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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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書館坍塌的聲音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無論是在森林裏的工藤新一等人還是在一樓的灰原哀和萩原研二都註意到了那陣極為清晰的坍塌聲，很快跟著上去了。
當他們將五更夜見和降谷零從廢墟裏拉出來的時候，降谷零抱著五更夜見從三角區走了出來，臉色顯然不是很好。
“你們沒事吧！？”萩原研二有點擔心。
“我沒事……”降谷零搖了搖頭，表情卻有些沈重,
“五……神代先生他受傷了，先帶他去房間吧。”
“砸到了哪裏嗎！受的傷嚴重不嚴重？？”工藤新一楞了一下，頓時緊張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們之中有學醫的嗎？或者對這方面比較精通的？”降谷零詢問道,
“我和萩原警官都只會簡單的包紮術，可能派不上用場。”
“……”
在場的各位怎麽可能有會學醫的！？大家都是穿越過來的，而唯二沒穿越過來的是警察，只會簡單的包紮術……
有點麻煩啊。
然而就在這時候，五更夜見顫抖著手臂舉起了手。
“那個，醫術的話，其實我會……”
當五更夜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遭的人更沈默了。
好家夥，你會有什麽用！？不知道什麽叫醫者不能自醫嗎！！
“我的助手也會……咳咳……”五更夜見的臉色難看極了，雖然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有傷到骨頭，但是被實打實地砸了那麽一下也確實有點受不了,
“總之，先帶我回房間吧……降谷先生要是覺得麻煩的話其實也……”
“不麻煩。”降谷零道，“你是為了救我而受傷的，我為什麽會覺得麻煩？”
“……”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五更夜見的面色變得有些莫測了起來。
看來這兩人之間確實有點什麽啊，不然為什麽一直以來這位降谷先生看向神代未羽的目光就那麽的不對勁呢。
而被萬眾矚目的五更夜見則臉都白了，他僵持在對方的懷裏，一時間不知道是推開好還是就這樣好。
……算了，反正馬上就要離開這個該死的世界，希望那個時候這個世界的大家能別太惦記著他。
當然，黑羽快鬥是不可能會醫術的，但是五更夜見擁有道具[怪盜的單片眼鏡]，因此可以給自己添加醫術BUFF。
能給自己添加自然就能給黑羽快鬥添加，反正這也是游戲裏，獲得了什麽奇奇怪怪的道具也很正常。
黑羽快鬥也附和了五更夜見的話，而降谷零似乎也相信這位偵探先生會帶個會醫術的人在身邊，於是也安下心來了。
等到房間裏的人暫時都出去後，五更夜見將單片眼鏡遞給了黑羽快鬥，隨後便示意對方給自己檢查一下。
“這下真的成華生了啊……”黑羽快鬥嘀咕著，同時小心翼翼地將五更夜見沾著血的衣服扒了下來。
“嘶！你輕點啊！！”失去了怪盜的單片眼鏡的五更夜見瞬間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之前設立的高冷表情瞬間崩塌，眼淚都快要飆出來了。
“還好只是皮肉傷啦，沒有骨折你就慶幸吧。”黑羽快鬥無奈道，
“你怎麽會這麽倒黴啊，據說三樓那邊蠻久沒有進行維修了，所以才會坍塌，你怎麽連這個事情都能撞上啊。”
“我怎麽知道——嗷！！好疼啊啊啊啊！！你下手輕點啊！！你塗的是什麽啊！！”
“你別亂動啊，再亂動我就叫人摁住你了！你難道希望降谷進來嗎！！”
“嗚嗚嗚……我忍，我忍住吧……”
雖然很痛苦，但是想到降谷零的臉，五更夜見又覺得一點都不痛苦了。
好不容易上完藥纏好繃帶之後，五更夜見總算是差不多把身上的傷口全部都處理完畢了。
好消息是，大部分的傷口都是皮肉傷，以及一些淤青而已。
但壞消息是，五更夜見很怕疼。並且這個傷口的疼痛感會持續很久。
五更夜見開始痛苦面具了。
“處理完啦。”黑羽快鬥在五更夜見被割破的眼睛附近綁好了繃帶，還很有情趣的打了個蝴蝶結，
“要不要照鏡子看看，我覺得蠻好看的哎。”
“我覺得我在cos太宰治，還是青春版本的那種。”
當五更夜見接過了鏡子看了一眼後，給出了如此評價。
“那不是更好了嗎？不過你單片眼鏡打算怎麽戴？受傷的話就沒辦法戴上了吧？”黑羽快鬥擔憂道。
“簡單，換一只眼睛不就行了。”五更夜見很自然道。
“只要確保我戴著眼鏡就行了嘛。”
“我還以為你要戴在繃帶上呢。”想到那個場景，黑羽快鬥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現在的脾氣雖然好，但是我不確保等會會不會揍你。”五更夜見固定了一下手臂上的繃帶，確保自己cos太宰治很到位之後，才舒了口氣。
“需要將大家叫進來嗎？”黑羽快鬥詢問道。
“好，叫吧。”五更夜見同意了。
於是黑羽快鬥推開了門，而五更夜見則順手從衣櫃裏拿了件比較寬松的衣服換上，整個人也顯得柔和了很多。
“檢查結果怎麽樣？”第一個進來的工藤新一詢問道。
“還好，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
重新戴上了單片眼鏡的五更夜見終於可以合理的控制表情了，雖然疼痛感絲毫沒有消減就是了。
“關於我們各自調查到的事情，我們已經大致整合好了。”這時候，一旁的萩原研二開口了，
“我們這邊調查到的有用的東西還是蠻多的，剛才我們已經差不多探討了一下，就等著你過來總結呢。”
