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情敵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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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書翰跑去監察司見到剛剛上衙的阿炳時,著實把阿炳嚇了跳。

林書翰去了舊皇城不過三天而已,阿炳感覺他整個人氣質完全變了。

那身粗布衣服談不上剪裁手藝,只能說勉強能蔽體。頭發也梳得隨意,挽發的笄也不再是白玉笄。但是那張臉明顯比之前紅潤多了,肩膀也更寬了,眼中的溫潤被野性取代。整個人現在就是糙漢子一枚。

“你確定不要仆人跟你去舊城,照顧你生活?”阿炳比了比頭頂,示意他的發型太潦草了。

“等過段時間再說,現在舊城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舊城情況不是一直都是那樣嗎。”其實阿炳和絕大多數人,對於舊城的真相都一無所知。他們以為舊城的荒廢僅僅是因為是蕭皇被逼退位之地,是皇室不想回首的恥辱記憶。

林書翰將自己帶來的天眼教的資料給了阿炳,阿炳看後道:“不是叫你不要再管黃博安的事情嗎,百姓信仰自由,他要信什麽教派不能成為他定罪的理由。而且,他的事情已經蓋棺定論了。”阿炳不想將他扯進通敵案中,收下他的資料想打發他走人。

“你們就蓋棺定論了?我覺得這才剛開始!而且你們要派人去保護國師!”林書翰急道。

“保護誰?!”阿炳覺得自己剛才幻聽了。

“國師大人,無塵國師大人。奉蓮殿的無塵國師大人啊!”林書翰強調道。

阿炳確認自己聽清楚了,不過他冷笑了下道:“全帝國最安全的人就是他了吧,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同宮裏的老祖宗一樣跟隨王朝從建立至今。不老不衰!你離他遠點。你大哥就這幾天抵達皇都,等他回城了就給你辦婚事。到時候你就給戶部掛病條回家,先把婚事辦了。這是你大哥大嫂提前送來的成婚信物。”

阿炳從抽屜裏取出個木盒子,林書翰看也沒看,冷道:“我大哥不是想讓我在舊城辦事情嗎?”

阿炳索性將盒子打開,裏面是對精致的鑲著寶石的碧玉大雁擺件,推到他面前,道:“他能讓你在舊城辦什麽事情?”話說出口,又警覺地問道:“什麽意思,你在舊城幹什麽?你這幾天送去的物資也反常,用的了那麽多嗎?”

林書翰從他這句話已經判斷出蕭彥北是瞞著他大哥叫他在舊城做那些事情的。可他願意,他迫切的想解決舊城之事。

他拿過那對大雁擺件,起身要走,說道:“反正你們得派人盯著大食新教寺廟。我言已至此。今天再送點糧食和馬匹到舊城去。不然我會餓死。”說著他就要離開,他想還不如直接去找國師說那異教主對他施咒的事情。

阿炳摸摸鼻子,再次打量了下林書翰道:“你還是回家洗漱下,換身衣服,和宋珍珍逛下街。準備下新婚需要的東西,總不能什麽事都交給女兒家去操辦啊。”

“關於婚事,我會親自跟大哥說的。”林書翰捏緊了木盒子,這個訂婚信物他不會交給宋珍珍。

“所有的事,你最好都和你大哥商量之後再做決定。書翰,我們可都是為你好!”阿炳桌案上擺著的卷宗就是監控大食新教的計劃和回饋書,他們早就調查出黃博安近十年間給大食新教投了很多錢財,其金額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個信徒的奉養。監察司早在一年前就對黃博安所有得關系網都部署了監控,林書翰送來的資料只是更加佐證他們的推斷而已。

“好,我先走了!記得送物資去舊城啊。”林書翰臨走還不忘提醒他一句。

他騎馬西行直接去了奉蓮殿,奉蓮殿的木桐子開門一看來人是他,白了眼道:“林大人跑我們奉蓮殿是越發勤快了,從舊城來奉蓮殿的路荒了百年,難為你還沒迷路。”

“我從新城過來的。”林書翰直接走進大門笑道。

“哈,那你幾時出的門啊?”

“天剛亮,沒看確切時間。”林書翰直徑澤浣寢宮走去。

“等等。國師在會客!”木桐子攔下他道。

“會客?什麽客人?”

“大食國的國師。特意來問道的,人家去年就預約了。”

“誰?”林書翰驚道。“名字叫什麽?”

