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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桃花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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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擺出了把割羊肉的刀,刀鞘上有道蜿蜒的紋飾,胡奴歸隨即也擺出刀。兩把刀的紋飾合成了朵蓮花,蕭帝國皇室的徽章紋案。他便是監察司安插在陽關的接應人。

那人吃完一盆羊肉合汁,又揪下一團胡餅將盆裏剩下的奶白湯汁蘸幹,吃了下去。

林書翰學著他的樣子吃完了食物。那人嗅嗅空中的味道,又道:“你們還得換身衣服,你們的衣服沒有沙海行商的味道。”

“怎麽沒有味道,我們幾乎沒換衣服!”林書翰低語辯解道。

來人沒忍住嗤笑了下,道:“那也就是汗味兒而已,有大漠的味道嗎?你們要進入沙海,就得聽我的,你再這樣我說一句你懟一句,你們哪來的回哪兒去,回去再把建議你們此時進沙海的那個人殺了!”

還挺有脾氣,林書翰和胡奴歸對視一眼。“有地方讓我們說會兒暢快話嗎?”胡奴歸道。

“吃好了嗎?”那人問道。

胡奴歸和林書翰同時點頭。

那人領著胡奴歸和林書翰來到自己的鐵匠鋪,邀兩人坐在裏屋,有個七八歲的小女娃給兩人端了水便出去了。

那人報了些鐵器到兩人面前道:“我叫阿爾汗,半個漢人,半個沙民。”

“我叫木二,他叫古月。”林書翰說道。

阿爾汗道:“你們想去鐵戰部幹什麽?”

“探探他們虛實。”

“進入沙海鐵戰部的最佳季節是四月下旬,鐵戰部占著沙海最大的曬鹽場,聽說過桃花鹽嗎?色如桃花,是沙海品質最好的鹽。曬鹽池幹涸的古河峽谷內,二三月桃花季,峽谷內天天刮燥風,鹽水幹得快,也就是這段時間曬出的鹽才如桃花紅。鐵戰部四月下旬才開鹽市,而且多賣給沙海以西的大食商人。”阿爾漢說道。

林書翰知道帝國鹽業歸官方制造買賣,即便走私也多存在於沿海各郡的海鹽場和蜀中井鹽,大多以民間私自曬鹽流入黑市交易。怎麽可能西出陽關采買沙民的鹽,再冒死運到關內販賣?!

“就沒有辦法混進去,如果我冒充大食商人呢?”林書翰問道。

阿爾汗兀自收拾鐵器笑道:“木先生,你可真能扯的。試問以你的尊容怎麽就有自信說自己是大食商人?而且,大食商人都是等到四月鹽市才會出現在鐵戰部,因為他們只采購當季的桃花鹽,因為桃花鹽要是存放時間超過一年就會失了顏色變成普通白鹽,品質就從最優變成平庸。眼下時節沒有大食商人去鐵戰部,他們要等到桃花汛之後開鹽市才會去。”

林書翰冷笑了下,心想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的固若金湯。“那依你的意思,我們就是白來陽關走一遭了。”他想起莫嬌嬌給他的資料,鐵戰部的白鹽大多由西域駐軍王家購買,因為采購價低了帝國官方鹽價近五成,所以王家暗中走私沙鹽除了自用而外便流入了西北黑市交易。

“如果我冒充王家的人去接觸鐵意格呢?”林書翰冷不丁的說了句。

阿爾漢整理鐵器的手稍微抖了下,他看見胡奴歸正站在房門處看著外面人流稀少的街市,手裏拿著根糖餅遞給了自己女兒。他走進林書翰道:“你們來這裏是查王家走私販鹽的?你們帶了多少人,王家現在是西域駐軍。沒有十層的把握,我勸你不要碰他們。”

林書翰想來也就是吳至善五年前歸京才與王家換防,邊陲之臣以幹天之禍。

他低聲質問:“怎麽不敢碰?監察司,監察百官,阿督查是忘了自己的職責了嗎?王家走私販鹽之事,為何不見你上報東京?”

