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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終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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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怒觸及到舒朗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心虛趕緊岔開話題道:“我來此是想進入北域。秋時欽天監預測今年雪季比往年長,北域夏季縮短,水草茂盛期隨之也會縮短。樞密院出具的帝國邊防咨文斷定明夏會與柔然有場惡仗,林書翰在沙海不歸,戰前偵察只能我親自來。為了精準部署,我非得見到射殺杜皖的那張弓不可。”

舒朗聞言眸光亮動,他才從燕北駐軍歸來,殷茫野也想弄清楚於五百米開外精準射殺的秘密,斥候營已經準備就緒無奈受制於暴雪。

久孤聞言旋即調出昆都附近的能量監控陣,他一邊調試顯示數值一邊向風如怒解釋道:“你阿姆一百年前在北疆布置了魔氣凈化與能量轉化陣,原本當年推你姐姐上位的目的就是確保凈化計劃順利實施。可中間出了狀況,導致凈化計劃擱置百年。如今計劃圓滿結束,九州之內不受魔氣威脅。凈化計劃帶來的衍生效應便是以昆都為中心點,地底熱能覆蓋北海以南草場。而最主要的,冰原能量也在覆蘇,雪族人要是站在理性角度上來講應該不會放棄冰原。”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全息投影建模呈現在風如怒面前。

風如怒道:“燕北邊境線四千公裏,三州六郡十二縣,九十萬人口。我得把那群雪族人想象成毫無理性的戰爭狂徒才能守衛帝國的邊界線和百姓。我來此只是向你們報個備,不是請求你們的許可。”他的目光落在高能量值的光點,在瞄到五位幫助雪族人的神人能量數值後風如怒眸色中閃過一絲殺意。

曾經由巫靈率領的九頭鳥主營業務就是剖神魂,解神軀。饒是這些神人能量值龐然,也會有對付方法。就像海民捕鯨,風險雖大卻回報高且刺激。風如怒暗爽至興奮,下意識地抽動了下嘴角。

姚婉婉輕笑了兩聲,舒朗白了風如怒一眼正要開口勸阻就聽見姚婉婉說道:“帝國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了?”

風如怒如實答道:“沒有,至少在我進入北疆之前,帝國還沒有應戰方案。”

姚婉婉哦了聲:“那就行啰,北疆宜居指數低,不如讓其成為軀體更耐寒的族群生存之地。你阿姆他們走得突然,但也交代極北之地作為神明居所,由北向南,根據族群耐寒度次第而居。”

風如怒,以最大的克制保持平靜,他道:“抱歉,蕭帝國只關心北海以南的草場。”他指著能量圖上對應區域又道:“以北海為界,我們與神族也好,雪族也罷,井水不犯河水。更何況北域草場本就是蕭帝國北域,蕭帝國的疆土被柔然占據。如若地底熱能供應不斷,即便是遇見超長雪期也不會影響草場覆蘇。這樣的話雪族人更不會放棄北域,而帝國不能失去這條緩沖帶。”他看到姚婉婉不以為然的表情,了然再道:“哦,我忘了,你們神人居於天界,在你們的眼裏,只有三界,沒有國界。如果在這點我們無法同步,是沒有辦法坐下來談的。國界,你明白嗎?國界之內,寸土難讓。”他微微停頓,輕笑道:“神族本居於天界,可天界說沒就沒。你們下界生活,我們表示歡迎!昆都曾經屬於帝國,為駐防昆都,帝國輸出了物資、兵力、還有整個火器研發團隊。為了安置無家可歸的神人,我們帝國讓出了昆都,也讓出了在昆都的所有。沒辦法,誰讓九州華夏人從古至今都大愛無疆呢?可我們只是仁慈,不是無能。你們占據昆都不夠還想南移,沒了北疆草場,燕北三州六郡十二縣會淪為戰場。這樣不好,下界有下界的規矩,你們得適應新世界的規矩。”

姚婉婉薄唇微抿感知到心門不適,從一旁抽屜裏取出盒靈鯨脂膏兌在水裏一口喝下之後,再擡眼直視他道:“這位蕭皇,如今的帝國還打得起一場仗嗎?北疆,在你眼裏是緩沖帶。帝國縱橫九萬裏,區區一條狹長的草場在百姓眼裏算什麽?駐防北疆在他們眼裏就是用無休止的征兵以及填不完的財政窟窿。根據幽冥魂魄統計帝國百姓九千萬,九千萬大部分生活在燕北以南。你要讓他們緊衣縮食地保障軍費開支的同時還要貢獻出自己的兒子、兄弟、丈夫去保衛千裏之外的疆土?!沒這麽簡單的,你的姐姐背著通南罵名,威逼利誘雇傭南召將士才守了十年北疆。”姚婉婉酸諷一句:“國界之內,寸土難讓?!誰都會喊口號,可凡事都得量力而行。你只有一句話說對了,在我眼裏的確沒有國界。我不是曾經的神尊殿下,我不會沒有底線地兜著九州。你的報備我收到了,你可以離開了。”

