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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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祁玉澤說,他門下唯一弟子歷練時出了點岔子,還在閉死關。這段時間,四個孩子暫由七位長老代為教導。今日正好輪到四長老茯苓。

茯苓所修的大道與常人不同,教的也很簡單,點上一根香燭,靜心打坐,美其名日“修道亦是修心”。在香燭燃盡之前,他們就算打起來,她也不會管,當然除非遇上難以解決的危險。

“師祖說我身懷天靈根,修煉天賦空前絕後,用不了多少年就會趕超過宗門大部分弟子。”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自信滿滿道。

正閉眼打坐的茯苓掀起眼皮瞟了這孩子一眼,牛在天上飛,你在地上吹,一個五行廢靈根,也虧得宗主編出個天靈根來。他原本所在的巨靈派壓根沒打算培養他,倒是跟著四象門來鬧了一回,拿了不少好處才走。

旁邊五六歲的小女孩不甘示弱:“這有什麽,師祖誇我天資過人,有恒心有毅力,日後必成一代宗師。”

茯苓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心道資質中等偏下,做事三心二意,刻塊玉符跑去捉了三回蝴蝶,兩只青蛙,一只蛐蛐。四象門礙於她是門主的唯一的閨女,楞是把這傻妞看得比什麽都重。被宗主拐來後,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前來攻打天元宗了。

他們這邊倒是有意和解,但宗主不發話,誰敢放人?

兩邊都不肯罷手,四象門也不敢真把天元宗惹急了,就天天派人在山門前堵著,跟兩門神似的,有沒有用另說,弟子們上下山都得接受一番盤問,給煩的不行。

她的目光轉向宗主新帶回來的小子,這小子最離譜,怎麽連靈根都沒有?

仇寧默默聽著三師姐與二師兄擡杠,回想起師祖對他說的那句“根骨極佳”竟也顯得平淡無奇。內心不滿至極,然後看向了一直沒說話的大師兄。

大師兄今年才十二,卻總跟個小大人似的板著張臉,師兄師姐中就屬他最難接近。

沐雲遲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然後起身朝茯苓長老行了一禮,徑直朝外走去。

後山湖裏養著四季常開不敗的芙蕖,成片成片的荷葉挨擠在一塊。湖中心有一男子躺在竹筏上似在小憩,白發散落在側,睡顏靜謐安逸。一只略帶薄繭的手垂落在湖面,指尖堪堪觸到水面,蕩開絲絲漣漪。

沐雲遲來此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他呼吸一窒,接著垂首站在一旁,並沒有打擾到他。

湖中的男子正是祁玉澤,他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卻是在精神世界中拷問蓬青。這個世界暗線太多,有些伏筆大概連作者本人都不記得了,按著劇情走恐怕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所以現實告訴我們,凡事都要親力親為。

沐雲遲來時觸發禁制,祁玉澤便已醒來,但正是感知到來人是沐雲遲,他才裝作沒有醒。作為主角攻,他對這個炮灰師尊好像一直有些特殊的,嗯……雛鳥情節,當然也可能是將他當成了白月光,而作為劍修,原身心中只有大道。

後山原本是一個類似秘境的地方,獨屬一方小天地,在原身金丹還沒破損時,將入後山的秘法告訴了心目中唯一的弟子沐雲遲。只要動用秘法,他來後山便可直接越過禁制。

沐雲遲在沒有洗精伐髓之前,顯露的資質在中下游,憑原身當時的身份,他根本不敢高攀。直到原身金丹破損,修為一落千丈,成為天元宗的一個笑柄,沐雲遲的逆天資質也在一點點的顯現,他不顧周圍人的勸阻,拜了原身為師,原身才沒有被宗門趕出去。

誰料這一世祁玉澤壓根沒按劇情走,從一個任人欺淩的廢柴小可憐,一步登天到成了天元宗宗主,這是沐雲遲怎麽都沒想到的。

他註視著湖中心的祁玉澤,眼神覆雜,輕聲呢喃:“師尊。”為何會如此,你也重生了嗎?

祁玉澤等了等,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不得不提前“醒來”。

見他坐起了身,沐雲遲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師……師祖。”

一聽這稱呼,祁玉澤嘴角一勾,笑了:“誒,大徒孫,你來本座閉關之地是有何事?”

沐雲遲微微一僵,沈默了片刻道:“今日聽二師弟與三師妹攀談,師祖皆誇過兩人,不知為何四師弟沒有。”

祁玉澤不知道他葫蘆裏買的什麽藥,十分自然地答道:“自然是有的,你四師弟生來便是要拯救蒼生於危難的,此時磨煉心性最佳。”

這就完全是在扯淡了,誰家反派生來就是為了拯救蒼生的。

“那我呢?”沐雲遲一直低垂著的頭擡起,黑沈的眼眸中看不到一絲的光,“師尊是如何看待我的?”

“你身為大師兄,自該以身作則,看好這三個小家夥,莫要走岔了路。”祁玉澤忽悠完才皺了一下眉,怎麽喊的師尊?

正在這時,天元宗鐘聲無端敲響,整整十二下,震徹了整個天元宗。這意味著強敵來襲,或是天元宗遇上了有可能會覆滅的劫難。

祁玉澤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說“回頭找你算賬”。

出了後山,想象中的混亂場面並沒有發生,倒是通明殿外擠滿了人,一個個伸著腦袋朝裏看看,完全就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祁玉澤輕咳了聲:“裏面出了何事?”

被問的弟子頭也沒回:“事兒大了,無相村一夜間被屠,逃出來的村民找來了三個宗門勢力,來要說法了。”

祁玉澤兩眼輕瞇:“哪三個宗門?”

那弟子被問的有點煩,怕錯過好戲,不耐煩道:“你就不能自己……宗、宗主。”一扭頭差點把魂嚇沒了,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這麽個大殺神怎麽擱後頭站著呢。

察覺到異樣的眾弟子很快就跪了一地,完全就是嚇的。趴在殿門前一道嬌小身影悄悄挪動著步子,企圖悄無聲息地離開。

祁玉澤淡淡開口:“茯苓。”

被點名的茯苓身子一僵,當即轉身笑道:“宗主,這麽巧。”

“你去把本座四個徒孫都帶來。”

見宗主並未怪罪她跟眾弟子一塊聽墻角,忙抱拳道:“是。”

祁玉澤推開門,走入了通明殿。

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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