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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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爾在挨著桌面的一瞬間就順著被西克托臀的姿勢彈跳而起,纏在西克身上。突如其來的重力讓西克後退幾步跌坐椅上,兩人姿勢再度變成澤爾跨坐在西克身上。

西克只覺兩耳火燒火燎,一顆心是從未有過的砰呲亂跳。他沈聲道:“你下去。”

澤爾搖搖頭,摟緊西克貼得嚴絲合縫,他伏在西克耳畔哽咽地道:“西克,我太想你了,你真小氣,為什麽不見我,憑什麽就不見我!”

西克全身緊繃,雙手舉高抓緊椅背根本不敢碰這個小東西,急斥道:“你給我下去,你這樣像什麽話?!”

澤爾:“我小時候你就是這樣抱著我,你現在的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西克:“你小時候是我的孩子,我當然可以這樣抱你。你現在長大了,還不想當我孩子,我還敢抱你嗎?”

澤爾抱胸輕笑,再度表明心跡:“我不當你的孩子,我要穿著西家白袍站在你身邊!”

“做夢!”西克冷聲呵斥:“你這個荒唐的想法,你的兩位爹爹知道嗎?他們怎麽教育你的?”

澤爾調整了下坐姿,稍微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這件事跟我兩位爹爹有什麽關系?你少東拉十八扯。我對你這樣的感情全是你培養出來的,源自於你在我出生之時就對我的宣愛!”

“胡說八道!”

澤爾哼笑他比出手指說道:“小時候每晚哄我睡覺的人都是你。”

“那是因為你每晚夜哭,吵得你爹睡不著覺。”

澤爾再度輕哼,又掰著根手指頭說道:“每周你都會給我畫張肖像畫。”

“那是我技癢想畫畫,碰巧身邊就有你這個模特兒!”

澤爾忽覺氣急敗壞的西親王很是可愛,他好整以暇地再度掰著手指說道:“你還對我夜夜唱情歌,我是沈溺在你的深情裏長大的。”

西克像是找回了場子般的冷笑道:“不好意思,那首情歌是寫給你爹爹的。”

澤爾笑出了聲,抵著西克的額頭道:“西克,面對現實吧。對我爹而言,那首歌就跟其他任何一首歌沒有區別。跟你為他畫的肖像畫一樣,他感受不到你融入作品裏的情誼。西克,你看看我,從你抱起我的那一刻開始,我雙眸裏的星光皆因你而流淌。”他拉過西克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又道:“你感覺得到嗎,從出生之日起就因你而生的悸動。”

西親王迷失在澤爾的言行中,唯一能確認的是自己的小心臟快要跳脫線了。他萬萬沒想到,禁欲仙尊與鐵血戰神生下來的小東西這般會撩!

澤爾見西克兀自怔楞,加大火力握著他的手往下壓了壓。綿軟飽滿貼合手掌弧度,透過單薄的肌理,西克能感知到那堅定且有規律的心跳,就跟此刻他的心一樣,熱烈,鮮活。兩人的心跳在這一刻頻率一致,亂而有序。

西克猛地收回手,越發慌亂地道:“不、不,這不對。你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你除了當我孩子以外還能成為我的誰?你快把我逼瘋了,今天晚宴上一堆小花小草圍著你轉就沒個合心意的?澤爾,你太小,你的感情經歷跟你的人生經歷一樣幹凈。你就是遇見的人太少,把親情與愛情搞混淆了。”

澤爾冷笑,撐起身子離開西克,站在他面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道:“認不清楚自己感情的人是你吧,親愛的西親王,你纏著我爹不就是想要個能開天眼的繼承人嗎。你哄他的那些手段太低級了,哄來哄去把自己哄成小迷糊。以至於愛誰不愛誰,連你自己都搞不清楚。過去六年,你亂花迷醉找到合心意的了嗎?”

