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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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戴星辰一個下午都沒見回來,於是喻森雅和白露,便看了一個下午的宮鬥劇,其樂融融。她們還放肆地叫了奶茶外賣,網紅甜品,全然不記得才說好的養生言論。

趕在戴星辰回來前,白露收拾好了狼藉的茶幾,垃圾打包,隨身帶走。

“追劇可真有意思,”白露立在玄關處換鞋,“下次你來我家,咱們再看個痛快。”

“下次啊……”喻森雅在腦中檢索著自己下一次的空閑時間,“那大概要到元旦了吧。”

砰地一聲,是白露一個沒站穩,扶到墻發出的沈悶響聲。“你是國家總理嗎,這麽日理萬機的?”她出言嘲諷。

喻森雅立在鞋櫃邊,一手撫了臉,淒慘道:“你不懂,我們天文學專業的痛。”

白露驀地睜大了眼:“你竟然是學天文學的?厲害啊。”

“……”敢情這段時間以來,她除了認得自己這個人,叫得出自己的名字,其他竟一無所知?

“大姐,我給你跪了吧。”喻森雅無奈地望天花板。

“別,”白露穿好了她那雙直達膝蓋的長筒皮靴,“你要跪我,回頭戴星辰非要殺了我不可。”她撇嘴,拎過了一旁的垃圾袋,“走了。”

時機把握得剛剛好,她出去,戴星辰回來。

“欠我的人情,我會好好要回來的。”小心眼地丟下了這麽一句話,白露又回頭看站在門口處的喻森雅,一個飛吻,“下次再一起玩啊。”

想起她前陣子的大膽宣言,戴星辰臉上的笑驟然消失,自己是不是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追著白露要去質問的視線,被銀灰電梯門,利刃一般地,無聲斬斷。

他發誓,他看見白露沖他扮了個得意的鬼臉。

“你拎的什麽?”看見他手裏的絨布袋子,喻森雅問。

“家裏阿姨煲的蓮子湯。”他答,暫且不去想白露的那些破事,只先擁了她入懷,一個轉身,進了玄關,順腳帶上了門。

第一次這間公寓裏有人在等他,這感覺讓他甚是覺得新奇,回來的路上,連看門口那個平日裏兇神惡煞一般的保安,都覺得有些慈眉善目起來。他從前嗤之以鼻的“戀愛的甜蜜”,如今自己甘之如飴。

“你們下午都做了些什麽?”淺淺印過一吻後,他問。

喻森雅抱了有些沈的保溫桶在懷裏,好讓他換鞋:“也沒做什麽啊,就看了一下午電視劇。”側耳傾聽,客廳裏那部劇還在連續播放著。

“就這樣?”他彎腰挑眉,斜斜地由下往上看她。

喻森雅莫名:“就這樣啊,不然還能有什麽?”

彎腰的角度,正好對著她那露在襯衫外的兩條腿,戴星辰突然就後悔了,怎麽能給白露看見呢,就算她也是女生,也能成功地激起他心中久違的獨占欲。

“沒什麽。”換好了鞋的戴星辰,順手就給她攔腰抱起,“先喝湯。”

這個季節,能買到新鮮蓮子,價格怕是比夏日裏大街小巷都有人挑來叫賣的大堆蓮蓬,要貴上許多。戴星辰家的阿姨手藝很好,不比她家阿姨差,一鍋簡單蓮子湯,蓮子糯,排骨軟,湯味鮮,正好調和了她甜膩的胃。

嚼了顆去芯蓮子在嘴裏,她突然想了起來:“你就這樣拎著桶湯出來,你家裏人也不問?”

知道她說的是誰,戴星辰坐在她對面,翻了本雜志:“我爸媽不在家。”

“那你家阿姨也不問?”她窮追不舍。

“問啊,”他眼皮上擡,瞥了她輕笑,“我就說是給我女朋友的。”

喻森雅腦子轉得比他想象得還要快:“哦,那你家阿姨就沒問,是給哪個女朋友的?”她捏了勺子,笑瞇瞇地問。

戴星辰翻著雜志頁的手伸長了就去捏她的臉:“喝湯也堵不住你的嘴?”

她笑著掙脫他的手,低頭專心致志去對付剩下的湯。

“我以前從沒跟家裏人提起過女朋友的事,”正戳著根排骨的喻森雅,聽見對面他說,“你是第一個。”

她擡了頭,看他也正目不轉睛地看了自己,於是挑眉點頭,算是回應。

“不問,會不會是最後一個?”顯然對她這樣的反應不大滿意。

她笑:“這麽惡心的話……”眼見他好看的眉毛迅速上挑,她於是又增加了補充重要條件,“從你嘴裏說出來,就變得動人了。”

可見求生欲誰都有,尤其還是個暫時假性瘸腿的人。

大概是從沒遇到過這樣的無腦吹,等戴星辰反應過來,早已經錯過了最佳發作時間了。他暫且安慰自己,她還是個病人,他堂堂男子漢,當然不會跟一個病人斤斤計較。

然而這個病人卻沒打算就這麽輕易地結束這個話題:“你爸媽不反對?”

