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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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冬天特別冷。

澤浣將西克送走後,把殿閣中的窗戶都關嚴實又合上了厚帷幔。

他脫去大氅,沐浴洗漱後,回到床榻邊,看了眼林書翰。

拿過被子躺在一旁的軟塌上準備睡覺。暖手壺已經冷了,他也不想去換碳火,索性就這樣僵在軟塌上。

黑暗中,林書翰窸窸窣窣的下床,走進軟塌鉆進了澤浣的被子。從澤浣背後裹著他微涼的身體,林書翰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輕輕的搓著他的身體讓他變暖。

“書翰,大雁和印章……”澤浣在想怎麽跟他解釋,林書翰能理解身體變異或分泌影響心情嗎?

“別說了。國師大人,我...在鼴鼠道長面前失態了。”林書翰打開包裹看到裏面的物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被國師玩弄,欺騙感情。就只想著讓澤浣給他個交代,可轉念再想自己究竟算國師什麽人,憑什麽要國師安撫他的委屈。

再聽到澤浣和西克的談話,兩國共盟出兵這種大事居然就那樣融洽的商量著,這不光是有權力就能滿足的要求。這是用權力開出了滿沙漠的玫瑰端到了美人面前,在滿足美人要求的同時,又顯得極富擔當且無所畏懼。

林書翰要是有半點能耐能讓國師大人央求自己辦事情的話,早就把國師吃的骨頭都不剩了,但那西克卻保持著風度與克制!他就那樣應承下來,沒有以此為條件脅迫澤浣回應他那炙熱的愛慕,如風熙和、不動聲色的化解澤浣的擔憂。

真是好手段!林書翰在心裏揣摩著西克的心思,感到自己瞬間就被那個情敵比下去了。

澤浣聽林書翰說話有些哽咽,慌忙轉身對著他,軟塌很窄,他著一轉身幾乎是跟林書翰貼著面。

看見少年默默的流出了眼淚,嚇得澤浣掏出手帕將他臉上的淚水擦去。心想,要把這個場景記錄下來,等他回天庭放在幻化鏡裏肆意取笑他。可林書翰的淚水越擦越多,越擦他越是忍不住地全身顫抖起來。

“你怎麽了?”澤浣也不擦他眼淚了,將他摟在懷裏,撫觸他的身體安慰著他。“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大哥大嫂可能快回來了。別哭了!”

林書翰聽了他的話直接哭出了聲:“國師大人,你幹嘛把我送的大雁丟進床底下啊。你是不是就只把我當玩物看待?”林書翰想起黃博安,他就只能是被人玩弄的對象嗎?!

澤浣聽到他的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林書翰推開他道:“你還覺得好笑是吧...我,我,我就當你的玩物,隨你高興,怎麽玩都行。”

“書翰。我沒拿你當玩物,那大雁和玉章是我...是我害怕,我害怕了,才藏起來不敢看的。你看我裹了那麽厚的布,是怕磕壞它們啊。”澤浣將他摟在懷裏,像抱孩子一樣伏在他耳畔低語。

“你害怕什麽?”林書翰問道。

澤浣看著他的臉,仍舊給他擦著淚水:“你別哭了,太丟人了。”瞧他這副模樣,真像西克說的,他就是條癩皮狗。

林書翰接過手帕自己擦幹凈眼淚,問道:“你接著說,你怕什麽?”

“我怕我會影響你的前途、會耽誤你。”澤浣說道,他想起風歇雨的話,林書翰多受的劫難都是因為他。

“真的?”林書翰帶著濃濃的鼻音。

“真的,藏大雁的時候,我就想著不要跟你走的太近。我克制著自己想要離你遠些。你老是出事,老是受傷,有人說這些可能都是因為我。你要知道仙人殊途,你始終是要回人間的。奉蓮殿被雷劈過之後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人間不再需要國師,我要離開這裏。書翰,忘了我,只當做了場夢,好嗎?!”澤浣狠心說道。

“你在說什麽?!”林書翰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怒道:“我都說了,你想拿我當玩物就當玩物。想怎麽玩都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你要我結婚我就結婚,你要我有正常的家庭,我就多子多孫。可你,為什麽要說離開?你是想逼我去死嗎?!”

“書翰,你冷靜點,你要換個角度看問題。為了所謂的情就要死要活的,那是懦弱的表現!”澤浣真後悔出現在那場瓊林宴上,沒有兩人的見面,或許他這幾個月過的要順心得多。

林書翰走下軟塌,將房間中的燈火全部點亮,他再將澤浣抱起一把將他丟到床上:“你的意思是要我絕情罷手對吧。”

澤浣聽他說絕情罷手,腦海中燃放煙花,他喜不自勝的點點頭,差點就拍手叫好了:“你終於認為情愛是累贅了,對吧,我告訴你自古聖人者都是胸懷天下,謀萬世之安。不會為了這些事情耽誤自己的前程。”澤浣心想這下好了他可以安心回天庭了,那絕情劫是起效果了。

