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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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腳步一頓,然後卻是更快速的向臥室走過去,從客廳裏可以聽到他翻箱倒櫃翻找的聲音。

其實這是一通沒必要的操作,當時放在明面上的東西,不見了就是不見了。

顯然他也是個倔強的孩子,只相信自己的實踐。

實踐結果顯示,安迪說的是對的。

“你說的沒錯,袖扣和那本書確實不見了。”西澤面色凝重兩手空空地走了回來。

看到其他人均是一頭霧水的樣子,西澤抿了抿嘴,攬過無措地站在大家面前的朱利安,用手摩挲著弟弟的肩膀,把他剛剛得知的事情,對著所有人覆述了出來。

和藍德的推測八九不離十。

然而藍德還是有些驚訝,某些地方存有疑問,他決定等私下再問安斯艾爾。

“所以,我們到底應該怎麽做?”科林沒忍住問道。

被說是關鍵的朱利安走出來了反倒成為了被忽視的存在。科林瞧著那個小孩怪可憐的,再聽著西澤的描述,一顆十五歲的父愛之心簡直要破土而生。

安斯艾爾淡淡地看了過去,小孩在他的視線下更為瑟縮。

確實,安斯艾爾非要叫朱利安出來,但卻是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有表示。

他頓了兩秒,對著眾人人發號施令道:“今晚九點,在這裏解決,到時候再說。”

聞言,大家都是一臉一言難盡。

就連藍德也有點癡呆地看著他,這人怎麽回事,把氣氛搞得很緊張了還賣關子。

這樣一來,這觀感就好像團隊的地位突然發生了大變化,小透明安迪因為掌握了大家不知道的機密,開始耍大牌。

藍德被自己的腦補搞得一臉囧,但是他覺得科林索菲亞他們很可能真這麽想的,看他們的眼神都斜視了。

西澤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他知道這件事都要靠安迪他們的幫助,這不是對方的義務,自己應該心懷感恩而不是強加要求。

所以盡管他內心控制不住的焦急,想盡快破除幻境解救家人和小區裏的其他居民,但是他依然掛著勉強地微笑跟離開回旅店休息的四人揮手告別。

到了旅店,藍德直接把安斯艾爾拉進了自己的房間。

“快,我們快來討論一下。”藍德直接把對方按坐在自己的床上,本人挨著坐到了一邊。

說是討論,不過是他把自己的腦洞和疑問講出來,單方面聽安斯艾爾答疑解惑罷了。

安斯艾爾配合地坐下,這個場面他感覺前不久才剛經歷過一次。

“討論”結束後他就丟臉地吐血走了……

藍德還沒說話,就看對方的臉色突然難看了起來。

是嫌他太嘮叨了嗎……

“怎麽不說話?”

“呃,好吧,我先順一遍故事的發展,有不對的地方你來糾正我可以嗎?”

結合了西澤的話,藍德現在有了完整版的故事線:“西澤的弟弟因為撿到一枚被魔族附著的袖扣被纏上了,魔族不知出於什麽目的又時不時附身到朱利安的身上部署一些事情,比如再去撿了那本開啟幻境的書,畫咒術四處張貼之類的。

近期,魔族的陰謀開始成型,他以西澤的家為中心點輻射到整個小區引普通的人們進入幻境,再在幻境中制造爆炸,讓人們困在其中……是這樣嗎?”

其實還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魔族為什麽附著在袖扣上,兩樣魔物都來自垃圾場這背後有沒有什麽關鍵,魔族為什麽要制造一個療養院主題的幻境,幻境是在藍德他們進入時正好發展到那個地步還是它一直在重覆這場爆炸和死亡,在幻境裏被炸死的人是什麽下場……這些都是藍德的疑問。

“說對了百分之八十吧。”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那不是魔族。”

藍德一楞,對,眼前的人才是魔族,沒人比他更了解魔族。

可是不是魔族那是什麽?

“他說是魔鬼,那就是魔鬼咯。”安斯艾爾自然地回答道。

藍德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裏話說出聲了。

可是,“還有魔鬼這種東西?”

藍德有點震驚,也可能是他經受的三個月的世界觀培訓還沒到位,他真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魔鬼。那和魔族有什麽關聯又有什麽區別?

“魔鬼,就是生前是魔,現在是鬼。”

“你這話的意思是……魔死了會變成鬼?那世界上真的有鬼啊……人死了也會變成鬼?”

“不,死後皆是虛無。”

“……”這句話又是安斯艾爾從哪本書上看的?