“名字挺怪的,姓西。”木桐子想了想,還沒等他再說,就看見林書翰拼了老命般的像澤浣寢宮跑去。

林書翰奔到殿閣門外,使勁將門掀開,驚道:“國師小心!”

然後他看見此生最難以忘懷的畫面,空寂的會客大殿內,兩位白袍衣衫的男子對坐飲茶。兩人長發垂腰,一灰一銀,是最為和諧的配色。殿閣中霧氣裊裊,兩人就像畫中仙一樣讓林二覺得自己好多餘。

那灰發男子回頭看了眼林書翰,又回頭對著澤浣笑道:“這位是國師門下的燒火工嗎?”

林書翰看到那灰發男子生了對碧眼,白皙的肌膚、高挺的鼻梁、玫瑰色的薄唇,那額間紋了條藏青色的狹長細紋整個人看上去,跟澤浣一樣妖媚非常。單論顏值來講,他們……也太相配了。

林書翰來不及更多感慨跑到澤浣身邊坐下,自己給自己斟了杯茶道:“我是國師的朋友,不是什麽燒火工。”太草率了,他應該先回家沐浴更衣再來奉蓮殿的,師重道也沒說過這西克長的這副妖艷模樣。他在顏值上已經落入下風,只能從感情上挽回頹勢。

“這是我朋友,姓林,叫林書翰,是舊城縣令。”澤浣笑著跟西克介紹,再對林書翰道:“這位是從大食國遠道而來的西克國師。”

他又對著西克笑道:“今天聽了西克國師的介紹,才知道原來大漠之邦的天眼教跟九州道門也算同根同源。可又有出很多不同於中土的理論與陣法,真是受益匪淺。”

“我們都同屬大荒遺脈。如果有機會無塵國師可以到我教總壇去參觀授道,我相信國師還會找到你我之間更多的共同點。”西克看著澤浣笑的無比溫柔,從那碧色眼睛中漾開的情意直接看的澤浣有些臉紅。

林書翰不知道這是大荒舊神萬靈皇族獨有的魅術,澤浣這萬年修逍遙道,已經克制住了真身天性。他早就忘了本族魅術惑人的仙法。但是片刻之後他就察覺出異樣,驅動靈力克制且逼退了西克對自己施展的魅術。

西克被他這一擊刺得眼睛有些痛,低頭眨了眨眼。

林書翰沒看懂兩人這電光火石般的較量,以為兩人在眼神交流,心裏的氣憋得更多,他道:“西國師這話說的真可笑,你西域外邦之人,能跟我們九州華夏的國師有什麽共同點。華夏乃道統正源,你剛才說你和我們國師是大荒同脈,既是同脈,不如你率教眾回歸本源,歸屬我們九州華夏?我們最尊貴的國師大人去窮山惡水之地參觀什麽,參觀飛沙走石嗎?”

西克聽他的話,再次打量這位衣衫簡陋的小青年,笑道:“我們西域大邦怎麽會是窮山惡水了,聯合王國是最自由的天堂。我們保留了最真實的天性,不像在這裏,要被逼著強掩真身。靠自我編織的謊言生活。而且作為神,你連個追隨者都沒有。”

西克向林書翰說著,餘光卻瞟著澤浣。

西克來到東京城十二年了,第一次拜訪澤浣。他花了十二年才弄清楚,舊城上的妖物邪祟之所以不能直接清除,完全是為了鎮壓地底下那更恐怖的存在。以妖制妖,當真是天才的卦陣法。而澤浣守著奉蓮殿為的是凈化魔氣。

十二年窺視,西克發現這位國師真是位及其有魅力的狐,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弄到手。

“怎麽叫沒追隨者?我們國師值得舉國崇敬!他活在謊言中嗎?我們在他面前,都是最真實的。”說著他雙手握起澤浣的手,將其奉在額間,無比虔誠地道:“國師,我願向你奉獻出所有,我的軀體與靈魂都獻給你。”

太浮誇了!澤浣看著他的模樣想笑,又有些感動。

眼前這位西克國師,好像發現他天眼狐真身了。

為了自保,澤浣掩藏了真身,隱瞞了修為與神壽,在神族太子無邪的幫助下順利用普通狐族身份進階仙籍。神域諸神都只知道他是神壽萬年的一品正仙天狐,而不知道在萬年之前他還有十萬年的壽年不敢示人。

