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卸甲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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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柔然王庭的溫泉。”林書翰將澤浣拉進來。

“我知道,昆都城外的那片山巒是活火山,這裏有地熱有溫泉。”澤浣提前將昆都城都堪輿過了,此間地貌他很清楚。

林書翰摸摸自己的衣服道:“這件衣服怎麽脫?”

“脫它幹什麽?”澤浣不解地問。

“洗澡啊!”

“這套衣服自帶清潔功能。”澤浣看他又是一副看傻瓜的表情。

林書翰見他想走,一把抱起他,解開他的鬥篷,任憑它掉落在地上,道:“我想和你泡泡澡,解解乏,你怎麽這麽木訥?”

澤浣驚慌的看著門外寂靜的宮道,道:“你不怕巡邏的士兵看到了,你作為一軍之將,不怕被督軍參個治軍不嚴、行事荒唐的罪名。”

林書翰將他橫抱起,顛了顛道:“我就只是想讓你解解乏,怎麽就能被安上那些個罪名了?”

澤浣見他直徑就向溫泉池走去,急忙阻止道:“你冷靜點,你剛剛拿下王庭,城中有沒有暗兵你都不去查嗎?”

“昆都就那麽點兒大,都在無間斷巡邏了,而且沒見那些房子都燒了嗎?大雪一下,狗都會被凍死,他們能藏到哪裏?”

“收繳起來的糧食看守穩當嗎?有沒有被燒被投毒的風險?”

“糧食有專人看管,包括清繳出來的珍寶都有專人看管。這一萬人全是我大哥花十年時間帶出來的。這些事情真不用你操心!”林書翰說著將他丟進了溫泉池中。

那套行動服遇水便會自動脫下,看著自動疊好放在池邊的衣服,林書翰嘆道:“它好聰明,像有思想的人一樣。”

那叫智能。澤浣抱胸站在池水中,那溫泉剛好及腰。

他從衣服裏摸出根發笄將頭發髻在頭頂,免得弄濕,道:“你快洗,深陷敵國腹地,膽敢放松警惕卸甲享樂,我要是蕭彥北的話。這將是你最後一次帶軍出征。”

林書翰沒忍住哈哈地笑出了聲,他環住他的腰,用腳勾住他的腳讓他坐在懷裏,給他按摩肩膀。他道:“這次出兵事發緊急,我只給蕭彥北發了信函通知了聲。”

澤浣捏著手臂聞言轉身看著林書翰道:“舊城的兵現在不見兵部的兵符公文就可以被你和你大哥帶出征嗎?”

林書翰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但事實的確如此。他點點頭:“當初組建的是我大哥,養兵的是林家,直到現在為止,這十萬人還沒歸於兵部統籌。那些兵冊是我以舊城縣令的身份自己統建出來的。”

澤浣見他肩頭上的淤傷,有些心痛伸手碰了碰道:“那你們打算把他們交給蕭彥北嗎?”

林書翰握起他的手,將兩只手環在自己腰間道:“我還不知道我大哥是怎麽想的,反正若依我的意思。林家已經能獨立處理帝國的外貿,沒有點武裝保護的話,就只會是塊人人想啃的肥肉。”

澤浣想到一百年前林久孤當家的林家,被蕭朔寒坑殺了全族千餘口人,那次針對於林氏的清繳也是蕭朔寒被逼退位的導火線。

他順著林書翰的引領靠在他胸口,再一次聽到那強有力的心跳聲。他想如果不是他也就半年的壽命,他也不同意林墨謙將十萬兵馬全都交給蕭彥北。

“等你們兄弟兩回東京城再商量吧,反正軍隊和商路你們是要交一樣,或者藏一樣才能讓蕭彥北放心的。”澤浣說道。

“藏一樣?什麽意思?”林書翰問道。

“讓一個你們兄弟放心的人來統領軍隊,或者管理林氏。林家手握兵權和財團,會讓人忌憚的,退到幕後反而安全。不過,你這次開場既大勝,這舊城縣令怕是要換人了。你以文入仕,卻在武揚名,書翰,你是帝國第一人。”澤浣拈起林書翰落在水中的頭發,小心翼翼地繞到他的發髻上。

林書翰聽到他對自己的肯定,摟過他的腰,掰起他的下巴,兩人目光對視間,林書翰問道:“我真是帝國第一人?”

