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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林大公子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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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肩頭的猞猁迎著冷風直打哆嗦,它開始後悔在沙海剃毛剃得太草率。

隨著波波跨馬馳近,南詔軍營外圍的弓、弩兵瞄準她,準備隨時射殺。

駐軍柵欄開啟,風厲威跨馬而出,馬鞭一揮勒令弓、弩兵原地待命。

他迎著由北海刮來的寒風,往向長發飛揚的妹妹,行馬至前,瞇眼打量著她的容顏,又看了眼她肩頭的猞猁。道:“繭化了多久才覆原的?”

波波說道:“一個月。”

兩人一胎孿生,讓波波想起一百年前的風如怒和風雲舒,風氏難得的雙生子。

風厲威道:“怎麽不呆在南詔,跑北疆來幹什麽?”

波波:“林墨謙來南詔找我,一眼就認出我。所以,我就跟他離開南詔了。”

“他人呢?”風厲威冷聲問道。

“在昆都。”

風厲威眸色一沈,明白北疆局勢已改天換顏,旋即調轉馬頭,騎向行轅,道:“跟我來。”軟甲披風被北風卷起,露出垂在肩頭的那根紅色流蘇穗子。

波波握緊韁繩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南詔軍營。

進了營地,小兵為兩人牽馬,走上前的小兵被波波的樣子驚楞呆在原地,竟然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她。風厲威手中馬鞭淩空一甩,發出聲尖利空靈的響聲,讓那小兵回神,再又喝道:“蠢貨,這位是星河郡主!”

小兵自知失態冒犯急忙做禮,牽馬離開,邊走邊想為何星河郡主要比世子雙生之妹月溶郡主長得更像世子呢?!

風厲威將波波領進營帳,解下披肩軟甲的系帶,勤務兵上前為其卸去肩甲掛在木架上,看見風厲威仍舊展開雙臂問道:“世子是要凈甲?”凈甲,就是脫去全身甲胄,是戰事平息、欲搬師還朝的意思。

“嗯!”風厲威應了聲,那勤務兵才繼續為其解甲。

波波也解下苗刀,放在刀架上,坐在椅上抱著猞猁,擼著猞猁後脖頸的軟毛。

待風厲威卸甲完畢後,他屏退了帳中旁人,走到妹妹面前說道:“你站起身,讓我好好看看你。”

波波一聽,放開猞猁。笑盈盈地站起身,除了波波略矮於風厲威而外,兩人的容顏簡直就是覆制打印。只是,風厲威額間的那道疤痕依舊猙獰。

波波回想入世之前在幽冥境,被困於眼前凡軀中的魂魄沖著同為魂魄的無邪叫囂:【我若入世,便要是與波波休戚相關的男人、比你更親近、更難分難舍的男人。】

果然,一胎而生的胞兄,的確休戚相關!真是天道仁慈,有求必予。

風厲威在她這抹笑意裏忘乎所以,一把摟過她,抱緊她、感受她道:“這十二年,委屈你了。終於還是變回來了。”

一旁的猞猁看著風厲威如此這般摟著波波,捋捋腮邊的胡須,跳上桌子看著上面的行軍計劃。

波波拍拍風厲威的後背道:“哥哥,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幫我找回這副軀體。即便對我來講,本無所謂。”

“對你怎麽就無所謂?你之前那副模樣像什麽樣子?而且,你這樣在南詔才更有號召力。”南詔風氏皇族對於族內雙生子有著謎一般的崇拜。

風厲威放開她,給她泡了杯豆茶遞給她問道:“來北疆多久了?”

波波接過茶喝了口,道:“落雪封山便來了,足足呆了一個冬天。哥哥,沒有獸人兵甲了。北疆的戰事早已平息,昆都已經被蕭帝國占領。哥哥,我們帶著他們回南詔好嗎?”

“你們是如何解決那些獸人兵甲的?”風厲威問道。

“借北海之水沖塌了他們的巢穴,又解決了在昆都的超控源頭。這裏已經沒有我們留下的意義,如果我們不走,昆都防軍和中原駐軍會聯合夾擊我們的。”波波說道。

風厲威搖頭道:“風太後是不會容我們回南詔的。妹妹,從我帶他們離開故土的那刻起,也沒打算這樣回去,不是蕭帝國吞並我們,就是我們掃蕩蕭帝國。”

波波和林墨謙在南詔毀了祭壇,再無提升士兵戰鬥力的能量支持他留在北疆。

“哥哥,這麽久沒收到來至南詔家裏的消息,你就沒覺得奇怪嗎?家裏的人都被我擺平了。你帶出來的十萬兵勇已是常人,不會再是刀斧過身亦無畏無懼、無傷無死的傀儡。”

