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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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孩子離不開家長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算了。

程幼寧其實也知道這事沒辦法,只能幹著急。

程幼寧:“我煲了粥,你喝點再睡。”

岑晚謠睡眠不足有些惡心,這會兒吃了肯定沒法睡,搖了搖頭。

程幼寧:“那我?沖杯蜂蜜水給你喝,空著胃睡待會更難受。”

程幼寧兌了點溫熱的蜂蜜水,想了想又從冰箱拿了橙子切了幾片放進去,才端給岑晚謠。

蜂蜜水清甜,橙子的酸味又剛好開胃,岑晚謠小口小口的總算是喝完了。

才進秋日,岑晚謠就已經手腳發涼了,好在程幼寧體熱,便躺下幫她暖著。

岑晚謠睡著以後很乖,不像程幼寧,要是不抱著什麽,就得打太極,能從床頭睡到床尾去。岑晚謠睡著了以後,也不過就是翻一翻身,即便是做了噩夢,也只是顫抖著往程幼寧懷裏鉆。

一大早的,程幼寧原本不困,只能盯著岑晚謠睡著時扇動的睫毛,判斷她這會兒做的是美夢還是噩夢。

岑晚謠的睫毛很長,尤其是眼尾,垂下來時在眼角投下了一小片陰影,十分好看,程幼寧覺得總也看不夠,越看越想親一親,可惜她眼下好不容易睡得安穩,實在是不能打擾。

岑晚謠補了個還不錯的覺,起來吃了晚飯才去上夜班。

程幼寧看她睡了一覺臉色好了許多,但仍舊有些擔心,“你真不要我陪你?”

岑晚謠:“白天睡得還不錯,反正明天就休息了,應該沒什麽。”

只要不是連臺,就沒什麽,岑晚謠在心裏想。

可就是怕什麽來什麽,上半夜還算安穩,眼看就到了4點,岑晚謠雖然始終沒睡著,但想著再4個小時就能交班,也沒什麽大不了。

岑晚謠躺在床上閉著眼消磨時間,半夢半醒之間,突然就鈴聲大作,接起來對面就傳來值班護士急得不行的聲音,“岑醫生,急診,車禍,送來了三個病人,其中一個是嬰兒,顱骨損傷很嚴重。”

岑晚謠蹭地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每個醫學生都經歷過輪科,其中急診科最屬噩夢,尤其夜間急診,要麽就是熬不過去的急性發作,要麽就是車禍。神外科的最怕夜間車禍,而車禍裏最怕的就是低齡患兒。

岑晚謠看到患兒時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很小的一個男嬰,估摸也就十來個月,顱骨碎裂凹陷,左眼球脫落出來,已經奄奄一息。

岑晚謠:“這麽小怎麽送過來了,為什麽不送去兒童醫院?”

神經外科也是有分兒科的,尤其新生兒和嬰幼兒,腦部情況本就覆雜。

急診科的錢醫生嘆了口氣,“哪裏來得及。”

一家三口,渣土車側翻後碾壓,父親剛上救護車就咽了氣,母親的情況也不好,一根金屬碎片貫穿了整個頸部。

沒人能為這個孩子做主,決定去留。要不是路邊環衛工人第一時間報了警打了急救,這一家三口都得死在路上。

岑晚謠定下神開始討論手術方案,“顱骨塌陷太嚴重了,患者太小,創口過大對於後續恢覆和整形不利,還是用內鏡吧。左眼能保下來還是盡量保,通知血庫做好充足準備。”

時間就是生命,岑晚謠迅速和其他幾名醫生商定好手術方案。

這是一場燙手的急救手術,手術本身風險極高,又沒有患者家屬簽字,若是那位母親也沒熬過去,這個孩子極大概率會變成棄嬰。不救,就是一條人命,救,很可能會變成醫院的負擔。

岑晚謠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無影燈下每一刀一線都幹脆果斷。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差,嬰兒的血管太過纖細,岑晚謠的額頭很快就浮起一層汗。

“擦汗。”岑晚謠對著護士喊了一聲。

以岑晚謠為首的四位醫生屏氣凝神,互相配合,每一步都必須分毫不差,快四個小時才終於結束。

男嬰的左眼最終沒有保住,而這才是剛剛開始,往後他將要經歷無數次修補手術,還有痛苦而艱難的康覆期,以及失去親人的痛苦。

岑晚謠來不及多喘幾口氣,就要前往第二臺手術,如果孩子的母親能活著,他的命運或許還能好那麽一些。

然而一進手術室,岑晚謠就從凝重的空氣中嘗出了一絲絕望,女性患者頸部的貫穿傷看似可怖,但錯開了要害部位,並不會太致命。岑晚謠看到她□□的情況後心臟一緊,雙側髖關節離斷,註定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岑晚謠想起了Erin,想起了那掛在她身上拿不掉的裝著排洩物的袋子和引流管。

楊主任:“岑醫生,趕緊來幫忙!”