阿爾漢苦笑了下,道:“木先生,我雖掛名在監察司,可也只是沙海流民,住在陽關求個茍活而已。駐軍之內尚有督軍監督,如果你們此行目的是王家,請直接與駐軍督軍接洽。”

林書翰聞言冷靜下來,又道:“你說得對,王家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不過,我們非要進入鐵戰部,冒誰的名義都可以。”

阿爾漢想了想道:“王家不行,牽扯太大怕你們不好全身而退。真要冒充,不如直接裝成黑市的掮客。黑市也想繞開王家跟鐵戰部搭上線。”

“行!”林書翰幹脆利落。

阿爾漢將攤子收拾了下,把女兒抱到旅店老板娘那裏待管便領著林書翰和胡奴歸到小鎮僻靜的小巷,小巷裏沿街擺攤叫賣的商品都雜亂地堆在一起供人翻找,阿爾漢在堆衣服地攤裏翻找出兩套麻布袍子,甩給胡奴歸和林書翰道:“換上這身衣服,我們便進沙海。”

林書翰拿起衣服便聞到股牛羊肉的腥臊味兒,對阿爾漢道:“這就是你說的大漠的味道,這衣服怎麽看上去像沒洗過似的。”

阿爾漢白了他一眼道:“這裏是大漠,沒多餘的水洗衣。這些衣服都是沙民一代代傳下來的,都是大漠的味道。”

這不就是死人的味道嗎。

胡奴歸和林書翰對視一眼,脫下外袍換上手裏的衣服。

三人騎上馬,領了一匹駱駝便朝陽關以西八十裏的鐵戰部而去。

沙民的新年依照教歷比帝國較晚半月,沙海各部都在為新年祭祀準備,三人在戈壁奔行一個時辰便到了鐵戰部邊緣。沙石壘建的低矮屋舍零星分布在殘缺的城墻內,城墻下殘破的拴馬樁能讓人知道,一百年前西陲商道的繁榮。

“這不是小鐵匠嗎?怎麽跑我們這兒來了,來兜售鐵器嗎?”

一進城,就被守在城墻下的崗哨攔下去路。

阿爾汗摸出些銀子放在問話那人手裏,笑道:“帶兩位朋友買點鹽,掙點掮費!”

“在這個時候進沙海買鹽?”崗哨沒接銀子,警惕地看著林書翰和胡奴歸,就在兩人牽馬楞怔的時候,從巷道裏竄出條大如馬駒的黑鬃大獒,對著兩人一頓嘶吼亂吠,口涎流津。兩人正要躲閃卻見那大獒,對著兩人嗅了嗅便轉身跑開。

“什麽人啊!”一個嗲氣的聲音傳來,夾雜狗叫聲,原本喧鬧的城門口安靜下來。

林書翰回頭,看見一個身材高挑裹著頭巾的長發女子牽著黑獒走了出來。站起來足有她腰高的黑獒在其面前很是溫順。

林書翰回想與鐵家有關系的人,她應該是鐵意格兒子的妾室。

當得知幾人是來買鹽之後,她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繞開阿爾漢直接走到裹著頭巾目光銳利的林書翰面前,擡頭打量了下他,道:“客人從何處而來。”

“關內,四郡。”

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這話一出,阿爾漢不由的冷睨了他一眼,暗中罵了他句娘,說好冒名黑市,怎麽能扯到四郡,四郡還是王家地盤。

林書翰眸光垂下,從上至下將小妾過了個遍,目光最終停留在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

“四郡之內,何種營生?”小妾擡眼睨著他。

“行商坐賈,均有涉足。”

“客人貴姓?”

“姓木,木二。”

“姓木,木家的生意可沒涉及鹽業啊。”木家是林氏在西北的行商夥伴,此次林書翰打的就是木家的名號。

林書翰淺笑道:“生意嘛,向來都是從不涉足到精於此道。”

“傳聞木老爺不怎麽喜歡跟我們沙民打交道。”小妾垂在衣袍外的手,虛比了個手勢,那些哨兵悄無聲息的聚攏幾人。

林書翰朗聲笑道:“老爺子管不了我們旁支小輩的營生,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只要能賺錢,跟誰合作不重要。”

小妾手勢停頓,那些哨兵旋即止步。

“你這番話說的,不怕把你們老爺子的心疾舊癥氣出來嗎?”

