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羊肉湯燉得特別好，濃湯白得像那天飄落的雪花，漾著淡淡的黃芪黨參的味兒，還有枸杞紅棗的香甜。

澤浣連喝了兩碗，喝得臉頰微紅。在工坊安裝鏜床也的確很累，陪同太子參觀工坊講解介紹的也的確費神。他除了喝湯而外，還吃了很多羊肉。

林書翰見他胃口好，沒再嚷著減肥不吃肉也高興。兩人吃過飯，澤浣準備回監察司被林書翰攔下。

“等等我，一天都在陪太子參觀舊城。就沒處理公文，等我兩刻鐘我處理完了再走。”林書翰說著走進房間。

澤浣道：“你處理你的公務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從今天開始你就呆在縣衙。”說著他穿上擋風的鬥篷便要出衙司。

“等等，你不要我給你暖和了嗎？”林書翰的手繞進他的鬥篷，掐著他的腰，將澤浣擁進房間。

澤浣笑道：“我今天喝夠羊肉湯，而且監察司的地暖很棒。”

林書翰沖著他低語滿嘴的羊肉味兒，：“我還能給你放洗澡水、還能給你漱口。”

“打擾一下。”鼴鼠站在書桌上對著親昵中的兩人說道。

“什麽事？”澤浣推開林書翰看著鼴鼠。

鼴鼠祭出幻化鏡道：“師尊，木桐子他們在找你。”

澤浣示意林書翰將窗簾拉上，坐在書桌前打開了幻化鏡。

裏面的場景仍舊是山洞，西克首先出現在屏幕裏，來就用吐火羅文抱怨道：“親愛的，你幹嘛不進入冥識境？我都聯系不到你。”

一旁的林書翰白了他一眼，就聽到澤浣也用吐火羅文語回他道：“我不喜歡被人強制通冥識。”

林書翰聽到澤浣的用詞帶著古意，頗為意外。

“你什麽時候會說吐火羅文語的？”林書翰問道。

什麽時候？四千年前！澤浣笑笑沒說出口，他怕把他嚇傻。

“至從見到我的時候！”西克回答道。

澤浣沒有回他，而是對林書翰尬笑了下道：“很久之前學的。”

“麻煩閃開。”波波一把擠開西克，對澤浣說道：“給你看樣東西，你說這麽大的地下巢穴，我們該怎麽搞？”

木桐子將兩張堪輿圖通過幻化鏡發給澤浣，澤浣拿過一看是地下巢穴的縱橫圖。這個地下巢穴縱深大概一千尺，最寬處三百尺左右，是個不規則的天然洞窟。

裏面整齊的排列著像棺材的培養艙，艙體材料比較原始，就地選的山石，密密麻麻的有上萬個這樣的培養艙。

“你們沒辦法走到中控艙嗎？”澤浣指著中間那個最大的石艙問道。

“沒有，你看那個洞口上方的狹窄通道了嗎？我們就是從那裏爬進去，通過縫隙才能看見裏面的情景。沒法直接從洞口進入，怕驚醒它們。憑木桐子和西親王兩人，也沒有辦法殺光數萬的人獸傀儡。久孤說只要毀掉中控艙裏面的傀儡操控符就可以阻斷獸人傀儡的攻擊意識。”波波說道。

“洞穴上面是什麽？”澤浣看著手裏的堪輿圖不是很滿意，這張堪輿圖只顯示了洞裏的情況。

“上面是連接北海的一個小湖泊，距離洞穴大概有三米的樣子。師尊，我堪輿不了太深的地方，要不您親自來堪輿次吧。我看洞壁上像是有石英光點，不知道是不是石英層。”木桐子道。

“不可！”林書翰和西克同時說道。

這裏太冷了，這麽冷的氣候會讓澤浣停止變異，西克想到。

而林書翰則是不想澤浣以身犯險。

澤浣沒有理會兩人的話，還是在看著手中的堪輿圖。“單憑光點不能判斷上面是石英層。久孤，是不是只要毀掉中控艙就好了？！”

“是，能把它炸了嗎？”久孤直接問道，“像當初你炸九頭鳥的海島洞穴一樣，那這些人獸傀儡封在湖下。”

“讓我看看，這麽大的面積，以現在的火藥可辦不到同步炸毀。我過來趟，如果上面是石英層，我們可以找個爆破點，利用水壓把整個洞穴都毀了。你們看，你們爬過的縫隙在往前探一點，就是中控艙的位置。如果上面是石英層，估計十斤以內的炸藥量就足夠了。把石英斷層炸掉，上面的水會毀掉整個洞窟。塌方面積足夠的大的話，會讓灌入洞穴中的水凝成冰。到時候把洞口堵了，上面的湖回水之後，洞穴會成為地下冰河，這樣就能把獸人傀儡徹底封死在裏面。”澤浣拿著兩張堪輿圖說著。