林書翰見他坐在床榻上,那頭長順的銀發披在身上,散在床上真有股說不上來的嫵媚勁。可說的這些蠢話,一副認真到透著傻氣的模樣,突然笑了,笑的無奈又氣惱。

【澤浣,你誤會他了。他那是在說反話。估計他快發瘋了,我過來把他綁了算了。】西克通過冥識對澤浣說道。

澤浣直接回他:【不許過來,我的這件事你不許插手。】他強制自己退出冥識。冥識是修習者通過冥想感應天地進入的另一種境界,開啟冥識就能像棵樹一樣吸取來至身體周圍的靈力。可如果退出冥識的話,就如同凡人屏蔽了天地能量。

澤浣跳下床,跑得飛快,拿起西克那副畫又跑向後殿,將畫塞進衣櫃縫中,貼著墻放好。

奉蓮殿上還有澤浣之前設的結界,西克沒這副畫是無法穿過結界來奉蓮殿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掛念那幅畫,西克就那麽好嗎?”林書翰在他身後冷冷地問道。

“西克人還是不錯的。”澤浣才提了句想讓他佯兵,他就要去北疆去查看人獸兵甲的事情。澤浣想到此有補充了道:“你可以拿他當朋友,放下成見跟他接觸下。”

林書翰聽澤浣要讓他拿西克當朋友就生氣,氣極反而越發地讓他平靜。

“我真懷疑,以尊駕的智商,怎麽就當上國師的?!”林書翰冷道,走過去,將他懶腰抗在肩上,向內殿走去。

“你幹什麽,你這樣顛著我,我頭暈。”澤浣一頭長發垂下,像個掃帚。

林書翰聞言,聳動了下肩膀將他抖落進懷中,一通翻轉間澤浣的頭發全亂了。

他將頭發撫順道:“我的智商怎麽了,我的智商足以讓我看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好人?是誰,西克嗎?他在東京城安插細作,攪動帝國太平。完了用自己一心經營的情報網為條件換自己自由,還乘機敲詐我們的貿易訂單,這種人能答應你去北疆一定另有圖謀。你怎麽傻的跟白紙似得?”林書翰將澤浣重新丟上床,拿過軟塌上的被子甩在澤浣身上。

澤浣擺弄著頭發的嫵媚樣與初見時的那副高冷尊貴的模樣判若兩人,林書翰越看越覺得奇怪:“我怎麽覺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澤浣聞言動作一滯,有些心虛:“哪裏不一樣了?”

林書翰上床鉆進被子裏道:“你聲線變軟了些,下巴線條也柔和了?最近胃口也好了。”

澤浣低頭看著雙手叉腰的動作,驚得連忙垂下手,摸摸自己下巴,像是真圓潤了。難道是怕冷吃的多,長胖了?

“啊~”澤浣失聲大叫起來,難道是因為變異的原因。

他想起西克曾經告訴過他身體變異僅僅只會多個器官而已,現在看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後,又覺得西克的話真的是十句裏只有兩句真,還不如叫微瀾再給他測下激素。

林書翰將被子掀開,對著他冷道:“進來,睡覺了。再吼吼,天就亮了,被兩位道長看到我們日上三竿還在睡,會誤會的。”

澤浣鉆進他懷中,仍舊被他摟著搓著身體給他取暖。

他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如果以後我變成另外一個人,你估計就會絕情罷手。”

林書翰冷哼了聲道:“你就是變成老頭兒,我都能下得去嘴。我能怕你變成什麽模樣?”他搓著他的身體,感覺越搓越不對,終於嚇得收回了手,驚恐的望著臉色慌張的澤浣道:“你什麽意思?怎麽皮膚也比之前滑多了?!”

澤浣縮進被子查看自己身體。

林書翰也鉆了進去,被子裏那副身材仍舊是細軟得像朵花,他又看著澤浣脖頸,原本突出的喉骨也變得不那麽明顯了。

伸手要扒他的褲子,被澤浣死死的拽住,見扒不動只能伸手摸了把,才松了口氣道:“還好最重要的東西還在。”

看著澤浣緊張的模樣,他怕他會胡思亂想。林書翰再次摟起他,安慰道:“沒事兒,沒事兒。估計是貼秋膘貼的好,養胖了。”說著他的手開始不老實,隔著澤浣前衣襟摸索著,心猿意馬。

“別摸了,我快煩死了。”澤浣打開他的手。

“好好,不摸,我給你揉背。”林書翰將他圈在懷裏,又道:“請神醫來給你瞧瞧。沒事兒,不怕。任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神醫?”

“就是那位我每次受傷,都會現身醫治我的那位。我聽你叫他微瀾。”林書翰說道。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都等你睡了才現身的嗎?”澤浣驚道。

“我跟你說過,我聽得到。我身體只是睡著了,可我意識是清醒的。我從小就是這樣,所以我的抱柳堂到了晚上必須很安靜為此我連個貼身仆人都沒有。不過卿卿,你擔心我,你為我哭過,我聽得見。明天跟我去舊城,這奉蓮殿爛成這樣,不住就不住了。”林書翰說道。

澤浣想到那麽多次當他昏睡了才暢快地說那些話,難道自己說的話,他都聽進去了?

