肯定少不了,陸天喻想著這應該能賣不少錢吧。

想著就行動,陸天喻把衣袍下擺塞進腰帶裏,從筐裏拿出麻繩,到處看了看,最後一頭系在崖邊的枯木上,一頭系在腰間,背著簍筐拿著鏟子就慢慢地蹭了下去。

陸天喻一邊小心的維持平衡,一邊尋找生長在石頭縫裏的草藥,行到半腰,正巧讓陸天喻看到了一株疑似天石葵的葉片。

天石葵是治療風濕類病癥的聖品,山裏濕氣重,經常上山采藥的村民都多多少少有風濕的毛病,但都沒法根治,一方面治好了還會犯,另一方面風濕藥膏太貴一般人也耗不起,如果有了天石葵做藥膏,幾貼就能治好,當然價格也會很貴就是了,但至今無人采到過,陸天喻還是在書上看到的,書上還說開花的天石葵更是有命得見無命采。

陸天喻想著書上對天石葵的描述,根系發達有韌性,手掌高度,六根枝丫,每根枝丫上有九片葉子,葉子嫩綠小巧圓潤,充滿光澤,至於花的記載是沒有的,因為沒人見過開花的天石葵。

陸天喻確定看到的葉片就是天石葵葉片,頓時喜不自勝,但這株長得有點偏僻,在一塊凸起的石塊後面,要想采到必須越過石塊,本來陸天喻想放棄的,但伸手去攀那塊石頭的時候,離得近了才發現這株天石葵竟然開花了!

這下可把陸天喻高興壞了,原來天石葵的花是黃色的啊,真漂亮!於是一個激動就忘了腰上系的繩子,為了攀上遠離繩子軌道的石塊,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頭朝下懸空被調掛了起來,簍筐也翻了,裏面采的藥材都統統掉了下去。

陸天喻一面用手抓住巖石維持平衡,一面想把身體給立起來,被吊的暈乎乎的時候,貌似聽到繩子蹦斷的聲音,同時身體不受控制的掉了下去,掉下去的一瞬間仿佛看見了那株開花的天石葵自己連根拔起,抖了抖頭上黃色的花朵也跟著跳了下來。

陸天喻心想:我是不是要死了所以才出現幻覺的,不然天石葵怎麽自己長腿跑了!接著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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