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各自計劃

關燈
被阿炳帶到監察司的西克,還沒等到被人詢問就先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的人。大食聯合王國派遣到蕭帝國的使臣,也是他的伯父,聯合王國中最古老神秘的家族西弗利斯家的族長-阿克約爾.西弗利斯。

身穿大食白袍頭裹著白巾的王國使臣阿克約爾留著兩撇山羊胡須,瘦削的身材像衣服架子。

他走進西克的單獨牢房,瞥了眼被縛仙繩捆著的西克,冷道:“被黃雀啄瞎的眼睛永遠不會覆明。”這是個大食諺語,暗指西克將被心愛的人背叛傷害。

西克看了眼自己的伯父,將身上的縛仙繩解開,爭辯道:“因為那只黃雀還不知道我對他的愛有多深。”

“愚蠢!你馬上動身回伊斯坦布爾,你在這裏呆的時間太久了。”

“是你讓阿米亞壞我的事,我今天差點就把那只最完美的天眼狐帶回家了!”西克惱道。

“什麽是最完美的?西克,我的孩子,你放著大好的前程在這裏糾纏一個異邦人真是我見過最愚蠢的行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最完美的,只有最適合的。他的狐性靈氣再好,心不在聯合王國不在你身上又有什麽用?我們族群已經遷居西方十萬年了,這裏早已是他鄉而非故鄉。孩子回去吧,我已經把你在東京城的整個情報網都賣給蕭帝國的太子了。”阿克約爾說道。

“你說什麽?那是我十二年的布置經營,我的心血。”盛怒下的西克露出了狐相,向自己的伯父露出了尖牙。

阿克約爾也露出狐相並給了西克一爪子,讓他冷靜,老狐貍咬了下西克的脖頸道:“主說過:說著不一樣的話,吃著不一樣的食物的人是走不到一起的。而且,我們與蕭帝國的領土並不接壤,我們兩國之間隔了個綿綿無盡的沙海,蕭帝國從來都不是我們監控的重點,你把精力花在這裏簡直是在浪費國力。”

“說說看,你把我的人都賣了個怎樣的好價錢。”西克被老狐貍壓在地上冷道。

“東京城的情報網直接暴露給了蕭太子的條件是:第一,你帶來的族人會全身而退。第二,未來五年的生絲、茶葉與瓷器都會經過我們對西貿易。這將是一筆很大的訂單,出乎我的意料。你的情報網對他們的誘惑力很大。”

阿克約爾說完沒忍住伸出狐貍舌頭舔了下西克脖後的軟毛,這個是狐族表示高興與親昵的禮節。

兩人變回了人形,西克看著牢房中的火把,心想老狐貍背著自己跟蕭彥北談好了條件,就這樣把自己賣了:“我不想再見到阿米婭,她出賣了我。”

“阿米婭背後是媞媞莉婭公主,公主等著你回去履行婚約。所以,無論如何,你暫時是娶不到那位天眼狐的,即便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變異。西克,想要讓黃雀順服於你,沒有牢固的金絲籠子可不行,要有屬於自己的金絲籠子,你就得有權利。媞媞莉婭公主能給你權利,回去吧,用你賣情報網得到的貿易訂單作為聘禮,把她娶回來,讓聯合王國再度成為我們家族的掌中物。你的黃雀跑不了,去為他準備最精美堅固的籠子吧。”阿克約爾說道。

“好,我馬上就要回伊斯坦布爾。在離開之前,我要辦一件事。”西克說道。

“什麽事?”

“我要殺了阿米亞,她端著我的飯卻給公主辦事,她敢出賣我壞我的事,我不可能吃了虧還不敢吭聲。”西克想到被林書翰射的那支針劑就來氣,如果不是她,一切都會按照他的計劃發展。

“好,殺了她也好,給公主個下馬威會有助於你們婚姻和睦。公主看在貿易訂單的份上是不會生氣的,畢竟她的母親已經死了,公主逮不到她的把柄。”阿克約爾冷笑道。

兩人隔壁的房間裏,阿炳正帶著阿米婭通過傳音筒聽著兩人的對話,知道兩人正在盤算把除掉自己,她放下傳音筒。她知道那只老狐貍阿克約爾說的沒錯,她的母親死了,在大食聯合王國的牽絆沒有了。她的生死公主是不會在意的,畢竟西克回到伊斯坦布爾就會和公主結婚,就會成為王國未來的王夫。

“怎麽樣,還想回去嗎?回去成為你家公主婚宴上的祭品,你的血只能用來證明你的公主對西克的妥協與包容。”阿炳收拾好傳音筒,冷冰冰的對阿米婭說道。

阿米婭小腿骨的裂口讓她無法站立,她坐在輪椅上看向阿炳,問道:“你們是從什麽時候懷疑我的?”