風厲威冷哼了聲:“妹妹,我知道你在南詔會毀掉祭臺,卻是沒想到你們真有那麽大本事滅了柔然獸人兵甲。本來我想的是,若是祭臺被毀了,今春就直接放那些怪物進中原。讓那些養尊處優的京城軟泡蛋們嘗嘗淪為豬豚被獸獵食的滋味,可惜,天降奇才卻助紂為虐。林墨謙喜歡你,就讓他為我們所用啊!姓蕭的得了九州一百年,我們風氏貴為上古神裔,卻淪為替他們繁衍後嗣的工具。他們坐了那麽久的帝位,該換換人了。”

“我不關心誰是九州之主,我只想帶著十萬南詔男兒回家。”波波起身抱起桌上的猞猁,隨手拿起桌上的行軍計劃看了起來,猞猁跳到她肩頭著看得津津有味。“放獸人兵甲進中原,不是個好計劃。因為那些獸人在外面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培養艙修整,跑不到東京城那麽遠的地方。”波波看到旁邊的鐵盒,落鎖的孔眼空著,她正要擡手打開便被風厲威從其身後探出手,壓下盒蓋。

“只要它們能吃到人就不用回培養艙。培養艙只用於冬季休眠而已。”風厲威說道。

波波詫異地盯著他,連帶猞猁的眼神也滿含審視。

“哥哥,你不會是借著與它們對戰的機會暗中研究此類禁術吧。”波波問道。

風厲威伸手抵在她嘴上,做了個禁言的動作,笑道:“我們南詔的秘術都夠我學的,我可沒工夫研究那些禁術。”

波波的腦海中帶出未蘇醒之前的童年記憶,她跟這位雙生哥哥的感情不是一般地好,十歲之前幾乎形影不離。可她卻不太適應都成人了還如此親密,她躲著風厲威退開了幾步。

風厲威把猞猁拎著丟在地上,問道:“什麽時候開始養寵物的?我們風氏可不喜歡這些沒用的動物。”

波波看著猞猁笑道:“它可不是沒用的動物,它是我朋友。”

風厲威看著她的笑顏,遂拉起她走向帳外,道:“走,趁春光好,我們去校場活動下筋骨。”

帳篷後的草場便是一處絕好的校場,風厲威將波波介紹給幾個高階將領認識。幾人一邊射箭一邊聊起了撤兵之事。

北風迎面呼來,四周旌旗翻飛亂舞,幾位將領在聽完波波的計劃後,對渡北海走海運的計劃嗤之以鼻,他們道:“且不說帝國能否同意你這個計劃,就算是我們也不放心這種海路撤離。如果你們起了歹心,把船鑿了讓我們全死在海上怎麽辦?”

波波聞言迎著朔風拉了滿弓,心裏默算風向及風速,瞄向靶心略高兩度後松弦放箭。“將軍多憂,林氏商船照價不菲,若是滿貨遠航,外貿一次就可充盈帝國國庫。將下金蛋的雞當殺人工具用,也只有愚不可及的人才能說著這番話。”隨著話音落下,那支箭直入靶心。

那是個距離一百五十米的遠靶,加上朔風強勁,即便是神射營的一等射手也要在試射一支箭之後才能判斷風向風速,調整角度確保第二支箭的準確性。

那位被她罵愚不可及的老將臉上沒掛住,又道:“你知道如果現在撤離北疆,我們的損失多少錢嗎?”這些靠戰爭才能賺錢的雇傭兵,如何能接受無仗可打的局面。

波波蹙眉睨了眼這位身材魁梧的老將,再度看向風厲威冷聲道:“所以,北疆戰事十年不休。你們靠柔然吃了帝國多少兵錢?”

見她對風厲威態度不敬又像是在替蕭帝國辦事,老將對這位憑空出現的星河郡主十分不滿,騰然拔刀就劈並厲聲喝道:“婢子猖狂!”

警衛兵正欲上前阻止被風厲威一記眼神屏退,波波以弓做棍先狠戳了他心口,雖然老將身穿鎧甲,但弓端細尖剛好穿進皮甲之間的縫隙。老將呼痛起勢再劈,直逼波波面門,刀風過耳,斬落鬢邊長發。

風厲威已經一手按刀給警衛暗示,可以出手,卻見波波一掌劈過持刀手腕,老將忍痛握刀已然打算全力相博,不過波波並未給他機會,在老將發力前,她手上長弓早已繞進其手臂,饒了幾彎,那韌性極佳的弦勒在腕間,手掌及十指以肉眼可見速度發青發紫。波波在他出腳攻擊其下盤時,果斷踩踢在老將小腿直接讓其單膝跪地。

那張弓極好,柘木作弓臂,弓臂的內側用牛角,弓臂的外側用牛的肌腱,粘合角筋的膠是最好的鹿膠,弓管用絲線緊密纏繞,又塗上以防霜露的油漆,緊繃的弦是塗了熬煮到發亮的魚鰾的牛筋,一張弓千道工。