澤浣捧著林書翰的頭,吻了上去。兩人廝磨之後,他趴在林書翰肩頭,給他擦後脖頸的汗垢,又繼續說道:“你打仗如此厲害,兵權你們暫時是交不出去,林氏的商貿蕭彥北不可能明面上來爭。他只會用一種國家手段來分解你們林氏貿易的份額,比如說貨幣的發行量,帝國的稅制改革,或者頒布法令斷了海運貿易。都說不一定,反正,你們要有些準備。”

林書翰想到蕭彥北和西克簽訂的兩國貿易條約,他已經在開始斷林氏的海運命脈了。

林家的商船等著開春運兵,這一等將是不可估量的經濟損失,現在林家能直接調兵完全是仗著他們能獨立提供軍需。而如果林氏真的垮了,他即便成為三軍統帥又能如何,到時候軍費全憑戶部拍板。

“不對啊,我們這些擔心有個前提,那就是蕭彥北會動林家。他從小就在我小娘那裏治病,跟我哥和阿炳哥好的跟親兄弟一樣。”林書翰急道。

澤浣撐起身子,他實在是不信任蕭彥北,因為那個靈魂在一百年前殺光了林氏全族。那個靈魂在一百年利用風歇雨重奪帝位,他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帝王。

不過,話說回來,九州事跟他們又真有什麽關系。等春天,他滿十八歲,他們就在天上重聚,管他九州天下姓什麽。

“是,這些都是我們的假設,不要多想。我們回去,再確定下回城的路線。”澤浣看了下他前胸後背的傷痕,因為有行動服的保護都是碰撞產生的淤傷。如果沒有那套行動服,他不敢想象這副軀體會有多少道血淋淋的傷口。

林書翰托著他的後腦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些事我會和大哥好好商量的。在他下手之前交出些林氏份額也不是不可以,錢沒有命重要。”

“嗯,你還是找專人練習下格鬥吧。你找阿炳,阿炳的格鬥才是正經路數。”澤浣想到阿炳上世是太微宮首席護衛官,無邪的專職護衛。

“你怎麽知道阿炳哥格鬥好。”林書翰挑挑眉,掐了掐澤浣腰上的軟肉,“你跟他什麽時候有交集的?”

澤浣見他一副吃味兒的模樣笑道:“我曾經是國師,誰的底細我不知道。”

“你不管我打拳了?”

“我能管得了你?”澤浣嗔道,“我走之前讓你別跟那幫爭勇好鬥的兵打拳,你聽了嗎?還跟我說那些人不會下死手,我又不是沒見過軍人那股好勝又嗜血的狂勁兒。你愛打就去打吧,要知道你有朝一日要帶兵打仗,我還嫌你打少了。多練練,以後別弄得一身傷。”他說著擡手摁了摁林書翰肩頭的淤青。

痛得林書翰微微皺眉,他還是高興地笑道:“卿卿,謝謝你,你對我真好。不過那些神奇的鎧甲軍衣,你弄了一萬套出來,真的對你沒有影響嗎?”

澤浣心想我給神域賣命萬年,借幾套衣服怎麽了,他沒打北冥淵那些未來時空的武器就算好的了。他搖搖頭,才發現這裏像是被人清繳過似的,連張擦水的浴巾都沒有。

他看到地上的披風,心想只能用它了。轉身撐著身體,將披風拿了過來道:“別泡了。”他出水的瞬間,林書翰看見了那線條優美的背臀曲線,胸間的獸在叫囂,他起身貼在他背伏在他耳畔道:“卿卿,別再等我到十八歲了。把你給我,可以嗎?”

澤浣感到後面的身體體溫及其他的變化,心想現在給你了,等你歷劫完了會不會找我算賬,說我出軌了?!

“不可以,快走了。”澤浣推推身後的男人發現推不動,側身回頭,忽覺自己的視線才落到他的耳廓位置。他嚷道:“林書翰,你長高了嗎?”

被他這一吼,林書翰退了步,道:“是高了些,今年的冬衣全都按照新尺寸重新做了。”

澤浣跨出浴池將身上的水擦幹凈,又穿上行動服,自語道:“之前明明沒我高的,怎麽回事?!”他修為被封,腦海中的信息讀取速度變慢,他忘了,神魂拘於凡軀,如果元神覺醒後會改造凡軀以便能承受覺醒後的神力。這個過程也就是凡軀化神。澤浣還在腦海裏思索,這個身體突發的變化,究竟代表什麽。

林書翰站在他面前,慢悠悠的擦著水,慢悠悠的套著行動服。眼神滿含幽怨。

“走吧!”林書翰拿起濕漉漉的鬥篷,把失神的澤浣叫走了。

回到暫住的地方,林書翰將鬥篷架在壁爐前烘烤,才發現鼴鼠和猞猁也到了,鼴鼠正蜷縮在猞猁的腹部睡覺。

“到底代表什麽了?”澤浣還在思索,但是大腦遲鈍,什麽也想不到,沒有修為靈力,經過十幾萬年存儲在大腦中,浩瀚如星辰的信息會把他的神經堵癱瘓。“算了,想的頭痛,睡了。”他說著便轉進鋪在地上的毛毯,閉眼睡了過去。

林書翰看著秒睡的澤浣,只能仰天長嘆。

他不怎麽想睡,便出門巡視。

在王庭的高塔上看見迎雪發呆的久孤,林書翰走到他身邊道:“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去休息?”