“你的出生就是一場陰謀,不是嗎。你的父親是中土人,他給了你一幅九州華夏的容顏。西克在你還是孩子的時候就開始訓練你。黃宛自幼身體不好,病養深閨無人識。真正的黃宛在出嫁前就死了,黃博安便接受你成為他的女兒,出嫁襄陽。可戲劇性……或者說是預謀性更適合些吧,在你新婚之夜你丈夫就暴斃。就這樣你被婆家趕回了東京城,住進黃府,成為整個情報網的負責人。我調查出來的時間不久,不過就是一年前開始懷疑你而已。”阿炳如實說道,他想要知道大食在東京城裏的整個情報網以及他們的運作方式。

“你知道,按照你們蕭王朝的法令,我其實是可以全身而退的。”阿米婭不屑的說道。

“我知道!”阿炳走到一旁的矮桌上,倒了杯熱水,又道:“我們沒有辦法證明黃貞娘的死與你有關,你今夜在黃家族墳地裏傷林書翰可以解釋成為父報仇,你用了玄門鬼法超控死屍這倒是個罪名,可你被註射溶解劑之後沒了異能,我們也無法證明你的修士異能。看來,好像你真的是個良民,我拿你沒辦法。可是,阿米亞,在這些法典之內的脫罪手段必須得有個先決條件才有意義,那就是你背後有大食聯合王國的保護。你現在對他們沒有價值了,西克可能正在考慮要讓你流多少血再死才能讓他順心。”阿炳把熱水遞到她面前,再次說道:“即便沒有證據證明你叛國罪,沒有辦法公開活剮你,可是私下活剮你也是可以的。阿米婭,你這種人要活在這個世上,總歸要證明自己的用處。”

阿米婭聽懂了他的話,她設計的脫罪方案在被西克拋棄後就變得毫無價值,一個棄子。她其實是西克一手培養出來的,十二年前跟著他來到了東京城成為他的左右手。

然而,自從她來到帝國不久,她母親被媞媞莉婭公主控制了。

剛開始,她只是向公主匯報西克在東京城的活動情況。

再後來,公主要阿米亞把西克畫了五年肖像畫的人-無塵國師直接殺掉。可阿米婭如何殺得動蕭帝國的國師。

所以公主退而求次,派西克的伯父出使蕭帝國,讓她配合使團把整個情報網交代給出使團,並且破壞掉西克的偷人計劃。

她以為這一切西克不會察覺,可是,西克在得知使團把情報網賣給蕭太子時,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阿米婭在暗中配合。

她母親死了,公主也知道拿捏不了她,所以為了表示結婚的誠意,阿米婭被雙方放棄了。

她不過是西克與媞媞莉婭公主博弈的……不……她連籌碼的價值都沒有,她不過是他們無數次交鋒中犧牲的渣滓。

餘生的路,只有她自己面對了。

“要讓自己有價值嗎?垃圾,也是有價值的。”阿米婭苦笑了下,端起那杯熱水,看著阿炳將手中的水杯摔在地上,杯子碎了。

門外的守衛聽到動靜,敲門詢問被阿炳打發了。

阿米婭撿起地上的碎片,解開衣領,露出肩膀對阿炳說道:“我先給你,我的誠意。”說完,她揮著那碎片劃開自己肩膀,硬生生地扯開自己肩頭上的皮膚,將埋在裏面的新教銘牌取了出來,她將那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銘牌丟在地上道:“你們可以拿去研究下,這個銘牌就是新教控制傀儡的手段。”從傷口處流下的血,將她的半身衣服浸透,血順著衣角滴在地上形成了蜿蜒的紅色小溪。沒有這塊銘牌,她就徹底擺脫西克的控制。

阿炳用鑷子將那銘牌夾起,放在盒子裏。打開門,吩咐門外的看守叫醫生來給她包紮。

太子府,幕僚司內。蕭彥北正在看著疆域圖,在聽完阿炳的匯報後,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阿米婭真的會為我們所用嗎?背叛舊主,這種人我還是不放心。”