這張弓在波波手裏向在場之人展示出了另一番用途,幾圈絞繞之後,波波松開弓臂,牛筋弦反作用力,解圈帶動弓臂打在老將臉上,留下一道細紅印記。波波見好就收,抓住仍舊旋轉的弓臂沒有讓老將的臉上再挨一記,就勢將收緊的弓繞過老將脖頸套在他身上,將其捆到無法動彈,才松開腳後退幾步。

“剛才我哥哥已經向你介紹過我了,將軍老至昏聵怕是沒記住,容我再說一句:我乃星河郡主,不是你口中的婢子!”

“若非戰爭,如何能養活你我?”老將仍舊強辯。

波波沒再跟他多言,眼中露出抹悲憫的輕蔑,她走到風厲威身邊,兩人相同的容顏似乎已經在向眾將宣告她就是那位消失十二年,真正的孿生郡主。

她對風厲威說道:“哥哥,我們南詔東南海域廣闊比帝國更適合海運。林墨謙要娶我,聘禮就是林氏海運,整整十艘大福寶船以及水手船員都會屬於南詔。帝國支付給南詔的傭兵費用大多出自海運,南詔的目光應該放在更南的地方,而不是寒冷陰郁的北方。”

風厲威緘默不語,他不願意妹妹的婚姻成為一場交易。

在警衛兵的幫助下脫困的老將軍見另外幾個中青年將領似有動搖,又道:“若依郡主所言,我們這些軍將世家回南詔豈非無用武之地。”這位老將已經在北疆熬了十年,他要是回南詔便是丟了十年經營。

“怎會?將軍,如果您喜歡戎馬生涯,可以留守北疆駐軍,甚至可以去昆都。軍費由帝國劃撥。”波波笑著說完,又看向風厲威頗有些調皮的說道:“哥哥不會怪我挖墻角吧。”

風厲威冷睨了眼那倚老賣老的將軍,道:“去留隨意。”餵不家的狗,留下何用?

“昆都?!”老將神情一滯,看向已然卸甲的風厲威,原本淩厲化為頹然:“蕭帝國已經拿下昆都了?”

與柔然對戰十年,他的戰略便是邊打仗邊養兵,他們要指著北疆戰事用帝國的錢糧養南詔的兵,慢慢地耗損帝國國力。而如今不過一個休戰的冬季而已,蕭帝國從哪裏冒出來的力量攻下了昆都?

風厲威對幾位將領說道:“撤兵之事還未確定,我需要回東京城與風太後協商此事。大家無需多做揣測,各回營地正常練兵。”

“是!”幾位將軍退出校場。

風厲威指著遠處開滿小花的坡地,道:“我們去那兒走走。”

“好。”波波跟在他身邊。

北風依舊,吹亂兩人的衣袍,風裏裹著些許雪渣,是北疆異常嚴冬最後的掙紮。

“林墨謙真的願意給你林氏海運?!”風厲威問道。

波波點點頭,林墨謙已經打算長踞昆都,帝國西拓在即,無暇顧及海運。

風厲威說道:“父親體弱,無法北行主持你的婚事。我想先見見林墨謙再談你跟他的婚事,不知道兩年未見,他是否還是之前那副畏首畏尾的窩囊樣。”

波波想起兩年前被這位哥哥擄出東京城的那個雨夜,林墨謙被他踩在腳下那副怨憤又絕望的模樣。

“哥哥,我已經決定和他成親了,我不希望夾在你們中間辛苦度日。為了我,你就不能退一步嗎?北疆無戰事了,你不接受退兵就只能將他們編入帝國軍隊或者被帝國軍隊剿滅,他們離開故鄉太久,讓他們回去吧。”

風厲威拉她入懷,摟著她的腰肢,逼視她問道:“你和林墨謙走到哪步了?你們睡過了嗎?”

波波因他的問題羞到臉紅。

她想掙脫,可被風厲威反扣雙手手腕,使不上力。她道:“哥哥,你不覺得問我這樣的問題有些過線了嗎?”

風厲威直言說道:“怎麽會過線呢?我現在是你家長,你要頂著南詔郡主的身份嫁給他,我當然要知道你們到哪步了,才知道該用哪種態度去跟他談婚事!”

“那你先放開我!”波波急道。

風厲威沒有松開手,反而拉著她更貼近了自己。

波波道:“沒有。”

風厲威不信:“你們認識了兩年,在東京城你們還交換過婚書,怎會沒有?”

波波瞪視著他,惱道:“東京城的婚事不過是做戲,那婚書上簽的也不是我的名字。這一切不都是在你的監視下,你都知道嗎?再後來你把我抓回南詔,他找到我也不過是這幾個月的事情。林墨謙是有底線的人,他說在成禮之前,絕不碰我!”