林書翰知道她還在試探自己,笑道:“我們老爺子的心疾在幾年前就治好了,說起能痊愈,還得感謝鐵樞銘割愛。若非有此淵源,我等也不敢貿然進入貴部。”

木家家主的心疾是靠鐵意格的兒子鐵盾私下賣給木家的沙海奇珍治愈,為此鐵盾還被自己的堂兄鐵矛帶人伏擊,差點殞命。因為帝國與沙海十二部的關系一直不明朗,木家只能在私下回饋鐵盾。

小妾聞言對他笑了笑道:“木公子還說自己是木家末流,能知道此層淵源的可不能是木家旁支末流小輩啊。”

林書翰從懷中摸出個盒子遞給她道:“本人前來與家主絕無關系。早聞青娘子眼眸如珀,是大漠絕無僅有的珍寶,今日一見才覺傳聞非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小妾打開盒子看到一對如鴿蛋大小的琥鉑色晶珠,這品相一看就知非凡物,小妾以為是木家終於同意要跟他們做鹽業買賣了。她領著林書翰和胡奴歸往城中走去,她指著阿爾漢道:“木公子怎麽還請掮客?你們直接來找我們就行了。”

林書翰瞟了眼那些哨兵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不帶個讓我們兩方都放心的掮客來,我怕還沒走進貴部就死在戈壁上了。而且,我們不能打著木家旗號來貴部,不是嗎?”如果沒阿爾漢的引領,他們一出陽關就有可能被沙民搶劫殺害。

小妾聞言認同道:“的確,我們十二部的使團都還沒回來,你們木家謹慎些是對的。而且,即便是我們鐵戰部,也有人見不得我們跟你們木家交好了。”

林書翰聞言點點頭,他從莫嬌嬌給他的資料上知道,鐵矛和鐵盾兩個堂兄弟明爭暗鬥爭奪族長之位多年,鐵矛靠著和王家的關系處理白鹽賺的盆滿缽滿,自然是不希望鐵盾這個堂弟再和關內建立私鹽買賣。市場就那麽大,私鹽泛濫蕭帝國徹查的話大家就都不要做生意了。

林書翰看到阿爾漢那副不快的樣子,拍拍他肩道:“兄弟,我們雖然跟鐵樞銘有點交情,但不會繞開你做生意的。該你的掮費提成,分文不少!高興點!”

小妾聽罷,回頭對著林書翰比了個大拇指道:“地道!”

三人跟著小妾來到碉樓,穿過生火燒水的前堂,他們走進內院,天井內人聲喧囂,犬吠唳唳。跟著小妾行走的黑獒像是聞到了能讓它亢奮激動的味道,掙脫牽引跑向前方。

隨著腳步邁進林書翰等人看到烏泱泱人群圍著天井的柵欄,兩只惡犬在中央搏鬥撕咬,犬牙交錯下是兩副皮毛爛翻、鮮血淋漓的狗軀。

在場觀看者跟那只黑獒一樣,充滿著對血腥的狂熱癡迷,那些嘶喊跟黑獒喉間的嘶鳴一樣都是屬於原始的獸性。

包括林書翰胸中那只獸,仿佛也聞到這股原始的野性,開始蠢蠢欲動。

小妾瞟見了林書翰眼中的赤光,笑道:“想不到木公子也喜歡鬥犬,來,我領你見我當家的。”小妾拎著林書翰走到人群中央,唯一一個坐在桌前的虬髯大漢面前。

鐵盾聽完小妾在其耳旁的低語,擡眼看了下身穿沙民行裝的來人。

林書翰看到他左臉頰全是燒傷疤痕,這是拜鐵矛所賜,他偷將沙海奇珍夜魅花私自賣給木家,那是鐵矛找了十年的奇珍,準備獻給穆容青的禮物。

鐵矛埋伏沙海突襲鐵盾,他將鐵盾架在火上燒毀了他半張臉。

鐵盾笑了笑,殘缺的左眼皮被擠歪在眼眶外,露出眼眶內的白骨森然:“你們木家從老到少都是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不曾想還有你這號身材魁梧的漢子,當真是旁支末流!”