“我沒事，大家先聊吧。”五更夜見擺擺手，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所有人都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顯然是一副要進行聊天的樣子。
五更夜見：“……”
五更夜見：“你們打算在我的房間聊嗎？”
“主要是在外面聊的話不太安全。”工藤新一爽朗一笑，
“畢竟你也知道嘛，三樓發生的那件事情太過於離譜了……為什麽偏偏會在那種時候坍塌？不可能只是因為運氣不好吧？”
不，還真有可能是運氣不好，你們也太小看幸運E了！！
五更夜見很想吐槽，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算了，情報最重要，這個時候糾結這種事情也確實不太像話。
“我們已經知道你們所得到的的筆記本的信息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晨曦館確實是有三位仆人的存在的。”工藤新一思考著，
“我和萩原警官也確實發現了很多生活過的痕跡，就在不久前，時間間隔也不長。”
“不僅如此，我們還發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報。”說到這裏，萩原研二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了起來。
“什麽情報？”五更夜見問道。
“有兩個仆從已經死了。”萩原研二沈默道，
“看子彈的痕跡，他們似乎是被殺死的，其中有一人死之前好像攥著什麽東西，看起來是打算記錄什麽，但是被奪走了。”
是打算留下情報，或者將情報傳達給外界失敗了嗎……
五更夜見陷入了沈思。
也就是說，烏丸蓮耶的意識其實是可以抵抗的，而烏丸蓮耶則因為害怕他們提前將信息傳達出去，所以選擇殺了他們。
這麽說來，烏丸蓮耶附體了剩下那個仆人的可能性很高。
“他們有留下什麽信息嗎？”五更夜見詢問道。
“因為屍體藏匿的地方有些過於偏僻了，所以不太方便帶你過去。不過我們已經將信息全部都記錄下來了。”萩原研二道。
“其中有個仆人，女性，年齡約莫在23歲左右，應該是這座屋子裏新來的女仆，所以被[控制]的比較輕。”工藤新一拿出了他的記錄本，
“她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畫了一段不規則的點，根據摩斯密碼進行翻譯的話，大致的意思是[不要碰]。”
“不要碰？是什麽意思？”五更夜見楞了一下。
“不知道，但是我們沒有碰屍體，以防萬一，也很快離開了那裏。”工藤新一嚴肅道，
“這個不要碰，根據我的猜測，應該不是指我們之間不要觸碰，而是指不要觸碰這間屋子裏的人。”
“意思是，只要進行了觸碰，就會被幽靈附體的意思嗎。”灰原哀沈思道。
“應該是這樣，但是被碰到就會被附身？這聽上去也未免太奇怪了，簡直像是玄幻故事啊。”黑羽快鬥覺得有點離譜，同時看向了五更夜見：
“神代先生，您覺得呢？”
五更夜見：“……”
你問我我怎麽解釋！？告訴你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事件！？他說了你們信嗎？？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了：
“那種事情確實有點離譜……但是我覺得，這或許更像是某種心理暗示或者催眠手段，總而言之，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暫時不要觸碰其他人好了。”
可當五更夜見說完這句話後，黑羽快鬥的表情卻頓了頓，陷入了沈思。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灰原小姐，好像已經和K先生接觸過了。”
“什麽！？”五更夜見楞了一下，他很快看向了灰原哀。後者倒是一副很平靜的樣子，絲毫沒有被這句話嚇到。
“事情是這樣的。”灰原哀道，
“我本來就打算晚上和K先生進行交流，這也是提前和他約好的事情。他將這座屋子裏發生過的事情告知於我，說是為我提供素材。只是在離開之前，出於禮貌，我和他握了握手。”
沈默了半晌，灰原哀又看向了自己的手，道：
“起碼到現在，我並沒有被控制住的感覺。我想，這大概率是假的吧？”
“這種事情可不好說。”五更夜見搖了搖頭，
“保險起見，大家還是暫時不要肢體觸碰吧，灰原小姐，你剛才有觸碰其他人嗎？”
“沒有。”
“那就繼續保持好了。”五更夜見點了點頭，同時看向了黑羽快鬥，
“除此之外，你們還有調查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嗎？”
“有！神代先生！”黑羽快鬥很快舉起了手，
“四周的纜車確實全部關停了，並且也的確很難找到離開這裏的地方。”
“這樣啊……”五更夜見沈思。
“說真的，我還是不怎麽相信K先生所說的話呢。”萩原研二摸著下巴沈思道，
“說什麽兇手都藏匿在我們之中，這種話果然還是太假了吧？”
“話是這麽說，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嘛，你怎麽就知道我們之中沒有兇手呢？”工藤新一倒是顯得很坦然，只是他看向五更夜見的目光卻頗有深意，
“你也是這麽覺得的吧？神代先生。”
“誰知道呢。”五更夜見聳聳肩，
“但是確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一概而論。就算兇手真的出現在這裏，或許他也只是為了殺死某個特定的目標，並且沒打算要對我們出手。”
