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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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療養院的附近抓到了一個可疑的魔族。

被發現時,他身受重傷,茍延殘喘,卻依然在療養院外游蕩,好像在尋找什麽人。

抓住他毫不費力,因為他本就奄奄一息。

騎士團抓住他時本準備當即處死,但是騎士長深思熟慮後上報了此事並把他的命留了下來。

據說是軍方懷疑該魔族與幾個月前的賽洛多芬覆滅之難有關,決定活捉它來幫助調查。

現在那名魔族已經被關押在帝國監獄的最高級別監丨禁房,並將於半年後開庭審判,屆時歡迎全體公民前來共同審判,以此給百姓一個交待,也告慰賽洛多芬的無辜死去的魂靈。

與此同時,帝國的勇者因為一些身體原因延遲入學時間,將於三個月後正式現身,加入帝國軍校。

這兩則消息傳播到了全部人族的耳朵裏,只除了藍德,他通通不知道。

他現在生活在世外桃源中,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睡覺,和爬樹。

並不是藍德真的有了“那種癖好”了,他只是在切實地付出努力向變強之路邁進。

他越發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因為被通知自己“受了重傷天賦全失,如同普通人”就心安理得地接受這個結果,老實地做這個普通人,實在是太愚蠢的做法了。

只靠時間,天賦難道能一夜之間自己回來嗎?他又不可以靠做夢變強。不付諸行動就一直是一條鹹魚。

藍德感謝安斯艾爾帶給他的刺激。

即便不是勇者,也不會心甘做一個廢柴的,更何況藍德還時刻銘記著自己會擁有不平凡的命運,哪怕這個命運不是他自己想要擁有的,而是外在“強行”賦予給他的。

雖然在藍德不知情的情況下,這份“命運”已經被剝奪並嫁接給給了別人。

嫁接給了蘇醒得十分及時的,在三個多月前藍德醒來時還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的,賽洛多芬的另一名幸存者——伊萊。

或許是多了三個月的休養時間,伊萊的身體狀態比藍德要好的多,他本身的皮外傷多,內傷要少,蘇醒後精神狀態也不錯,大概三個月內就可以出院。

布魯克心中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伊萊也沒有記憶,他的腦中畫面不是波洛海,而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叫不出名字的茅草屋。

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麽其他信息了。

雖然也沒打算順利破案,但是僥幸心理被擊碎的滋味還是不好受。

但是伊萊能在這個及時的時刻醒來已經足夠令人欣喜。

只要勇者的位置有人接替,不管是誰,都可以。

反正那不過是一個符號,一個充當精神藥劑的虛假符號。

只是不知道魔王會如何,他過早並親自地抓走藍德這件事破壞了帝國的計劃。

藍德目前的生死且不說,若魔王發現還有一個勇者,他會將擄掠再進行一次還是因為覺得被戲弄而發怒向人族發起進攻?

布魯克深深憂慮。

可是人族不能自亂陣腳,普通民眾不能沒有精神指標,他們只能這樣做。

只能說,布魯克想多了。

魔王根本不知道“勇者”已經另有他人了,或者說他知道了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先前去找藍德想殺了他,不僅因為失物尚未歸主他還不能死,大概還因為無聊。

可是現在藍德出現,他失物的線索有了,也擁有了一項新的樂趣,那就是觀察藍德變強並發出嗤笑,實在沒有閑情雅致陪布魯克他們過家家。

藍德能很直觀地感受到,安斯艾爾睡覺的時間變少了。

最開始他幾乎全天躺在床上面睡覺,或許沒在睡覺,只是閉著眼,安詳得藍德好幾次懷疑他悄無聲息地死了。

可是最近他好像越來越不愛那張小床了,反而時常出現在藍德附近,因為出現的突然和鬼祟常常嚇藍德一跳。

比如藍德圍著木屋跑步的時候偶爾一轉角就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直接摔個屁股蹲兒。——是安斯艾爾。

比如藍德手腳並用艱難爬樹的時候好不容易爬到頂端發現上面坐著一個身形修長的英俊男子。——是安斯艾爾。

再比如藍德砍柴時砍不動被卡住而瘋狂揮舞連帶著木頭的斧子時,耳邊傳來一句短促的“哈哈”——是安斯艾爾。

……是的,值得慶祝,藍德擁有了自己的斧頭。

在魔王妄圖給他的竈臺來一把“永恒燃燒的煉獄之火”時,藍德考慮到菜可能會糊,以及家裏是木屋又住在森林裏可能會一不小心葬身火海後,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安斯艾爾,兩人又一次前往魔族交易市場,帶回了一些工具。