舒朗聽罷向姚婉婉行了一禮,帶著風如怒爬上懸梯。

待兩人走後,久孤關心她道:“你沒事吧,靈鯨脂雖有調和魂魄與軀體匹配度的功效,可吃多了會耗損魂魄能量。”

姚婉婉哼笑了下:“這幅軀體還是差了點,一激動就會觸發心疾。”

久孤勸慰一句:“你跟一熊孩子那麽認真幹什麽?!他被封印幾十年,才爬上來見天光,人沖了點也正常。”

姚婉婉揉揉額頭,失笑道:“沒了神域,月宮的弒神陣也失去能量供應成了擺設。要讓這些個神人真正地融入人間,還非得有他那樣沖的。我想神尊殿下當初默許小殿下收養這幫風氏遺孤,是有考量的。”她把目光調向實時監控,地心兩股相互糾纏又排斥的內核能量上,地星磁場就是受這兩股能量影響出現倒置。好在自巨艦離開地星空域之後,兩個能量對沖頻率趨於穩定。:“能融合才能整合,讓他去折騰吧。不給那幫神人點教訓,他們不會心甘情願地去極北之境。”

風如怒重回地上,第一件事就是問姚婉婉的身份。舒朗冷眼睨著他盯了好半晌,才道:“她是高階冥司,投身凡軀只為了更好在人間做事情。久孤先生明明提醒你要對她客氣點的!”

風如怒再度啐了口雪渣,驚楞道:“神人下界,冥司上界,合著都來跟我們爭地盤?”

舒朗嘆了口氣,幽幽一句:“你也太小看幽冥了。”

見他眼神不善,風如怒有些心慌:“你這樣盯著我幹什麽?我哪點又做錯了?我告訴你,咱姐的青玉阮丟到現在還沒找到,你們還縱容那幫神人。帶人去挨個搜啊,我不信除了那幫神人還有誰會偷神器!”

舒朗話鋒一變:“你知道盧青曾經想弄死我嗎?”

風如怒:“那你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舒朗:“他爛在根上了,大理寺有一整箱卷宗的案子都跟他有關系。”

風如怒:“他都當街自宮了還想怎樣?抓他去接受審判就能改變現實?他現在改了嘛,他為了重振東南給帝國搞錢,把盧家百年家底都挖出來了,所有能用的盧家人都被他架在火上烤。就真的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嗎?”

不知是因風雪還是因風如怒急躁焦慮的心情,這番話說得上氣不接下氣,頗為敗壞。舒朗呼了口氣,轉身朝南走去,邊走邊道:“我帶你去見殷茫野,他也想過雪線去偵查,你們搭伴一起吧。”

風如怒追著他行走艱難,嚷嚷道:“就這樣走過去啊。”

舒朗:“不然了?”

風如怒:“放點你甩棍裏的能量給我做過轉移陣唄。”

舒朗:“你怎麽不用你自己的修為?”

風如怒:“那多浪費!”

舒朗:“用我的就不浪費?”

風如怒:“你用完了不是有蕭鈺給你補嗎?”

舒朗:“這裏是九州,你懂不懂規矩?”

風如怒內心吐槽:制定規矩的神人都跑掉了,還守什麽規矩啊?!

兩人走到坡地背陰面避風,舒朗吹響口哨,風雪中傳來馬蹄聲。一匹白馬踏雪而來直徑到舒朗身邊,嘶鳴一聲甩掉背上落雪。翻身上馬也把風如怒拉了上來。

燕北大營位於北域草場,與最近的城關鎮相距二十公裏。大營內只是駐軍精銳。與扼守東南,以海防為要務的東南駐軍不同,要守衛綿延五千公裏的邊境線,燕北駐軍也隨著邊境線分散為十三個哨所。

殷茫野接到舒朗來的通報還在奇怪怎麽才分開兩天就回來了,他急急出營。主營外有山巒抵擋了不少風雪,教場還支棱著碧草,風如怒一進大營便感到融融暖意,一身落雪瞬間化散。

殷茫野困惑地看著舒朗身後的男子,只覺他的樣貌有七分像風厲威,有八分像先太子,但從氣質上來看倒是與舒朗更為神似。見他緊扣舒朗腰肢的手,殷茫野目光暗淡了幾分。待兩人下馬,舒朗向殷茫野介紹風如怒是兵部特派支援斥候督導。殷茫野蹙眉,兵部特派不該先發公函,再來人嗎。而且至從在惠山接待了那個勞什子觀察員,差點和舒朗鬧掰後,他就對所謂的特派員沒有什麽好感。

風如怒對其抱拳行禮道:“殷帥有禮,叫我阿怒就好。我時間不多,你們準備好了的話就即刻動身。我們走四年前林將軍的路線,穿越北海海峽直接進入北域腹地。”