“不過那種事情也只是猜測而已，在真正找到他之前，我們也不能確認這種事情。”
“好了，既然事情調查清楚了，那麽我們就休息吧。”灰原哀看上去有點困了，
“還有，K先生已經睡下了，有什麽事情明天都可以問他，不過不要打草驚蛇。我今天試圖詢問一些相關的問題，他全部都隱晦的拒絕了。我想他是有意在向我們隱瞞什麽。”
“這樣麽。”
“那就先休息吧，我也累的不行了。”五更夜見打了個哈欠，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覺得如果不能好好休息的話大概會當場猝死。
“那就先回去好了。”黑羽快鬥也建議道，
“明天早上再去找K先生吧。”
嗯，雖然這個[明天早上]聽上去充滿了flag啊……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房間後，很快只剩下了黑羽快鬥和五更夜見一起在房間裏了。畢竟黑羽快鬥名義上是五更夜見的助手，所以留在他的身邊也並不會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等到走廊徹底安靜下來，並且確定其他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後，五更夜見這才放下戒備，看向了黑羽快鬥。
只是此刻，他的目光已經變得截然不同了。
“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五更夜見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很順利。”黑羽快鬥舒了口氣，表情有點覆雜，
“不過你真的打算這麽做嗎？我感覺有點刺激過頭了哎……”
“畢竟我們也在被監視的情況下，一旦有差錯，會死亡的人不僅僅是你，還有其他人。”五更夜見淡淡道，
“我不希望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出事。”
“我明白了。”黑羽快鬥頓了頓，看向五更夜見的目光愈加覆雜，
“說真的，我有種第一天才認識你的感覺。”
“你們就當做這只是一場游戲好了。”五更夜見嘆了口氣。
“那你呢？”
“我？”
五更夜見頓了頓，隨即失笑道：
“我努力吧……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處於怎樣的狀態，更多數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能夠將其只當做一場游戲的話，或許他也會舒服很多吧？
但是他能夠清晰的認識到，四周的每一個人都和自己有著莫大的關聯，並且這也是真實發生過的平行世界……他怎麽可能將其當做一場游戲呢？
簡直和噩夢一樣。
不過一想到只要將烏丸蓮耶死了，這場噩夢就會結束，五更夜見的心情還是蠻愉快的。
就希望計劃能一切順利吧。
等到黑羽快鬥離開了他的房間後，五更夜見正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卻忽然聽到了另外一陣聲音：
“……咳咳。”
對方輕輕地敲了敲門，似乎打算引起五更夜見的註意。黑發的青年下意識地看向了一側，隨即便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方便和我談談嗎？”
萩原研二看著五更夜見，只是那雙眼睛裏似乎沈澱著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覆雜情感，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也可以拒絕我。”
“你進來吧。”
沈默了半晌，五更夜見還是答應了。
他其實也有懷疑萩原研二是不是烏丸蓮耶附身的人之一，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計劃，對方也不應該會在這種時候來找他麻煩，他也答應了。
更何況……他也很想知道，萩原研二到底想和自己說些什麽。
等到這位年輕的警官進入他的房間後，五更夜見很快反鎖上了門，他緩慢地走到床邊，隨意地披著衣服，有些疲倦地坐了下來，
“好了，你可以說了。”
五更夜見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冷靜，
“事先說明，我希望你不要在我這裏套話，如果你這樣做的話，我會趕你出去的。”
如果是萩原研二的話，他問話的方式肯定不會像降谷零那樣尖銳，因此五更夜見才同意和對方聊聊的。
更何況，他也並不希望他們會如此痛苦。
從本質上而言，他也確實是個好人吧……畢竟他們原本不應該經歷這些痛苦的，而五更夜見也覺得，他應該給他們一些期待才對。
“我不是來套話的。”萩原研二搖了搖頭，
“我聽zero說了，你似乎和他說了一些話……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找到兇手了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五更夜見變相拒絕了回答。
“那好吧。”萩原研二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道：
“你最近過的怎麽樣？總感覺和以前的你相比，你似乎變了很多呢。”
“我？我過的很好啊。”五更夜見聳聳肩，
“人總是會變化的，並且大概率會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這是好事，不是嗎？”