“你不能去太危險了！”林書翰冷道。

澤浣直接無視他。“我明天過來！”澤浣說罷關掉幻化鏡，他還在看著木桐子的堪輿圖：“這兩張圖不行，至少要顯示出洞窟上下、左右三百尺的地貌，才能算出爆破點的位置。”

鼴鼠跳到澤浣肩頭也看著圖道：“木桐子的道行就那點兒，已經很不錯了。”

“鼴鼠，你來看：有兩點是需要再次堪輿確認的，第一洞窟下是否有縫隙或暗河，如果有的話水洩下去都流走了，沒辦法沖毀中控艙也不能冰封整個洞穴。第二，如果洞窟上層上面不是石英層而是巖石圈的話，以現在的火藥是炸不穿的。所以，我要親自去堪輿下。”澤浣邊說邊在堪輿圖上指著對應的區域向它解釋。

“可你現在的修為被封了，怎麽辦？”鼴鼠說道。

“找西克再借點靈力。”澤浣思索道。

“不行！”林書翰急道，“西克就等著你向他開口。”

“師尊，咱不能老指著一只綿羊薅毛，這次換霽悟？！不過，你估計會用到多少靈力啊？！”鼴鼠問道。

“五萬KJ。”澤浣說道。

“波波的縛靈袋，裏面的靈力能量多了去了。”鼴鼠拍拍他的肩膀。

澤浣看著又矮又胖的鼴鼠喜道：“你簡直是智慧在線啊，她縛靈袋在哪裏？”

鼴鼠：“波波谷，我現在去拿，明天天亮就回來。”

“那快去吧，小心禦風，隨時跟微瀾聯系啊。”澤浣將門打開，把鼴鼠送走。

回來看見臉色鐵青的林書翰，他收起幻靈鏡，笑道：“你怎麽了這是？我多穿點就是了，擔心什麽。順利的話，你大哥一回來就可以帶軍隊開拔打柔然王庭了。”

林書翰：“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險了！”澤浣直接拒絕。

“那你還去？！”林書翰冷道。

“我是仙人，解決這些異端邪術本是我職責所在！”澤浣故作輕松。

林書翰看看寂靜的小院，又將門關上道：“你的修為沒了，還要靠我大嫂的縛靈袋才能辦事。你算什麽仙人？若要打架，你現在怕是連我都打不過！”

澤浣聞言驚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林書翰白了他一眼道：“你剛才和鼴鼠說的話，當我是傻子聽不懂嗎？帶上我，我幫你暖身子。”

澤浣聽罷，噗呲一聲笑道：“北海附近有多冷，你不知道嗎？冬天北海龍族都得跑到南方海域...”龍族？霽悟應該有親戚在北海，還是要叫上他。

“不行，我就是要跟你去！”林書翰一把抱住他，繼續開啟癩皮狗模式。

澤浣變得嚴厲：“你又不聽我的話了？走，跟我去趟火器庫，我要收拾些火藥帶過去。”

林書翰聞言，嘆了口氣：“把鼴鼠留下，讓它隨時跟你們聯系著，有什麽事通知我。”

澤浣摸摸他的頭，應了聲。林書翰給他備上暖手壺，夜裏雪大，兩人坐上馬車直接去了北城火器坊。

澤浣沒有用庫房裏現成配好的火藥，而是自己配了兩包，差不多二十斤的用量，裝在鐵匣中，打算等天亮鼴鼠拿回了縛靈袋再做提純及曾壓密封。

兩人帶著火藥回到監察司，林書翰把東西拿了出來叫回了馬車，直接進澤浣房間。

澤浣動了動嘴，想攆人最終還是由他去了。他到微瀾的房間，讓他聯系霽悟，問了下北海的情況，霽悟聽到他要去北海便表示同他一起。

“仙尊，北海冬天很冷，龍族幾乎就是夏天才去北海行宮住兩三個月避暑而已。而且，獸人兵甲在北海水族眼皮子底下存在了這麽久，他們卻知情不報裏面定有隱情，我覺得我們還是先不要驚動當地水族。直接把事情辦了就回來，人間事，人間了。”霽悟說道，他的意思是他們直接解決人獸兵甲，北疆戰事帝國自己搞定。

澤浣同意讓他第二天過來，同他一起北上。

再回到房間的時候，林書翰已經將水放好備好了浴衣。

澤浣洗完澡後開始漱口。趁這個空擋，林書翰換了水開始脫衣準備洗漱。房間不大，浴盆外也就是用了鏤空的竹制屏風簡單擋了下，連脫下的衣服也只能掛在屏風上。

澤浣邊漱口邊通過鏡子看林書翰的後背，突然覺得他的肩背比之前厚實多了。無論是正面，背面和側面都呈現出倒三角的趨勢。他再站直，又覺得林書翰現在差不多和自己一樣高。這半年的時間，他可以發育的這麽迅猛？