西克想要找回場子,他如何能是被自己養大的孩子口中的小迷糊?!“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沒人能比我更愛你爹。”

澤爾聽罷抽笑轉身,再次把西親王抵在椅背上,托起下巴直視他的雙眼說道:“西克,是你先在幻境窺探出我爹的真身才開始關註他、計劃把他弄回西家。你的目的是給西家找一個合格的繼承者,而我的二爹爹為了我爹自斷羽翼,斬斷退路。這種愛豈是你這種眼裏只有族群的人能比的?我是我爹爹們的孩子,我為了心之所愛一樣什麽事都能幹出來。”

他松開手後退一步,坐在書桌上,對著西克撩撥了下自己的頭發,又道:“至於這張跟你一致的臉,你得想辦法克服。自從我睜開眼睛就喜歡上你,我樂意變成你的樣子。在昆都的時候,每當我想你,就會照照鏡子。西克,面對現實,調整心態接受我吧。”他拿過零落在旁的頭巾和眼罩,逐一給自己戴好,再度遮住自己的頭發和碧綠色的眼眸。戴好之後,他回頭對著西克說道:“我是林家與帝國在聯合王國的商務代表,會在伊市呆幾年。如果你願意就親手摘掉我的眼罩,讓我站在你身邊。如果你還是介意我的容貌會讓人誤解你的話,你大可以再找個人結婚斷了我的念想。”

說罷,他喟嘆一聲,走向房門。看著澤爾背影,西親王忽覺失落,可他真的很繚亂,被澤爾一通亂撥的他是一團亂麻。

啊,澤爾替自己委屈,憑什麽要那麽大度讓西克自己去選,澤爾想起在王宮宴會上名媛們對於西克的調侃。夜夜邀請俊男靚女進入西家莊園,卻從不留人過夜,真不知他是心理有問題還是身體有問題。澤爾無端生氣,牙齒咬合得吭哧作響。他在握住門把手的一瞬猛然轉身,快步走向西克,渾身冷冽寒意將西克籠罩。他睨著西克無措的眼神,說道:“像你這種自戀到自負的人,有什麽理由抗拒我這副與你一致的面孔?你真愛我的爹爹嗎,你要是再提一句你愛的人是我爹的話,我就撕爛你的嘴,給你留道疤,這樣的話你就不會再嫌棄我們長相一致了!你要是敢另找他人結婚我也會撕爛你的嘴!”

西克情急之下脫口拒絕:“你這樣硬貼上來,不怕我為了報覆你爹而戲弄你嗎?”

澤爾楞怔一瞬,越發覺得想要拒絕卻又顧忌自己的西克很是可愛。他抽笑兩下道:“你當然可以為了報覆我爹玩弄我!我二爹把我爹傷得多狠,把人丟給你就不管。我爹說是你王夫就是你王夫,說要跟我二爹走就送給你頂帽子。除了他們,包括我,當年當眾背叛你。這些事情,你都可以從我身上討回來。”

西克是真拿他沒辦法,孩子進入青春期,打不得、罵不得、逼不得。

澤爾沖他笑了兩下便沖出房間。他沒有住在西家,而是去往在伊市的林氏商貿辦公點-澤涯園。澤涯園原本是家旅館,毗鄰海岸,視野很好。六年前被林書翰相中買下,改造之後一二樓是宴會場所用於社交,三樓辦公。澤爾進入澤涯園中一樓,朝前廳接待點了點頭,沒有上樓梯而是閃身進入一面隱藏夾墻,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鼴鼠鉆出他的衣袖,順著衣袖爬上他肩頭,說道:“所以西克才是你此行的目的,你兩位爹爹知道你喜歡他嗎?”

越往下越潮濕,澤爾很快走到通道終點,手印起熒光煥亮,在漆黑裏現出一道門扉。他開門進入,地下室裏布置了個小型堪輿陣,實時監測攸克辛海地區的異常能量。

他解開襯衣領結,隨手丟到一旁,將監控數據同步到昆都。做完一切之後的澤爾才癱在椅子上,把鼴鼠放到桌上對其說道:“他們知道或不知道有什麽關系了,對我不會有影響。我來伊市總比神衛營派人來此要好,西克那樣自負又視家族榮耀至高無上,怎麽能接受被族人賣了還的替人數錢的事實。”

六年前化身穆容青的天眼狐族人收走了龍氣下落不明,當林書翰就此事要西克配合調查時,西克反應挺大。看似護短,遮醜的行為之下是西克不想神衛營染指攸克辛海。而更重要的是在這六年間,有游散人間的神族上報神衛營稱丟失了幾件龍淵神器,神衛營一番統計發現丟失神器都是用龍氣煉化而成。有人在暗中收集龍氣,這讓神衛營想到了六年前的冒牌穆容青。

“龍族要西家給個說法,讓龍族來伊市只會刺激西克。在他心裏沒有什麽比家族前途重要的,這件事交給我來辦才能顧及到他的顏面。”澤爾撐著頭,揉揉太陽穴又道:“跛足的西家人不多,應該很好查。我爹讓我盯著攸克辛海,一定有原因的。”

鼴鼠見他閉目養神道:“你怎麽不冥想修行?”