風厲威見她生氣,遂放開她,笑了笑道:“沒有最好,所以還是有底線的人可愛。他在昆都?讓他來見我。”

“行。就今晚吧,營外千米,搭個帳篷,我們吃頓飯。”波波揉揉被他掰痛的手腕。

“他還大膽,敢過北海來北疆。”風厲威為她揉著手腕,邊揉邊道:“我們小時候可不像這樣!你小時候有什麽事都會跟我講,不需要我強迫你。被偷走了十二年,就讓你如此戒備我?你逃到東京城,剛開始的幾年哥哥沒能力保護你,叫你吃了些苦頭。後來哥哥能做主了才有辦法派人去保護你,怎麽能叫監視你呢?阿月,我們風氏的孿生兄妹有特別的意義,孿生哥哥跟其他哥哥不一樣,我會視你如生命。”

聽風厲威叫自己阿月,波波回想起兩人兒時的時光,放下戒備道:“孿生哥哥有什麽不一樣的,再疼愛妹妹,左不過當女兒那般而已。”

風厲威聽罷,笑意溫柔道:“還真想把你當女兒一般疼愛。還記得家裏的薔薇園嗎?”

“記得,可我這次回家沒再見到薔薇園。”

風厲威再次牽著她走下坡地朝遠處的一汪碧湖而去,風厲威邊走邊道:“那片薔薇園至你離家後就不再開花,後來看著滿湖的枯枝敗葉心裏煩,就直接命人鏟平了薔薇園。”

波波有些懷疑的看著他,道:“怎麽可能?那些薔薇長了多少年?快一百年了吧,怎麽就不開花了?”

怎麽會不開花?因為冒牌貨想獨霸薔薇園、想坐你最喜歡的秋千,他趕也趕不走,風厲威長大奪權後第一件事就是毀了薔薇園。

來到碧湖,湖的一面被隆起的山坳擋著了北來的寒風,背風的湖畔架著木欄,種了數株薔薇,早春時節,細長的枝蔓靠著木欄向上生長,零星掛著幾片嫩葉,顯得有些可憐。

波波取笑他道:“你怎麽想的,這裏的氣候哪能種薔薇?你可真傻!”

風厲威帶著她坐進背風的山石之下,指著那一片薔薇藤蔓道:“在夏季,還是能開幾朵花。這幾株薔薇是從咱家薔薇園裏移植過來的,種了三年,能活。”

風厲威說完,伸手向薔薇方向比出手印,畫出個咒輪,咒輪熒光隨風飄向薔薇,幻術出現,波波看見了兒時碧葉繁茂,花綴壓枝的薔薇園。

波波看向風厲威道:“你還真在研究風氏秘術?”

風厲威解釋道:“都是些淺顯的幻術技法,哄你開心。”

波波真的很開心,她上一世被上神九玄孕育入世,跟父親長大沒有兄弟姐妹,很是孤獨。而這一世,她居然能從風氏女娃的身體內蘇醒,從出生時便和這位孿生哥哥成為家族眾心捧月的對象。兩世時光,讓她體味完了種種親情。

她走進幻相,托著手掌大小的嬌艷薔薇像小時候那般低頭蹭了蹭柔軟的花瓣,竟然還能聞到香味。

她新奇地看向風厲威道:“你也太厲害了,跟真的一樣。”

風厲威走到她跟前,摸摸她的頭發道:“幻術只是把你的記憶帶出來,你聞到的花香本就在你記憶中。阿月,你說要跟我帶他們回南詔是不是?”

波波:“當然。這兩年跟著林墨謙到處跑,我也算開了眼界。我們南詔的山林裏有很多寶貝,香料、木材、礦石,我們有商船能自己做生意。哥哥,不用靠打仗來掙錢。你都不知道帝國的貴婦她們調整香粉,用一點點沈香就值千金,在我們南詔上好的沈香木多的是,能賺很多錢。”

風厲威拂過她頭發的手順勢移下,像小時候那樣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吻了吻她的額頭。他的傻妹妹,真的以為他遷兵至此是為了掙那點軍費。

他順著她的話道:“這些事情,你跟我回去,一樣樣的辦。”

波波笑道:“這些事情得要專業的人來幹,林氏原本在江南有很多家經營這些的商號,可惜都得撤了。那些掌櫃夥計都是經營老手,跟我們一起去南詔,我們指著他們賺錢。”

風厲威聞言臉色倏然冰冷,林墨謙、林大公子算盤撥得真響,這不就是在把林氏商貿擴張到南詔嗎?!她的妹妹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不用等到晚上了,就現在,你去把林墨謙給我叫進來!”風厲威收回幻術,牽著波波又朝營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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