“他以靈魂的姿態留在這片大陸上,不過是因為被束縛住了。被不甘,被怨念,也可以被人為控制。”

看著藍德求知欲熊熊燃燒的眼神,安斯艾爾頓了頓又接著說了下去:“當他寄生到實體,那他就又是一名魔族而不是魔鬼了。就是這麽簡單。”

“也就是說,這是一名死掉的魔族,因為某種原因靈魂被單獨束縛,用非實體的形態作惡……等等,他也寄生到朱利安身上,那朱利安的身體不就是魔族了?”

“不全是,那小孩的意識是自己的,這種非實體只能短暫的寄生。但是,”安斯艾爾話音一轉:“他也不適合繼續生活在人類社會了。”

看到藍德錯愕的表情,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會找人帶他去魔域。”

這個他,指的是朱利安。

藍德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麽開口。

人族和魔族不能和平共處,不能一起生活。其實他不知道人族和魔族的區別究竟在哪裏,魔族似乎一直以來就與能力強、外貌醜陋、心狠手辣等印象劃等號,人族則是光明、正義、勇敢、善良的代名詞。

他與作為魔族的魔王本人朝夕相處,這些刻板的形容顯然不是對的。

安斯艾爾除了能力上的絕對碾壓以外,比起魔族更像是天神。

他的原貌就是攝人魂魄的好看,一點也不如同人們對魔族的描述和想象。

藍德甩甩頭,把腦袋裏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還是先關註正事,最關鍵的一個問題:“那個幻境應該是重覆著爆炸這件事情的吧?西澤的父母和其他的人經受了爆炸後下場是什麽?”他一邊說,心一邊懸了起來。

本來他還要更悲觀,因為他記得自己經歷爆炸那一刻的感受,還有安斯艾爾後來的反應,白光確實救了他們一命,爆炸對於入侵者而言會造成實體傷害。這樣看西澤的親人們早就必死無疑了。

問題是安斯艾爾當時說了一句“沒必要,搞得如臨大敵的樣子”,對於當時沈重的氣氛而言這句話像是一個信號——裏面的生靈還有救。

“被抓進去替死罷了,幻境毀掉,還能放出來。”說到這裏,安斯艾爾皺了皺眉:“倒是你們,萬一死在那裏可就再也出不來了。”

藍德把頭低下去,昨天晚上他確實非常魯莽。

一點底都沒有,就敢貿然行動,如果不是安斯艾爾還記得往他耳朵上抹上一道血……

怎麽說出來變得這麽怪呢?

不過,安斯艾爾的血都有那麽大威力,他昨晚吐那麽多,應該珍藏起來才對……

等等,藍德,你在想什麽呀!

或許是知道沒有任何人員傷亡以後沈重的心輕飄飄到放飛起來了,藍德凝視著安斯艾爾的眼睛露出了一個微笑:“你是不是天使啊,你是天使才對吧,你連救人的時候爆發的都是聖潔的白光誒。”

安斯艾爾聽了這話神情變得詭異了起來。

他擡起手摸了一把藍德的額頭,然後把藍德往床上一推,說:“昨天一整晚沒睡,你趕緊睡覺吧,討論也討論完了。”顯然他認為藍德的腦子已經昏掉了。

不知道為什麽,藍德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安斯艾爾把事情拖到晚上是不是就為了讓他好好睡一覺呢?

不,怎麽可能,太自作多情了,說不定是幻境那個時候才開門。

藍德懷疑自己今天喝了假酒。

是不是西澤家的茶水被魔鬼下了咒?

不過,看著要離開的安斯艾爾,藍德還是伸手拉住了他。

“你也跟我一起睡覺吧。昨天不是奔波一晚上嗎?你那麽愛睡覺的一個人,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你狀態那麽差還擔心我的安危。

安斯艾爾僵在原地,倒是沒有繼續走。

“還不睡,小心猝死。你們人類可是很容易死的。”他把藍德的手從胳膊上捋下去,話說得毫不客氣,身體倒是誠實地躺到藍德的床上來。

被他這樣一講,困意很給面子的襲來了。

“安斯艾爾……謝謝你,救了我。”

藍德掙紮著看了安斯艾爾幾眼,吐出了從見到對方的那一刻就想說的那句話。

說完終於閉上眼睛,沒過一分鐘,他的呼吸便平穩下去。

只剩下僵硬得像一塊床板的魔王大人,直挺挺地一動也不動平躺著。

良久,他小心地向兩人的內側側過身來,也閉上眼睛。

“同居”三個多月,這是兩個人第一次躺在同一張床上。

安斯艾爾沒有睜眼,卻擡手按向自己的胸口的位置。

怎麽回事。

剛換的心臟,為什麽會跳得這麽快。

看來質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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