“我的冥識太強,容易被人察覺。就靜觀變化吧,看我的出現能不能逼出失蹤的龍氣。”

鼴鼠:“你不怕西克知道你調查這件事而誤會?!”

“誤會我什麽?”澤爾不解。

鼴鼠:“誤會你向他宣愛是為了查案啊,小林鐺。人類的感情很覆雜的,尤其是他那種自戀到自負的人。如果他認為你利用了他,保不齊一輩子都不會見你。”

澤爾哼哼兩聲,不以為意地說道:“他要是誤會,我澄清就行,要是生氣,我就哄哄唄。還能怎麽辦,可我覺得他沒有那個忍勁能不見我。”

王宮,女王房間。

媞媞莉亞看完幻化西克書房的影像之後,憤怒非常,她萬萬沒想到那個姓林的帝國官員居然就是西克指定的繼承人。而且,兩人居然還有奸情。站在黑暗中的跛足男收起手印,幻相消失。他走到燈光下,露出光潔無發的頭頂。他做到女王對面,擡頭便能看到一對漂亮的碧色眼眸。

跛足男笑道:“何必生氣了,陛下。不久之後,整個伊斯坦布爾以及西帕高地都會屬於你。西克也好,澤爾也罷你想怎麽弄死都可以。”

媞媞莉亞想到海底的告誡:“我不想把澤爾牽涉進來,那樣會招來東方的神明。”

跛足男站起身說道:“有什麽關系了,蓬托斯的神力超越眾神。”他走向壁爐後方的臺階,“東方的神明都被神域拋棄了,流落人間的神明不能算作神明。你在害怕什麽呢,忘了西克是怎麽羞辱你的嗎,還有這個叫澤爾的,明知你是西克的前妻還故意出現在你面前撩撥你。”

媞媞莉亞深吸口氣道:“那就幹吧。”

王宮地底祭臺上,用龍氣布置的召喚陣早已完成,喚醒蓬托斯這個舊神還差一樣拿得出手的祭品。

深夜,伊斯塔布爾街頭,阿克約爾坐在馬車裏正準備返回西帕高地。來自東方的貨物囤在西家城堡,他不放心要過去查看。

馬車在人流中緩慢穿行,在輕微顛簸中馬車調轉了方向。阿克約爾察覺不對詢問了句,無人回應,他搖響鈴鐺示意馬車停止卻聽見馬匹嘶鳴一聲加快速度。在一個急轉彎之後馬車驟然停止前進。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袍裾的人拖著一停一滯的步伐出現在阿克約爾面前。阿克約爾在看清來人長相時瞳孔收縮了一瞬,跛足男沖著他笑的邪肆:“好久不見,貴體康健嗎?我親愛的父親。”



翌日,澤爾收到媞媞莉亞女王的邀約前往王宮簽訂地皮轉讓書。王宮會議廳裏澤爾面對一疊文件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對女王狀似撒嬌地道:“親愛的陛下,我只是想買幾塊地而已,要我看完這些轉讓文件不知要到猴年馬月去了。”

媞媞莉亞端了杯櫻桃果酒給他說道:“那就留在王宮慢慢看,不著急的。”

澤爾拿過一本轉讓書翻開了幾頁說道:“或許你可以介紹給我一個代理人,聯合城邦的法令我不懂也不想學。畢竟我來這裏是為了陽光、沙灘和美人。”說著他擡眼看了下媞媞莉亞,淺酌了口酒後頗為滿意地補充道:“還有美酒。”

“哈哈哈,林,你真是太可愛了。”媞媞莉亞輕叩羽扇,笑聲清爽。

澤爾一面與她調笑一面飛快翻動手中文件,發現除了約束了地皮用途外還多了一條持有人必須在王國定居,若離開超過一個月,王國不會保證持有人相關產業(不限有形資產)的所有權。持有人離開王國期間名下資產所發生侵占、轉讓、抵債或其他商業行為均為合法。

澤爾笑了笑道:“親愛的陛下,我們林氏商貿在六年前也購買過不動產。當時可沒這些條款。我可以將這些條款理解為你舍不得我離開王國嗎?”