殷茫野微微揚眉,感嘆這個特派斥候比上個觀察員對自己的脾氣。他先把兩人帶進行轅大帳,指著北域地圖對風如怒說道:“我們之前派過斥候穿越雪線探聽情況,結合牧民口中了解到的情況…”隨著他的介紹,風如怒了解大概,因為地底熱能的原因,昆都附近草場並未覆雪故而聚集到此的柔然牧民特別多,皆被雪族人收編。地圖上,以昆都為據點,殷茫野畫出了未有積雪覆蓋的區域,並表示這個區域有逐漸擴大的趨勢。

殷茫野總結道:“這些牧民原本逐水草而居,食物來源並不穩定,除少數戰士能飽腹外大多牧民身體不算強壯。往年此時他們應該全擠在澤拉夫河流域,與大食人、粟特人爭搶冬季草場。如果昆都附近今冬沒積雪,明年到此牧民只會更多。如若他們定居,改牧為耕,那麽我們將面對的是一個國家而非游散部落。所以,我們必須知道昆都現在的生態情況。”

風如怒道:“我們在昆都還有兩萬騎兵、還有整個火器研發團隊。必須聯絡到他們,如果牧民能在昆都附近過冬,那麽我們帝國人也可以。不能讓出昆都。”兩人旋即研究起潛入路線。

舒朗退在角落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一來這個不是他的強項,二來他能看出風如怒與殷茫野很有默契。自從太後仙逝,他也從蕭鈺處肯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當初風如怒這位孿生哥哥殺了殷茫野這個姐夫。舒朗想想就頭痛,自己家族…真夠亂的。

他是修士,了解輪回法則,這一世的殷茫野早已了斷過去。他遇見殷茫野,愛上殷茫野單純只是兩情相悅,他不認為自己與殷茫野會有因果聯系。他們很純粹,他們只是相愛,這份愛不會是因果的附屬物。他的目光不斷在兩人身上來回游走,他想不通風如怒的魂魄能匹配到蕭皇軀體的原因。可如果這個理由是因為殷茫野的話,他不介意蕭皇與殷茫野身份對調。

發覺自己想多了的舒朗搖搖頭,地圖旁的兩人敲定方案之後便要帶人走。舒朗慌忙跟上道:“你們就走了嗎?不要冰緙戰衣禦寒嗎?!”

風如怒停下腳步對殷茫野道:“你需要嗎?”

殷茫野看著他是尋常裝扮也不願落下風:“我的斥候以及牧民都說,不到十裏覆雪路就能進入草場。我沒問題!”他看向舒朗道:“你要去借冰緙戰衣不是暴露我們的意圖了嗎?而且,那種神衣豈是說借就借的。你就呆在營地先不要離開。”說罷便帶著風如怒走了出去。

舒朗望著兩人背影,有些失落。

“為何不是說借就借,徒兒開口我還能提什麽要求?”霽悟現身行轅,霽月清風的龍君在雪域呆了兩年總算是讓鳳君松口。

舒朗見是師尊趕緊行禮,接下其遞來的包裹說道:“師尊可是要回雲夢澤?”

霽悟道:“為師還得去趟北海堪輿。原本凈化魔氣所帶出的地熱應該通過地脈經北海過雪域最終到達極北之境,覆蘇整條北方靈脈。然而雪域地熱能量值低於預計,我懷疑有人在昆都做手腳截胡地熱能量。”

舒朗道:“那我跟師尊一起去。”

霽悟:“先給殷茫野送套冰緙衣,這套不是戰衣,只是禦寒衣。讓他穿在最裏,不會引起雪族人註意。”

舒朗點點頭,攔下殷茫野將其帶進帳篷。四下無人,殷茫野就開始不老實,趁著給他拿衣服的空當貼著舒朗就要熊抱。舒朗推開他把冰緙衣塞到他懷裏道:“貼身穿,能禦寒。只有一件別弄丟了。”

殷茫野拎拎輕飄飄的面料,心想多穿這件能禦什麽寒,卻也不拂舒朗的好意解開腰帶。一邊脫衣一邊抱怨:“你多久沒和我親熱過了?自從你離開江南後,我連你手都沒摸過。”

舒朗怕他再說過分的話,立刻鉆出帳篷,殷茫野再擡頭已經不見舒朗蹤影。

兩組人馬分頭進入北域。殷茫野與風如怒一行穿行過十多裏的積雪地帶之後果然看見滿眼蒼翠的草場。天還在降雪,可雪落地之後即刻融化浸入泥土。

風如怒摳出一團濕潤的泥土放在鼻下聞了聞,在平谷,在湖州、在魏城他開墾過多少荒地。泥土質量他最是熟悉,根據土地可播種作物種類分為息土、赤壚、黃唐、斥埴、黑埴。他手上的泥土質量很好,是可用於耕作的沃土,並且這種土是至少需斥鹵培優三年才能得到的優質沃壤。

風如怒大駭:“怎麽可能?是誰提升了此間靈力?怎麽提升的?”

“什麽人?”一聲呵斥從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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