“你真的認為，你是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嗎？”萩原研二道，
“你的雙眼明明蘊含著痛苦，你知道當年的事情是因你而起，所以你一直耿耿於懷……我知道，你一直不願意見我，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我想，松田他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
五更夜見陷入了沈默。
窗外微弱的光落在黑發青年的身上，像是為他鍍上了一層淺銀色的冰，似乎將他的靈魂鐫刻於這層淺薄的光之上了。
有那麽一瞬間，萩原研二忽然覺得自己距離五更夜見很遙遠，明明伸手就能觸碰到他，可他卻總覺得自己和對方相隔了一層無法跨越的溝壑。
他其實根本不了解五更夜見。
最開始知道五更夜見的時候，是因為小陣平的一句話。
他們之間的交集沒有五更夜見和zero還有小陣平以及hiro他們的深，或許是屬於正常朋友的範疇，但感情確實不至於如此深刻。
可是，松田陣平的死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開始是驚恐和自責。
他開始害怕，痛苦，對他們懷有內疚，甚至根本沒辦法正常入睡……但是這些情緒他全部都選擇了自我內耗，如果不是那天無意間在他的垃圾桶裏發現了沾了血的紙巾，他們或許都不知道五更夜見在幹什麽。
他平時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異常，可是當降谷零強硬地拽起了他的衣袖時，他們都看到了格外刺目的傷口。
可五更夜見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對他們平靜的笑了笑。
“其實不疼的。”他說，
“而且我選擇的地方是靠近上手臂的地方，就算是夏天穿短袖也不容易被發現……哎，你們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我其實一點都不難過……”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在尋找疼痛的感覺，尋找對這個世界的一些真實感而已。
在那之後他被送去了醫院進行治療，不過結果倒是蠻好的，等心理治療結束之後，五更夜見很快恢覆了正常，好像又變回了他們最開始認識的那個五更夜見了。
只是好像而已。
他們以為，一切應該在那個時候結束了。五更夜見回歸了正常生活，他選擇成為一名警察，去做他能夠做到的任何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和他們打成一片，看上去低調卻靦腆，在警視廳裏也頗受歡迎。
他認識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羈絆，一切都看上去如此美好。
可一切又在某個瞬間被打破了。
當七海警官被發現意外死亡的時候，天上下了很大的雨。
那天是萩原研二帶著搜查一課的成員來到這裏的，那個時候他已經是搜查一課的成員了，因此也參與到了這件事情裏。
雨下的很大，似乎永遠都不會停下來。萩原研二在人群中尋找了很久很久，終於，他看到了那個瘦弱的，似乎馬上要融化在雨中的身影。
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雨水順著發尾向下滴落。
他沒有打傘，仿佛這樣做是為了懲罰自己。
在他面前的，是用灰色的布裹住的摯友的身體，那樣破敗的顏色仿佛他破敗的心。
“你來了？”
似乎註意到了萩原研二的靠近，五更夜見轉過頭去，微笑著看向了萩原研二，
“辛苦你了，這麽大的雨還跑來辦案……”
雖然他是笑著的，但是萩原研二卻感覺到，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忽然碎掉了。
他有聽說過，七海夏帆警部補在幫助五更夜見找到當年的兇手，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七海夏帆警官居然真的找到了線索，但同時也被那個人惡意報覆了。
一枚閃耀的警界之星就這樣隕落，而五更夜見的心臟再一次墜入了深淵。
“別笑了。”
沈默了很久很久，萩原研二才擡起頭來，看向了他。
“回去吧，好嗎？你這樣會感冒的。”
他其實看到五更夜見在哭。
只是眼淚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讓他有些看不清了。
……
“痛苦改變了我很多。”五更夜見笑了笑，道，
“但是我也感謝痛苦，他是我體內的醫生治療你們病軀的苦藥，我只能寧靜地飲下他的藥劑，選擇沈淪。”
“我相信，那只深藏不露的手會指引我的方向。”（1）
“yomi，你……”
萩原研二還想說些什麽，卻聽到對方繼續道：
“好了，那麽閑談到此為止，快點回去休息吧。”五更夜見揮揮手，
“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但是我還是想說——請不要小看那個人。”
“或許，他並沒有被痛苦淹沒，而是在那片痛苦之海中尋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目的呢？”
這個世界的五更夜見，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堅強。
若不是因為烏丸蓮耶是電子幽靈狀態的話，他相信這個世界的五更夜見會做的比他更好。
如果他真的能夠和這個世界的五更夜見面就好了。