“用她來清理西克布下的情報網還是可以的,風星河給我的針劑溶解她那種低端異能是沒有問題的。她現在跟常人無異,除了我這裏能再讓她端碗飯,她沒有地方可去。”阿炳解釋道。

蕭彥北點點頭,只要看著阿炳篤定的模樣,他就能放心。他看了眼阿炳,指著邊疆以西的大片沙漠道:“這麽丁點大的地方居然有十二個國家,如果能將此處全部拿下,往西的商貿陸路就是我們自己的了。”

阿炳走上前,道:“如果帝國疆域覆蓋至此,我們就與大食聯合王國接壤了。”

“大食聯合王國和柔然一直在爭奪黑海不凍港的控制權,如果……他們能再起爭端,或許能緩解我們北疆與柔然的戰事壓力。”蕭彥北指了指那一小截的邊境線。

“大食聯合王國的使團還沒離開,我們或許可以再做點事情。喚醒下他們那些來自柔然的侵擾記憶。”阿炳道。

“不,不要再接觸他們。給了他們五年的貿易權,已經是塊很大的肥肉了,沒必要在跟他們談什麽了。你給他們的情報網再送出最後一份兵部記錄,送往北疆的禦冬物資量為零,空車運輸量提高五成。”

“你是想給他們造成一種我們要撤軍的假象?”

“對,再讓禮部和戶部做一份接待柔然使團和貿易目錄的公函。讓他們覺得,我們要分攤交易額,柔然要來爭奪那筆貿易訂單的假象。”蕭朔寒說道。

“如果柔然爭搶訂單配額的話,一定會奪回黑海的不凍港才能保證交易。這樣一來,雖不能保證他們一定會開戰,但大食聯合王國往邊境增兵是少不了,至少能讓柔然幻想下腹背受敵。”阿炳笑了笑。

“對,我們和大食聯合王國達成了五年的貿易訂單。東京城裏的柔然細作肯定會將這場沒有任何先兆的協議反饋回國。柔然會猜疑,我們私下還交換過邊關防務的意見。哈哈哈。”蕭彥北笑了笑。

阿炳領命剛要退下,蕭彥北又叫住了他問道:“書翰的傷如何了?”

“在奉蓮殿養著,估計會神速康覆。”阿炳想起了無塵國師對他那副緊張的不得了的樣子。

蕭彥北笑道:“國師……能因為書翰的緣故而為我們做事,就更好了。”

阿炳聽出他的意圖,反對道:“不要讓書翰跟國師牽扯太深,目前他們交往的程度已經很越界了。”

是嗎,那就把林書翰拉進更深的水裏,讓國師去撈人。蕭彥北心裏盤算著。他跟著阿炳走出了幕僚司,喚來宮人給他準備便服。

蕭彥北把阿炳帶到寢宮,他站在鏡前讓人給他換衣服。阿炳坐在一旁的軟椅上等候,兩人並不避諱。

宮人端著兩套便服走上前,蕭彥北眼神掃過一套白色蘇繡暗梅的常服,宮人便為他換上。末了他對著阿炳指了指另一套白色蘇繡仙鶴的衣袍,道:“這套衣服你拿去穿,我特意讓蘇州府織造局繡的仙鶴翔空紋。我記得你喜歡鶴。”

“我穿什麽織造局的緞子衣袍啊,我除了這身官服就只有穿樊樓掌櫃的青衫服。”阿炳起身笑道。

蕭彥北接下宮人手中的衣服,端到他面前道:“這次破獲大食情報交易網,不能報戶部給你升官獎賞,甚至還不能讓朝堂知曉此事。你受委屈了,這件衣服聊表我的感激與愧疚。至於那樊樓掌櫃,等墨謙回來了,你就交給他吧。”

阿炳聽他如此說來,也不客氣,接過衣服道:“那衣服我就收下了,樊樓掌櫃能不能卸還要聽大哥的安排。不過話說回來,上次大嫂還笑是我大齡曠男第二,要林媽媽給我相親了。這身衣服正好我穿去相親。”

大齡曠男第一是林墨謙,第二就是林阿炳。

“相親?!”蕭彥北驚道。

“是啊,說對方是臨安縣令的女兒,跟著她父親的調令回京城。估計下月就到了,到時候成了你要送禮啊,我走了。”阿炳端著衣服退了下去,邊走還邊讓宮人給他找衣服盒子。

臨安縣令?!蕭彥北突然很想撤回那位縣令的調令,他真的很想獨霸阿炳,什麽樊樓掌櫃、什麽相親結婚!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