小木屋早就不是最開始清冷簡約的樣子了,單說那座“不食人間煙火”的竈臺,它的上面已經擺滿了柴米油鹽瓶瓶罐罐,旁邊的墻壁上還釘了釘子掛上了肉幹,地上堆了一排青菜,滿滿的生活氣息。

話說回去,藍德感覺自己像一只螞蟻,而安斯艾爾就是小時候隨處可見的小屁孩,以觀察螞蟻努力奮鬥為樂趣,沈醉其間深深著迷。

幸運的是他不那麽惡劣,不會在螞蟻朝著目標爬行的時候澆一口水下去,也不會故意放一塊糖等螞蟻激動地發現並開始搬運挪動的時候再把糖拿走。

他是一個會幫助螞蟻的好好少年。

盡管他沒有方向,也不懂方法。

安斯艾爾不是一個吝於幫助藍德的人,但他只會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助藍德一臂之力。

藍德在砍樹準備新木柴的時候,發現這段枝幹又在自己剛一碰它的時候就自己斷裂了,心情很是覆雜。

不是他天賦異稟,渾身王霸之氣征服了樹讓它自動稱臣了,而是安斯艾爾又在“可憐”他了。

藍德問過他,魔力究竟是怎麽使出來的,有沒有什麽理論說法,使用魔法消耗什麽呢,會吃力嗎……他很好奇,很想知道。

而安斯艾爾又擺出了那張“你在說什麽外語”的茫然臉。

人和人之間最怕攀比,勇者和魔王之間最怕攀比。

藍德嘆了口氣,人家才是真正的天賦異稟,安斯艾爾沒有一點理論知識,強大對他來說是一種本能,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設定。

而自己在這裏這些日子,除了因為總是劈柴弘二頭肌變發達了,還是當初的那個他。

本來是有在院校接受科學的理論指導的機會的……

如果那天沒被強行帶走,他此時就在帝國軍校裏接受最權威的指導,最靠譜的訓練,或許已經變得強大許多了。

藍德知道這種心理完全就是失敗者心態。

去想那些沒有發生的事情的可能性,並給它加以美化,除了給自己帶來不痛快以外什麽作用都起不了,可是他控制不住地這樣想。

要是能上學該多好啊,帝國的最強者都來自帝國軍校,想想他那一天曾為自己可以加入進去而那樣激動過,睡覺都睡不著。

於是某一天他的這個想法沒有憋住化成了話語說了出來。

那天他在生火,木頭鉆了很久也不出火星,他可能是一瞬間的心累作祟吧,喃喃自語了句“學校裏肯定會有那種教生火的魔法或者口訣之類的吧……”

沒想到安斯艾爾聽見了,並且很真誠地表示:“可是你沒有天賦啊,你學不了。”

藍德:“……”

雖然事實是這樣可是被赤丨裸裸地說出來還是很紮心啊!

為什麽都說他是勇者可是他這麽弱雞啊,每天還為自己的能力而憂愁著。

安斯艾爾看到藍德的失落,若有所思:“你很想上學?”

藍德於是把自己本來被帶走前是要去帝國軍校報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沒想到魔王除了嗤笑都一臉平淡的臉上竟然閃過了躍躍欲試的情緒。

“現在也可以去,只要你想。”



是藍德心裏想的那個意思嗎?

魔王要放他走,放他去深造變強?

藍德想錯了這開頭,但是他猜對了結局。

安斯艾爾有意讓他回到學校學習理論知識,但是不是放他走,而是跟他一起來。

……

當藍德和安斯艾爾站在帝國軍校的騎士系教學樓前,內心劇烈震動。

萬萬沒想到,自己作為勇者竟擔任了間諜的角色。

總覺得“勾引”魔王一起來念人族最高學府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啊……

安斯艾爾為什麽這麽配合啊?難道說他其實也對上學很向往?

以及沒有想到看起來無所事事的安斯艾爾竟然培養了自己的關系網,還植入了人族的高層內部。

現在他們倆喬裝的身份正是人族位高權重的威爾遜家族裏目前在帝國軍校讀書的一對兄弟。由威爾遜親自為他們安排的。

人族裏到底還有多少魔界的爪牙?

如果安斯艾爾知道藍德此時的想法可能會深感冤枉,他才沒有興致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這是底下的魔族將領做的,沒想到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盡管是這個“上不得臺面”的用場。

“再覆習一遍,你叫安迪,我叫蘭斯。”藍德有點緊張,他怕自己扮演不好這個偽裝的角色。

“嗯。”安斯艾爾不厭其煩地點了點頭,率先走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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