這些就是西克口中的謊言生活。

西克看著這個林書翰凡人傻瓜,突然目光一凜,一道靈力憑空出現,直擊林書翰的後腦命門。卻被澤浣擋了下來,化為煙雲融在霧氣之中。

澤浣瞟了眼西克,警告他道:“西克國師,這裏是奉蓮殿,是九州,你要學會克制。”

西克碧眼微瞇,強制進入澤浣冥識,與他私密溝通道:“國師,你肯定已經知道我就是這十二年裏不斷想要窺視你的人。我敢肯定你我同宗同源,我族一直安居西域。如果你願意,請跟隨我回到族群,以真身示人。”

澤浣看了眼林書翰,直接拒絕他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的家人、朋友都在這裏,我哪也不會去。”說罷,輕擡手指,將西克強制遷出自己冥識。

西克見自己的修為的確不在澤浣之上,沒法直接動他,只能耍手段了。他道:“無塵國師,若有幸能見到國師大人的真身,將是在下無上榮耀。”他額間的天眼時紋上去的,天眼狐在西域與異邦人通婚雜居,神識隨血統稀釋混雜而弱化,他們已經很多代沒有誕生出能開天眼的族人。

“真身乃元神本源,怎可輕易示人?”林書翰還握著澤浣的手,冷硬地拒絕了他。

澤浣再次看了眼林書翰,心想這些道法上面的理論點,誰告訴他的?他不知道,昨夜在師重道家裏排序組句,卻老是失敗。為了換換腦子調整思維,他看了本師重道的道法書。

西克這次沒有客氣直接瞪了眼林書翰,道:“我同國師講話,你老插什麽嘴了?”

“你這人到底懂不懂禮儀規矩?初次見面就想看真身,你誰啊,我們跟你有交情嗎?國師有涵養,婉轉的拒絕了你那麽多次像聽不懂人話似得,你是不是聽不懂我們華夏話啊?”林書翰粗暴反擊,隨即又用吐火羅文再說了遍。

“你!”西克被他氣得臉色都變了,但還是調整笑容對著澤浣道:“無塵國師,恕在下冒昧,這位小哥實在是不配做為您的追隨者。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簡直是對您的一種侮辱。在下下次再來拜訪。告辭了!”說罷,對著林書翰搖搖頭,起身行禮告辭。

澤浣想起身送行,卻被林書翰拉下重新坐好。

林書翰撒嬌似的對他道:“國師,你今天還沒賜福給我呢!”

澤浣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柔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先等等我。先容我送了客再說。”被他安撫一番的林書翰順從地笑了笑,放開手讓他走。

西克看到林書翰那副幼稚模樣,直接白眼無視。跟著澤浣走出殿門,他又急道:“國師,我們族群現在遇到了滅族的危機,您真忍心坐視不管嗎?我們可都是同一個祖先。”

澤浣聽罷驚道:“什麽樣的滅族危機?”

西克走到他面前,撩開鬢角的散發,露出額頭給他看那紋上去的天眼道:“我們再也修不出天眼了。這難道不是滅族的危機嗎,您血統純正,如果能到我們族群中生活繁衍,才能再次挽救我們族群。”

澤浣聽罷,明白他的意思,自己額間的那目天眼,被他隱藏的很好,若非遇到極端危險的情況,是不會現世的。他搖頭道:“西克國師,我們華夏正道講的是道法自然,大道無為。既然你們已經融入當地的民族,那便要順應天意,這就是道,我修的是逍遙道,我不會違背天意。而且種族的延續應該是種精神而非身體上的某種標記。”

西克被他直白的拒絕打擊到了,他開始打悲情牌,道:“那國師就不想知道,族人當年是如何從大荒逃往西方的嗎?那可是一條血與淚的逃亡史,我們的大仇你都能忘。”

十多萬年前的舊事了,我那時還是嬰兒,我能記得什麽?!我現在小日子過得蠻好,你沒事兒就別來攀親戚了!澤浣心裏獨白了番。

“逍遙道,隨心所欲,無束縛於天地間此乃逍遙。本尊送你本道法書,望你也能得道逍遙!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那樣會阻礙你修行的。”說罷他攤開手,展示本逍遙道的修習書籍,硬塞在西克手中後,便讓木桐子送他下山。

西克接過書,兩人手掌觸碰時感知到的軟滑溫暖直接讓他淪陷。

西克在心裏叫囂:我一定會想辦讓你在九州呆不下去!非把你逼到伊斯坦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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