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趙王妃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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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病死... ...男人把孩子賣了... ...窯子... ...

這些字眼像長在了腦子裏,一刻不停地在趙王妃腦子裏盤旋。

想到趙王和陳家女,想到自己的寶貝柔兒,趙王妃只覺得胸口像有一把火在燒。

可是,自己都已經這樣了,能有什麽辦法呢?

趙王... ...他應該不會那麽狠毒吧?柔兒是皇家的孩子,父皇母妃也不會允許的... ...

趙王妃給自己找理由,可是潛意識裏又覺得,誰說得準呢,父皇母妃就算掛念柔兒,到底遠在皇宮,鞭長莫及,就算有什麽事,只要趙王有心隱瞞,他們又哪裏能知道?這要是有個萬一... ...

趙王妃輾轉反側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就有些頹靡。

這一日天氣不太好,天陰陰的,似乎隨時準備下雪。

但趙王妃竟然強撐著身體,還要出去。心頭似乎有一根細線牽引著,趙王妃下意識往昨天那條路走去。

她不確定自己是想再聽到點什麽,還是想自欺欺人告訴自己,昨天聽到的都是瞎扯的。

同樣的小路,一直走到了盡頭,趙王妃什麽也沒聽到,也沒看到有人,那邊幹幹凈凈的,只有幾叢稀疏的灌木蕭索立著。

趙王妃隱隱松了口氣,將心頭的隱憂暫時壓了下去,緩緩往回走。

可是等她走回到熟悉的小路上,又往回走了數丈之後,後面隱約又響起了聲音。

趙王妃的臉色瞬間煞白,想回過頭,跑過去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雙腿卻偏偏瞬間失去了力氣一般,一動不動。

今天的兩個聲音聽起來,似乎就是昨天的兩個,又似乎不是。

“你聽說沒有,京郊李家村有一戶人家,主母只生了一個女兒,男人天天打她... ...”

“咦,我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家了,後來不是說主母病死了,那男人很快又聘了一個妻子回去嗎?之後怎麽樣了?”

“之後?之後新娶的妻子生了個大胖小子,那男人天天把這新妻當菩薩供著呢!就是可憐了前面那個生的女兒... ...”

“女兒怎麽了,不也是那男人的骨肉嗎?”

“嘁,什麽骨肉,那孩子才只有五六歲,天天被那後娶的女人當丫頭使喚,提水打柴燒火做飯洗衣服,哪一樣不要她做?冬天的水多冷啊,那女人還不給人家吃飽,那娃娃那個瘦骨嶙峋哦,看到的人誰不可憐她?”

“這後娶的女人也太狠心了吧,那男人就不管管?”

“管,拿什麽管?那男人現在心心念念都是兒子,哪裏還記得自己有個女兒?”

“嘖嘖,真是... ...”

... ...

趙王妃額頭冷汗直冒,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冷風吹來,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喃喃道:“回去,扶我回去!”

宮女擔憂地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嘴唇蠕動了幾下,到底什麽也沒說,扶著她回房了。

趙王妃心神恍惚,自然沒註意到宮女的神色變化。

當天趙王府又叫了太醫。

可是太醫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話,說趙王妃可能是受了驚,重要的是自己要有意志想要好起來才行。

之後太醫留下了一個安神的方子,就告辭了。

那天晚上,趙王妃迷迷糊糊間做了個夢。

她夢見自己死了,神魂飄蕩在趙王府裏,看著柔兒哭得昏死過去,看見趙王通紅的眼圈。可是幾個月後,趙王就完全恢覆過來,還迫不及待把陳雨菲娶進了門。

陳雨菲身著大紅的喜服,大大方方入住了王妃的院子,而她的東西已經被封存到庫房裏。

她看到婚後趙王跟陳雨菲恩愛纏綿,很快陳雨菲就有了身孕。十月懷胎,陳雨菲生下了一個男孩,趙王欣喜若狂,當天就上折子為那個嬰兒請封了世子。

而她的柔兒,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王了。

她的柔兒被冷落在自己的院子裏,那個院子每日冷冷清清,沒有人關心她,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把她遺忘... ...

趙王妃心痛欲裂,突然大叫一聲驚醒過來,才發現那只是個夢。

宮女聞聲趕來,就發現趙王妃汗濕重衣,冷汗甚至把頭發都浸透了。

趙王妃顫抖著手,喃喃低喚:“柔兒,柔兒,我要去找柔兒... ...”說著就掙紮著要下床。

宮女連忙安撫:“王妃別急,奴婢這就讓人把縣主抱過來... ...”

趙王妃似乎這才清醒一點,註意到自己的情況:“快去,快去,去把柔兒帶過來!”

兩個宮女把趙王妃扶著靠在迎枕上,就相攜出去,一個準備去嘉柔縣主的院子,一個打算去放熱水給趙王妃沐浴。

因為趙王妃的病一直反覆,因此嘉柔縣主生下來沒多久就被安排了自己的院子,並未跟趙王妃一起住。

兩個宮女出去後,其中一個忍不住蹙眉遲疑:“公主殿下這個辦法,會不會有點急躁了?”