岑晚謠晃了晃發脹的腦袋,趕緊走到楊主任身旁,快60歲的老先生,半夜趕來醫院,卻依舊冷靜、清晰、敏銳。手術室外或許會權衡利弊,一旦進了手術室,所有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一定不能在這裏結束。

女性患者應當是坐在副駕駛,腦部損傷並不算嚴重,?重創的是下肢,岑晚謠做完縫合後松了一口氣。

楊主任喘著氣活動了一下膝蓋,“小岑,你去三號手術室看看趙叢。”

渣土車是右側翻的,司機的傷比一家三口要輕,原本不致命,但趙叢卻在他的右上矢狀竇旁發現了一團陰影,是腫瘤。右上矢狀竇作為腦內血液流通的主通道,手術中哪怕是零點幾毫米的抖動碰撞,都可能引起大出血,或者造成術後意識喪失、癱瘓。司機的這顆腫瘤不但被增生物包裹著,尺寸也有乒乓球大小,實在是不妙。

趙叢雖然升上副高有些年了,但心理素質不算太好,這情形見岑晚謠來了,就只想把主刀讓出去。術中若非特殊情況一般不會更換主刀醫生,否側術中人員安排都會發生些微變動,而這輕微的變動就像蝴蝶效應,也許是好的,也許就會掀起波瀾。

岑晚謠走到趙叢身邊,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趙醫生,你放心做,我給你做一助。”

岑晚謠和趙叢其實也算是老搭檔了,但從來都是趙叢給她當一助。

趙叢見她不接,只好安慰自己這也是個鍛煉的好機會,於是定了定神,叫護士擦了汗,繼續手術。岑晚謠這邊操作著,毫不耽誤地給趙叢適時提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腫瘤終於被漂亮地摘了出來。

趙叢:“送檢。”

手術進入最後縫合階段,岑晚謠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突然覺得心跳飛快,耳鳴和冷汗緊接著出現。

岑晚謠身邊擦汗的小護士瞬間察覺到她狀態不對,先前只是額頭浮汗,這會兒汗直接順著脖子流下來,像淋了雨似的。

護士:“岑醫生?”

岑晚謠咬咬牙對旁邊做二助的醫生說了一句“替我”後放下器具退了出來,沒走出幾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小護士沒什麽經驗嚇得驚呼一聲:“岑醫生,你怎麽了!”

岑晚謠眼前發黑,“別管我,繼續縫合。”

岑晚謠過去也做過連臺十幾個小時的手術,甚至是連臺主刀,卻從沒連手術結束都撐不到過。

手術室的一切聲音忽遠忽近,她甚至有種自己躺在手術臺上的錯覺。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趙叢的一句“手術結束”。

趙叢低頭看見岑晚謠挪到了墻邊,靠著墻,臉色比紙還白,渾身冷汗濕了個透,趕忙喊護士,“傻站著幹嘛呢?快去拿葡萄糖!”

岑晚謠抖著手喝完了那瓶葡萄糖,神志才回來一些,最後還是被護士和趙叢架出去的。

楊主任剛準備回家,看見岑晚謠這幅樣子也是嚇了一跳,趕緊讓護士過來給她輸個補液。

程幼寧一早起來給岑晚謠發了信息問要不要去接她,半天收不到回覆,就知道昨晚肯定是有手術。然而橫等豎等,直到12點過了還是沒有回信,心裏便不踏實起來,決定打車去醫院看看。

程幼寧剛進走廊,就被護士站剛要去吃午飯的李護士叫住了,“小程妹妹來啦?岑醫生在休息室打點滴呢,你去看看?”

程幼寧一懵,“打什麽點滴?她怎麽了?”

李護士:“倒也沒什麽,昨晚急診車禍,三個大手術呢,累著了,這會得補個液,恢覆得快。”

程幼寧道了謝趕忙往休息室走,敲了門半天都沒回聲,伸手一擰門把,壓根沒鎖。

岑晚謠在床上側躺著,睡得挺熟,左手打著點滴。

程幼寧怕翻身壓著手,給她調了位置,結果卻是把人吵醒了。

程幼寧低頭吻吻她額頭,“沒事,你接著睡。”

岑晚謠實在是困,就沒再回答,接著睡了。再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輸液針也拔了,程幼寧就在旁邊抱著個平板看文獻。

岑晚謠:“寧寧。”

程幼寧將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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