林書翰自嘲道:“家族龐大,人丁興旺的代價就是容許出現異類。”

“哈哈!不錯,每個家族都會出現些異類!包括我!哈哈!”鐵盾笑道。

隨著一聲聲絕望的尖叫,一條狗被咬斷了脖頸,黑獒退了幾步又沖到柵欄處,支出前爪把住柵欄咆哮,跟周圍的呼喊的人一樣亢奮。

鐵盾贏了錢,高興的站起身帶著林書翰走上碉樓。幾人走進最高處的房間,陽光明媚,憑欄眺望四面沙海浩瀚蒼茫。

鐵盾讓人端了奶茶和糕點,他坐在氈墊椅榻上看向林書翰,問道:“你說你是木老授意來買白鹽的?”

林書翰坐在他對坐上道:“非木老授意,是我想補個公賬漏洞,需要搞點外快。關內的私貨我不能碰,所以就只能來沙海尋求幫助了。”

鐵盾摸摸扶手端詳這林書翰道:“你是補官賬?木家在朝中為官者...”

林書翰抱拳做禮道:“個中緣由鐵樞銘還是沒必要打聽的如此清楚!你們賣給王家的白鹽,一擔一兩五錢銀,我們需要這個數的白鹽。”樞銘是沙海胡語,意思是副首領。

林書翰對著鐵盾比出個二的手勢,鐵盾道:“兩千兩白銀的白鹽?”

林書翰搖搖頭:“兩萬兩白銀的白鹽!”

阿爾漢聞言驚楞,兩萬兩白銀可采購七千千斤的白鹽,運入關按照黑市行價到手的純利潤可達二十萬兩白銀,七千千斤的白鹽幾乎是鐵戰部庫存白鹽總量。

鐵盾的小妾聞言嚇得捂住了嘴巴,鐵盾直接譏諷笑道:“七千千斤的白鹽,你往哪裏銷?”

林書翰搖搖頭,道:“誰說我要銷售?這些鹽將趁著新春公假,直接運往黃河諸郡駐軍大營。我為的是平賬,我不是跑單幫混黑市的小嘍啰。”

鐵盾聽罷,摳摳自己鼻翼,木家的確有個外婿是關中駐軍的軍需官。

林書翰又道:“去歲帝國鹽務改革,鹽已經不再由帝國統一劃撥而是需要各級駐軍自行采購。”

鐵盾起身走近林書翰,他本想用自己龐然魁梧的身軀給林書翰點壓迫感,可是林書翰鎮定自若,波瀾不興。林書翰道:“今天我就可以給你一萬兩的銀票作為定金,沒問題我會安排人來跟你做交接!”

鐵盾微瞇了下眼,轉而看向胡奴歸和阿爾漢,顯然對此事一無所知的阿爾漢就扛不過鐵盾的逼視。鐵盾一把拎起阿爾漢對林書翰道:“既然你來此是談大買賣,找這種小掮客幹什麽?”

“你說,他到底是誰?從哪裏來的?”鐵盾扼著阿爾漢的脖頸吼道,吼的阿爾漢面如死灰。

阿爾漢抓著他的手急道:“鐵樞銘息怒,我就是今天上午過早的時候遇到他們,我就只想掙點提成傭金而已。早知道他來頭大,我就不接他的活兒了!”

林書翰仍舊端坐軟塌,對鐵盾笑道:“何必了,若鐵樞銘不願意跟木某人做這單買賣,咱們好來好散。你拎著他幹什麽!”

阿爾漢對著林書翰冷道:“你知不知道,你請的這個掮客也在幫王家做事情。”

林書翰沒料到還有這茬,他從阿爾漢那驚惶的眼神中肯定了鐵盾的說辭,卻故作輕松的笑道:“王家跟我沒關系,我的鹽不會流入西北黑市。鐵樞銘,我來此是想平賬保官位。若非你駐守沙海外圍,我一進沙海首先就是見你的話,我也可以想辦法直接找你父親談。”

他頓了頓瞟了眼鐵盾身後的小妾又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跟你長期合作。畢竟,公賬嘛,年年都有窟窿填!”