“你最近在鍛煉嗎？”澤浣沒忍住問道。

林書翰跨進浴盆坐了下去道：“我處理完衙司的事情，都會去校場找胡大哥練拳。順便跑兩圈。”

“練拳？！”澤浣吃了驚，差點沒把牙粉吞下肚。他連忙漱口，走近林書翰又道：“你之前不是喜歡看書嗎？我見你抱柳堂裏那麽多書，你怎麽又喜歡練拳了？”

澤浣想到無涯就是個瘋狂拳手，高興、難過，思考時都喜歡打套拳。可這世的林書翰並沒有給他尚武的命格，難道是之前接連遇險刺激到他元神了，進而改變了他的喜好？

“我也不知道，反正看著他們練拳我就來勁，先跟著士兵練了幾次。胡大哥又親自教了幾遍，然後跟士兵對打過幾場，感覺還行。”他說的還行就是場場勝。

林書翰洗好澡就起身去拿浴巾，那副日益偉岸的軀體就這樣毫無遮攔的呈現在澤浣面前，不由讓他臉紅側目，也沒聽清林書翰後邊的話。

“這麽快就洗好了？”澤浣將他按下去，把膩子給他道：“用這個洗洗，天天去校場，難怪都是汗味兒。”

林書翰趴在洗澡盆上說道：“卿卿給我搓背吧，後背我摸不到！”

澤浣把膩子抹在毛巾上坐下給他搓背，邊搓邊想怎麽這皮也厚實粗糙了，之前明明很白嫩的。

“你打拳的時候，小心點。別把自己傷到了！”澤浣不放心的說道。

林書翰想到在校場，他雖然力度還是不夠，但憑出拳速度和防禦敏捷度就能勝過那些當兵的。不禁得意地道：“你放心，都是我打別人，沒挨過打。”

“你說什麽？”澤浣急道，“你還跟人對打，我之前說過什麽你又忘了是不是。不是叫你十八歲前消停點嗎？”

“沒事兒，就校場練練手。誰也不會下死手。你怎麽跟個老媽子似得。”林書翰回頭笑笑。

澤浣聽他這樣講真是生氣，將毛巾甩給他道：“反正你就是不聽我的話！”他轉身走上床，理開被子鉆了進去。

閉上眼睛想到至從自己見過他之後真是多出了很多司命設定之外的劫難，難道真是自己這個仙人出現影響了他的命數？！不然等北疆的事解決了，讓波波看著他先回天庭罷了。

可想到要和他分離，再想想自己這近百年在人間等他入世的那種煎熬，他沒忍住眼眶一熱，就流下了眼淚。當初無涯歷劫，說是十八天，可他在人間足足等了一百年才等到他入世，幾次詢問司命得到的答覆是還要跟幽冥界完成些交接手續問題，下界一百年，神域一百天而已。可也就是這一百年磨光了澤浣的耐心，才看清自己愛他之深，也才後悔當初給無涯加的情劫。

該死的荷爾蒙，澤浣心裏罵道，至從身體開始變異，他把幾萬年的淚都流過了。

林書翰上床，看見他面向墻背對自己，沒多言照舊摟著他為他暖身。

馬上，他就感到澤浣在抽泣，將他掰過來，急道：“你又怎麽了？！”

澤浣越哭越止不住，捂著臉不理他。

林書翰強行把他的手拿下來，吻著他的淚道：“知道了，我不打拳了。我就去跑跑步，哎！”真麻煩，早知道就不跟他說自己打拳的事。

“反正你也不聽我的話，等你大哥大嫂來管你。”澤浣從袖中摸出方巾，自己擦幹了淚水。

“別啊，卿卿，這世上只有你能管我。沒你，我能躥進皇城，把無極殿上的琉璃瓦給掀了。”林書翰調笑著，將手伸進澤浣的中衣，摟緊他，溫暖他，又道：“沒你看著，我什麽事都幹的出來，包括終結蕭皇的悲劇。”

澤浣聞言，連忙將他嘴捂住道：“你又忘了那兩句話了？鼻血還沒流夠嗎？”

林書翰咬了咬捂住嘴上的手，道：“所以，還是得你來看著我。睡吧，我讓林氏明天送禦冬裝備過來，我在舊城等你。沒有你，我什麽事都幹的出來。所以你一定要盡快回來。”說著他笑了笑，摟著他睡了。

澤浣在這個短暫的分離前夜也打算順從自己的心意，珍惜和他的每一次相聚。他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律動的心跳，滿足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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