“為什麽要反對?”戴星辰莫名其妙,“他們就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而已,不用以後再費心為我介紹其他女孩子了。”

她一手撐了臉:“不問姓名,出身,家世,學歷,長相?”

他哼笑:“我的眼光,還會有差嗎?”

還真是,大言不慚,她笑。

休息了兩天,喻森雅便決意要回去學校上課。喻思傑和陳媛媛來東門口接她,見她除了走路有點顛簸以外,完全看不出是個病人的模樣,幾天沒曬太陽,倒是更白了一些,這讓夏天曬傷到現在都還沒有緩回來的陳媛媛同學,格外氣憤。

“喲,喻森雅同學,瘸啦?不過沒關系,”她的堂兄喻思傑,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輛自行車,拍了拍坐墊:“這就是接下來兩周你的坐騎了。”

戴星辰終於逮著了個機會,湊去她耳邊:“現在是不是覺得,還是回我那裏比較好?”

遇上這三個人,喻森雅只覺得,自己的白眼完全不夠翻的。

人年輕的好處之一,就是即便受了傷,也好得快。兩周之後,她如約去醫院拆線。

戴星辰本來說好,要陪她去的,誰知道臨到頭,他教授的一個電話,又給他叫了回去。究竟是他教授真有事找他,還是教授女兒的主意,喻森雅不好說。不過她覺得,這做人呢,偶爾多往壞處想一想,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白露當天不在市裏,就算在,戴星辰也不會讓她單獨陪著喻森雅去醫院,他叫上了無所事事的梁君立,先陪她過去。盡管喻森雅百般表示,她一個人可以的。至少,談瀟還在啊。聽了她這麽說,戴星辰更是堅定了要梁君立同去的心思。

然而當天或許真是諸事不利,梁君立在過來醫院的路上,成功被堵在了高架上。他給喻森雅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躺去了病床上,預備拆線了。

給她做準備工作的小護士,巴掌大的小臉,大半都掩在了口罩裏,只是面上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她。就算是再怎麽反應遲鈍的人,被這樣瞅著,也會察覺到別扭的吧。

“我臉上有什麽嗎?”喻森雅終於忍不住問,順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光光凈凈的,也沒什麽呀。

“不是不是。”小護士連連擺手,遲疑著,最終還是問,“聽說啊,我也是聽說,你是我們院那個見習醫生談瀟的女朋友?”

“嗯?”喻森雅一時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小護士不理會她的訝然,繼續自顧自地說:“先前談瀟就說自己是有女朋友的,大家都還不信,說既然有女朋友,怎麽沒見他帶出來給大家見過。”她笑。

喻森雅大概是猜到了,什麽叫做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女朋友又不是稀罕物件,幹嘛非得拿出來給大家見?”她也笑,絲毫沒想要戳破這些醫生護士們的幻想泡沫。

可能是覺得她說得也有些道理吧,小護士也只尷尬地笑。還好,下一秒,談瀟的推門而入,讓她很是松了口氣。

“怎麽樣啊?”套了白大褂的談瀟,也依舊精神帥氣得一塌糊塗。

喻森雅打量著他的招牌陽光笑容,暗暗點頭,怪不得這醫院裏人人都對他虎視眈眈了,就算是聽說他有女朋友了,也總會有人要想方設法,另辟蹊徑上位。

既然是這樣……她心中冷笑,看著談瀟走近,又招手示意他靠近來。待他俯身,自己湊去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一旁的小護士見了,那副想要聽清,卻又不好靠近的糾結模樣,著實要更有趣得多。

“真的?”談瀟的反應,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想來,這段時間他也沒被少問。

談瀟本就是個聰明人,現在聽了喻森雅的話,更是一點就透,相當配合:“別擔心,你傷口愈合得很好,不會留疤的。待會兒我全程都在,會一直陪著你的。”他安慰地拍了拍喻森雅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

像是得到了極大慰藉似的喻森雅,仰頭望了他笑,滿滿的信任。

這原本極平常的畫面,在早已經戴上了情侶濾鏡的小護士眼中,恨不得分分秒秒直冒粉紅愛心泡泡。這都是什麽恩愛人設喲,還單身的護士小姐,一面從內心抗拒著這份今日狗糧,一面卻又抵擋不住那對高顏值的來勢洶洶,試問誰不喜歡看好看的人一起談戀愛呢?

來給喻森雅拆線的,還是上回急診室的林醫生。拆線可比縫針要快多了,也輕松多了,除了覺得微癢,再沒其他感覺。

拆完線,林醫生給她交代著這三天的註意事項,談瀟卻臨時被人叫了出去,直到林醫生將所有註意事項都交代完畢,也不見他回來。

百無聊賴的喻森雅,盡管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醫院了,卻還是想著,該在離開之前,跟談瀟打聲招呼。既然不見人回來,站在大廳裏的喻森雅,幹脆打了他的手機。

聽筒裏傳來通訊音的同時,站在離樓梯通道門口不遠處的喻森雅,就聽見那隔了一扇門的地方,傳來了談瀟熟悉的手機鈴聲。她尋著聲音打開了半掩的門,就看見通道拐角處,談瀟正拿起了手機。

而在他面前,還站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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