久孤回頭看是他,笑道:“睡不著,剛才給你逮了兩個會巫術的傀儡。它們想給你們的食物投毒,沒成功,你放心。”

林書翰聞言驚駭,澤浣剛才還提醒過他這事兒。他抱拳道:“謝了。那巫妖秘術都清除完了?”

久孤點點頭回應,遞給他囊酒道:“喝嗎?”

這座高塔能看整個昆都,視野好,適合發呆想事情,就是冷,他只能以酒禦寒。

林書翰接過酒打開喝了口,道:“你今後有什麽打算?還再回林地,那片林地被我砍的差不多禿完了。”

久孤失笑了下:“你們氣性可真夠大的,那麽大的一片林地就禍禍完了?”

林書翰哈哈笑道:“我們要在那裏試驗火器,不砍光那些樹林,萬一引發山火就麻煩了。不過你那間小屋還在,東西都收拾好放在房間裏的。”

久孤聞言笑著搖頭,他不打算回小屋住。“我謝你。”他看著滿天的飛雪,又道:“我打算去新城找點事情做。”

林書翰聽著有些興趣,他坐在久孤旁邊,問道:“好啊,新城可繁華,有人說走路低下頭都能撿到銀子。你曾經幹過什麽?說說看,我給你參謀參謀。”

久孤經他那麽一問,他想了想曾經在人間經營林家經營了三百年,給波波造了座妖城。他道:“經商,建房。”

林書翰聞言眼前一亮,道:“那你來林氏啊,我們林氏有家酒樓正在考慮換掌櫃了。”

“樊樓?”久孤問道。

林書翰有些意外:“你人在山林,知道的可不少。”

久孤搖搖頭:“樊樓是監察司的眼線,我不去。我就找間商行,正經經商,我不想跟蕭彥北扯上半毛錢關系。”

“為什麽?”林書翰問道。

久孤想到那些被坑殺的族人,冷笑道:“有仇。”

林書翰聞言不便多問,點頭道:“人各有志,有什麽需要林氏出力的盡管提。”

久孤話鋒一轉又道:“如果有需要,我不會跟你們客氣的,城裏的柔然人怎麽不殺光了?”

林書翰被寒風吹來的雪花打了個激靈,他拍拍面門的殘雪道:“殺光幹什麽,如果這座城無用就把他們趕到北海牧場,如果這座城要設置都護府,他們也是勞力啊。”

久孤肯定他的安排,道:“我明天就走了,去新城。爭取春節前開戶,給林府遞拜帖,到時候要賞光哦。”

“那是當然,我們一家人肯定備大禮來賀喜。”林書翰想了想又問:“你大名貴姓,我們還沒正經介紹過了,我叫林書翰,書本的書,翰林的翰。”

久孤望著他笑的真誠,也笑了笑道:“我也姓林,久孤,長久的就,孤獨的孤。林久孤。”

林書翰聞言驚道:“你我還是家門。”

“對,一家人。”久孤心想,可不是一家人嗎,小堂弟。神域沒聚過,下界當親戚。

“那等我們回新城了,我便邀你到我家做客。我還有個哥哥叫阿炳,他就是樊樓掌櫃,監察司的掌司,找不到接班人只能白天上衙,晚上當掌櫃。有他在,你在新城沒有辦不成的事。”林書翰爽朗笑道。

久孤點點頭:“我安頓好就來拜會林府。”

兩人迎著雪,又喝了幾口酒,便散了。

林書翰回到房間,看見澤浣已經睡熟了。

在壁爐前把身子烤暖也鉆進了被子,澤浣感到他的氣息,翻身將他抱著。林書翰摸索他身上的行動服,心想,穿著緊身的衣服睡覺真不習慣。

林書翰摸到澤浣的後脖頸處有個凸起,他按了按,那身衣服便又自動脫下疊放在一旁。

瞬間幹凈的澤浣感到冷意,連忙鉆進林書翰的懷抱。

“我去!這怎麽穿啊!”林書翰拿過那件薄薄的衣服,自罵道:“我手怎麽這麽賤。”

“好冷!”澤浣夢中呢喃。

林書翰摸摸自己身上那件行動服,又冰又硬,他給壁爐添了些柴,把地鋪拖到靠近壁爐的位置。才又脫下自己的行動服,鉆進毛毯,摟著澤浣。

懷中的澤浣仍舊喜歡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睡覺。

林書翰撩開他臉頰脖間的銀發,露出那張臉,澤浣的嘴角漾著笑意。

“是夢到什麽了,這麽高興?”他伸出手摸摸他的唇,“好夢,我的卿卿。”他在他額間落下一吻,便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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