……又或者，他們或許早就已經見過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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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將五更夜見和降谷零從廢墟裏拉出來的時候，降谷零抱著五更夜見從三角區走了出來，臉色顯然不是很好。
“你們沒事吧！？”萩原研二有點擔心。
“我沒事……”降谷零搖了搖頭，表情卻有些沈重,
“五……神代先生他受傷了，先帶他去房間吧。”
“砸到了哪裏嗎！受的傷嚴重不嚴重？？”工藤新一楞了一下，頓時緊張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們之中有學醫的嗎？或者對這方面比較精通的？”降谷零詢問道,
“我和萩原警官都只會簡單的包紮術，可能派不上用場。”
“……”
在場的各位怎麽可能有會學醫的！？大家都是穿越過來的，而唯二沒穿越過來的是警察，只會簡單的包紮術……
有點麻煩啊。
然而就在這時候，五更夜見顫抖著手臂舉起了手。
“那個，醫術的話，其實我會……”
當五更夜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遭的人更沈默了。
好家夥，你會有什麽用！？不知道什麽叫醫者不能自醫嗎！！
“我的助手也會……咳咳……”五更夜見的臉色難看極了，雖然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有傷到骨頭，但是被實打實地砸了那麽一下也確實有點受不了,
“總之，先帶我回房間吧……降谷先生要是覺得麻煩的話其實也……”
“不麻煩。”降谷零道，“你是為了救我而受傷的，我為什麽會覺得麻煩？”
“……”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五更夜見的面色變得有些莫測了起來。
看來這兩人之間確實有點什麽啊，不然為什麽一直以來這位降谷先生看向神代未羽的目光就那麽的不對勁呢。
而被萬眾矚目的五更夜見則臉都白了，他僵持在對方的懷裏，一時間不知道是推開好還是就這樣好。
……算了，反正馬上就要離開這個該死的世界，希望那個時候這個世界的大家能別太惦記著他。
當然，黑羽快鬥是不可能會醫術的，但是五更夜見擁有道具[怪盜的單片眼鏡]，因此可以給自己添加醫術BUFF。
能給自己添加自然就能給黑羽快鬥添加，反正這也是游戲裏，獲得了什麽奇奇怪怪的道具也很正常。
黑羽快鬥也附和了五更夜見的話，而降谷零似乎也相信這位偵探先生會帶個會醫術的人在身邊，於是也安下心來了。
等到房間裏的人暫時都出去後，五更夜見將單片眼鏡遞給了黑羽快鬥，隨後便示意對方給自己檢查一下。
“這下真的成華生了啊……”黑羽快鬥嘀咕著，同時小心翼翼地將五更夜見沾著血的衣服扒了下來。
“嘶！你輕點啊！！”失去了怪盜的單片眼鏡的五更夜見瞬間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之前設立的高冷表情瞬間崩塌，眼淚都快要飆出來了。
“還好只是皮肉傷啦，沒有骨折你就慶幸吧。”黑羽快鬥無奈道，
“你怎麽會這麽倒黴啊，據說三樓那邊蠻久沒有進行維修了，所以才會坍塌，你怎麽連這個事情都能撞上啊。”
“我怎麽知道——嗷！！好疼啊啊啊啊！！你下手輕點啊！！你塗的是什麽啊！！”
“你別亂動啊，再亂動我就叫人摁住你了！你難道希望降谷進來嗎！！”
“嗚嗚嗚……我忍，我忍住吧……”
雖然很痛苦，但是想到降谷零的臉，五更夜見又覺得一點都不痛苦了。
好不容易上完藥纏好繃帶之後，五更夜見總算是差不多把身上的傷口全部都處理完畢了。
好消息是，大部分的傷口都是皮肉傷，以及一些淤青而已。
但壞消息是，五更夜見很怕疼。並且這個傷口的疼痛感會持續很久。
五更夜見開始痛苦面具了。
“處理完啦。”黑羽快鬥在五更夜見被割破的眼睛附近綁好了繃帶，還很有情趣的打了個蝴蝶結，
“要不要照鏡子看看，我覺得蠻好看的哎。”
“我覺得我在cos太宰治，還是青春版本的那種。”
當五更夜見接過了鏡子看了一眼後，給出了如此評價。
“那不是更好了嗎？不過你單片眼鏡打算怎麽戴？受傷的話就沒辦法戴上了吧？”黑羽快鬥擔憂道。
“簡單，換一只眼睛不就行了。”五更夜見很自然道。
“只要確保我戴著眼鏡就行了嘛。”
“我還以為你要戴在繃帶上呢。”想到那個場景，黑羽快鬥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現在的脾氣雖然好，但是我不確保等會會不會揍你。”五更夜見固定了一下手臂上的繃帶，確保自己cos太宰治很到位之後，才舒了口氣。
“需要將大家叫進來嗎？”黑羽快鬥詢問道。
“好，叫吧。”五更夜見同意了。
於是黑羽快鬥推開了門，而五更夜見則順手從衣櫃裏拿了件比較寬松的衣服換上，整個人也顯得柔和了很多。
“檢查結果怎麽樣？”第一個進來的工藤新一詢問道。
“還好，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
重新戴上了單片眼鏡的五更夜見終於可以合理的控制表情了，雖然疼痛感絲毫沒有消減就是了。
“關於我們各自調查到的事情，我們已經大致整合好了。”這時候，一旁的萩原研二開口了，
“我們這邊調查到的有用的東西還是蠻多的，剛才我們已經差不多探討了一下，就等著你過來總結呢。”
“我沒事，大家先聊吧。”五更夜見擺擺手，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所有人都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顯然是一副要進行聊天的樣子。