“那,剛剛我和西克的談話...”

“聽到了,而且當個你們說起北疆戰事的時候,我就醒了。”林書翰冷道。

澤浣聞言汗毛立起,有些心虛道:“那怎麽沒見你起來吵鬧?”

“你把我真當莽撞的蠢人了嗎?我要是起來跟他在奉蓮殿打起來,還不是叫你難堪。你這個傻子,不看緊了,真被人賣了還覺得對方是個好人。明天我們就去舊城。西克那人沒安好心。喝什麽咖啡,跟中藥似得。跟我喝茶、喝酒、喝果湯不好嗎?”林書翰托起他的下巴,指腹再度撫上了他的唇。

“你怎麽知道咖啡跟中藥似得?”澤浣道。

“我哥跑了十年海運,那些舶來品我們林氏多了去了。跟糊鍋巴味兒似得,你要喜歡,我給你煮可不許跟他私下見面。”

“可我都答應他了。”

“哼,我帶奉蓮殿全體人員和大哥大嫂陪你,我們一起去。我們都去,拜會拜會這位異邦親王。再讓我看看你的身體還有哪處變了。”。

“你少耍流氓!”澤浣抓起他的手將他推了推。

林書翰脫去自己的中衣,將澤浣繞進了懷裏貼著自己溫暖的胸膛道:“睡吧,明天回舊城,我們的新家。”

翌日

風太後果然以蕭皇的名義頒發詔令,昭告天下。奉蓮殿已經完成了自己護國使命,毀於天雷。人間妖邪蕩清,國師仙人歸天。配合風太後的詔令,十二門還在奉蓮山中布下了紫氣祥瑞陣,整個奉蓮山脈紫氣凝聚,霞光映天,一派瑞景祥和之態。

澤浣東西不多,就是些道袍。國師不做了,道袍不用再穿,之前從天庭拿下界的仙袍也放回天庭。

整個奉蓮殿也就一小馬車的東西。澤浣穿了身常服,頭上包著逍遙巾和林書翰騎著馬,帶著鼴鼠,後面跟著小馬車就這樣搬進了舊城監察司大院。

安頓之後,林書翰就去了火器工坊,鼴鼠在後院躥上跳下的搬東西。

微瀾檢查澤浣身體之後,看著手裏的報告。這次他和澤浣都已經見怪不怪,十分淡定。

“仙尊,簡單說。你現在的激素水平跟青春期的小女娃一樣。您的變異,更確切的說是發育了。我讓我師尊找了本上古大荒時代的醫書,結合西克留給我的天眼狐的書籍。可以推測出,仙尊,你們天眼狐的繁衍,是一種最為原始狀態的繁衍。”

“直接說結果!”澤浣坐在椅子上冷道。

“結果就是你的身體線條會更加柔和,腹溝距離縮短,腹部脂肪會比現在略厚。”微瀾脫口而出。

“腹部脂肪增加的意思是我會長胖?”澤浣冷道

微瀾搖搖頭:“不會長胖,這是為懷孕作準備。腹部脂肪是為了保護胎盤。”

微瀾想到他鳳族的繁衍方式就簡單多了。

在鳳闕的鳳巢中,夫妻二人將彼此的孕靈祭入卵中就完成兩位繁衍。只是沒他爹爹點頭,霽悟是進不了鳳闕的,所以霽悟一直想要帶自家娃的心願,在短時間內是無法辦到的。

澤浣已經有所準備,但還是感到生無可戀的悲哀:“我跟無涯認識快四百年了,為什麽到現在才讓我觸發這樣的變異?”

微瀾挑挑眉,提醒他道:“仙尊,除去你之前跟無涯打架的三百年,就是在幻靈宮教學。然後人間小天戰時你們都在拼命,沒有任何風花雪月,情感相溶。你們就沒好好談一場戀愛。林書翰不一樣,他就是您心中想要無涯成為的那種樣子。腹有詩書氣自華,你心裏不一直嫌無涯少尊孔武有餘,文氣不足嗎?”

“有那麽明顯?!”澤浣有些心虛地說道,他的確對無涯說過他嫌棄他的話。

“全神域都知道您嫌棄過他啊。我個人認為,你喜歡林書翰這種狀態下的無涯。”微瀾道,“您遇到愛情了。愛情讓您願意跟他繁衍後代,所以觸發到了您身體的變異機能。”

“怎麽可能,他們不是一個人嗎?你說得好像我出軌了似得。”澤浣有些無措,他被微瀾說糊塗了。

微瀾搖搖頭:“仙尊,所以我們找到問題所在了。我們都知道這世的他不再是無涯少尊了,他們是兩個人。不如,你做點事情,把你從這些情緒中帶出來。能讓人從感情困擾中解脫出來的唯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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