小妾對鐵盾道:“當家的,我們可以考慮下。畢竟他的鹽不會沖擊黑市,我們跟王家的生意還可以做。”

鐵盾放下阿爾漢,他串聯了腦海中的信息,遂朗聲笑道:“我知道,你們帝國駐軍被你們朝堂重臣和太子聯手擺了道,年前送去了貳拾萬兩銀子,年還沒過完就要你們吐出來。錢花了要想辦法填窟窿吧...哈哈哈”

林書翰被他這番話驚的楞怔住了,這件事他都只知道個大概。

與東京城萬裏之遙的沙海,這個部族的邊緣人的消息比他還準。

“哈哈哈!”林書翰尬笑了下“素問沙海一品堂厲害,今日一見果然非凡!那我們可以詳談細節了嗎?”

鐵盾拍拍臉色還未回色的阿爾漢,道:“小兄弟嚇到了吧,今天這筆買賣能讓你吃三年!哈哈哈!青娘,讓他們宰十頭肥羊,今晚我們不醉不歸!我先帶你去庫房看看貨!”

林書翰睨了眼驚魂未定的阿爾漢,同鐵盾走下碉樓。

“不需要我派人幫你運輸嗎?”

“不用,我的人今天就能進來。”

幾人騎馬向更西的曬鹽場而去,到了阿爾漢說的那處古河灘,林書翰看到在陽光下反射著白光的鹽池鑲嵌在沙地裏,遠遠望去像魚鱗似得緊密相連。

已經收到定金的鐵盾心情大好,帶著林書翰走到峽谷之上,俯瞰曬鹽池和鹽湖,他指著峽谷道:“二、三月風季的時候,千畝鹽池月餘就能出鹽!”

又指著遠處的鹽湖和成片的曬鹽池道:“我們這裏是被天神眷顧的地方,那處鹽湖,一百年前還連著孔雀河,淡水源源不斷,可在一百年前那場神魔大戰時,神域戰神一道乾坤戟劈開峽谷改變河道,孔雀河床擡高,鹽湖下陷,落差有十餘米。被烈日烘烤了五十多年,鹽湖才成了如今的鹽湖。我們鐵戰部靠著鹽湖,才吃飽了飯!我們鐵戰部最好的鹽是桃花鹽,等到四月你來這兒,我送你十擔桃花鹽!”

林書翰聽著他的話,目光落在峽谷高地上的河流,河水奔騰蜿蜒而過,河水之下就是曬鹽池,而由土石夯壘的斷層很薄。

鐵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孔雀河道:“就是那道如刀削的崖壁,是戰神用乾坤戟劈開的。這一劈,將魔兵隔絕在了關內。那戰神以一人之力,對抗魔兵,挽救我們沙民,受我們世代供奉。我們十二部都有供奉戰神的廟宇!”

林書翰聽罷笑了笑,心想上天的神真是閑的沒事兒幹了!他盯著河床下的曬鹽場發楞,想到莫嬌嬌的話,要打敗穆容青首先就要斷他的財源。鐵戰部的曬鹽池是留不得了!

鐵盾將林書翰領到倉庫,裏面堆著歷年來的存鹽。

“我們之前是把鹽放白了才賣,可這些年大食商人說伊斯坦布爾的貴婦們喜歡粉色的鹽。烤肉什麽的灑粉鹽看上去雅致!所以近幾年都沒有新白鹽,這裏的白鹽最遠是十年前存的!”鐵盾說道。他領著林書翰走到堆放在最裏面的鹽包,讓管事戳了截竹管的白鹽,給林書翰看。

林書翰看到白鹽細而純,不由的點了點頭。

“絕對好,王家買回去還往裏參沙才流到黑市,我賣給你的絕對是好貨!”鐵盾笑道。

林書翰無所謂的笑道:“只要吃不死人,怎樣都好。參沙、參土、參石頭,都成,就是別參藥就行!”

“哈哈哈!你們這些狡猾的帝國人,這些可是給你們當兵吃的。”鐵盾打心眼兒裏看不上這些唯利是圖的帝國人,可是賺錢啊,你還能挑人賺錢嗎?他們不貪汙,他們不虧空,鐵戰部又怎麽賺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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