五更夜見：“……”
五更夜見：“你們打算在我的房間聊嗎？”
“主要是在外面聊的話不太安全。”工藤新一爽朗一笑，
“畢竟你也知道嘛，三樓發生的那件事情太過於離譜了……為什麽偏偏會在那種時候坍塌？不可能只是因為運氣不好吧？”
不，還真有可能是運氣不好，你們也太小看幸運E了！！
五更夜見很想吐槽，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算了，情報最重要，這個時候糾結這種事情也確實不太像話。
“我們已經知道你們所得到的的筆記本的信息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晨曦館確實是有三位仆人的存在的。”工藤新一思考著，
“我和萩原警官也確實發現了很多生活過的痕跡，就在不久前，時間間隔也不長。”
“不僅如此，我們還發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報。”說到這裏，萩原研二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了起來。
“什麽情報？”五更夜見問道。
“有兩個仆從已經死了。”萩原研二沈默道，
“看子彈的痕跡，他們似乎是被殺死的，其中有一人死之前好像攥著什麽東西，看起來是打算記錄什麽，但是被奪走了。”
是打算留下情報，或者將情報傳達給外界失敗了嗎……
五更夜見陷入了沈思。
也就是說，烏丸蓮耶的意識其實是可以抵抗的，而烏丸蓮耶則因為害怕他們提前將信息傳達出去，所以選擇殺了他們。
這麽說來，烏丸蓮耶附體了剩下那個仆人的可能性很高。
“他們有留下什麽信息嗎？”五更夜見詢問道。
“因為屍體藏匿的地方有些過於偏僻了，所以不太方便帶你過去。不過我們已經將信息全部都記錄下來了。”萩原研二道。
“其中有個仆人，女性，年齡約莫在23歲左右，應該是這座屋子裏新來的女仆，所以被[控制]的比較輕。”工藤新一拿出了他的記錄本，
“她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畫了一段不規則的點，根據摩斯密碼進行翻譯的話，大致的意思是[不要碰]。”
“不要碰？是什麽意思？”五更夜見楞了一下。
“不知道，但是我們沒有碰屍體，以防萬一，也很快離開了那裏。”工藤新一嚴肅道，
“這個不要碰，根據我的猜測，應該不是指我們之間不要觸碰，而是指不要觸碰這間屋子裏的人。”
“意思是，只要進行了觸碰，就會被幽靈附體的意思嗎。”灰原哀沈思道。
“應該是這樣，但是被碰到就會被附身？這聽上去也未免太奇怪了，簡直像是玄幻故事啊。”黑羽快鬥覺得有點離譜，同時看向了五更夜見：
“神代先生，您覺得呢？”
五更夜見：“……”
你問我我怎麽解釋！？告訴你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事件！？他說了你們信嗎？？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了：
“那種事情確實有點離譜……但是我覺得，這或許更像是某種心理暗示或者催眠手段，總而言之，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暫時不要觸碰其他人好了。”
可當五更夜見說完這句話後，黑羽快鬥的表情卻頓了頓，陷入了沈思。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灰原小姐，好像已經和K先生接觸過了。”
“什麽！？”五更夜見楞了一下，他很快看向了灰原哀。後者倒是一副很平靜的樣子，絲毫沒有被這句話嚇到。
“事情是這樣的。”灰原哀道，
“我本來就打算晚上和K先生進行交流，這也是提前和他約好的事情。他將這座屋子裏發生過的事情告知於我，說是為我提供素材。只是在離開之前，出於禮貌，我和他握了握手。”
沈默了半晌，灰原哀又看向了自己的手，道：
“起碼到現在，我並沒有被控制住的感覺。我想，這大概率是假的吧？”
“這種事情可不好說。”五更夜見搖了搖頭，
“保險起見，大家還是暫時不要肢體觸碰吧，灰原小姐，你剛才有觸碰其他人嗎？”
“沒有。”
“那就繼續保持好了。”五更夜見點了點頭，同時看向了黑羽快鬥，
“除此之外，你們還有調查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嗎？”
“有！神代先生！”黑羽快鬥很快舉起了手，
“四周的纜車確實全部關停了，並且也的確很難找到離開這裏的地方。”
“這樣啊……”五更夜見沈思。
“說真的，我還是不怎麽相信K先生所說的話呢。”萩原研二摸著下巴沈思道，
“說什麽兇手都藏匿在我們之中，這種話果然還是太假了吧？”
“話是這麽說，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嘛，你怎麽就知道我們之中沒有兇手呢？”工藤新一倒是顯得很坦然，只是他看向五更夜見的目光卻頗有深意，
“你也是這麽覺得的吧？神代先生。”
“誰知道呢。”五更夜見聳聳肩，
“但是確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一概而論。就算兇手真的出現在這裏，或許他也只是為了殺死某個特定的目標，並且沒打算要對我們出手。”
“不過那種事情也只是猜測而已，在真正找到他之前，我們也不能確認這種事情。”
“好了，既然事情調查清楚了，那麽我們就休息吧。”灰原哀看上去有點困了，