“我倒覺得這個辦法管用。”另一個宮女低聲道,“雖說王妃受了點刺激,但你沒發現王妃這兩天精神好多了嗎?從前可沒見她說過這麽多話... ...”

嘉柔縣主正睡得迷糊,就被宮女輕輕喚醒,包得嚴嚴實實抱到了趙王妃的床上。

此時沐浴的熱水已經放好了,趙王妃卻死活不肯過去,非要見到嘉柔縣主。

嘉柔縣主看到母妃鬢發散亂的樣子,大吃一驚:“母妃,你怎麽了?”

趙王妃一把將嘉柔縣主抱進懷裏,狠狠摟著,喃喃低語:“娘的柔兒啊... ...”

只喚了一聲,她就泣不成聲,顧不得兩個宮女還在屋裏,規矩體統更是被丟到了九霄雲外。

嘉柔縣主都懵了,但母妃懷裏溫柔的氣息還是讓她感覺到心安,於是她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趙王妃的背脊:“母妃,柔兒在這裏,你別哭了... ...”

趙王妃哭了一陣,略好了一些,就聽嘉柔縣主低聲問她:“母妃,你怎麽了?”

趙王妃感覺哭了一頓,心口竟松快了許多,她也沒多想,恢覆了溫柔的語調哄女兒:“母妃... ...做了個噩夢... ...”

“哦。”嘉柔縣主乖乖地握住趙王妃的手,“母妃夢到什麽了,是柔兒丟了嗎?”

趙王妃現在哪裏聽得這樣的話,她想到夢中女兒的處境,心口驀然一酸,幾乎又要哭出來了,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忍住了:“沒有,是柔兒吃了點苦,不過後來就好了... ...”

她跟嘉柔縣主說了幾句話,見女兒滿臉困倦之色,時不時打個哈欠,於是哄著她睡下,自己下床去沐浴。

次日一早,趙王妃就醒了,目光溫柔地看著躺在邊上睡得正香的女兒,只覺得滿腔柔情都要滿溢出來了。

嘉柔縣主難得跟母妃睡在一起,這一日就不肯起來,賴在床上跟趙王妃嬉鬧了好一陣才下來。

趙王妃做了那麽一個夢,自然也舍不得苛責她,任由她孩子氣地撒嬌,只恨不得這一段時光越長越好。

到了下午,趙王妃又開始心神不寧,忍不住又往同一個地方走。

但這一日她等了很久,卻什麽也沒等到,只有寒風一直呼呼地刮,直到她全身都涼透了,才慢慢回去了。

一直到過年,趙王妃也沒再聽到那兩日類似的對話,仿佛那兩天她親耳聽到的,都不過是她的幻覺。

但她知道不是,隨侍身邊的宮女,也一樣聽到了。

今年除夕,趙王妃難得正裝出席了宮宴。

泰和帝和皇後都很驚訝,畢竟趙王妃都已經好幾年沒來了。

最高興的要數德妃了。

德妃在宮裏一向謹小慎微,不像賢妃,偶爾還要折騰點幺蛾子。她也不像民間的很多惡婆婆那樣,天天盯著兒媳婦的肚子,一旦幾個月沒懷孕,就著急忙慌要給兒子納妾,仿佛再等幾天兒子就要絕後了一般。

德妃是見證過泰和帝和皇後一路相濡以沫,互相扶持著過來的。她自己已經失去了與夫君舉案齊眉的機會,自然也不會硬逼著兒子兒媳婦離心。

之前趙王妃臥床,她還覺得趙王不夠上心,特意跑到鳳儀宮請皇後不要著急賜側妃呢。

她唯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大概就是沒有阻止陳雨菲出入趙王府了。

趙王妃出身名門,陳雨菲也不遑多讓。大家幾乎都默認趙王妃遲早要病故,德妃關心兒子,覺得他能有一個重臣家的女兒做繼王妃,也是不錯的。

現在趙王妃看上去似乎好些了,德妃當然不會把那些隱秘的心思宣之於口,心底還是歡喜的,畢竟還有個心肝寶貝嘉柔縣主承歡膝下呢,怎麽也要看孫女的面子。

但此時另一個人就很有些不滿了。

本朝的除夕宮宴,規模很大,基本上四品以上官員及家眷,都會收到邀請。

因此陳雨菲自然也盛裝打扮,跟著母親出席了。

她坐的地方離內殿比較遠,但趙王與趙王妃相攜而來,她一眼就看到了。

趙王妃身上大紅的宮裝繁覆華美,陳雨菲只覺得被刺得眼睛生疼。她一雙眼睛狠狠盯著趙王和趙王妃的背影,牙齒不自覺幾乎把下唇咬出血來,手指甲也狠狠掐進了掌心。

直到陳夫人疑惑地喚她:“雨菲,你怎麽了?”

陳雨菲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旁邊的夫人小姐都朝她投過來懷疑甚至譏笑的目光。

陳雨菲低下頭,可是趙王妃光芒四射跟趙王並肩而立的樣子,卻死死印刻在腦子裏,久久不散。

溫慧從看到趙王和趙王妃過來得時候,就下意識往外面看去,自然察覺到了陳雨菲異樣的眼神。

不過她只是冷笑了一聲就回轉了目光,抱著小侄子李恪親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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