媞媞莉亞:“林,你真是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我的確舍不得你離開伊斯坦布爾,不如我介紹給你一位名媛小姐,你娶一位王國女子讓她作為你的配偶,讓她成為你的資產共有人。這樣一來你離開王國回蕭帝國也沒有關系。你知道的林,我歡迎你們林氏在王國從事生產、經營。但要知道,營商變數太多,萬一你欠一屁股債轉身跑路了,丟下一堆債權人和雇傭者怎麽辦。”

澤爾合上文書,笑道:“轉讓契約還規定持有人必須是個人而非林氏商貿,陛下的意思是想要拒絕賣地給我啊。”

“的確如此!”跛足男子出現在會議廳裏,同樣是一身黑袍。

澤爾盯著跛足男打量片刻後說道:“閣下是女王陛下的管家嗎?”

跛足男子朝他走來,絲毫不避諱自己的走姿,一面走一面道:“你買的這幾塊地的目的,不是為了在攸克辛海周圍布置更大的堪輿陣嗎?你們的手不覺得伸得太遠了嗎?”

靈力倏而匯集在澤爾面前,他側身一躲,靈力沖擊擦身一瞬掀掉他的頭巾與眼罩,露出灰中偏銀的長發和一對碧眼。

“反應力不低,很不錯,澤爾!”跛足男子的帽子滑落,露出同樣碧色的眼眸。

澤爾肯定自己沒見過這位族人,他知道西家與聯合王國王室一直是貌合神離,他以為西家暗中收集龍氣意圖獲得攸克辛海底能量,目的是對抗王室。卻未料想這位跛足族人是媞媞莉亞的人。

手印起,兩團靈光出現在澤爾身邊,鼴鼠率先舞動小身板攻擊跛足男。

媞媞莉亞見勢不妙飛快退出房間。

讓澤爾意料不到的是,跛足男子的修為平平,沒幾招就被自己和鼴鼠制服。澤爾問道:“是你在收集龍氣?”話音未落他便感到神識抽離的痛苦,肢體酸軟無力,被跛足男反制壓在地上。

鼴鼠也被那人用靈力震暈。

跛足男捏著澤爾的臉道:“本來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可誰讓你長了一張西克的臉。活該用你獻祭。”

澤爾動彈不得,碧色眼眸波光流轉,旋即挨了一記耳光直叫他頭暈耳鳴。

“都自身難保了,還對我施展魅術想窺視我的記憶!”跛足男扛上澤爾走向密道。

意識昏沈的澤爾呢喃道:“你居然會血靈咒?你去過九州?”

“怎麽,只許你們亂游地星,不許我去九州學習巫術?澤爾用你作為祭品獻給蓬托斯,想必它是願意現世的。”

“蓬托斯…”澤爾冷笑:“你收集龍氣是為了開啟封印…攸克辛海是個封閉海,不受四海龍族管控。原來你們是為了開啟封印。”

“也算你們有本事,九州發生了那麽多事,你們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查到有人在收集龍氣。哈哈哈,又能怎樣,今天便是你和西克的死期。”跛足男走在通往地底祭臺的旋轉石階,冰冷的黑暗中澤爾能聽見海水滲透的聲音。

隨著他們越發深入地底,澤爾就越能感知到汩汩至純龍氣如潮水翻湧,呼應伴隨而至,提前植入澤爾身體裏的龍氣隨之離開,鉆入石壁縫隙進入攸克辛海再隨著海水翻湧沖上雲霄,借助雲海通知龍族。

攸克辛海上空再一次被烏雲籠罩,氣溫驟降,暴雨傾盆而下,海浪翻湧咆哮。伊斯坦布爾沿岸居民有序疏散至高地。西克正要渡海,便聽見手下報告稱林氏船隊請求通過星月海峽。

“林氏船隊?”西克蹙眉,“林氏船隊最遠航站不是在瓦倫西亞港嗎?他們如何這麽快穿越地中海到我們這裏了?”

手下表示不知,西克道:“星月海峽已經封鎖,拒絕通航。”

以星月海峽為界,內海域狂風呼嘯,外海域艷陽高照。

微涵和阿炳所在外海海域風平浪靜,在看到西家打出的拒絕通航旗語之後,阿炳道:“他們拒絕通航?!怎麽辦,我們丟下船隊直接過去嗎?”

微涵則道:“等霽悟的信號吧,到時候強制通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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