“還有，K先生已經睡下了，有什麽事情明天都可以問他，不過不要打草驚蛇。我今天試圖詢問一些相關的問題，他全部都隱晦的拒絕了。我想他是有意在向我們隱瞞什麽。”
“這樣麽。”
“那就先休息吧，我也累的不行了。”五更夜見打了個哈欠，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覺得如果不能好好休息的話大概會當場猝死。
“那就先回去好了。”黑羽快鬥也建議道，
“明天早上再去找K先生吧。”
嗯，雖然這個[明天早上]聽上去充滿了flag啊……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房間後，很快只剩下了黑羽快鬥和五更夜見一起在房間裏了。畢竟黑羽快鬥名義上是五更夜見的助手，所以留在他的身邊也並不會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等到走廊徹底安靜下來，並且確定其他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後，五更夜見這才放下戒備，看向了黑羽快鬥。
只是此刻，他的目光已經變得截然不同了。
“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五更夜見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很順利。”黑羽快鬥舒了口氣，表情有點覆雜，
“不過你真的打算這麽做嗎？我感覺有點刺激過頭了哎……”
“畢竟我們也在被監視的情況下，一旦有差錯，會死亡的人不僅僅是你，還有其他人。”五更夜見淡淡道，
“我不希望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出事。”
“我明白了。”黑羽快鬥頓了頓，看向五更夜見的目光愈加覆雜，
“說真的，我有種第一天才認識你的感覺。”
“你們就當做這只是一場游戲好了。”五更夜見嘆了口氣。
“那你呢？”
“我？”
五更夜見頓了頓，隨即失笑道：
“我努力吧……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處於怎樣的狀態，更多數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能夠將其只當做一場游戲的話，或許他也會舒服很多吧？
但是他能夠清晰的認識到，四周的每一個人都和自己有著莫大的關聯，並且這也是真實發生過的平行世界……他怎麽可能將其當做一場游戲呢？
簡直和噩夢一樣。
不過一想到只要將烏丸蓮耶死了，這場噩夢就會結束，五更夜見的心情還是蠻愉快的。
就希望計劃能一切順利吧。
等到黑羽快鬥離開了他的房間後，五更夜見正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卻忽然聽到了另外一陣聲音：
“……咳咳。”
對方輕輕地敲了敲門，似乎打算引起五更夜見的註意。黑發的青年下意識地看向了一側，隨即便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方便和我談談嗎？”
萩原研二看著五更夜見，只是那雙眼睛裏似乎沈澱著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覆雜情感，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也可以拒絕我。”
“你進來吧。”
沈默了半晌，五更夜見還是答應了。
他其實也有懷疑萩原研二是不是烏丸蓮耶附身的人之一，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計劃，對方也不應該會在這種時候來找他麻煩，他也答應了。
更何況……他也很想知道，萩原研二到底想和自己說些什麽。
等到這位年輕的警官進入他的房間後，五更夜見很快反鎖上了門，他緩慢地走到床邊，隨意地披著衣服，有些疲倦地坐了下來，
“好了，你可以說了。”
五更夜見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冷靜，
“事先說明，我希望你不要在我這裏套話，如果你這樣做的話，我會趕你出去的。”
如果是萩原研二的話，他問話的方式肯定不會像降谷零那樣尖銳，因此五更夜見才同意和對方聊聊的。
更何況，他也並不希望他們會如此痛苦。
從本質上而言，他也確實是個好人吧……畢竟他們原本不應該經歷這些痛苦的，而五更夜見也覺得，他應該給他們一些期待才對。
“我不是來套話的。”萩原研二搖了搖頭，
“我聽zero說了，你似乎和他說了一些話……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找到兇手了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五更夜見變相拒絕了回答。
“那好吧。”萩原研二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道：
“你最近過的怎麽樣？總感覺和以前的你相比，你似乎變了很多呢。”
“我？我過的很好啊。”五更夜見聳聳肩，
“人總是會變化的，並且大概率會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這是好事，不是嗎？”
“你真的認為，你是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嗎？”萩原研二道，
“你的雙眼明明蘊含著痛苦，你知道當年的事情是因你而起，所以你一直耿耿於懷……我知道，你一直不願意見我，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我想，松田他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
五更夜見陷入了沈默。
窗外微弱的光落在黑發青年的身上，像是為他鍍上了一層淺銀色的冰，似乎將他的靈魂鐫刻於這層淺薄的光之上了。
有那麽一瞬間，萩原研二忽然覺得自己距離五更夜見很遙遠，明明伸手就能觸碰到他，可他卻總覺得自己和對方相隔了一層無法跨越的溝壑。
他其實根本不了解五更夜見。
最開始知道五更夜見的時候，是因為小陣平的一句話。
他們之間的交集沒有五更夜見和zero還有小陣平以及hiro他們的深，或許是屬於正常朋友的範疇，但感情確實不至於如此深刻。
可是，松田陣平的死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開始是驚恐和自責。
他開始害怕，痛苦，對他們懷有內疚，甚至根本沒辦法正常入睡……但是這些情緒他全部都選擇了自我內耗，如果不是那天無意間在他的垃圾桶裏發現了沾了血的紙巾，他們或許都不知道五更夜見在幹什麽。
他平時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異常，可是當降谷零強硬地拽起了他的衣袖時，他們都看到了格外刺目的傷口。
可五更夜見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對他們平靜的笑了笑。
“其實不疼的。”他說，
“而且我選擇的地方是靠近上手臂的地方，就算是夏天穿短袖也不容易被發現……哎，你們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我其實一點都不難過……”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在尋找疼痛的感覺，尋找對這個世界的一些真實感而已。
在那之後他被送去了醫院進行治療，不過結果倒是蠻好的，等心理治療結束之後，五更夜見很快恢覆了正常，好像又變回了他們最開始認識的那個五更夜見了。
只是好像而已。
他們以為，一切應該在那個時候結束了。五更夜見回歸了正常生活，他選擇成為一名警察，去做他能夠做到的任何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和他們打成一片，看上去低調卻靦腆，在警視廳裏也頗受歡迎。
他認識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羈絆，一切都看上去如此美好。
可一切又在某個瞬間被打破了。
當七海警官被發現意外死亡的時候，天上下了很大的雨。
那天是萩原研二帶著搜查一課的成員來到這裏的，那個時候他已經是搜查一課的成員了，因此也參與到了這件事情裏。
雨下的很大，似乎永遠都不會停下來。萩原研二在人群中尋找了很久很久，終於，他看到了那個瘦弱的，似乎馬上要融化在雨中的身影。
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雨水順著發尾向下滴落。
他沒有打傘，仿佛這樣做是為了懲罰自己。
在他面前的，是用灰色的布裹住的摯友的身體，那樣破敗的顏色仿佛他破敗的心。
“你來了？”
似乎註意到了萩原研二的靠近，五更夜見轉過頭去，微笑著看向了萩原研二，
“辛苦你了，這麽大的雨還跑來辦案……”
雖然他是笑著的，但是萩原研二卻感覺到，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忽然碎掉了。
他有聽說過，七海夏帆警部補在幫助五更夜見找到當年的兇手，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七海夏帆警官居然真的找到了線索，但同時也被那個人惡意報覆了。
一枚閃耀的警界之星就這樣隕落，而五更夜見的心臟再一次墜入了深淵。
“別笑了。”
沈默了很久很久，萩原研二才擡起頭來，看向了他。
“回去吧，好嗎？你這樣會感冒的。”
他其實看到五更夜見在哭。
只是眼淚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讓他有些看不清了。
……
“痛苦改變了我很多。”五更夜見笑了笑，道，
“但是我也感謝痛苦，他是我體內的醫生治療你們病軀的苦藥，我只能寧靜地飲下他的藥劑，選擇沈淪。”
“我相信，那只深藏不露的手會指引我的方向。”（1）
“yomi，你……”
萩原研二還想說些什麽，卻聽到對方繼續道：
“好了，那麽閑談到此為止，快點回去休息吧。”五更夜見揮揮手，
“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但是我還是想說——請不要小看那個人。”
“或許，他並沒有被痛苦淹沒，而是在那片痛苦之海中尋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目的呢？”
這個世界的五更夜見，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堅強。
若不是因為烏丸蓮耶是電子幽靈狀態的話，他相信這個世界的五更夜見會做的比他更好。
如果他真的能夠和這個世界的五更夜見面就好了。
……又或者，他們或許早就已經見過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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